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久违到连作者自己都忘记有这篇文(汗)的开场白：） 完整篇名：Petal in red, pretzel in the head.（下） 配对：兔×虎 时序：#25中空白的一年 （其实这篇真正的标题应该是： 「Another day, another dollar.（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但我实在无法忍住不用扶桑花和蝴蝶饼的意象当标题所以就……XDrz 请放过吐槽在下的烂文法吧～（逃 ） 「老爸，我很想念Barnaby。」 「嗯，我也是。」 前一晚看到小枫在整理她之前蒐集的那些周边时，我就知道了。 通常晚餐过後，都是小枫和Blue Rose的热线时间。原本还以为两个小女生 对彼此的兴趣也不过就是一时好奇，没想到出乎我意料的友情倒是细水长流了下 来。 小枫的NEXT能力在Hero界的超级偶像亲自视讯教学下，早是一日千里，俐落 娴熟到令人赞叹原来精密和大器可以亦步亦趋相辅相成到如此完美的境界，之前 老妈曾在电话里抱怨的失控情形再也没发生过。 虽然我很想臭屁说毕竟虎父无犬女，可惜事实更明显该归功於名师出高徒。 尤其Blue Rose总是不厌其烦地在电话里谆谆告诫小枫：「千万不要学Tiger那种 瞻前不顾後的能力使用方式。」完全无视当事人我就坐在电话旁边抠脚趾。 现役Hero偶像不断加油添醋地夸大滥用能力的严重性，甚至鼓吹小枫销毁一 切与我Hero从业时期相关的影片或纪录资料，彷佛任何人只要一不小心盯着我瞧， 下一秒就会变成石雕。 我知道她其实只是想避免提及过去的点点滴滴，减少我触景伤情的机会。 先不提大叔我才没那麽脆弱，更何况我也不觉得过去的回忆有什麽好拿出来 说嘴的。尤其到後来和Bunny搭档後，意外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代言，观众在看 了莞尔之余，大概只会质疑Wild Tiger当时面临的考验恐怕并非Next能力减退， 而是更强烈的身分认同危机。 都说出色的演讲要像女孩子俏丽的迷你裙，足够遮得住屁股却又似有若无透 露着无限的遐想空间。这样说起来我们之前拍的各种写真照，显然就是那种万年 OP的冷笑话，内容乏味无趣到让看过的读者连顺手转贴都没意愿。如果Blue Rose 真能说服小枫销毁那些黑历史，我反倒还要感激她呢。 不过真正令我惊讶的，还是女孩子们间的长舌程度。就像我小时候玩的草地 棒球是没有九局下半逆转结束这规矩的──只有老妈兼主审敲着平底锅宣判解散 回家吃晚餐的催促声。而有Blue Rose这麽正面积极的榜样自愿当小枫的心灵导 师，老妈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可能去煞风景。 每天在一旁偷听她们诉不完的衷肠，我委实无法理解为什麽女孩子们总有那 麽多话好聊。 「哪天我真应该好好来帮她们计时一下，搞不好可以正式列入世界纪录。」 「能不能列入世界纪录我是不清楚，不过至少我可以肯定她们聊天的时间确 实比你曾经待过的任何一个打工经验都还长。」 「……」 要不是发言的是老哥，我还真怀疑这讽刺的究竟是谁。 这麽说起来，Hero反倒是我干得最久的工作了。在这之前打的零工，每次我 不是和澳洲来的客人吵架，就是冲着恶质老板掀桌，以致於薪水都还没领到手， 铺盖倒先像烫过热水的鱿鱼皮一样卷了起来。 或许Hero对我而言，早就不只是一份营生，而是人生志业。 从遇到Mr. LEGEND那一刻起。 我想起那个在田埂上飞奔消逝的身影。但愿男孩在被启迪之後，也能有一番 不同的际遇。 镝木虎彻经历了Wild Tiger，如今又回归为镝木虎彻。或许诚如Blue Rose 所言，以我平素这麽胡来的作风，能够平安归隐已是万幸。