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回收工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後，我决定提笔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翻开破旧泛黄笔记第一页，Dean看见这行字，仔细翻找其他地方，Dean还发现笔记最 後页留下一排细小的签名与日期。他眯眼挑眉，用怀疑的眼神斜睨正在冰块冰敷肿涨左颊 的Sam，後者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一拿到笔记就交给你，根本没翻过里面。」 　　Dean用鼻子哼一声，「最好是有价值的东西，否则我就踹烂你的屁股。」 　　不理会Sam嚷着：「不公平，内容又不是我能控制！你不能因为这样找我麻烦！」 Dean点点头，「我当然可以，在你违反规定踏出房门的那一步时，你就应该考虑到这个後 果。」 　　「天啊，我好得很，你明知道！对了，你不觉得我脸上这道拳印很眼熟吗？哦，容我 提醒你──那是你揍我留下的印子。」Sam没好气地翻动眼珠。他知道Dean担心他，但是 二话不说先给一拳的方式，Sam从不认为能称之为硬汉作风，充其量是在证明Dean四肢比 大脑发达而已。 　　「你活该。」Dean撇撇嘴，硬生生把「谁叫你让我担心。」这种只有娘娘腔才会挂在 嘴边的话吞下去。「总之，先来看看这位已经作古二百多年的Charles先生写了什麽狗屁 东西再说。」 　　Dean无视Sam哀怨的目光，自顾自将笔记翻开第二页── 　　『今天是约克镇创立十年的日子，本该是一个大家庆祝的好日子。但是所有人都高兴 不了。在传染病扩散的如此快速的情况下，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人染病过逝。 　　先是身体虚弱的老人或病人，再来就是抵抗力较弱的孩子。 　　上帝啊──您怎麽忍心将那些充满活力、带着稚嫩天真笑容的孩子们带走！ 　　John在前天夜里被您带走──Sue受不了这个打击，也在今天早上离我而去…… 　　我什麽都失去了，其他父母也和我一样，失去挚爱的孩子与家人。我几乎可以听见将 约克镇领向毁灭与破败的脚步声。 　　上帝啊──您、在哪里？』 　　『今天的空气里传来令人作恶的臭味……Sue和John──我挚爱的、重於我自身的两 个人，在那一团火焰中扭曲变形，直到再也看不出他们原来美好纯洁的姿态，我都无法移 开目光不去注视他们完全消失在我生命中。 　　虽然我不能确定众人是否还有意志力撑过这个难关……身为镇长，我必须、必须说服 众人将染病而亡的屍体焚烧以确保疾病不再扩大。 　　镇上人口已经减少1/3且超过半数是孩子，在这个镇子失去未来与希望的同时，这麽 作的意义不大，甚至不是必要了……但是我还能做些什麽？看着父母抱着孩子屍身哭泣泪 流，直到疾病再度击倒剩下的人？ 　　……我不知道，真的，我无法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上帝──如果真有上帝……』 　　『这个镇子完蛋了，全部都结束了！ 　　传染病毁了全镇。失去Sue和John三天的现在，我也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这样的我要如何去说服众人鼓起勇气、面对未来？ 　　上帝……如果您真正存在，您、做了什麽!?』 　　Dean才翻到第三页就开始不耐烦。 　　阴晦的遣词用字，反覆提及痛苦与死亡，这堆狗屁事Dean已经看了一辈子，连翻本笔 记都不得安宁；不得不说，Dean非常厌倦了。光是看见孩童的屍体一再被提及，Dean连胃 都开始抽痛起来，无心再看下去。 　　把笔记随手甩到Sam胸口，「它是你的了，你最好祈祷能在里头找出有用的东西，否 则我明天起床保证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Samatha小姐。」Dean指着他弟的鼻子恶声恶气威 胁。 　　张牙舞爪般夸张的表情让Dean早就忘记的嘴角再度抽痛起来，Dean嘶地一声，疼痛扭 曲了他英俊的脸。 　　「还好吧？」