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见 钥匙、霞海城隍庙 【小憩】 学晴看着空荡荡的小套房，很难想像，武扬曾经在这里住过。 冒然打开这扇门，没有门铃没有敲门，他设想甚麽？以为武扬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嘛？ 想太多了。 走进去，风从没关紧的落地窗溜进来，卷起一地的灰尘，呼呼响着，再从开着的大门出去 ，这间套房只剩下没有套上蓝色床单的单人床，没有摆着电脑的书桌，没插电的冰箱，其 余甚麽都没有。 连一点武扬的痕迹都找不到。 原本急促的心跳慢了下来，学晴踱步到阳台去，由上往下看着大门口，武扬曾经在这里看 着远方嘛？ 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一楼的值班警卫走上来，学晴认得他。 对方显然也认得学晴，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笑开来。 「你很久没来了捏！」对方带了夹杂台语的口音说。 学晴回应：「对阿！我朋友搬走了吼？」 「对阿，前两年搬的，他那只黑猫死掉了之後没多久就搬走了。」警卫说。 「黑猫死了？」学晴惊呼。 「对阿，欸，阿你怎麽还会有钥匙？他没跟你要回来喔？」 「恩，对阿，太久没连络，我连他搬家都不知道。」学晴黯了黯眼神。 警卫看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看到落水小狗，不忍心的说，「阿你也不要难 过拉，下次要找他之前打个电话阿，就不会找不到人了阿。」 学晴笑了笑，到了声谢，警卫又鸡婆的说，「那个同协也没有搬得很远拉，就在马路对面 的那一栋阿，如果你急着找他现在打电话给他应该也诉口以的阿。」 学晴点点头，跟警卫道了声谢，顺便麻烦警卫把钥匙还给房东，就离开了那里，他有些失 神的走在路上。 没收回去的钥匙，不代表心也没有收回去，或许武扬只是忘了收走。 或许武扬早已不在乎他，所以压根就忘了这回事， 深夜的大马路上，没有甚麽车，静得连闪黄灯电流的轻微爆裂声都听得见，却有甚麽东西 ，像是从心底被翻腾上来。 他从来没有这个时间和武扬一起走在这条路上，但是七八年前他们一起拿着道具一边拌嘴 一边往武扬家前进的那个画面却无比清晰的在脑海上演。 武扬爱睡觉，每次去找他都要让他叫醒才甘愿，明明有起床气但看见是他却每次都隐忍下 来，脾气不好却从来没有严厉的骂过他，总是耐心的一步一步带他往前走。 离开学生会後，他曾经想过，对方原来是那种一但被拒绝就渐渐疏远的人，还说要当朋友 这种大话，可每次学弟妹办活动邀请他，他总是藉故不接电话，唯有武扬打来的他才接， 他原本想，那只是因为学弟妹总看不起他，而且他真的当下没有很想接，很重要的话学弟 妹也应该多打几次亲自邀请，不是每次都拜托武扬。 但即使武扬的脸书状态变成稳定交往中，却也从未藉此推诿不邀请他， 过去武扬总会听他诉说烦恼，即使是告白被拒绝後一直到卸任之前，也从未少关心过他， 他们接触的这麽频繁，但他突然感觉自己从未明白过武扬。 走到一半，突然有辆白色小客车停在他身边，驾驶摇下车窗，叫住他。 学晴一看，觉得这个有点年纪的女驾驶很眼熟却无法喊出名字。 「你怎麽那麽晚在这里走来走去，很危险耶」对方说。 「阿，我…随便出来走走逛逛」学晴说。 「是喔，我想说这个路人怎麽这麽眼熟，结果竟然是你，好久不见耶」 「呵呵，好久不见。」学晴搭着对方的话说，在心里努力回想对方的身分，无奈就是记忆 模糊。 「阿你朋友，就是那个魏武扬，前两天还来我们店里吃饭，我才跟他说怎麽都没看到他带 你来咧，哈哈」 学晴看着眼前直爽的女人，靠着对方的话终於忆起对方是学校附近的小吃店老板娘，因为 同是养猫一族，所以武扬跟她混得很熟，也曾经带自己去吃过几次。 「这样阿」学晴有点恍神的回应，也不知道该怎麽接话，或许对方查觉了他的尴尬，於是 道了别就开车长扬而去。 有一次，武扬揪了一些学弟妹和他在那间小吃店小聚，因为那天他连上了七堂课，所以吃 到後面有些打瞌睡，好不容易把东西吃完，武扬就告诉他先睡一会儿没关系，反正不是甚 麽正式的聚会，於是他就真的趴在收拾乾净的桌上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学弟妹都已离开，只剩下坐在他身边的武扬，武扬正静静的看着书，看 见他醒来，也没有急着催他，等他回过神来说要离开的才将书本收起来，与他一起离去。 但是，他心里疑惑着，那天晚上排球社明明就要开会，排球社的社长还特别跟自己打了声 招呼，说这场会需要前社长出席，但武扬却只字不提。 而因为武扬没有提，所以学晴就把这个疑惑给淡忘了，直到今天偶然遇到小吃店老板才想 起来。 综合小吃店老板和警卫的说法，非常怕冷的武扬并没有在毕业後就搬离淡水，学晴拿出手 机，看着魏武扬三个字，犹豫着药不要按下通话键，但想到时间这麽晚，明天也不是周末 ，所以就作罢。 而且也不是甚麽很重要的事情，今天突然想来找他，只是一时兴起，毕业後从未主动与他 联系的武扬，早就不在乎了，也没有他在脑袋里猜想的那些他认为可疑的地方，武扬在毕 业前跟情人分手了，毕业那天打电话给对方，对方不接，所以他说结束了，他打给自己也 不过是因为一起共事了一年，想留点记念，没留到就算了，所以未接来电只有一通，这麽 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而工作忙碌，所以脸书没有更新也很正常，一直住在淡水或许是因为的房价很便宜， 平常总是冷静的他，怎麽了？为什麽没有想到这些？傻愣的跑来这里，以为可以得到甚 麽？ 你以为自己在拒绝这个人之後，还想要怎麽样？ 学晴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 有人说，人生本身就是一种无奈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01.13.17.56 ※ 编辑: yidia0229 来自: 101.13.17.56 (03/13 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