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整整忙了三天的克拉克终於得到一个上午的休息时间，他看着床边的沙 漏，知道布鲁斯今天忙着筹备募款晚会，他搔了搔头，就算没办过也知道那定是 一件麻烦事……他突然想起那个世界的骑士，还记得他也曾一手联盟财务报表一 手公司文件卷宗，桌上还摆着新型蝙蝠车的设计图及密密麻麻排到明年的行程表， 夜晚的行程尤其精彩，沃利还嘿嘿笑说花花公子也不是好当的。 真的很辛苦，但骑士从不曾表现出任何疲态，总以完美的姿态站立着，偶尔他会 看着那道凛然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走上前去的冲动，却不知自己究竟要说些什麽 或做些什麽，於是他仅能沈默地站在骑士身後，直到其中一人的离去。 又抓了抓头发，克拉克甩甩头，至今他仍不知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麽，连骑士都 知道他有些话梗在喉头，但骑士从来不问。 他们站在直线的两端，多数是某些决定的分歧，他说一、骑士说二，会议室的桌 子在两人之间画出一条明显的界线。 他们站在直线的两端。 比方说，如果今天是他昏迷不醒、沉入梦境，而负责进入梦中唤醒他的人是骑士， 状况定然完全不同，至少骑士不会浪费时间在这虚幻的一切，好比上班打卡、吃 饭睡觉，骑士八成会在进入梦境判断情况後立刻设定方案一、方案二、方案三等 无限上纲，方案一会是在无害的状态下冲到他面前以坚定而理性的语气告诉他一 切，然後用尽所有方法让他苏醒；方案二可能是潜伏到他身旁然後向他展露一切 都是梦境的证据…… 总之他会说，超人，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 什麽爆炸事件、募款晚会，都是不必要的。 不存在，也无须挂怀。 但他却不能像骑士那样。克拉克洗了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想，他永不能像 骑士那样。 所以今天还是放过布鲁斯吧。克拉克换上他的格纹衬衫，轻松惬意地走在白日的 高谭中，他记得万能的管家曾经告诉过他几间不错的咖啡馆，请他务必抽空前往 品嚐，那时他笑着，总觉得机会微乎其微，毕竟高谭是骑士的地盘，而这位高谭 的守护者就某方面而言将超人列为拒绝往来户，以致於他连飞翔都会努力的绕远 路，却不想在虚幻的梦境里，他反而自由自在。 虽然也曾担心过骑士的梦境不至於如此细致，但他随即又推翻这样的假设，当他 推开咖啡馆沈重木门，一阵铃声清脆响起，他看见不应该出现的人，美好的如同 幻影。 「我记得这不在我今日的行程表中。」布鲁斯笑着，眼神却锐利而略显不耐。 「韦恩先生已经先排除了巧合的可能性？」 拉开隔壁桌的椅子，克拉克笑着坐下，侍者随即上前递来菜单，他随意地看过， 正想开口，布鲁斯却比他快了一步。「和我一样。」 侍者有礼地点头，收下菜单後便回到吧台内，布鲁斯端起他的咖啡杯，朝他点头。 「为你口中的巧合。」 克拉克拿起面前的水杯，布鲁斯喝了一口後又沉入他面前散乱的资料，克拉克则 是一面喝水一面打量咖啡馆的内部陈设，精致而不显浮华的装潢相当吸引目光， 然他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布鲁斯，不像在联盟会议室内的样子、也不像在他有幸进 入过两次的蝙蝠洞，那时的骑士坐姿端正，背影明显写着严肃，桌上的资料分门 别类的放在固定的地方，他观察过，大抵是右边联盟、左边韦恩，中央则是行程 表等其他文件，摆放角度几近直角，完美呈现一丝不苟的定义，但这时的布鲁斯 坐得随意，手上没有拿着高贵的钢笔，一枝原木铅笔转来转去，桌上的文件更只 能用凌乱来形容，他却看得目不转睛，直到侍者送上香味四溢的餐点他才回神。 -- 只想和那个人携手走到人生的尽头。他可以很脆弱，而我不必无敌。 如果这是真实的人生，该有多好？ ～《Sandgla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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