Sam把手中的冰袋压向Dean嘴角，Sam早就发现Dean红肿的左颊，当下他 很聪明地不去提及这件事，省得已经在生气的Dean迁怒在他身上。不过当Dean不自禁露出 疼痛的表情，Sam的理智就像大把砂糖掉进咖啡里，溶得又快又甜腻。Sam按耐不住心疼， 扶住Dean下颚，一点一点轻按Dean的伤口，「让我看看，你为什麽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 　　「Sammy！不要像个小姑娘！」Dean甩开Sam发烫的手，看着Sam心疼怜爱的恶心表情 ，Dean只想找个水桶把他弟的脸塞进去，这样他就不用忍住想揍Sam的冲动了。等等，或 许马桶是个不错替代品。 　　正想付诸行动，却发现Sam已经退回自己的床，开始翻阅那本笔记。 　　暗啐一口，这个小婊子就是懂得拿捏时机逃过一劫。Dean倒回自己床上，临睡前再度 吩咐Sam，有任何蹊跷都得马上叫他起来。 　　Sam含糊应了一声，Dean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明白，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　◆　◆ 　　他吻着那个人，一点一点的啄吻，再慢慢加深成湿润令人无法喘息的深吻。 　　那个人有着浅金色的短发，碎金分布其中的沼绿色双眼，柔软却坚靭修长的四肢与美 好的身形。他几乎是以虔诚膜拜的心情将吻细碎地落在近乎小麦色的每一寸肌肤上。他是 如此深刻无悔地爱着那个人，这种感觉很难厘清，他只知道自己爱着那个人；哪怕全世界 就要毁灭殆尽、他也宁可用所有人的生命来交换那个人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多一秒钟， 他也不会有片刻犹豫地点头答应。 　　事实上，他想过这麽做，只是没有机会让它发生而已。 　　他知道这样不对、而那个人也不会同意，但是他不能控制自己改变这个优先顺序。 　　现在他只想感受那个人吐露而出的呻吟喘息，感受缓缓将欲望埋入那副躯体的无尽快 感，那个人坦露身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展开双臂欢迎他的侵略与到来。 　　他为此沉沦，尽管他明白背後是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在等待。 　　只要能得到那个人，他确信自己不会在意某一天（或着是现在）由肩胛骨之下生出漆 黑羽翼，甚至是点燃地狱之火焚烬地表。 　　於是，他在那个人明亮的绿眼中，看见了自己。 　　一双亮黄色，琥珀般吓人的双瞳。 　　他是一个无可救药、泯灭人性的恶魔。 　　他一直都知道。 　　Sam是被梦惊醒的。 　　梦境带来的冲击令他差点从窗边的椅子上摔下来。 　　翻转手腕，Sam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去太多时间，时针指向淩晨三点，充其量也不过睡 着一个多小时而已。 　　Dean睡着後，Sam因为研究笔记，逐从床沿起身踱步到窗边坐下。他心里有一部份不 得不承认，他无法靠Dean太近。在Dean毫无防备的情况下……Sam无法就这样坐在他的兄 弟身边还能试图忍住不去做些什麽的欲望。 　　DeanDean，你知道你的兄弟是一个怎样不堪又恶心的怪物吗？ 　　Sam猜想Dean一定不知道，否则他不会睡得这麽安心而且放松…… 　　……梦里发生的事，只会在梦里。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尤其对他梦里想望的对像 是Dean的时候，那更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抹一把脸，Sam捡起滑落的笔记，其中几页有他折起来的记号。 　　或许方才的梦是因为看了这些内容才发生的。 　　Sam说服自己。 　　笔记内容其实很一般，就Winchester家或是所有猎人知道的那麽一般。 　　被瘟疫洗劫过後的小镇，失去所有活力与生气。 　　在众人与镇长绝望达到最高锋之时，出现的不是天使──是啊，天使可不是站在人类 肩头、在你衷心所求的时候大发慈悲安抚你照看你的毛翅膀生物。