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心证自律页。 ------------------------------------------------------------------------ 我留在书房里，觉得自己的心在下雨。这场雨下得恹恹，我以为我会被雨浸得失去 力气。但是我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我向来淡薄的性欲竟然在这绵延不见尽头的雨 里莫名汹涌起来，破堤窜出，淹没了我。我被满溃的欲望挤迫得呼吸困难，却不晓 得能泄往何处－－我在意愿上是拒绝克里斯的，而克里斯在身体上拒绝我。我在客 厅找到他，双手焦躁地揉抚他的全身，他过於冷静地漠视我带着欲望的触碰，我仍 然攫住他在他身上放纵我的欲望。我无比分裂而清醒地看着自己没有理性的行为， 我为自己感到可悲。 我把克里斯拉进书房，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一意孤行地搓硬他的老二，在他的老二 跟我的屁眼抹了满满的润滑剂，但是我的身体反映了我的真实心理，我的老二没有 硬，我也无法把克里斯的老二放进我的屁眼里，我徒然地流了满身大汗，我坐在克 里斯身上，他上衣完好地穿着只有裤子被我蛮横拉下的样子冷漠地嘲笑着我的狼狈。 我手里还都是润滑剂，我摀住自己的脸。克里斯坐起来抱住哭不出来的我，他轻轻 拍着我的背，好像只是在哄我睡觉，但是他的温柔现在简直像是一千支针扎在我的 心口。而他轻轻说，我无法不听进他的声音。 「荷生，荷生，不要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他吻了我的头发，「你不要伤害自己 。」 「……你为什麽不明白我……」 「不要哭荷生。」我没有哭，而克里斯语带哽咽，是他已经哭了。「荷生对不起。」 我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揪得要拉破它并且咬牙切齿：「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 你到底为什麽会有那种想法，我不明白你。」 「荷生你不是纯同性恋你不明白……你有更好的人生路。」我听了满心怒火，我一 把推开克里斯对他大吼： 「你骗我啊！高遐迩也是同性恋你不也是把他推开了！我不是什麽纯同性恋只是你 的藉口！我不明白你你现在来让我明白啊！」 克里斯直视着我，一颗眼泪从他的眼睛流下脸颊。「……荷生我不知道。」他看起 来多麽伤心，但是我不能对他心软。 「你不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我怎麽样能让你明白。」 「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很难吗？！你那麽清楚你一定要打炮恋爱另外谈，那你 到底要谈怎麽样的恋爱你就不清楚吗！」 「荷生。」 看他脸上两道眼泪无言以对的样子我感到好枉然，不管是欲望怒火任何的什麽都退 了下去，我倔强地抹了自己的脸：「你只要说你不爱我我绝对不会纠缠你，你不用 替我设想我的退路，我爱你也不干你的事。」 「荷生你误解我了，我没有不爱你，我不知道……」 「等你知道了再来跟我谈，你去睡觉吧。」我把克里斯推出书房，关起门并且上了 锁。 小威说克里斯是笨蛋真是一针见血，而我多愚蠢爱着这个笨蛋，所有的眼泪显得如 此多余。 § 哀莫大於心死，我的心又恢复了万念俱灰的状态，反而变得非常平静：假如克里斯 要装死我也不揭穿他，反正我一向冷淡他们早习惯了，小威就算心思敏感也不懂得 等待尽头的滋味，还以为我跟克里斯和好了。这样最好，我过我的日子，每个人过 每个人的日子。我跟小威一起出门，他登上校车後我就去游泳，然後回家关进书房， 不管克里斯是不是偶尔会在中午回家，我到小威放学回家才从书房出来，跟小威吃 点心，我煮饭小威坐在餐桌写功课。在克里斯回家前我就出门工作，小威睡觉後克 里斯出门打炮。小威不理解克里斯外出变得频繁，会试探地看着我，但是我什麽都 不说。我心里持续下雨。 小威住在我家两周後的周三下午沈馨芷打电话来，说再过一周她跟小威就可以搬进 新家，她问我小威有没有给我惹麻烦，我平淡地对她说小威很懂事一切都很好。沈 馨芷在电话一端沈默了一下。 「荷生，周五晚上我可以过去你家吗？我带点东西给你们……也想看看家威。」 「那你早点来吧，我周五晚上有表演，克己应该也有约会，家威一个人在家总是让 人不放心。」 § 小威知道周五他妈妈要来看他非常开心，接连两天都雀跃得舍不得睡觉，周四晚上 我没有班，克里斯不在家，我陪在小威旁边，看他兴致昂扬地趴在餐桌上画图。小 威画画的风格并没有变很多，画人的脸总是简笔轮廓，克里斯有时候会埋怨小威怎 麽不把他画得漂亮一点，眼睛总是两条细线，明明可以画大眼睛然後眼里挂上满天 星星。小威很有个性地不理会克里斯的提议。 他今天在画他妈妈，我知道，因为画面里没有满满的花，而且小威很努力地描绘画 中人的五官：细细浅浅的眉毛、跟小威自己很像的眼睛、有一点弧度的小鼻子、红 红的嘴唇、左边嘴角有一颗痣。