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ninakai (迷你中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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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夏洛克] Seven/室友七宗罪(五)之四
时间Wed Mar 14 01:40:22 2012
好吧,John得承认,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偶尔和Sherlock分开几天也没
什麽不好,特别是他们每天还会通个电话——他同样得承认,自己的室友有
着极为动听的嗓音,当只听到他可有可无地说着闲话,而不用面对那张写满
了「我无聊」的脸的时候,那感觉几乎……几乎可以成为自己性幻想的主题
。
不过说真的,John既不明白Sherlock怎麽会有空跟自己闲聊,又不明白
他为什麽愿意跟自己闲聊——那之後又过了两天,案子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John开始有个不妙的预感,或许他们真的没什麽可能找到那项证据,John想
知道Sherlock对此怎麽看。
「Sherlock?」正当John考虑这个时间给同居人打电话会不会有点太晚
了,他的手机恰是时候地响了。
「John。」
「哦,我正好想到你。」
「好吧,受宠若惊。」(Well, I'm flattered.)
「讽刺?」
「显然。」
「呃,准确地说我是在想那个证据……」
「依然没着落?」
「是的。」
「不意外,某种程度上。」
「为什麽?」
「稍後会跟你解释。」
「为什麽不是现在?我以为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案子。」
「…………」
电话那头微妙地顿了顿,好像那位谘询侦探的思维难得卡了下壳,这让
John突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或者只是想给我打个电话?在这个时间?」
「John,你能不能偶尔用用你那个可笑的小脑子……」
「Sherlock,你可以承认。」
「什麽?」
「你的感冒听上去半点没见好,所以你可以承认你想我,鉴於我是你的
……医生,」大概科学家们的研究总有其根据,比如深更半夜人的大脑会变
得更为感性,起码John正让自己成为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事实上我也想你
。」
「……我的感冒不见好是因为这鬼地方没完没了地下雨,」Sherlock再
次沉默了两秒才跟上话题——或者就另一方面而言,回避了话题,「你该睡
了,晚安。」
转日的通话中Sherlock明显咳嗽得更厉害了,这让John对他疏於照顾自
己的健康颇为不满。
「说真的,你到底什麽时候回伦敦?那个研讨论坛昨天就已经结束了,
你得老实告诉我……」
「快了,明晚,或者後天。」
「好吧,但你还是没告诉我……」
「只是点小感冒,没什麽大不了,John,几天不见你变得更烦人了。」
Sherlock不识好歹地抱怨了一句,而後毫无礼貌可言地挂掉了电话。
但是Sherlock第二天并没有回伦敦,只於中午一点左右发了条短信给John
,让他尽快赶到特鲁罗。
John接到短信便冲去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车票,在路上给Sherlock打了
个电话,但他并没有接听。
「案子有进展了?」John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给室友发了条短信,不知道
为什麽有点心神不宁。
「等你到了再说。 S」
尽管Sherlock回了短信,John心中隐约的担忧却并未因此消失——几个
小时後,当他终於赶到特鲁罗那间酒店,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居人时,John发
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成为了现实。
「上帝!Sherlock……」
John眼见自己的室友裹着两层被子躺在旅馆床上,看上去简直糟透了—
—他不仅瘦了一圈,颧骨突出,且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润,嘴唇乾得起了一层
硬皮——John百分之百肯定他在发高烧。
「别碰我!离我远点!」
「Sherlock!」
「说了离我远点!」谘询侦探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语
气不仅专横无理而且不近人情,「是的,我发烧了,但我叫你来不是因为这
个,而是因为你在这儿能派上点用场——John,别碍手碍脚。」
「好吧,我不想现在跟你争论这个,」John努力说服自己别跟一个病中
的Sherlock Holmes较真,反正换成任何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在生病时都
难免有点任性,「只是先让我看看你烧到多少度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需要!」Sherlock严厉地打断自己的室友,而後终於放缓了语气,
「起码不是现在,John,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办,让我们再等一小会儿,六点
,至多六点半……John?」
别这麽看着我,你在故意装可怜——John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了他这一点
,但不幸的是感情又一次占了上风——事实上根本不用装模作样,Sherlock
看上去已经够可怜的了,眼睛因为发烧泛着水光,带点恳求神色望着自己的
室友。
「……Sherlock,先让我搞清楚,你说的『急事』是不是和案子有关?