所以，很合理地出现了 恶魔。是人类的憎恨与绝望招来了更巨大的深渊。 　　毕竟是随手记下的小册子，那个叫Charles的男人并未详尽内容。 　　没有恶魔的名字，没有交易的流程。 　　但是──其中折起的几页却明确写上交换了什麽。 　　整个小镇的复苏。 　　那些因传染病而死去的人们全都活了过来，无论孩子或是伴侣──无一例外，全部都 回到珍爱他们的家人身边。最可怕的是，这是经过存活下来的所有人，同意并打下契约的 事实。 　　Charles得到了深爱的妻子与未满三岁的幼子回到身边的报酬。 　　代价却是一片空白。 　　Charles没有提及任何要付出的代价或是相关的事。 　　笔记是很纯粹的流水帐，从失而复得的妻与子，到Sue再度怀孕并且为Charles生下一 个女孩。接着是Sue产後去逝，然後Charles独自扶养一双儿女长大成人，最终──是 Charles的儿子与女儿结婚…… 　　Sam仔细看过好几遍，确定他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母。 　　是的，Charles的一双儿女，结婚并且开始繁衍後代。 　　哥哥娶了妹妹，不自然的事实就这样血淋淋地摊在Sam面前。 　　而且依照Charles笔记所写，他们必须一代代维持这个血统，以确保契约的效力。 　　乱伦这个字眼不止一次闪过Sam脑中。那份恐惧、骇怕以及一闪而逝的喜悦……Sam每 一种都体会到了。Sam也确信，因为这本笔记，才会让他梦中的Dean毫无不耻与不悦，柔 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彷佛每寸肌肤与丰厚柔嫩的唇都是为他打造，甜美地让他放不开手。 　　但那终究是梦── 　　Sam耙过汗湿的发，伸展腰肢准备睡觉。得到的资讯与连日奔波让他心力交瘁，他必 须好好睡上一觉才能在Dean面前继续维持平常的样子。就算他们的生活充满稀奇古怪而且 不可理喻的妖怪恶魔，Dean还是Dean，乱伦可不是Dean所能认同的日常一环。 　　「你不也和我们一样吗？」 　　突如其来的谴责，让Sam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Sam强迫自己冷静，面无表情地将视线 平移至声音来源。 　　一个女孩的脸孔有着冰冷却又妖媚的表情，她两只小手贴在玻璃上，睁大棕色的眼盯 住Sam。是Una。但又不是Una。那道目光绝对不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孩足以了解并拥有的 邪恶。 　　「Dean……」Sam试图以不激怒对方的语调叫醒Dean。他不能让Dean在不清醒的情况 下受到攻击。无论对方是什麽，绝对不怀好意。 　　女孩即刻察觉他的意图，握起双拳剧烈地敲打玻璃。 　　这让Sam暗自庆幸盐线还是有用，至少他们不会毫无反击能力。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Dean！Wake Up！」Sam冲到Dean身边，伸出手去触碰皱着眉在清醒边缘挣紮的兄弟 。 　　「你这个乱伦、弃神的背教者!!我能清楚看见你对自己有血缘与强烈羁绊的兄弟产生 情慾，我全部都看见了！」 　　Sam如坠冰窖，因为在她说出这段话的同时，Sam看见Dean猛地睁开眼，抽出枕头下方 常备的枪，对准保有Una躯体的恶魔迎头就是二枪。二发子弹都射向同一个击点，第一颗 子弹穿破玻璃失了准心埋入Una肩头，第二颗子弹则是射进Una眉心，Una娇小的身躯向後 一倒，随即又弹回原处，朝着Dean和Sam狰狞地笑。 　　「Son Of Bitch！」Dean跳起来挡在Sam面前，大吼着：「快拿圣水泼那个小婊子！ 」言谈间又开了一枪，但是Una仅是笑着将盐弹挡开，从容不迫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多麽漂亮的男孩～」Una对着Dean微笑。 　　虽然Dean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大到天堂或是地狱都为之动容，但是被一个恶魔夸奖 可不是他喜欢的方式。 　　「滚回地狱吧！」