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让原叔送了些茶点来。 　　「现泡的抹茶？你们家可真讲究。」藤真捧住那依旧温热而泛着泡沫的杯子轻 啜了口。 　　「厨房有空吧，不过这是原叔吩咐的。」牧倒是替自己倒了杯温红茶，甘甜芬 芳，像带了点蜜的味道，温润顺口。 　　凉亭里有风，倒不显得如此炎热，每一边则各有延伸出去的屋檐，因此庭子里 半点也晒不到毒辣的阳光。 　　 　　稍晚，牧送藤真到了门口，不放心地补上一句，「认得回去的路吧？」 　　「你们家的路很难认吗？」藤真白了牧一眼，轻松地回道。 　　此时，牧的堂哥，牧夫池，从外头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咦？」 　　牧笑笑，「夫池，我朋友，他是藤真健司。」 　　夫池突然嘴角上扬，露齿而笑，看来相当高兴，「你好，我叫牧夫池，是绅一 的堂哥。」 　　藤真虽不明白牧夫池那样笑得那样亲切的原因，却也一贯地露出客气的笑容， 「你好，我是藤真健司，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要回去了吗？不多待一会儿？」 　　「不了，我还有事，不打扰您了。」藤真极有礼貌地颔首，「再见。」 　　「那麽，下次再见了。」夫池笑回。 　　「路上小心。」 　　牧突然伸出拳头，「一起努力？」 　　藤真愣了一下，有别於对牧夫池的表情，他笑得极为灿烂，「一起努力！」 　　 　　牧夫池基本上就是个有点三八、有点八卦的人，他笑着一只手搭上牧的肩，「 很好看的人啊！」 　　「是啊。」牧露出浅浅的笑容，带着一点开心和满足。 　　夫池微微地讶异着，他很少看见牧这样笑过。 　　「很好的朋友？」 　　「最好的。」 　　 　　很久之後，夫池觉得，那时或多或少就有些端倪显露了，防备心这麽重的牧， 竟然说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但是谁也不知道最後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夫池 想，也许这就是注定的事。 　　 　　 　　藤真最後还是去了。 　　这次他也没去成，因为陵南的关系。其实陵南对於藤真而言，其实没什麽执念 ，高一那回冬选，翔阳也照样栽在陵南身上，可惜谁最後也都没赢了海南。 　　湘北这次没了赤木和樱木确实大伤，即使是流川枫，对上海南和陵南也讨不到 什麽便宜。今天冬天，神奈川县混战一片，依旧给海南拿了去。 　　 　　神、清田、高砂、武藤──那位看似默默却待到最後的三年级──以及新面孔 ，小菅。 失去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牧，还是胜过了有着仙道的陵南。 　　仙道那表情没什麽变，看不出喜悲。 　　神没说什麽，即使痛苦也不该由自己同情。作为下个世代的主力，他能做的仅 是伸出手，那清朗的神情，仙道反而微微笑。 　　「明年地区赛，等着瞧。」不急，仙道伸手反握。 　　「拭目以待。」神莞尔，几乎和牧如出一辙般，带着重视却相当自信。 　　神或许在牧和藤真的面前连半点渣子的形象都没有，可是在旁人眼中，神宗一 郎依旧是那个看似低调却冷静机敏的三分射手，在人毫无防备的瞬间射出的冷 箭又狠又伤。 　　 　　藤真自个儿在车站走回去。 　　原先是要打公共电话让朝阳顺道接自己回家的，後来也没这念头，没为什麽， 就是懒。没有力气作任何事。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众人面前勉力支撑，於是独处 时他累得说不出话，抽乾了所有的感受，彷佛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他慢吞吞走着。 　　即使街上人潮汹涌，即使路上车水马龙，即使周遭密得毫无空隙，他都还觉得 荒凉。 似乎有阵穿堂风，就这样刮过他空荡荡的的心。有个地方宛如废弃的土地，被 机器剜去了种子、被砍断了树枒，剩下的尽是碎片，闪烁的光，却怎麽也拼凑 不出当时模样。 　　落得快的那些，便是无疼无碍。 　　落不下心头的，他说服自己放手。 　　 　　他站在河堤上，有高中生躺在上头聊天谈恋爱；有人牵着小钩一边慢跑一边听 音乐；有妇人或牵或抱地带着孩子散步、谈天说笑。 　　藤真看着，望了几分钟，背身而去。 　　他突然纳闷起是否自己的表情和学长们一样？ 　　他们肯定得说自己没用。 　　是挺没用的。 　　 　　倘若哭泣与後悔便能了事，藤真只觉得自己哭瞎了眼都要不回那万分之一的过 往。 　　过往若是痛，未来即是苦。 　　可他因而潜心、静心，开始挣扎。 　　 　　 　　後来好一阵子两个人都没见过面了，高三生的功课不多，但是考试很多，多得 让人麻木，让人像台机器，不停不停地运转着，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有时 候会误以为或许一辈子就是如此了，即使知道真的不是。 　　天光依旧昏暗，在清晨时分。 　　 　　 　藤真并没有忙到找不了牧，但是他总是在决定出发的前一刻改变心意，这让他 觉得烦躁，所以他只能用书来让自己平静，念书能让他忘记这件事。 　 　 　　那个周末，藤真那在东京念书的姊姊回来。 　　她的个性和藤真截然不同── 　　「静！别一回来就去吵健司！」母亲吩咐道。 　　静和藤真挺像的，但是静皮肤白皙，不像藤真在太阳底下晒成的小麦色──但 也仅仅是麦色，他渴望的是牧那均匀的亮褐色。而且静总是面带笑容，甜甜的 微笑、优雅的露齿微笑或者爽朗而不过分的大笑，总是发自真心般；藤真在陌 生人面前很少笑的，除了那些客气而明显不得已而为之的。 　　 　　「弟，考试准备得怎样？」洗完澡便躺在藤真的床上，比起她自己，藤真倒是 更加爱乾净整洁，没有一般男生那种要命的汗臭味。 　　「就那样啊，没什麽。」藤真懒懒地丢下笔，转过来看着静在床上乱滚，「别 把头发黏在我床单上！」 　　「反正你明天就要洗了，我知道你每个礼拜都会洗。」静不怎麽在乎。 　　藤真无奈，他对这个大姊一直都没辙。每个亲戚都说他们两个长得像，但像的 也仅仅是容貌。 後记： 很多我自己的设定。 有些同人文会把牧设定为大哥，可是我觉得他的个性更有独生子的感觉，是在 大家族里长大的，上有兄姐，不过很独立。 藤真的话，不知道欸，就觉得是个有姊姊的男孩XD 预购：http://ppt.cc/SonV 本家：http://blog.roodo.com/avalom -- 有时真的觉得，肤浅也不是全然坏，一切就只到皮肤，凉凉的程度，就好，不必触 及肌理更不要深入骨髓。 原谅我（肤浅），因为深入的代价太高，而且会痛。 我是说，其实，我们本来都活在生活的表面，最表面的表面，里面不知道多深，也 无法知道多深，表面是多表面，也不必管，生活继续那样或这样进行，生命虽是要命的 事，而你还活着，这不是美好极了？──陈玉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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