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toyukiya (伊藤雪彦)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薄荫 章之七
时间Sat Feb 25 02:28:51 2012
道英与宵回来上课了。受到教师表扬英勇事蹟,他们站着,面对满教室的掌声,
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情。想着病院里,颈脉都要发热的一吻,谁也没看向谁。
道英原以为自己会挨揍,一拳或是一耳光,他怎麽也没想到这次没有挨打。
「你这样,我很为难。」结束那个吻时,宵定定望着道英,神情歉疚。
简单的一句话,道英就难堪得要命。是啊,宵的情人才刚出事没多久。
心里肯定还痛---自己究竟在搞什麽?道英整个人都消沉了。
张开嘴想道歉,又合了起来。他喜欢宵。出於肺腑、真心诚意的喜欢。
切切实实喜欢一个人,能有什麽错吗?
道英没办法为此道歉。
像个怕挨骂的大孩子,他愣愣看着宵,直到宵被看得没办法,背过身来走出去,
道英才泄了一口气,瘫在病床上发呆。
当晚道英拨了几通电话给宵,都转到语音信箱。这样也好。
要真拨通了,道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他管不住自己。
那种胸膛里澎湃的感情,溃了堤要再拦阻,恐怕比登天还难。
拄着拐杖上课,几个同学问道英---是不是急着抓歹徒,骑摩托车摔断了腿?
道英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始钜细靡遗地叙述以一打多的夜晚......讲完,笑完,
心里却觉得空荡。手里转笔转得飞快,彷佛围绕着他们转的,无比珍贵的时光。
他望向宵,看到的是一张瘦削俊毅的侧脸,专注地看着课本。
似乎再多的伤心事,那家伙也不会轻易动摇。
没有意外的话,宵会上一流的学校,进一流的公司,自己呢?
未来的自己,会在哪里?道英试着想像,却一片空白。
他对未来从没什麽想法。总觉得想这些还早。一晃眼,却进了高中。
自己追得上宵的脚步吗?
宵会愿意回过头,看他一眼吗?不知不觉地......
会不会自己就变成一个糟糕又没用的大人?或许是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家里蹲?
道英被这些可怕的想法弄得烦透了。
停下手里转的笔,道英觉得该念点书,低头看向课本。
他认得那些英文字母,分开看他都看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就觉得陌生。
道英叹了一口气。
後排有人拿纸团丢宵的後脑勺,嘴里叨念:「搞屁股的死同志!真他妈脏!」
道英心里一激动想跟那人拼命,他想站,拐杖却卡到桌角,发出很大的声响。
「道英!」知道道英想做什麽似地,宵出声了,他冷着脸,严厉地注视道英。
道英只好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瞪着後头,彷佛随时要发作。
中午铃声一敲,他就拉着宵,柱拐杖一歪一歪走到教学大楼後的凉荫说话。
「为什麽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道英气得发根发抖:「他那样说你!」
「不管什麽事情,都会有不同的声音。这就是世界的运作方式。」
宵事不关己似地,默默瞧着水泥缝间生出的杂草,他用鞋子踏了踏,
觉得彷佛看到了自己---歪歪扭扭地生错了地方的自己。
「并不是所有同学都能接受同性恋。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何必强迫他们认同?」
宵举起手,稍微伸展了隐隐发疼的筋骨;绷带绑着他的身体,他觉得难以呼吸。
伤口总有一天会好。失去的却是永远失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撕裂的情感,要花多少时间痊癒。泪掉过了,乾了,
躺床上瞪着黑压压的天花板,额头冰凉,莫名其妙就觉得孤独得可怖。
「我怕你伤心。」道英说。
宵唇角虚假地上扬:「你看我像是在伤心吗?」
「不要骗我了。」道英咕哝:「你让我更难过。」
「道英,从小到大你都跟我对着干,怎麽忽然就关心我了。」
「因为我忽然他妈的发现自己喜欢你。」道英赌气低语:「有什麽办法。」
宵一张嫩脸慢慢红了,他皱起眉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非要直接挑明了!」
「我没办法拐着弯说话!」道英越讲越大声:「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也知道
我这人最没办法的就是忍耐!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想天天看着你,想陪着你,想帮
你忙,虽然不知道怎麽做,但还是想跟你试着上床,很奇怪吗?」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你不知道去爱一个同性会有什麽样的後果!你承担过吗?你知
道那有多沉重吗?」宵推了道英胸膛一把:「看看我!看清楚!这是个男人,和你一模一
样的男人!你怎麽忽然就转了性?我怎麽知道你他妈是不是可怜我?你以为你真的能做到
?和一个同样有老二的人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搞,你能想像那样的画面吗?你硬得起来
吗?少自以为了!」
「喜欢就喜欢哪里有办法想那麽多!」道英听得脸色铁青:「就当我自以为吧!