一把抢过Sam手忙脚乱翻出来的圣水，Dean无视恶魔披着小女孩的 外皮、毫不留情洒出圣水任由女孩的皮肤发出烧溶的声音与恶臭。 　　Una不以为意，半溶的脸蛋几乎见骨，但她仍是窃笑着，那个笑容比死人还可怕，「 如此美丽～怪不得你的兄弟为你疯狂，迷恋、充满情慾地在梦境中无数次侵犯你漂亮的身 体。」深深叹一口气，「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要你的欲望。当然，是在我折断你的手脚 之後，把你像一只宠物那样喂养起来。」 　　「你这个爱说谎的婊子！滚回地狱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Dean无视Una恶心不堪的 言论，他知道恶魔都爱说谎，他又不是脑袋进水，才不会把那些肮脏的话当真。 　　眼看盐弹没用，其实这也在Dean意料之中，对付恶魔用盐弹根本是白搭；Dean丢下手 枪转而抽出小刀，对，就是Ruby留下的那一把，唯一能够杀死恶魔的武器。他不知道Sam 在发什麽呆，但是只要他一有动作，他知道Sam会掩护他。 　　一脚踏上窗栏，Dean作势要扑上Una，Sam却在这个时候大声喊住他。 　　「What！」Dean不得不回头大骂。 　　只见Sam站在原地，朝Una伸出右手，似乎在聚集什麽力量一般，缓缓收拢拳头，青筋 在Sam额侧浮现，彷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般大口喘气。Dean正想问Sam在搞什麽鬼，只见 Sam缓缓流出鼻血，而窗外的Una发出尖叫。 　　「What!?」Dean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Una口中喷出一道黑雾，就像往常恶魔 要逃窜那样，但是Sam没有给她机会，Sam拳头一收，Una好比断线的风筝落地，黑雾也在 Una身边渐渐烧尽。 　　Sam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擦去满鼻子的血。虚弱地朝Dean点点头，Dean见他没事，这 才爬出窗外凑到只剩下微弱气息的Una身边。 　　「我……我要死了吧。」Una虚弱地说着，伸出手在半空中挥舞。半溶解的脸庞十分 吓人，Dean彷若未见，依旧靠上前去。 　　「不要胡说八道，你怎麽可能会死。那该死的婊子──抱歉，淑女面前不该说粗话。 总之那个恶魔死了，你活下来了，而且还有很久可以活。」Dean痞痞一笑，温柔地捉住那 只小手，将女孩失温的身躯往自己怀中靠紧。 　　「我都知道，它对我说过，那个人比我们都强大，只要没人阻止他，我们终究都要死 在他手上……」Una的双眼落在从门口走出来的Sam身上，Sam脸色苍白，没有说话。Una淡 淡地笑了，「我不阻止他，一切都该结束，早在当初就不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死去的人 找回来──」Una咳出一口血，接着便在Dean怀中剧烈地咳起来。 　　Sam因为Una的话刷白了脸，跨步上前，两眼发红吼着：「为什麽不行？每个人总有一 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人，想把他找回身边有什麽不对！」 　　「Sammy！」Dean瞪大眼，不知道Sam在发什麽神经，对着一个近乎濒死的女孩大吼大 叫。制止自家小弟的男人，复而将视线转回女孩面前，「你看，我们会照顾你，直到你康 复起来，你是个健康的女孩，这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对吧。」 　　女孩微笑着，Dean的谎言如此温柔且充满诱惑，但是她知道Dean所说的奇蹟不可能发 生，她只希望在一切消失前，能够不拖累这两个人。 　　「快走──」Una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就在Dean怀中咽下最後一口气。 　　「该死！」Dean大吼着放下Una，女孩长眠在那一道破旧老朽的长廊上，Dean无暇哀 悼她的死去，身後的Sam冲出来喊着：「Dean！快看！」 　　Dean眼前所及的一切都在扭曲，除了Sam，什麽都是扭曲的模样。