」John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头。
「没错。」
「现在是五点十分,」John抬手看了眼表,「六点?你说的?」
「我说的。」
「好吧……你赢了。」
——但与任何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所不同的是,那些孩子只会在生病时
眼巴巴地向家长讨一块巧克力,而Sherlock Holmes, 他要求的是先让他把
案子办完。
John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他。
旅馆房间的门虚掩着,打刚才John进来时就这样,隐约可以听到走廊中
偶尔有人经过。
房间中只有床头和门廊灯开着,John坐在那儿,再次叹了口气,试探地
伸出手,想摸摸Sherlock的额头。
这一次Sherlock没有拒绝,但也没让室友的手落在自己的头上——他突
然从被中伸出手,用力攥住同居人的手指,John感到他的手指冰凉,微微颤
抖,但还算得上有力。
「你的手很凉。」
「发烧的人都这样。」
「你该知道你太任性了。」
「……我想睡一小会儿,」Sherlock眨了眨眼,然後合起眼睑,结束他
们的对视,进入浅眠前低声说了一句,「John,别总为我担心。」
John觉得那简直像一句规劝。
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室友,心中充满不解与担
忧——作为一个医生,John深知即使是由於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也比人们所
知的更为危险,他不知道Sherlock已经烧了多久,并且开始後悔自己轻易地
答应了他的要求。
John望向床头柜,想看看旅馆把电话簿放在哪儿了——去他的案子吧,
他现在只想找服务台要个体温计,再要两个冰袋,然後想办法把Sherlock从
床上弄起来,最好下楼时已经有辆计程车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不,别碰那个盒子!」
John没在床头柜上看到电话簿,於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里面有一
个白色的塑胶盒,看上去有点像个针剂盒。他想打开那个盒子看看,刚伸出
手便被室友吓了一跳——他的右手还握在Sherlock手里,显然用另一只手拉
抽屉这样轻微的动作都把他给吵醒了。
「Sherlock?你到底打算干什麽?你完全把我搞糊涂了……」
「不是现在,John,事情结束後我会向你解释。」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麽神神秘秘……好了,别乱动!我会帮你关好抽
屉,你给我安安静静地躺着!」
「如果你想给我要个冰袋,我倒是不反对。」
「什麽?」
「很明显你在找电话簿,但没发现总机号就在电话上标着——John,打
电话,我要冰袋,有助於思考。」
「很高兴看到你还没烧糊涂……喂?请问有冰袋吗?没有的话冰块也行
……对,请送到316房,谢谢。」
十分钟後谘询侦探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个冰袋,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精神看上去好了一点。
John想再跟他提一次去医院的事儿,正考虑是要用口头语言还是肢体语
言说服他时,Sherlock突然警醒地侧过头:「嘘,他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快
……John,把椅子搬走,然後躲到床下面去,地方有点挤但好在你是个小个
子。」
「什麽?」
「把你手机里的录音软体打开,不管听到什麽都别出声,直到我让你出
来为止。」
「Sher……」
「Quick!If you love me!」※
Sherlock说的半点没错,地方真的是太挤了——那是张四脚床,床板与
地面之间的空档刚好够John勉强把自己卡进去。
他屏息听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来人敲了敲门,有些犹疑地推开虚掩的
房门走了进来。
「天啊!Holmes先生,您病的可比您在电话中说的重得多!」下一秒
Leon Sterndale的声音响起,伴随他急匆匆来到床边的脚步。
「没什麽,只是场伤风感冒,像我在电话中说的,由於我身体不适,不
得不让您过来与我见面,」Sherlock咳嗽了两声,「让我们尽量长话短说吧
,我是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您——Mortimer Tregennis,那起谋杀案中的另一
位死者,他用来敲诈您的照片是否还在您手里?」
「什麽?」
「您尽可以否认,」Sherlock的语气听上去很愉快,「但至少现在我确
定他掌握的证据确实是一张照片了,从您的表情我可以看出来。」
「……很抱歉,我完全听不懂您在说什麽。」
「 十一年前,您被指控谋杀自己的堂兄,全亏Brenda Potter女士为您
做了不在场证明,您才得以无罪释放——这一点您否认也没有用,案件卷宗