你等着瞧,我以前天天找你打架,现在也有办法天天对着你屁股打手枪!」
「重点不在那里好吗?」宵都快气晕了:「你干嘛要走上这条路自讨苦吃!」
「你又为什麽会走上这条路?」道英反问:「这答案,你最清楚!」
宵的脸霎时苍白得可怕。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宵轻声开口:「属於我的答案已经消失了啊。」
一阵带着新鲜草皮气息的风吹过他们身边,扫开宵墨黑的浏海。
天凉了。
夏天似乎转眼即逝。道英可以感觉到领口冷飕飕的。
「我不想让你有压力,宵。」道英说:「原谅我。如果我让你不高兴。」
宵沉默地摇头,他背靠着水泥墙,仰望透明的蓝天。
道英试着靠近了点。
见宵没有反应,索性贴得更近了,肩并着肩,像两具塑像。
能够早一点发觉自己喜欢宵就好了。道英盯着自己脚尖。
现在横在两人之间的,是他怎麽也无法跨越、无法战胜的幽魂。
一道薄凉的阴影。
「还是朋友吧?」道英试探性地问。
「嗯。」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想找人说说话,多久都行,我愿意陪你。」
「嗯......」宵抬头,发觉远方有个紫头发的家伙正喘吁吁地跑过来。
是阿酒。
「宵老大......道英哥!」阿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话:「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他问你们在哪里!」
「想找我们打架吗?」道英握紧了拳头:「可恶,我们伤还没全好!」
「不是的,他想谢谢你们......」阿酒连忙撇清:「他的名字是......」
冬曼!
冬曼静静站在走廊上,望着玻璃窗外打球的学生们。他多怀念校园!
被景淮监禁蹂躏得几乎崩溃时,他总是闭上双眼幻想,幻想平凡无奇的上学日。
幻想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就能将制服穿戴整齐,和同学一起听校长枯燥的致词,
并领取毕业证书---那样的想像总让他痛苦得热泪盈眶。
因为冬曼知道,他的肉身仍受锢於阁楼,睁眼仍是不见天日的萧索阴暗!
他曾以为自己会被眼前的恶魔玩弄至死,腐朽成森白的一副骨架!
重返家门的那一刻冬曼几乎要落泪,房间仍维持着离开的模样。
看到一半的书,甚至还夹着亲手放的书签。他请父母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卧在床上,冬曼觉得陌生,这两年他已习惯了衣不蔽体地睡在墙角,这两年......
连想起都觉不堪的两年。冬曼合上眼睛,滚滚的泪水逃跑似地沾湿了枕头。
他浑身发颤。
那令他感到恐怖而余悸犹存的爱!
将他人践踏在靴底,执拗偏激的......景淮的爱!
那样的疯子,遇到一个就已经太多。
对宵与道英,冬曼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当父母问起他想念哪一所高中,
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金森。即使那是恶魔曾就读的学校......但景淮已经被抓了。
冬曼感到安慰了一些。
他想,再不会有人来控制、伤害自己了。
远远地,冬曼见到道英撑着拐杖,朝这里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宵挥了挥手,阿酒则比出完成任务的大拇指。
冬曼也笑了,他走向操场,忽然觉得双膝发软。沉闷的轰鸣声在耳边猛然出现,
玩球的学生们渐渐停下动作,林叶猛烈地上下颤动,发出喧闹的声浪。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接着,震动改为左右摇晃,力道变得更为剧烈---
冬曼在宵与道英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地震!」有人喊出了声音。冬曼回头,
祗见学校每一面墙壁都发出恐怖的声响,黑色的裂痕一段一段攀爬、涌现,
教室内的学生发出骚动与喊叫,纷纷往外奔逃或躲在桌底---
窗户铁架变得歪扭,接着每一片玻璃都爆碎了!
趁着余震稍稍减轻,大个子井天按住额头冒血的伤口,从教室里往外冲,
在他脱离走廊的那一刻,学校正面悬挂的巨大圆形时钟瞬间落在地上,
砰地一声,将一位同学砸成了肉酱!