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所有色彩都混合成一块乌七抹黑的景像，房屋路灯甚至是Dean最宝贝的Impala，都在两 兄弟面前慢慢糊成一团，而且发出恶臭。 　　「Fuck！又是哪个婊子在搞鬼!?」Dean甩开手中也在溶解的枪，如果那个粘糊糊的东 西还能算得上是枪。 　　「我完全没有头绪！」Sam抓紧Dean，试图离开正在滴落黑褐色液体的屋檐。这个该 死的地方完全看不到出口，月亮像张牙舞爪的小丑，朝着他们露出血淋淋的笑容，随即掐 灭了最後一丝光亮。 　　情况糟得不能再糟，Sam甚至发现脚下的地面也在溶化，他只能感觉Dean手臂在他手 心里的温度，他连Dean的脸都看不见。 　　「Sammy，冷静下来，会有辨法的。」Dean的语调一如往常，拥有一个猎人该有的勇 敢与机智，Sam几乎要相信他了。Dean轻轻挣了一下，Sam才意识到自己将Dean抓得太紧， 看不见Dean的脸孔，Sam不敢完全放开Dean只是将抓握力道放松一点。 　　「Sammy，别像个小姑娘。」Dean在黑暗中叹一口气，Sam不自禁在脑中浮现Dean翻动 眼皮的无奈模样。「我只是比你谨慎。」Sam忍不住回嘴。无论什麽时候，Dean总是有辨 法让Sam忘记情况有多恶劣。 　　「好吧好吧，总之先逃离这个鬼地方，我们再来讨论你到底有多谨慎。」 　　「我以为你想到辨法了。」Sam不是真心这麽认为，但是Dean的语气让他无法不用这 麽尖刻的口吻回答。 　　「总会有辨法的。」Dean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Sam就气他总是瞻前不顾後，丝毫没有计画就一头栽下去，哪怕会危及生命也蛮不在 乎的嘴脸。说好听是勇敢率性，说难听是又蠢又冲动，完全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辨法？你连把自己的脚从这堆烂泥里抽出来的本事都没有！」Sam大吼，指着Dean 已经陷入膝盖高度的窘境。 　　「嘿！不要以为你高我几公分讲话就大声，你自己又好到哪儿去！」Dean撇撇嘴，双 手环胸瞪着Sam。 　　确实，Sam情况也不能说好，粘稠的液状物沾满裤脚，只要再往上几寸就是Sam的膝盖 了。Sam一脸厌恶试图将腿抽离那团恶心的不知名液体，看起来像一团黑呼呼的鼻涕，Sam 简直没法儿再忍受一秒。 　　嗯？看起来？ 　　Sam惊讶地抬起头，Dean挑着眉抿紧双唇，似乎早就发现了。 　　「你们结束谈话了吗？」 　　突然，两人身後响起一道几乎没有起伏的平淡声音。 　　「Castiel！」Winchester兄弟同时叫出来。 　　穿着宽大棕色风衣，一脸无精打采的蓝眼男人，垂着肩膀站在两人身後。 　　「是，我是。」男人点点头，随即抬起头用清澄的眼神望着两人，「所以，你们谈完 了对吧？」 　　「我们不是谈话，是在吵架！该死的，你在这里做什麽!?」一个天使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且很显然的，是天使不知道用了什麽狗屁神力让这个恶心的地方光亮起来。 　　「吵架。」天使歪了歪头，「我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为了什麽？」 　　「为了什麽？你难道不会自己看吗。」Dean没好气地翻动眼珠，不想再搭理Castiel 。 　　Sam看着Castiel，虽然讶异他的出现，但是他能进来、应该也有方法出去。 　　「你是天使！」Sam像是溺水抓住浮木的人，一把抓住Castiel，急迫地喊道：「你有 辨法把我们弄出去对吧！」 　　「对。」天使点点头，「这就是我来这个污秽地方的目的，把你们带离这里。」 　　「嘿！没把Impala带上我绝对不走！」Dean鸡毛子鬼叫，指着方才停放Impala的方向 ──尽管那只是一坨烂泥，连根排气管也看不见了。 　　「Dean！你发什麽神经，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还想着车子有什麽用！」Sam早就知道 Dean是疯子神经病，为了救人Dean可以把命搭上去也不顾一切，但是为了Impala就太过火 了。 　　