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得说……我得说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那位博士沉默了一小
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听上去依然镇定,「就在您第二次找我,约我在咖啡厅
见面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事情瞒不住了……Potter女士,是的,尽管事情
过去了十一年,我仍然记得这个名字……」
「只是记得?您们之後再无联络?」
「我得向您承认,并非全无联络——作为一名自然疫源性疾病的研究人
员,我在本地的学术交流会上见过Potter博士一面,她是一位优秀的植物学
家,後来……後来我们也曾一块儿喝过咖啡,只是聊聊当年的案子,我深深
感谢她的勇敢救了我一命——如果她当时害怕惹事上身,不肯出庭作证的话
我就完了——您既然已经查到了当年的案子,肯定能够理解这一点。」
「是的,我理解……」Sherlock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急促的咳嗽打断了,
他咳得如此厉害,John甚至感到床板在颤抖。
「等一下,您得喝杯水,」那位博士几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床上
的谘询侦探,「这儿,给您。」
「谢谢……以及抱歉,为我刚才的语气。」Sherlock喝了两口水,将杯
子放到床头,平缓了一下呼吸。
「没关系,」Leon Sterndale听上去有些忧心忡忡,「作为一名侦探,
您对我有所疑问再正常不过了;但我作为一名医生,现在最关心的是您的健
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房间里静了一小会儿,John猜那位病理学家此时正为自己的室友看诊。
「上帝,您烧得比我估计得还严重……请您做个深呼吸……早知如此您
该提醒我把听诊器带来的,您去过医院了吗?」
「还没有,一开始只是低烧,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场感冒这
麽烦人。」
「恕我直言,低烧不退时您就该去医院,」房中气氛缓和下来,John简
直搞不清那位博士是为什麽来的了,「您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麽不新鲜的东西
?有时肠胃炎也会引起……」
「最近是有点拉肚子,不过这不重要,」Sherlock及时把他们的谈话拉
回到案子上,「我注意到您仍在否认Mortimer Tregennis曾经敲诈过您,但
也恕我直言,如今可是资讯社会,只要他曾用自己的手机给您打过电话,电
信公司就能为警方提供一份通话记录,不过鉴於他是想靠一张照片勒索您,
我认为他更可能是给您发了一封邮件,或许我们该先从破解他的信箱入手,
我相信寄件箱里肯定还留着什麽证据。」
「那又怎麽样?人不是我杀的,你该清楚这一点!」Leon Sterndale的
语气终於带上几分恼意,「 我不知道Brenda Potter为什麽要杀了他,也许
真跟十一年前的案子有关吧——他们谈了什麽我全不知情,至於所谓的勒索
,等你们真找到了确实的证据再谈不迟!」
「你开始底气不足了,但同时也有恃无恐,」Sherlock重新咳起来,边
咳边道,「因为哪怕警方找到了那张照片的扫描件,数码图像也难以作为特
别有力的证据——况且就像你说的,我们确实还没有找到它。」
「所以我不明白我们现在是在谈什麽……」
「谈你的工作, Sterndale博士,我个人很好奇,你为何在2002年时辞
去稳定的教职,成为一名义务的医护志愿者,」Sherlock的语气并不像对方
那样剑拔弩张,甚至转而提起一个无关的话题,「这份工作有时充满了危险
,例如2003年,你第一次参与世界卫生组织的援助活动——要我帮你回忆一
下吗?那年在东方某国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病,蔓延速度极快,死
伤无数,而你作为WHO派出的援助专家,亲身经历了那一切。」
「是的,但我不明白这和……」
「别跟一个病人抢话,博士,」Sherlock好整以暇地继续道,「托Potter
女士的福,我读了不少你的论文,其中你有一个构想相当有趣,灵感想必正
来源於那次亲身经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语速也不似往常那麽快,但每
个字都非常清晰,「在人口稠密的国家,一旦爆发新型的大规模传染病,短
时间内很难被有效地控制。所以你提出一个构想,比起治癒手段,应首先考
虑抑制住病原的传播。简单说来,就是想办法降低病原的传染性,比如通过
接触、空气、飞沫等途径即可传播的疾病,是否可以缩减其感染途径,抑制
病毒仅能通过血液传播?」
Leon Sterndale并没有答话,似在等谘询侦探往下说,而John突然感到
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比方才还要紧张。
「可惜你自己也知道,这个构想并不现实。一种对多类恶性病毒皆有效
