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要做 Queer Anthropology 的期末报告，所以读了一堆 维多利亚时代的东西，不经意间竟然看到了文献上在谈 E.M. Forster 「墨利斯的情人 」，不禁想起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Archetype 这种东西，会形塑一个人一辈子的想法、慾望和 行为。因此，人生不过是archetype 的回归与变形罢了。我 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自己所追求的感情的archetype 究竟是 从哪里来的？那种混合了 Romanitic love 和 BL 的爱情观 ，有别於大部分人追求的阳刚和肌肉，而是以青春、中性美 、以及为了爱情可以开罪全世界等这些想法当成爱情的最高 境界。这总会有个源头或是起点，如果一定要列举几项，我 想会是 My Own Private Idaho 这部电影，以及晚一点上档 的喜宴（所以当关系进展到某个程度後，一定要把B 带回家 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这样，我很坚持这一点），还有高中和 大学看过的无数本BL漫画。 在1980s末到1990s初，知名度最高的BL漫，无疑是尾崎南的 「绝爱1989」和续集「BRONZE」。影响我的应该还有清水玲 子的「月光迷情」和树 夏美的「OZ」，因为这麽多年来他 们依旧让我念念不忘——虽然我还不太明白他们究竟影响了 我哪部分。但是，昨天读到 David Halperin 谈论「墨利斯 的情人」时，心里好像有什麽东西震动着而深深无法自己。 我想起的，是一部以「墨利斯的情人」为蓝本的短篇漫画， 作者和篇名都已经忘记了。 我的确看过「墨利斯的情人」的原着小说和电影，不过那已 经是大学一年级的事情了。那时我才明白，原来高中时读过 的那篇短篇漫画，是从这里来的。漫画的前段，跟「墨利斯 的情人」差不多，一位将来要继承爵位的贵族之子，跟一位 出生矿工家庭、被伦敦的大学收进来当成阶级平等的样板的 穷小子，在大学里面认识了。他们秘密相恋多年，这段既跨 越阶级、也跨越性别、更跨越法律的禁忌之爱没有被揭穿。 （注：很好，你发现了，这段恋情没有跨越种族，所以本人 的爱情观当然也没有黑／白／黄混合这回事）不过故事既然 是个短篇嘛，所以情节很快就从秘密恋情的惊险刺激，进展 到大部分人谈恋爱到某个稳定的程度後都会遇到的难题：一 段明摆着没结局的爱情该何以为继？穷小子说他要从大学里 面退学，他不想阻扰他B 的人生路—反正他也只是个学校的 样板，他在身边同学都是贵族的学校里并不快乐—从贵族之 子面前消失，好让他B 跟女人结婚生子，并继承家里的爵位 和财产。而这位贵族之子呢，既然他占据了社会地位和财富 上的绝对优势，所以，没错，正如同大部分人对性别角色的 期待，他在文本里头的角色当然是个保护底迪的葛格；他说 他会保护穷小子，绝对不会让他受欺负。 某天他俩在贵族家里的谷仓还是马厩里亲热的时候，不幸被 家里的长工看到了。长工开始向贵族之子勒索金钱，并威胁 若有不从，就要把他们小俩口的秘密公诸於世，让这位贵族 之子身败名裂，家族之名蒙羞。小俩口的恋情受到严重的威 胁，毕竟这可是十九世纪末的英国呀！搞同性恋会受到严重 的道德谴责，肛交会被抓进牢里关上一两年。事情究竟该怎 麽解决呢？ 很抱歉我已经忘了漫画的结局是什麽。这种遗忘，必定是有 意为之，我的大脑要把这部漫画的结局压到深深的无意识层 里，不要再想起他，目的是好让我自己写出结局。嗯，我的 意思不只是创作出该文本的结局，是说用我的生命，写出自 己以一辈子追求绝美之爱的结局。 我只依稀记得，结局是个悲剧。所以，在我的想像里，这部 漫画有点像是玩 AVG一样，在剧情分歧点上，有三个选择肢 ： 结局Ａ：穷小子永远消失在贵族面前，不单 勒索者没有了着力点，两人过去的 一切甜蜜也投诸忘川； 结局Ｂ：贵族之子不愿意放弃爱情，最後所 有私密都被公诸於世，身败名裂； 但我好像又有点印象，在漫画最後贵族之子被警察带走，而 且被带走时，在门廊上跟穷小子说，你要好好用功，大学毕 业，实现你十年後当上警视总监的梦想......。所以下面是 我最喜欢的结局： 结局Ｃ：为了守护恋人，贵族之子把勒索者 给杀了，而且虽不幸谋杀案东窗事 发，但是整个审判过程，贵族儿子 都没有说出杀人的动机，免得恋情 曝光，影响爱人的前途；一切的一 切都是为了保护他的爱人呀。 十几年後再回头想这个故事，似乎还可以加上某些怪诞的剧 情。人嘛，在一次又一次宣叙自己过往的当下，总是去会修 饰回忆。增添一些情节，或删除一些情节，时间久了，连自 己也分不清楚陈年往事的真实面目。所以，十多年後，再为 我喜欢的剧情狗尾续貂，似也无不可： 结局Ｃ：为了守护恋人，贵族之子把勒索者 给杀了，而且虽不幸谋杀案东窗事 发，但是整个审判过程，贵族儿子 都没有说出杀人的动机，免得恋情 曝光，影响爱人的前途；一切的一 切都是为了保护他的爱人呀。十年 後，穷小子果然当上了英国警察的 头头，警视总监，他用尽各种关系 ，想办法让法院把当年案子拿出来 重审，最後证据不足加上警视总监 有提「前」来跟法官讲，贵族之子 无罪开释。开庭那天，警视总监也 在旁听席上，看着当年的恋人。十 年的牢狱似乎一点也不折磨恋人， 他面容依旧姣好；反观自己，为了 攀上警视总监的位子才能拯救恋人 ，已是面容憔悴头发华白。见着十 年不变的恋人，他不断寻思着等会 儿无罪宣判後是否该上前与恋人相 认。故事在这里结束。 我同学说，" true love " 是一种论述，这我同意；另一位 老师说，" Romantic love " 是一种论述，这我也同意。但 ，即便如此，即便我都同意浪漫爱只是论述，也就是说「浪 漫爱」是历史与文化之下的产物，并不是真理事实或人类情 操，似乎不值得我们拿生命去换，但我仍想把它当成一辈子 追寻的目标，因为人只能有一种命运。 然而，我很感激上天安排我直到前年才接触到三岛由纪夫的 四本「丰饶之海」。我在思想已经定型之後才看完了这四本 书，真是万幸；因为如果在十几岁的年纪，也就是那个我还 在看绝爱跟MOPI的年纪，就读了「丰饶之海」的话，想必对 爱情会有更丰富的幻想而终将摔的伤痕累累直到丧失了再爬 起来的志气为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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