「那不是一台车而已！那可是我的女孩!!」Dean无视Sam对他怒目相向，理直气壮的 嘴脸简直可憎了。 　　「Dean！」Sam抓紧Dean两肩，活像想把Dean拆了一样大吼。 　　「What!!」Dean不甘势弱吼回去，绷紧肌肉准备好应付Sam。 　　「……放弃吧，」就算那是Dad唯一留给你的东西，就算那是Dad唯一让你感受到的温 情。Sam没有辨法说出口，他直视Dean双眼，湖绿色的美丽眼瞳，Sam在其中看见盛怒、看 见痛苦，看见Sam最喜欢的碎金点点……他什麽都说不出口。「Please，就只是放弃，听 我一次好吗？」 　　Sam出乎意料之外的温柔口吻令Dean有一会儿愣住，但他毕竟是Dean，倔强、顽固的 Winchester家长子；Dean很快地挑起眉，强硬地说：「No Way。Sammy，我不可能放弃 Impala。」 　　「不要逼我动手揍昏你！」Sam急得几乎真正要动手了。 　　「oh～如果你做的到！」Dean恶狠狠地推开Sam，「看来小Sammy很想被他英俊强壮的 哥哥打断鼻子。」Dean做出一个揉眼哭泣的表情挑衅Sam。 　　「请问──」毫无力气的声音。 　　「你可以不要那麽幼稚吗？」Sam无视。 　　「拳头硬的人才有资格说别人幼稚。」Dean跟进。 　　「我想告诉你们──」 　　「很明显的，你是一只只会动手不会动脑的蠢猪！」Sam对他的兄弟吼着。 　　「那你就是一个基因突变的大脚怪！」Dean扯住Sam领口，迫使他的小弟不得不贴近 ，朝着他的脸孔喘气。 　　「Jerk！」 　　「Bitch！」 　　Winchester兄弟互相瞪视，谁也不愿意退让。 　　「你们现在是在吵架？」 　　天使眨着清澈的蓝眼，脸上带有不明显的好奇。 　　「是又怎样！」Dean的眼神像要杀人，如果不是他的双手紧抓Sam，风衣天使满是胡 渣的脸孔应该已经多了一个拳头印。 　　「为了什麽？」天使移开搭在Winchester兄弟肩上的双手，蓝眼里的好奇几乎隐藏不 住。 　　「天使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麽狗屎!?」Dean烦燥地推开Sam，耙过一头金短发，指着 周遭怒道：「你没看见我的宝贝被那些该死的恶魔婊子弄得比馊水还恶心──」Dean的声 音哽在喉咙，两眼瞪得老大望着自己心爱的Impala带点灰尘与泥痕完好无缺停放在马路另 一侧。 　　「怎麽……你、她──」Dean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愚蠢的表情。 　　「那不是真的。」天使歪着头，双手比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大概这个范围的异次 元，你们被盯上卷进去，那个地方的居民全部不是人类。」 　　「怎麽不是人类？」说有恶魔Sam相信，说那些活生生的居民不是人类!?Sam难以置信 一大镇子的人全是怪物？至於天使说的异次元……嗯，Sam决定先不讨论那个神奇的话题 。 　　天使看了Sam一眼，随即将视线移至仍旧一脸茫然的Dean脸上。 　　「那个小镇在三百年前就消失了。」天使指着一大片荒烟蔓草的空地，Impala孤伶伶 地停在一隅，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但是我们查过新闻──」Sam还记得他在网路上看到的消息。 　　「恶魔设下圈套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人类如何分辨真假。」天使停了一下，似乎在思 考怎麽解释下去，望着天空发愣，过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那是一个活死人小镇。是恶 魔和人类交媾後生下的异类，只要那个家族乱伦的血脉一直延续下去，维持小镇存在的魔 力就不会消失。每隔几年，那个小镇就会突然出现，引诱不知情的过路人成为祭品。」 　　「是Charles家族吗？」Sam才是那个有将笔记本浏览下去的人，见Dean还是一脸迷惑 ，Sam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是在指Una的祖先。 　　「那跟Una的死有什麽关系？