果的抑制剂?你是一个科学家,不是一个科幻迷,因此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构
想。不过你同样知道,假如缩小一下范围,仅针对某种特定的病毒,研发降
低其活性的抑制剂,这听上去就现实多了。」
「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请允许我这个非专业的人士做一个浅显
的比喻——你发现病毒有时就像一节弹簧,在抑制住它的传染性的同时,其
危险程度并没有减少,只是被压缩了:更短的潜伏期,更快的进展期,更高
的死亡率——例如我先前所提到的那种传播途径广泛的冠状病毒,进展期多
发生在病程的八至十四天,致死率在11%左右,」 Sherlock变戏法似地从被
子里摸出一本杂志,「而根据你今年三月发表的一篇有趣的论文,理论上当
此种冠状病毒被抑制到仅可通过血液传播後,它的潜伏期可短至一到两天,
进展期在病程的二到十天,致死率突增至90%以上—— 当然这只是理论推测
,你并没有提出实验资料作为支援,并在最後幽默地用了一个句子为结:自
然仿佛也深知人类有多麽脆弱,故此愿意为我们留一些时间,寻找出一条生
路——由此可见这显然是一本趣味性大於学术性的杂志。」
「但是,出於某种原因,你的这篇论文在我脑海中迟迟不去,并让我联
想起在谋杀现场所观察到的一些细节——记得我跟你说过什麽吗?『在侦办
谋杀案的时候,最让人遗憾的是死亡本身已掩盖了太多真相』——Mortimer
Tregennis已经死了,死於中毒,这个明确的事实让警方忽视了另一个事实
,就是死前他的身体状况并非多麽良好:我注意到死者穿着一件新毛衣,来
康沃尔之後才买的,毛衣外还加了一件外套,对於当时的室内温度而言,他
穿的显然太多了;床上除了旅馆的被褥,又额外添了条厚毛毯;床头的纸篓
里没有太多使用过的纸巾,而清洁工证实她们有两天没有整理过那个房间,
因为门上始终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床头柜上有水瓶和空杯,以及吃到一半
的喉糖和一瓶治疗腹泻的药片。这些细节能够让我做出以下推断:Mortimer
Tregennis死前在发烧,咳嗽,腹泻,但是不怎麽流鼻涕并且少痰——这些
症状你不觉得异常耳熟吗?」
「鉴於你不答话,我想我需要再帮你回忆一下:这正是你一直对其很感
兴趣的,那种冠状病毒的早期症状与体徵——直到现在,普通医院中常备的
抗菌素依然对它无计可施。当然了,恐怕全英国也只有专门研究此种病毒的
病理学家才能通过这些早期症状,即怀疑病症并非只是常见的感冒或肺炎,
而等普通医师意识到患者病情的严重性时早已回天乏术: 90%的致死率,我
认为你的那篇论文可不是当真那麽『理论』。」
「那日在咖啡馆中你已注意到我手上的伤口,尽管你假装并没有注意—
—忘了告诉你,我的朋友也是一名医生,当天他看了伤口一眼,便推测那道
短而深的伤口很可能是解剖刀留下的;同样作为一名医生,我想这也正是你
的怀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怀疑并没有错——不过我想你已通过自己
的观察与诊断确认了这一点。顺便一提,这恐怕就是你今天来得如此痛快的
原因吧?大概打心眼里,你是最不愿意相信我在屍检时弄伤了手的那个人,
因为你深知在Mortimer Tregennis的身体里住着怎样一个可怕的魔鬼。」
「Leon Sterndale博士,今天我找你来,不是想就十一年前那起谋杀案
对你提出指控,」世上唯一的谘询侦探露出一个高傲的微笑,「在此我指控
你蓄意谋杀Mortimer Tregennis,证据与证人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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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原着。
※ 理论上文中提到的病毒是SARS病毒,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科学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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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3.192.151.131
1F:推 renee5622:我可以理解标题是愤怒的原因了,我也很愤怒 03/14 13:10
2F:→ mininakai:我了解(拍)我当时看到这里时也很想朝那个笑容揍下去 03/14 19:15
3F:推 watercolor:囧,想像一下John 在床底下的心情……|||| 03/14 21:26
4F:推 apple7889:楼上,根本是想冲出来好好确定侦探的状况,John一定整个 03/14 23:48
5F:→ apple7889:人都慌了,亏John还能强忍住(拍) 03/14 2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