而退役前夕，那场在 鬼门关前惊心动魄的战役，也不过又是另一则映证老兵果然八字轻的都市传说罢 了。 听见这样老骥伏枥的自嘲，饶是再怎麽善於奚落人的少女也会於心不忍地安 慰道： 「Tiger，其实我、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嗯，我也是。」 苦肉计得逞，我欣慰地将萤幕转给小枫，任炙手可热的现役Hero越描越黑地 解释我不是想跟Tiger聊天才打给小枫你的。 看着两人如姊妹般亲热互动，每每让我感觉自己像多了个女儿。 当我一时感动说溜嘴，Blue Rose却生气地挂了电话── 「谁想当你女儿啊！？Tiger这个笨蛋！」所有温情瞬间蒸发，绕梁不绝的 身历声效果逼真得彷佛她人就正站在我家里。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发飙了……」就算我确实算不上是个好爸爸，也犯不着 这麽气愤吧？我对着已经断线的萤幕耷拉着耳朵，觉得很委屈。 「刚才是老爸不好。」小枫帮忙放好电话，顺便作出结论。 「下次记得道歉。」老哥路过拿酱油，不忘叮咛。 这种『千错万错总之都是虎彻的错』的既视感是怎麽一回事？！Lloyds桑的 势力什麽时候渗透到我老家来了？！ 虽说早就习惯各种明褒暗贬的指责，但有时候我还是不禁会想，Bunny的离 去其实是对我的变相报复──报复我当初选择优先保护小枫，而非解开折磨了他 二十多年的谜团。 在Maverick洗掉自己记忆的那一瞬间，其实不是没想过再让小枫复制Maverick 的能力，将一切的秘密都揭发出来。毕竟即便当事人遗忘了一切，无碍於NEXT能 力依旧存在的事实。距离Bunny揭露衔尾蛇的真相明明只相去咫尺，我却只顾着先 将小枫阻绝於镁光灯之外，侥幸着反正来日方长。 事後证明，这实在不是个光荣而明智的决定。 来日没有方长，原本以为还有机会慢慢审问的Maverick，却立刻被Lunatic 就地正法了。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我深深觉得这道晴天霹雳惩罚的不只是 Maverick定谳的罪名，还有我的私心。 对照日後法官大人所说的，那具焦屍简直像则寓言，告诫我们做人果然还是 该今日事今日毕。 所幸退休之後，也没什麽工作能再让我拖延了。 老妈对於那片高丽菜园，简直当成教养自家小孩一样，不容其他家长任意出 手，我连参与劳动的机会都被剥夺，即便上了年纪依旧身体健朗得把我排挤成个 无所事事的家里蹲。有几个午後，我侧躺在廊檐下搔肚皮，看着田里挥汗的老妈， 都不禁怀疑究竟是谁照顾谁多一点。 幸好我再怎麽不济事，名义上都还是小枫的父亲，勉勉强强还能保住接送小 枫上下学这任务。只是偶尔在和（一开始把我误认成可疑份子的）校警伯伯们聊 到中年失业危机，以及对於各种因失业所诱发的自我怀疑或孤独终老的恐惧一类 的议题时，我总会想起Bunny。 记得Jack曾说过：「NEXT是被选中的人才会被授与的能力。」 过去总以为只有友惠和小枫是老天爷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原来，无形的天赋（gifted）也是礼物的一种，只是不像圣诞老公公发礼物 一样，凡是乖小孩一概见者有份有爱无类罢了。 何况就算雀屏中选也别高兴得太早，哪天老天爷不高兴，随时会把礼物收回 去。 ──像是友惠，像衰退的NEXT能力。 一如那首诗歌所吟唱的，当造就你的与剥夺你的全出自同一双手，就更加没 得计较讲究。 如今，我只求能尽量陪在小枫身边。 对友惠的爱，只能沦於俗气地每天更换她坟前的花束。 而对Bunny的情感，连要投向哪个角落都无以名状，只能更俗气地在陪着小 枫许愿时，默默祈祷Bunny一切都好。 放学是一天接着一天的，炒饭是一顿连着一顿的，就跟日出日落一样自然， 乡下的生活总是极简又平凡。