第六日 　　 　　 　　克拉克在晨光中来到餐厅，阿尔弗雷德笑着为他端上一杯翠绿的饮料，在老 者慈爱的眼光下，克拉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说实话，没有想像中那麽可怕，也 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布鲁斯慢慢走进来，阿尔弗雷德端来同样的饮料，布鲁斯 喝了以後眼睛明亮许多，就提神醒脑而言，那翠绿的一杯无疑完美的完成工作。 克拉克还对着空杯胡思乱想，布鲁斯已走到他身旁。 　　 　　「克拉克？」 　　 　　「早安，布鲁斯。」 　　 　　「请假。」 　　 　　眼见阿尔弗雷德已经拿起了餐厅里的电话，克拉克连忙摇头。「不、不行， 我没事、真的，我很好。」 　　 　　看着布鲁斯怀疑的眼神，克拉克忍不住笑。「真的，我很好。」 　　 　　这一日，这一句话，克拉克对着不同的人重复了好几次，单是在阿尔弗雷德 平稳掌控的车厢内他就对布鲁斯说了三遍，最後，他将头靠在布鲁斯的肩上，属 於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细致的西装布料传到他的额头，彷佛一种温和的催促，就 这样闭上眼睛，一切都会很好。 　　 　　什麽都不要思考，犹如情人间最亲密的低语，诱惑着渴望的心，克拉克几乎 能够听见那个魔法的声音，它说，这里很好。他也曾这样对自己说过，这个高谭、 这样的生活，他曾经打从心底的说，这里很好。但他相信蝙蝠侠，这大约是他的 本能，但这个世界依旧完好无缺，吊诡地呈现人心的复杂，如果他也能够称为 「人」的话。 　　更诡异的是，他希望自己是的，虽然没什麽道理可言，而他也认同本质的问 题无须思考或回答，但他与人类最接近的地方大抵就是不断思考和不断後悔，最 坏又能如何？他这样想。 　　 　　时钟上的指针滴滴答答的往前走，时间永不停留。赶完三份稿子後，他比昨 天更早一点离开办公室，踏出最後一步的时候，克拉克想，如果这真的是他的梦 境、真的是他可以控制的希望的具象化，那麽他希望身後的办公室立刻一片宁静， 他跨出去，没有回头确认。 　　 　　高谭正在下雨，蝙蝠侠的到来似乎带走了所有明媚的阳光，克拉克没有带伞， 但布鲁斯就站在门外，黑色的伞面下是不甚耐烦的表情，对於天候的怒气全然莫 名其妙，可克拉克无法控制的笑了，他走上前，接过布鲁斯手上的伞。 　　 　　「你应该在车里等。」 　　 　　「然後让你一边发呆一边走回旅馆。」 　　 　　听出一点抱怨，克拉克笑着为他拉开车门，动作却在瞬间停顿，越过了布鲁 斯的肩膀，他看见对街的蝙蝠侠靠着公园栏杆独自站立，当然，他穿着普通的衣 服，一身的黑，没有撑伞，克拉克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却感受到他的目光，甚至 看见他唇畔微微地勾起，像是嘲笑又像了然，蝙蝠侠永远如此，他什麽都知道。 　　 　　马路将两人隔开，雨幕里连气息都冰冷，克拉克终於收回目光，却觉得蝙蝠 侠投射来的视线让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但蝙蝠侠没说什麽，他当然知道超人 听得见，雨声将沈默打得如心跳声般凌乱，可当他低下头时，却发现布鲁斯也看 着他，没有催促没有疑问，只是等待，克拉克又在那双眸里看见自己，一个让雨 打湿一半、头发贴到脸上，还戴着过时平光眼镜的傻大个，他突然想起露薏丝， 那位无论是超人或克拉克都深深喜爱过的干练女子曾说克拉克什麽也不是。 　　 　　他还记得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受，他在被爱的同时被推开，他分不清是高兴多 一点或失落多一点，也说不清自己的人生究竟是超人的部分占得多一点，还是克 拉克‧肯特的部分占得多一点？ 　　 　　他说不出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承认二者的并存无疑是逃避谎言的途径。 　　 　　克拉克钻进车里，没再去看对街的蝙蝠侠，平稳开动的车子很快将那道黑影 抛在後头，他不真的是众人口中诚实正直的童子军，他想蝙蝠侠应该知道。 　　 　　「不过是一场地震，你要失神多久？」 　　 　　「不是地震……」克拉克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有点累，或许 你愿意再将我打包回去？」 　　 　　布鲁斯笑。「喜欢客房的床？」 　　 　　克拉克点点头，布鲁斯凑近他的脸。「那麽或许你该试试我的？」 　　 　　「我合理怀疑……那会让我们两个都睡不好？」 　　 　　布鲁斯笑了起来，克拉克凑近他弯起的唇，第三个吻、第四个吻、第五个、 第六个，所有的一切都会缓慢累积，在时间里酿成温柔美丽，也许将来的某一天， 他仍能这样吻着老去的布鲁斯，而自己的眼角也堆积着拉长的年轮，爱着一个人， 和他一起老、一起死，他可以很脆弱、而自己不必无敌，如果这是真实的人生， 该有多好？ 　　 　　 　　请不要打开最後的两道门，布鲁斯，停在这里，让我们继续相爱。 -- 他说，我将留下我的灵魂。 《Sandglass》开放预购：http://blog.yam.com/kero/article/47900263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3.81.48 呃……我以为会心疼克拉克才对。 XD 感谢赏文。 ^^ ※ 编辑: keroman 来自: 114.33.81.48 (03/27 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