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边厨房也是这麽讲究。」 　　刚刚的晚饭是在图书馆岛屿吃的，这座岛的厨房比起那边，面积小了点内涵却分毫不 输。金发男人低声赞叹了一句，伸手拂过光洁的橱柜，这里尽管不像自己那样摆放得十分 专业，也算是自成风格。刚才介绍屋子的时候特地说到厨房，大概欧尔比雅的意思就是请 他随意吧。 　　「嗯，找找有什麽食材吧。」 　　绿发男人一路跟着他来到厨房，这时随便在墙边靠住，看他忙碌起来。 　　在梅莉号和千阳号上，都曾无数次目睹他如此，偶尔从舱口照进阳光，将他拢进一层 淡淡金色。就好像现在……。 　　剑士的目光移到替两人引路过来的赞比纳尔小精灵上，此刻这个小小的家夥静止在半 空，不太明亮的光辉更像是一枚很小的月亮，将那淡薄的光尽数洒在金发男人的身上。他 凝视那人的侧脸，在金发遮掩下满是专注的神色。他微微勾起唇角。 　　这家夥就是这样，面对食材的时候有很多平时不会轻易展现的表情。很安静，也很耐 看。虽说自己窝在舱里睡觉的时候的确不多，不过偶尔醒来时，总能见到他那样的表情… …也很不错。 　　「嗯？」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香吉士从柜子中抽出一瓶酒。 　　那是一瓶看上去并不怎麽贵重的酒，被随随便便摆在橱柜里。 　　「欧尔比雅小姐是这样喜欢酒的吗？」他嘟哝一声，向柜内瞟去一眼，发现这种酒不 止两三瓶。 　　看见是酒，索隆很自然地走上前来拿过一瓶。 　　香吉士扫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他迳自拿出几个空盘子，挽起 袖子准备做点心。 　　不过他有点走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见这些酒的瞬间，香吉士立即觉得这就是为 索隆准备的。就像欧尔比雅会有自己的香菸一样。也许自己所不知道的是，她和身为殿下 的自己还有索隆，其实是很熟的？ 　　和面，准备蛋和一些特殊的香料，处理完成後送进烤箱。金发厨师给每人都准备了一 份点心。等到喷香的软晶蛋糕新鲜出炉，他招呼索隆来端盘子。 　　「索隆，这份是库里的。」递过一盘。 　　「嗯。」绿发男人伸手接过。 　　「索隆，雷格的。」 　　「哦。」伸过另一只手拿好。 　　「索隆，戈其。」 　　「………………………………」 　　「索隆，骗人布的。」 　　「索隆，那盘是留给你的。」 　　听着厨子和缓的声音，剑士坚毅的脸庞忽然浮起一丝轻笑。「我说，你是得了不叫我 的名字就会死的病吗？」 　　他想起曾经在梅利号上，和这家夥一起洗盘子的情形。和这一次真的很像。究竟是出 於什麽原因呢？记得那时的自己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老子可不是骗人布。」对方抬起头看他一眼。那海色的眸含着太过明显的笑意，明 显到……绿发的人意识到自己终於彷佛离开那些蜿蜒得令人头大的小径，来到一望无际的 原野，他明晃晃地开始明白。 　　这是那个人始终不曾言明的留白，而一旦开始读懂，就成了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顿一下，索隆猛地欺身来咬他的唇。就在金发男人全身的血液都警觉起来的时候，他 却倏然退开。那只暗猩红色的眸眯起一点，邃然的光芒危险地流露。理智驱使他开口说些 什麽，声音却是难以自控的低哑。「别在这个时候诱惑我，白痴。」 　　「鬼才诱惑你，快滚去送夜宵吧！」原地一个轻盈的转身，金发男人端起最後一碟明 显精致的蛋糕如一阵风般旋出厨房，连带一串几乎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粉色桃心，「啊！ 欧尔比雅小姐，我来了！请接受我充满爱的料理吧！