数十年前如此，我长大了依旧这样。以致於当小枫 表示对於每天唱着我的家庭真可爱的父亲再忍无可忍时，我其实有些搞不清楚她 受不了的，是我的歌声，抑或针对我的无所事事。 在被指着鼻子点名时，我才明白原来大人再怎麽表面威武内心痛苦的伪装其 实都瞒不过孩子们。 「陈小刀又不是不叫赌侠就不会赌牌了，老爸就算不是Wild Tiger还是可以 继续当Hero啊！改当个家里蹲是不可能会让我想夸奖你的。」 虽然有些引喻失义，但作为被鼓舞的对象，还是很感动。 原以为自己早是本被弃置垃圾桶上、没人想看的过期杂志，却突然吹来阵和 煦东风，轻柔地为我翻动页面。 不论七年前或七年後，母女都是一个样，用故作独裁的方式，替我做出抉择。 即使这意味着更少的自由，更多的责任与义务，却依旧不以为忤。 小小年纪就这般坚强，我的小枫果然是位侠女呢。 虽然更多时候我不禁自问，是不是身为老爸的我太无用，小枫才会被迫早熟 成如此体贴懂事的孩子？ 无论如何，既然有了东风，我至少得努力不让自己成为马耳。 只是，我也不愿就这样放弃友惠当初起的名字。 在决定回到二军联盟当Hero之後，我覆上久违的眼罩，再次踏进司法局大门。 即便是过去十多年间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但那肃穆幽冷的气氛我从来没习惯 过，只能惯例地将帽子捏在胸前壮胆，默等法官大人的裁决。当宣谕的小木槌正 式敲响，我还来不及反应，後方的旁听席比我更快爆出尖叫声以及『谢谢！还有、 谢谢！』的欢呼。不过没有机会让那些笨蛋们盍各言尔志，他们就先被以藐视法 庭的名义给请出去了。 虽然宣判被中断，法官大人看上去倒无太大不悦。身为当事人的我尴尬地呆 立在法庭中，只觉得又羞愧又感动。显然我不论当不当Hero，都很让人费心。 而我何德何能让这些理当将心力奉献於城市的Hero们这样为我操烦。 在Lloyds桑的电话遥控下，我赶在司法局人员下班前验缴完所有相关证件及 资料，沿途夹道恭贺的庆典氛围一扫平日清冷，让我不禁也有些虚荣起来，几乎 都快错觉地以为法院地下街那家新入驻的蝴蝶饼店是为了庆祝我重返岗位而开幕 的。 惯例向川堂间的Mr. LEGEND画像致完意，才打算步出大门口就看见碰巧下楼 的法官大人，我连忙收起涎笑，正经地赶向前道谢。 法官大人淡漠依旧，却毫不吝啬地给了我个轻浅笑容。 「不用客气，为Hero们服务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客套一如既往，却更加深 了我当真重回Hero工作的实感。「更何况倘若真如冷硬派侦探始祖所说的，这个 世界终究得有人留下来数屍体，那我很高兴是由Wild Tiger你担起这项工作。想 打倒恶魔，不见得自己就也得成为恶魔，以人性承受极限的模样或许狼狈，却也 代表着一种追求无私的真善美。」 我努力维持傻笑，目不斜视地望着法官大人直点头，以免暴露出自己有听没 有懂的无知。说实话，我当的是Hero，又不是法医，屍体什麽的还是饶过我吧…… 不过再怎麽驽顿如我也知道，这绝绝对对是出自法官大人口中的难得赞美。 「那麽，你的搭档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 不论在法庭内或法庭外，法官大人总是问得出我不晓得答案的好问题。 我搔了搔後脑杓苦笑，「Bunny好歹是前任ＫＯＨ，总不能要他陪我一块在 二军出糗吧。」 那但笑不语扬起的弧度里似乎流转着其他深意，可惜我不及解读，也无能解 读。 直到後来在赶赴Hero们为我举行的庆功宴时，瞥见一旁掏钱买英雄卡的小粉 丝，我才幡然醒悟──莫非法官大人指的并非实质意义的屍体，而是钞票上的人 头？ 原来专业的法曹人员正委婉地告诫我不要又搞出一堆赔偿金案件。 我停下脚步望向天空，渐然入夜的薄暮上已能清晰辨识出猎户座。没了天蠍 的威胁，星宿们似乎更明亮了。 