是她……死了，小镇才消失。」Dean不可能没有发现， 他可不是傻瓜。 　　「Dean，不要再问了。」Sam不想让Dean知道这件事，纯属个人情感。 　　「那个家族必须代代由父女、母子、兄弟姊妹乱伦来延续血脉，才得以维持契约的效 力，而那个女孩是这一代的契约者。」天使像是看不懂Sam的表情，仍旧平淡地陈述事实 。 　　「哦──」不得不说Dean愣住的表情十分可笑，但是Sam笑不出来。 　　Dean不能接受这种事，Sam一直都知道。 　　「好吧好吧，」Dean叹一口气，「总之这件事结束了，对吧？」Dean望着天使，天使 默默地点头，「那就这样了，我现在得去检查我的宝贝是否安然无恚。」Dean头也不回地 奔向他的爱车，巴不得整个人扑上去般地抚摸Impala。 　　「所以为了什麽吵架？」天使再度提起他的疑惑，微微将头偏了一侧。 　　Sam从来不知道天使是看起来这麽傻气的生物。 　　尽管看来傻气，Sam可不会真正认为天使无害。 　　「没什麽。」Sam耸耸肩，不打算向天使抱怨Dean是个多麽病态又可恶的浑球。 　　天使哦一声，没深究下去。 　　Sam认为自己应该道谢，无论Castiel为了什麽理由救他和Dean，但终究是因为风衣天 使，他们才会得以逃脱。正想开口，天使突然抬起头，盯着Sam双眼，像是看穿他灵魂深 处那般骇人，依旧是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Sam，这个念头不可以。」天使伸出瘦巴巴 的手指指向Dean背影，「你和他的血脉太相近，这是不对的。」 　　一瞬间，Sam有种被人刺破心脏的疼痛。 　　Sam想说＂就算是天使也无权窥看别人隐私！＂。 　　那不啻是不打自招，所以Sam在尴尬之余不免还是得感激Castiel如同前次暗示他不该 再与Ruby往来时，没有直接截穿他的肮脏念头。 　　Castiel点点头，然後就不见了。 　　Sam瞪大眼逸出一声轻呼，不远处的Dean扭过头，发现天使又没打招呼就消失，凑过 来搭着他兄弟的肩，「Dude，都结束了。别苦着一张脸，让我们去找点乐子庆祝再一次的 死里逃生。」Dean的笑靥一如往常，不知怎地，Sam感觉那副不以为意、完全不知情的脸 孔格外可憎。 　　Dean走在前头，随性步伐展现出柔韧富弹性的肢体动作，不能说Sam从来没有注意到 他的兄弟总是像一头豹子般优雅，过往他只是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好像只要拒绝承认， Dean就不会吸引他所有注意力一样。 　　事实上，Sam一直都知道，而且将那份疯狂迷恋的情感深深藏进连他自己都窥看不到 的角落。 　　但是任何事都有一个限度，Sam发觉了，就无法停止去想。 　　他想得无法控制、无法结束，困惑又无措地徘徊在日渐高涨的慾念之中，并为此而感 到罪恶与痛苦。 　　Sam知道Dean听见了，那个恶魔的话。像毒蛇一样伤人的事实，Dean认为是谎言。 Dean永远无法体认在当下，Sam几乎想死的感觉。 　　Dean却完全没有察觉。 　　Sam痛恨这样，这不应该是他一个人的事，Dean也有责任。 -- 　　　　我只是想在自己所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完成工作，然後轻松地生活。 　　　　　　　　　　　　　　　　　　　　　　难道这样的想法太懒惰？ 　　　　　　　　　　　　　　～银河英雄传说‧杨威利～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61.144.116 ※ 编辑: xander133 来自: 1.161.144.116 (02/28 01:21) 本体是啥啊?XD 是说我想虐山米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了(怨念超大) 真的超不自然,全都要怪编剧E根本是腐男吧!是他推大家入坑的( 艹) 我也好害怕哦.......所以我们就不要让Dean知道吧!(握拳) ※ 编辑: xander133 来自: 1.161.138.119 (02/29 2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