那一天的地震灾情相当严重,当晚整个城市因断电陷入一片漆黑。
学校成为临时的避难场所,由警察与义工帮忙发放粮食与毛毯。
井天被黑色轿车接走了,阿酒离开学校说要回家一趟。
道英、宵、冬曼三人,因为排公用电话的人龙太长,还没与家人连络上。
宵发觉冬曼裹在毛毯里,瑟瑟发抖。
「怎麽了?」道英担忧地问:「脸色很苍白啊!」
冬曼没有回答。
广播仍播报着即时灾情---
『医院的倒塌造成多数病患与家属死伤,监狱及看守所方面,因建筑物损毁,
部分少年犯殴打看守人员并脱逃,恳请附近民众多加注意自身安危......』
绑着黑马尾的青年走在路上,动作慢得如同蜗爬,双眼泛着喜悦的精光。
景淮夹克里揣着图钉盒,背部隐隐发疼。看管他的警卫以短棍砸出一团一团淤青,
他们要抢夺他的东西,他抵死不肯,宁可耐着那些殴打。景淮原以为天摇地动,
是他因负伤而头昏,但不是。屋顶灰尘崩落,地板四分五裂,地震!地震!
地震啊!少年犯四处喧嚣,他们握着栏杆摇晃,体内流动着原始的愤怒与疯狂。
跌到地上的警卫,被景淮揪住头发拖行,拖到了厨房,景淮咬着白牙,他说:
「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你给我的,我连本带利都清偿。」
一拳又一拳,他回报对方,直到感觉自己的拳骨快要裂伤。
景淮没有杀人,他只想夺回,夺回属於他的东西---
那充满回忆的图钉盒又安然无损地回到他怀里。
几个画面闪过他脑海,有着小虎牙的漂亮少年宵,浑身是血的刺蝟头道英---
还有冬曼悲伤的神情。
景淮不记得自己为什麽会昏过去,醒来竟戴着手铐进了警局。
失去意识前,冬曼似乎有对他说话。究竟说了些什麽呢?冬曼很少开口的。
要把他逼到极限,才会吐出不成声的微弱声音。
冬曼想传达给他的,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吧!他得弄个清楚才行。
睁着细长的眸子,景淮紮了发,走过几乎化为疯人院的看守所,撕碎的卫生纸,
是自由道路上的白花,满天满眼飘洒,少年们相互斗殴的哀嚎是为他送行的乐章。
景淮慢条斯理地迈步,觉得自己彷佛走在雪地,彷佛做梦。
这世界的颜色鲜丽强烈到令他胸口发痛。
他总是空虚的,想得到更多更多,想抓取什麽来填塞脑袋里松脱的螺丝孔。
令他强烈头疼的漆黑孔洞。但景淮现在已经不疼了,是的,他重获自由,
站在招牌下的橱窗前,望着里头的一只表,心里记挂着一个人。
那只表若戴在冬曼手腕上,或许会很适合。景淮想。不仅想,他也动作。
推开震碎的玻璃门,从模特儿身上摘下那只表,再将警卫的皮夹留在柜台。
景淮对空气说话:「里头有钱,不够的话,可以刷卡。谢谢。」
他离开店家,喜孜孜地望着手里的表。这是他与冬曼重逢的礼物。
也许冬曼会因此注意到,他并不是那麽残忍的人。他也有贴心的地方。
很多次景淮怀里抱着冬曼,摩擦过身体每一个角落,吻着那寒白颤抖的胸膛,
他都想问:能这样一直看着你吗?夜晚的黑暗就快把我带走。其实我是怕黑的。
为什麽要落泪?我也很挣扎啊。挣扎到四肢与脑袋几乎要分崩离析的地步。
却忍不住再一次,爬上阁楼,想见你,证实自己并不孤单,或者,非常孤单......
人原来是容易动摇的,望着眼睫里隐藏的深渊,就好像可以不管是与非......