我努力辨识星等数算着，那个优等生虽然对某些凡俗事物过分无知到近乎可 笑，却最注重积分了。 因此这次重返岗位，我变得战战兢兢许多，一则是囿於能力减退不得不服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争的不只是自己的一口气，还包括Bunny。 因此，在踩裂屋顶下坠的那一瞬间，我得承认我确实是有些托大。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Bunny？！」 ──依旧是公主抱…… 我不禁暗自庆幸Hero TV没有实况转播二军Hero，不然再被看到这副德行， 哪天小枫丁父忧时，我也没脸要求被葬回Oriental Town，直接把我丢进哈德森 河就算了。 一到更衣室脱下suit，Bunny双手立刻毫不客气地捏上我腰间。 「赘肉是不是又变多了？」 不愧是Bunny，劈头就先嫌弃我。 「真是对不起，」重逢的乍喜霎时一扫而空，「大叔我从今天起一定努力健 身，等到下次见面时绝对会把自己练得像蓝波，结实上身唯一会穿的是两排机关 枪子弹！」 「虽然我个人是颇期待，可惜斋藤桑和赞助商们恐怕不会同意的。」 在斋藤桑的麦克风对着我爆发前，我忙不迭捂住耳朵回头安抚。「我开玩笑 的，斋藤桑你千万别当真！」 在Ben桑的安抚下，玻璃墙後的斋藤桑只噘嘴开阖了几下，没溢出多少声响。 「我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搭档。」看着一白一黑退出更衣室的 身影，我不禁感慨。 「就像两年前的我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个大叔成为搭档。」 我转头望向Barnaby，正确说来是看着Hero Suit胸前的bunny，粉红图样强 烈辐射着一股不言可喻的理所当然，彷佛我能力并未减退，彷佛Bunny从未离开。 事实上，只差六天又十八个小时。 距离上次那两片薄唇为我送上晚安吻的时间，就整整满一年了。 而Bunny兀自盯着我被机械手臂拎走的suit後头崭新的「1 minute」字样， 一脸高深莫测。 明明Next发动时间变短了，我的名字反倒变长了。 「想笑就笑吧。」好心给Bunny造个台阶下，免得他憋到内伤。反正活到这 把年纪後，对於人生的谐谑反讽也都能笑看承受了。 「我觉得很不错喔。」Bunny只是摇了摇头。「像玫瑰用重重花瓣尽情绽放 那样，很有虎彻先生的风格。」 「……不愧是Bunny。」 「什麽意思？」 这是目前所有评论当中最成功让我感到羞耻的。 「我是认真的。每次只要想到虎彻先生，就像有蝴蝶在我胃里头飞，而且还 是一大群，总是难受得不得了，於是我就如同柏拉图试图将诗人赶出理想国一样， 想把这些引起骚动、非理性的东西赶出我脑子里。然而尝试错误後我才发现，重 点并不是我想自己一个人住在理想国里，不论是胃里头的蝴蝶也好，脑袋里的蝴 蝶脆饼也罢，它们出现的原因都是因为虎彻先生不在我身边。」 比空调还生冷的内容让我鸡皮疙瘩一颗颗冒出来。 「Bunny酱……你吃错药了？」 「啧、我果然不该相信Blue Rose。」Bunny侧过头碎碎啐了声。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没事。以上简单总结起来其实就是，我很想你，虎彻先生。」 正打算拉下紧身衣拉链的手蓦然一僵，以往总能轻易附和的三个字却哽在喉 头，怎麽也无法顺利发声。幸好Bunny显然是那种不需要观众回应也能自得其乐 的演说者，迳自转移话题。 「虎彻先生不好奇我这段期间上哪儿去了吗？」 好奇是好奇，只是我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答案，只好避重就轻地用 问题回答问题。 「为什麽你又跑回来当Hero？」 