沈馨芷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小威也孺慕自己的母 亲，我想克里斯对後者一定比我更有感觉，他会有羡慕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拿起 小威的一支彩色铅笔在餐巾纸上随便乱画，小威问我要不要一起画些什麽。 「荷生你要不要画克里斯？」小威的毫无困惑让我心情复杂地笑了，我推搪地回他： 「不了我不会画画。」 「荷生，」小威拿着蜡笔涂色，游刃有余还能一边跟我说话，而且语气老成得不得 了，不知道向谁学的。「荷生，克里斯超喜欢你的，晚上啊他都会抱着有你味道的 枕头说梦话，醒的时候却不会跟你说他在梦里讲的话，他好笨。」 「……他在梦里讲了什麽？」被我这样一问小威那个老成的样子消失了，变得很别 扭，看我一直看他他把头埋得几乎鼻子要贴上纸面，又让我只能看见他的发旋。 「克里斯说啊，『荷生我最喜欢你』……」 我听了笑了出来，小威把头抬起来看我，瞪大眼睛咬着下唇，好像是不甘愿说了刚 刚那句话，他又继续补充： 「然後克里斯会讲一堆很白痴的话，说他不知道啦荷生你不要讨厌他啦，怎麽听都 怎麽笨又一直讲，他吵得我不能睡觉，害我上课会打瞌睡。荷生你管管他啦。」 我又一声轻笑：「我要怎麽管他？」 小威古灵精怪地转着他的大眼珠，还弹响手指要显得自己很帅气：「你把克里斯带 去跟你睡，在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也一直对他说梦话啊，你讲得比克里斯更多他就不 敢讲了。」 「家威，你是嫌克里斯吵得你不能睡觉你才要把他丢给我吧。」 「唔、嗯，因为我想让你跟克里斯换位子的话我还是会睡不着……」 「你还是不要学克里斯讲话拐弯抹角好了。」 「哎唷荷生～」 看着越来越像克里斯的小威，我觉得我完全摆脱不了克里斯那种油嘴滑舌，只能自 嘲一笑。而那天晚上克里斯没有回来，吵不到任何人。 § 周五沈馨芷来得很早，她甚至自告奋勇说要下厨，小威在一旁拉长身子高举双手说 他要帮忙，我看她们母子那麽高兴就让她们去，我在书房整理好今天要表演的乐谱 後就去冲澡，之後在房里梳妆打扮。 我今天将头发梳得服贴，在後脑勺紮了一个发髻，打点好头发後我在嘴唇上画了明 亮的红色唇蜜，仔细描画眉线眼线，刷上银黑色的睫毛膏。我上完女妆後却改变了 主意，我擦去嘴上过於显眼的唇色只涂了透明的护唇膏，修改了眉线的形状让女妆 变得偏向中性的妆。之後我选穿紧身的白色背心与男版的低腰牛仔裤，在裸露的手 臂上套上亮银色的臂环，在手指上戴了几只螺帽造型的粗犷戒指。我拎起一个造型 简洁的大皮包，在臂上挽一件到处破洞的牛仔外套走出卧房，正在布置餐桌的小威 看到我已经准备出门愣了一愣。 「荷生，你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沈馨芷这麽招呼我，我对她一笑：「上班前 我要去找老米一趟，所以要提早出门，你们吃吧。」我在鞋柜找鞋的时候问沈馨芷 今晚怎麽打算。沈馨芷说吃完饭她想带小威去看电影，但是她朋友的住处仍然无法 容纳得下那麽多人，之後她还是得把小威送回来。我点了点头，把备份钥匙给她。 「馨芷，我跟克己今晚都会很晚回家，你若不介意可以留宿在这，我床单被单都换 新过了。家威会很高兴有你陪他。」 对於我的强势安排沈馨芷其实有些意见，但是小威期待地望着她，她沈吟了一会儿 回道：「我是不想打搅你们，我会等你们回来再打算。」 我开了门，一只手扶着门边，半边脸让门掩着我笑着看她：「累了就睡吧，我不会 早回来，克己也说不准的，反而是我们会干扰你们。」 「荷生。」 没让沈馨芷跟我多说，我关起门下楼去。 § 完全一个人的感觉很好，我松了一口气。在这种让我心烦的时候我其实想要躲起来 什麽人都不见，总是跟小威在一起让我感到精神紧张。我刻意缓慢地走着，想着乾 脆跟老米不要约了，自己静一下。然而这种愿望难以实现－－我打电话给老米，想 跟他改时间，他却破口大骂说年轻人没定性时间改来改去搞什麽鬼。我被骂得满鼻 子灰，还是只能放弃暂时独处的念头乖乖去找老米。我终究只是从这一个别人的眼 光落进另一个人的眼光而已。 我在楼下按了老米家的电铃，没人应声直接开了铁门，我进了大门拾级走上三楼， 在他家门口又按了一次门铃。来应门的人出乎我的意料。 「……李先生。」 李品芳有点困惑地看着我，後来才慢慢笑开。 「荷生原来是你。」 § 李品芳说他很不会认人，而且第一次我跟他见面我是女装扮相，光看脸没办法马上 连起来， 「但是你的声音绝对不会让人错认。」 他说。 § 李品芳笑起来有一点像克里斯的淘气样，而我竟然是基於这联想记住他的脸，不是 一个好现象。 -- 个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25.27.47 (03/15 23:20) 因为小威是很爱荷生的。（正解）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25.27.47 (03/15 23:28) 哪一只花花人？ （发面纸）小威年纪小小已经被订走了吗？ 他的问题是，碰到想不通的东西就不想。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85.178.176.163 (03/16 1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