景淮抑制不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他终於远远看见冬曼家。被天灾摇撼过,
几乎已经不能算是建筑物的家,景淮扳不开扭曲的门,只好从窗缝里钻,
一进去就见到妇女双腿被屋梁压着,鲜血流了满厅满地,正微弱哀鸣。
那或许是冬曼的妈妈。
景淮试着挪动屋梁,一个人的力气太少,血只有流得更多,女人的脸,
苍白如雪的脸,慢慢别过一边。景淮急了,他摸了摸对方颈子---
感觉不到脉搏,他开始回想在学校上过的心肺复苏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
他开始为女人急救。景淮对女人的嘴巴吹气,一下一下按着她胸膛,
整整有半个小时他都在重覆这样的动作。双手与肩膀渐渐酸麻,大粒汗水,
从额角滴下,他不晓得时间过去多久?也不晓得自己什麽时候停了手。
景淮坐着,面对屍体发了一会呆。
「谢谢你给了冬曼生命。」想到什麽似地,景淮对眼前的女人道谢。
肋骨被心肺复苏术压断的女人静静躺着,眼神凝结,像是理解了他的话。
景淮到厨房弄些吃的,虽然断电,冰箱里的牛奶还没坏,除了牛奶盒,
还多拿了一块面包,坐回屍体旁边吃喝。
「冬曼回家会难过的。」景淮一边咀嚼面包一边喃喃自语,或许该拿把刀,
将女人肢解了埋藏起来。这样冬曼就不会悲伤了。他一直听见浴室有水声,
听得厌烦,他扭开门把,往里头探了探---满地都是崩碎的磁砖,
男人面朝下,倒在浴缸里,热水不断从歪扭的水龙头涌出。似乎是冬曼的父亲。
啊......景淮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叹息。他得处理的事情又变多了。
同样叹息的还有阿酒。
简陋不堪的木板屋竟没有倒塌,他冲进去,
呼喊叔叔的名字,却得不到一声回应。阿酒鞋也没脱,第一时间跑到卧室,
搬开弹簧床垫,那里藏着他打工攒下的微薄薪水与小屋地契---
他不敢相信眼前竟空荡一片什麽也没剩。
对这个卷款而逃的男人,阿酒说不出心底是什麽样一个滋味,只觉得悲哀。
连咒骂也吐不出,只是叹息,如果可以马上晕倒,他希望自己马上昏过去。
披散一头嫣魅的紫发,阿酒沮丧地仰倒在床上。寒冷的夜晚即将来临,
这会是一个没有电力,毫无光亮的夜。裤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接了。
是井天。
「阿酒,我刚刚才从井渊那里知道这个消息......」
「什麽消息?」
「你叔叔......过来我们家商量了一些事情。」
「叔叔惹上什麽麻烦了吗?」
「他向渊哥借了一笔钱。」
「......你哥不会答应了吧!那酒鬼不会还钱的!」
「他答应了。钱也给了。」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阿酒家门,无声无息下来几个西装毕挺的随扈。
阿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床上捆得牢牢实实,一下被拉上车,
倒在一个眉目冷峻的年轻人怀里。阿酒狼狈地抬头,登时吓得魂也要飞了!
是井天的哥哥!他绝不会忘记......这混蛋对他说过多下流的话!
『刚刚那几张钞票......你的尊严,就值那几张薄纸而已。若我不想去外头的按摩店
......
我就想欺负你,在你家里,在这张你用来念书的桌子上干你,你又能怎麽办?』
你又能怎麽办!
井渊讥嘲似地望着阿酒,唇角上扬,像是示威---
「你叔叔真的很急啊,」
眼前的薄唇正缓缓一开一合,吐出恐怖的现实:「急着将你兑现成钞票!」
阿酒既惊又气,抬脚要踢,却被对方扣住了喉咙,井渊用几乎要捏碎他的力道,
狠狠地掐。阿酒扭动几下挣不开,他不能呼吸了,觉得脸部渐渐因缺氧而发麻。
「怎麽办呢?你欠我的债更多了。」手指拂开阿酒眉角的浏海,碰触金质细眉环,
井渊仔细观察那张清秀愤怒的脸:「变漂亮了啊......虽然黑发也很适合你。」
「......」阿酒被掐得发不出声,他惊恐地瞪着井渊。
「好了,好了,别那样看着我。」井渊耸耸肩,放松手上的力道。
阿酒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
「色狼!绑架犯!嫖客!」他拼命朝窗玻璃大吼:「救命啊!」
「这是隔音玻璃,而且还防弹。别白费力气了。」井渊将手指塞在耳朵里,
气定神闲地等阿酒吼完才接话:「如果我是嫖客,那你是什麽?」
「我......」阿酒顿了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明白了吧。你是我花钱买的小婊子。」井渊平静地说:「来,陪我听听歌。」
Oh baby dont you know I suffer?
噢宝贝 你不知道我饱受折磨吗?
Oh baby can you hear me moan?
噢宝贝 你是否能听见我呻吟?
You caught me under false pretences
你用欺骗手段掳获了我
How long before you let me go?
究竟还要多久才肯释放我?
You set my soul alight......
你让我的灵魂燃烧......
井渊陶醉低吟并环住了阿酒的肩,亲昵的举动令阿酒惊惶地缩了缩身体---
他觉得状况很不妙,相当相当不妙!难道他要面临贞操危机了吗?
与死党的哥哥来上一发---而且是为了偿还债务而来上一发?
这太可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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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1.254.220.211
1F:推 shinyisung:其实井渊还不错(掩面) 景淮的目标竟包含道英?!!! 02/26 2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