「大概因为我是老板，他们不得不赞助我。」 「？！」 或许是我惊讶的蠢表情娱乐到他了，Bunny终於好心地决定一口气为我解惑。 「在虎彻先生不在的这段期间，我努力买下了APOLLON Media。」 「？！」 这率先解答了我的一个疑问，却衍生出其他更多个。 「其实也没那麽困难。从Maverick名下清算出的我双亲的遗产出乎意料地多， 加上我又适时投资了一下，它们就又翻了好几翻。」 「……你不是离开Stern Bild，过自己真正想过的人生？」 彷佛听见什麽世纪大笑话，前任ＫＯＨ毫无形象地笑歪了眉眼。 「追寻自我什麽的不过是逃避现实的说词罢了，虎彻先生都这麽大的人了怎 麽还会相信这种都市传说？」 「……」个人觉得靠炒股票买下媒体龙头比较像都市传说。 ──真那麽简单就不会有一堆人住在各式各样的元首套房里出不来了！ 尤其身为一个甫从职业栏摆脱无业状态的中年男子，Bunny那益发云淡风轻 的态度在在炫耀着一股强大的阶级意识，让我深刻体认到这个社会的不公不义， 突然很想去加入共产党。 在我自以为俗气地更换友惠坟前的鲜花芬芳不辍，想像着从此自由的Bunny 正自在无拘地呼吸着帕纳塞斯山的灵气，结果他人就和我踩在同一块土地上，更 加市侩地玩弄着经济市场。 「那你干嘛跑了个不见人影？」我问出目前最大的疑问。 Bunny眼神一飘，表情顿时有些不甘心起来。 「……如果留在你身边，我绝对无法放手让你走的。」 我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某些重要的小剧场。 「既然虎彻先生作出了选择，那我就会尊重你的决定，即使我不在那个决定 里。」 酸味四溢的抱怨让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明明先溜得不见人影的人是 他，怎麽到头来一切又都变成我的错？ 我回想着来自Blue Rose、Lloyds桑的指责，上至老妈老哥下至小枫的叨念…… 倘若刚才没有那个公主抱，在闪完我的人生跑马灯之後，满身罪过的我肯定会被 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算了、一切没事就好，反正人生也不差多这麽个黑锅。 「Bunny酱现在事业做这麽大，就原谅大叔吧。」 「虎彻先生果然不反驳呢。」Bunny彷佛早有预见，摇着头叹了口气。 我倏然一愣，有种被算计的後知後觉。 「虎彻先生总是这样惯性地先委屈自己，而过去的我不够成熟，也就理所当 然地把你的客气当福气。经历过那场战役後我才明白，这样的关系是不健全的， 我不能一味地依赖你，非自己成长不可。」 欣慰和着感动将被冒犯的不悦拨了开，慢慢渗了进来。 「所以过去几个月里，我总是努力克制着不去找你，却又一面提心吊胆着， 害怕你会不再等我……」 兔崽子，会怕就好。我在心里学乡民冷哼。 「──更害怕你会一直等我。」 「？！」 我发出类似被呛到的咳嗽，想掩饰被一语中的的狼狈，声音却有些沙哑。 「……兔崽子臭屁也该有个限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Bunny依旧笑着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倒是觉得以 我对虎彻先生执着的程度，竟然能够忍到今天才出手简直是耐力可嘉。你似乎从 来没想过，对於没有亲人又失去复仇目的的我而言，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 人会是谁？」 「需要这麽讶异吗？」Bunny完全看穿了我的惊诧，「就像你希望我幸福一 样，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直到我终於有勇气去扫墓时，想起幼时父母曾经对我说 过的期许，我才後知後觉，如果我注定要成为保护众人的Hero，那至少我要先学 会如何保护最重要的人。」 