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布鲁斯的凝视使他想像中的动作冻结，克拉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布鲁斯好整 以暇地靠着花坛，一朵盛开的玫瑰倚着他的肩膀，然後轻轻地抖动起来，克拉克 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布鲁斯在笑。 「可惜今天没有蓝宝坚尼。」 布鲁斯记得他。克拉克知道自己总是太容易满足，但他仍是微微地笑了。 「韦恩先生，我──」话还没说完，布鲁斯已打断他的话，喔，当然，眼前这个 人向来如此。 「小记者，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接受专访。」 他甚至仍看着身旁的玫瑰，十足十地张扬着富家少爷的无礼，克拉克早已习惯， 只笑。「我以为韦恩先生在高谭里没有所谓的私人时间。」 布鲁斯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为了赞扬你的勇气，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克拉克瞪着眼睛，头脑里转了半天，过了许久，才讷讷地开口：「韦 恩先生对目前的高谭有什麽不满？」 戴安娜说美梦的好处在於无缺，换言之或许骑士对於现实有所不满；也有人说如 果梦里出现缺陷或许便可令造梦者清醒，但无论其他人怎麽说都改变不了这个问 题的愚蠢！克拉克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虽然就现实层面而言那是做不到的。 布鲁斯像是想笑，但嘴角仍是维持完美的弧度，偏近礼貌又像放松，他看向有些 无地自容的小记者，用着有些夸张的语调，彷佛企图使这名提出蹩脚问题的记者 在下一秒挖出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如果他办得到的话。「喔，如果我说出了诚 实的答案，你会在报导尾端加上韦恩先生表示这一夜的香槟相当出色吗？」 「如果您坚持的话。」 布鲁斯笑了起来，连带的身旁的玫瑰也微微震荡出笑容的弧线，克拉克自然知道 那是因为自己的愚蠢问题与将近自暴自弃的回答所导致，但在了望塔里相同的情 况顶多引来骑士锐利的一眼，或者一篇长长的专业讲座，於是他忍不住抬起头， 正对上布鲁斯仍带愉悦的探视。 「小记者，我对高谭没有不满。」顿了顿，他又笑。「你相信吗？」 「不。」 布鲁斯挑起眉，反问：「那麽你对高谭有什麽不满？」 想起另一个高谭，克拉克沈下眼，忆起骑士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心底涌上无可奈 何的气愤，是的，无可奈何，那是骑士的高谭，而那里唯一不受欢迎的便是他。 不满其实很多，但他张口却也说不出来，无论如何眼前这人还是布鲁斯‧韦恩， 高谭的天之骄子。 「没有。」他终究只能这样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以为，我才是挂着记者证的人。」克拉克迈出一步。「那麽请韦恩先生说说 高谭的美好之处？」 「我以为，我说过『一个问题』。」 「上一个您没有正面回答。」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似乎相当不耐烦地转头去看身旁的玫瑰。「总之，我今晚甩 不开你了，小记者。」 克拉克没有答腔，只盯着布鲁斯的动作，後者看着眼前的玫瑰，好看的脸上有着 不耐的神情，手指攀上一朵正自盛放的白玫瑰，彷佛爱怜不已地抚触流连，又似 正在考虑是否应该折下，完整自己放荡的富家少爷形象，克拉克看着他毫不明显 的左右摇摆，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骑士就是这样的人，恶魔般的黑斗篷下遮掩的是一名演技出众的男子，只 是他实在盯着这人太久，即使只是一点点犹豫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换了他 人，或许还要猜这韦恩少爷是在物色哪一朵开得更大更美…… 啪的一声，布鲁斯折下那朵白玫瑰，而後伸出手将玫瑰递到他面前，克拉克明知 将会落空还是探出手，并看着布鲁斯微笑地将手缩回，没有露出半点被戏弄的愤 怒，他仍是静静看着眼前转着花朵的布鲁斯，像是小计谋没有成功，布鲁斯只专 注看着眼前在夜色中闪耀着丝缎光华的白色玫瑰。 克拉克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沈默蔓延在玫瑰园中，在对话中被忽略的香氛转 瞬间扑天盖地而来，克拉克犹自镇定，却不免要想，晚宴的主角离开大厅那麽久 了，为什麽还没有人来找？ 又或者，在这个梦境中其实只有布鲁斯和他两个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 「小记者，你可知道这座宅邸的历史？」 布鲁斯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他清醒，张狂的玫瑰香气似乎转淡了些，他摇摇头，压 下心底不可言说的数个字。 「总之，就是历史悠久。」布鲁斯笑着，手中的花又在他指间转了几圈。「我母 亲曾说过，这里的玫瑰是高谭最美的。」 克拉克看着那朵珍珠白的玫瑰幸运地凑近了布鲁斯的脸，散发的微微光辉照亮他 嘴角的一点弯度，他曾想过，或许布鲁斯真心的笑起来就会是这个样子！ 不是身为花花公子时夸张的笑、不是面对自己时不耐的冷笑，就是……像这样看 着什麽美好事物时自然泛起的微笑，他曾想过，就是这个样子。 「高谭就像其他的任何一个地方，有不美好的，也有美好的，无论哪一个多一点， 都改变不了它属於我，而我也属於它的事实。」 骑士深爱着高谭。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3.81.48 记者和少爷就某方面而言总是不能好好相处。 XD 感谢赏文。 ^^ ※ 编辑: keroman 来自: 114.33.81.48 (02/25 2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