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品芳原来是到老米这里讨论他展演空间的档期，所以老米叫我来问我的意见。 「荷生你想清楚没？老李要排一个时段给你让你发表新作，你要什麽时间。」 这几天这麽乱我根本没心再去细想这件事，一时之间我也没把握我什麽时候准备得 好。看我态度毫不积极老米又拉开嗓门念我：「是怎样啦，机会摆在眼前还要想啊 你这个人是怎麽回事？你真是跟克里斯搅和久了人也变得跟他一样散漫－－」这时 李品芳出声打圆场： 「老米，新作发表总是需要多一点时间准备，我建议把时间排在下个月底吧，这样 将近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让荷生与你排练。」 老米从鼻孔哼一声：「荷生你听到了，老李多挺你。」 我陪笑般笑了一下：「谢谢你李先生。」李品芳对於我记不住他名字也不着恼，温 和地笑笑，再次声明： 「叫我品芳就可以了。」 § 我们又聊了一下，看表演的时间将近，我起身告辞：「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表演 要先离开了。」李品芳听我这麽说脸上表现得很感兴趣，他问我他可不可以去观摩 观摩。我淡淡笑了笑。 「说观摩太抬举我了，不过是驻唱罢了。」 「是吗。」李品芳也笑了，「无论如何，我可以去看你表演吗荷生？」 说实在我不知道李品芳对同志的态度，但是我答应了他。 § 我坐在李品芳的车上，跟他报了地址，除了指路我没有主动对他说话，他倒也不在 意，安安静静地开车，等到了酒吧门口他让我先下车他去找停车位。我倚在车窗对 他说我在门口等他。等他车子开远，跟我相熟的守门人带着八卦意味地向我攀谈： 「荷生，你换座车啦？克里斯的马自达不够看你换Audi了。」我瞥他一眼，没有理 他。等李品芳走来守门人更是带着寻味的表情，但是他似乎感应着李品芳不像是同 类人，所以他没有长舌。他替李品芳手上盖一个戳章就放行了我们。 舞台上还有人在表演，我先绕去吧台跟胡品一打招呼，胡品一看我今天又是男装甚 至带了同伴，眉毛挑了一下，不过他跟守门人一样没有多说，只告诉我舞台前还有 空位可以安排我的朋友坐在那里。 李品芳让我领着他走到舞台前一张小桌，沿路他打量着酒吧里的份子，脸上有一份 难掩的惊讶，他又看向我。 「荷生你……」 「这是同志酒吧。」我并没有要进一步解释什麽，但是我对李品芳说：「不过我不 是同性恋。」我的声明简直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惩罚，我几乎凄凉地一笑，当然李品 芳不会晓得我笑里的内容。我对他说要喝什麽饮料跟吧台说记在我帐上就好，说完 我便走去後台准备。 我脱了牛仔外套留在後台休息室，露了大半的臂膀上台，从低腰裤裤头还露出我的 腹股沟。不只是台下的听众连跟我合作的乐手也对我吹口哨起哄：「荷生你今天怎 麽这麽gay ？」我低笑一声，没跟他们废话。我表演的时候从不闲聊他们也都很了 解了，钢琴乐手弹了几个音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表演。 我今天唱了比较多蓝调，在间奏的空档我总点起菸拿起摆在台前的酒喝，几杯混酒 下肚我也有些酩酊，倚在钢琴旁边低头听间奏，随性摇摆身体。我没有特别留意坐 在我正前方的李品芳，往远处看去我看见克里斯还有他的男伴从门口走进来。一切 彷佛都回到了最开始，克里斯与我的目光相对，他眼底的温度我不想在意。克里斯 撇开他的男伴，一屁股坐在李品芳旁边的空位，还跟李品芳装熟地笑笑，李品芳不 明就里，只能尴尬地向克里斯点头致意。那个巧取豪夺的家伙。 表演的最後我应胡品一上次的要求演唱Nina Simone 版本的"Don't Let Me Be Mis- understood "，我跟钢琴师并肩坐在钢琴椅上，他弹着曲调我在一旁拍着手摇铃， 开始唱歌时我闭起眼睛进入音乐。这首歌歌词简直就是在说那个笨拙天真可恶又可 爱的克里斯，我忍不住有点哽咽。这首歌唱完後我没有跟观众应酬，直接起身走去 後台，我不想看克里斯脸上有什麽表情。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歪了一阵我还是头晕得紧，我站起来去厕所洗脸。在泼了几把冷 水比较清醒後我才发现我身旁等着一个人。另一个洗手台明明是空的，我从镜子打 量那个人，那个人的手已经摸上我裸露的下背。 若是以往这个人早该被我揍到趴地，今天我却觉得随便怎样都可以，我眯着眼，双 手撑在洗手台，任他的手摸进我的牛仔裤里，不过我接着听到人体倒地的撞击声。 我睁开眼，看见克里斯气喘吁吁地踩着那个人，而他身後还站着状况外的李品芳。 我左眉一挑，吹了一声口哨。克里斯看我漫不在乎，气急败坏地连珠炮数落我： 「荷生你怎麽可以随随便便让臭男人摸你的屁股？这家伙看起来这麽邋遢，他的手 一定脏死了被他摸超不卫生的！」 这个会在厕所打炮的家伙讲得这麽道貌岸然，真是乱七八糟，但是他逗笑了我。本 来我还想跟克里斯抬杠，看到有点不知所措的李品芳还杵在那里想说还是算了。我 一手拎起那个被揍得头晕脑胀的人衣服後领，把他拖往墙角，并凉凉地对克里斯说： 「好了让一让，你後面还有人要用厕所。」 克里斯听了往後瞧，看见李品芳，没什麽诚意地说了对不起；我本来想介绍让他们 两人认识，後来觉得场合太不适当了便没多说，那个可恶的克里斯却走近我搂住我 的腰将我往厕所外带，仍是用毫无诚意的口吻对李品芳说借过： 「不好意思挡了你的路，我们去处理家务事你慢上啊。」 克里斯这麽说让我很无奈，我歪过头对李品芳耸耸肩：「品芳，可能不能跟你聊了， 改天吧。」克里斯听了咋呼说「荷生你干嘛叫别人叫得那麽亲热」，我翻了翻白眼， 完全不想理他。 之後克里斯知道李品芳是我目前主要的委托人之一，「哎唷」了一声，当然一如以 往毫无诚意。而事後李品芳只说那晚的体验很有意思，克里斯也很风趣，还向我请 求下次为他正式引荐克里斯，我觉得能认识李品芳真是难得的好事。 至於当晚克里斯把我载去旅馆，两个人啥都没做只是抱着睡觉，他依念地从我背後 搂着我，偶尔会安抚般摸着我胸口，他果然总是让我开心又伤心。 -- 个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85.178.176.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