「我喜欢以Hero为志业的虎彻先生，就像你曾经拯救过我一样，我也不介意 虎彻先生可以是很多人的Hero，但我希望你只会是我一个人的搭档。」 自顾自说完後，Bunny终於给了我个像样的笑容，那痞痞牵动着眼角的笑意 简直无可商量无可抵抗，让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难不成你还希望被其他人叫『Bunny』吗？」 Bunny犹不满意地摇摇头。「搭档的功能不止於此，这意味着以後虎彻先生 不能再老是一个人硬撑了。」 那一瞬间，Bunny突然有种老哥上身的惊悚感。 「虽然被虎彻先生疼爱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我更希望虎彻先生能向我撒娇。 都被我公主抱过三次了还不够吗？我希望你也能学着多倚赖我一点。」 我不由得挺起背脊，脑海里回响着起当初再次向Stern Bild进发时，老妈语 重心长的交代。 ──你还是可以傻话说尽傻事干尽。 ──反正这方面你已经死症了。 ──但是绝对不需要再一个人逞英雄。 之前将家人隔绝於一切Hero相关消息之外，让他们只能无力操心的作法，事 後换来一顿臭骂的苦日子。 或许总是习惯独自承担问题的我，对Bunny也不曾公平过。 幸福从来就不是单方的付出，而是双向的满足。 在坚持Hero的这条路上，将来我势必仍须步步献上牺牲，但我相信每个我所 爱的人也都会努力为我向老天爷多争取些补助。 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心理建设，我继续赖坐在长椅上，朝倚着置物柜的搭档伸 出手。 「大叔我现在很累不想动，可以拉我一把送我回家吗？」 「不行。」 欸？！第一次撒娇就失手？！ 「你必须先洗澡，所以我会抱你去淋浴间。」 Bunny似乎很开心，连嗓音都浸满了笑意。修长的身子屈膝蹲下凑近我，明 明是改为仰视请求的角度，却依旧有种俯瞰人的气势。 「虎彻先生，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望着那温润碧绿的眼眸，我想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拒绝得了任何出自里头的要 求了。 阖上双眼，没等到预期的触感，倒是略低的指温抵上太阳穴，揭开我的眼罩。 「我一直想这麽做呢。」 我愣怔地眨了眨眼，任久违的吻落在眼皮上。眼前的Bunny笑得既骄傲又满 足，像每回提到他自豪的双亲时的模样。 看来我们终究是一对颇没默契的搭档──Bunny一直想做的和我以为的，显 然有着相当大的出入。 没关系，反正默契这种东西随时可以再从头培养起。 就像原本与我无缘的古典乐，也在被Bunny长期洗脑下听出了兴趣。 待会儿回家後，或许可以炫耀一下最新入手的那张芭黛儿改走Pop曲风的抒 情专辑。主打的那首最近更是大街小巷轮播传唱── If you love somebody, let it be and set him free, if he comes back to you, it's meant to be. 我知道（不用再听Mr. LEGEND主题曲）Bunny一定会喜欢的。 ─The End─ -- 老实说，不只这篇文被在下遗忘， 连当初後续想写什麽、後记想说些什麽几乎也都忘光光了……（狂汗 Anyway、写完它不只是个交代和纪念， 也感谢过去半年来陪在下一块燃烧T&B的太太们！>///< 希望这个ID还有和诸君再会的一天～<(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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