爱啊爱啊~」 　　「……………………啧！」 　　「谢谢，真是非常美味的蛋糕。」雪色长发的女子向金发男人点头致谢。在她面前的 木桌上，摆着他殷勤献上的软晶蛋糕。 　　「啊，能得到欧尔比雅小姐的称赞，真是无上荣幸啊~」粉色的旋风舞动起来，香吉 士的心情好到爆点。 　　「那麽，我觉得你还有话没有问完。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尽管开口。」欧尔比雅 将肘支在桌上，托住下颌微微一笑。这个动作在一瞬间让金发男人觉得自己面前的彷佛就 是罗宾。深邃，敏锐，洞悉，一切惯用的小伎俩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当然了，他面对的是罗宾的母亲……只怕比起自家船上睿智的历史学家，更是有过之 而无不及。 　　「呃……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问过萨麦尔……果然就是那颗绿藻……」金发男人犹 豫着，咬了一下嘴里的香菸，脑中像有一团乱麻不断翻纠，不知道应该怎麽开口。原本自 己是有很多问题的，比如自己的事情，萨麦尔的事情，为什麽要去红海，之前的他们是否 认识；有那麽多那麽多想知道的内容，但突然被问起时，却一下子什麽都说不上来。 　　一团纷乱的思绪中，记忆回到图腾谷，自己曾向那家夥提到过这个问题……其实也是 一直在或多或少困扰着他的问题……。如果自己是这边的殿下，那绿藻他又如何？纵然内 心深处隐隐觉得他没可能在这个世界寂寂无名，但始终没人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彼时那个男人，云淡风轻地说他一定在。轻缓的音节，却隆重宛若一场誓言，找不到 分毫驳斥的可能。 　　『我一定会在。』 　　他无法不信。 　　所以，在衆多问题之中，这件事成了最难以抵抗的诱惑……。想知道这边的『萨麦尔 』和『沙利叶』，究竟有着怎样的……说是关系也好，过去也罢。总之，在不少好奇因素 驱使下，无比悸动地想找到那段历史。 　　香吉士不知道自己和他能走到今天，究竟是在航海旅途中萌生的无法回头的吸引，还 是潜藏在曲神岛时期就已认可的被封存的过去？ 　　结果不论是哪一边，其实都还好……吧？ 　　「所以，是想问你们是怎样的关系，对吗？是敌是友，或者……」欧尔比雅十分巧妙 地停住话头。 　　一语中的。金发男人开始有几分心虚。他从未想过自己和那家夥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会 怎样。而现在看来，如果真的有什麽，那毫无疑问欧尔比雅已经清楚得很。 　　他不免有点狼狈地想，已经这麽声名狼藉了？ 　　「你们并不需要给自己加上这道禁锢。」雪发的女子轻轻摇头，宝石蓝的眸直视他的 眼睛，坦诚而恳切，似乎能够一直看进金发男人心底，「重要的是该如何走下去。以前的 事情并不会意味着今後必定如何。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你们并不是这样的人─ ─因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後悔。」 　　「因……因什麽？」香吉士对这句话的涵意明显懵然。 　　做过的事情？ 　　她……知道？知道多少？到什麽程度？ 　　是自己还是那个绿藻头，如此轻易地被看穿吗！？ 　　天知道他心中翻腾而起的强烈的失重不安有多可怖，金发男人只觉得全身血液似乎一 路奔流到大脑，令他无法正常思考。 　　就在他内心慌乱一片之际，欧尔比雅十分轻松地摊一下手。「其实，这也是我想问你 们的问题呢。我不介意等你们真正从红海回来再告诉我。」 　　香吉士忽然感到自己似乎恢复了心跳和呼吸。因为听她的语气，似乎也不是……那麽 的……了解？或者这根本就是她给自己的一种『我不了解』的错觉，尽管她知道得一清二 楚。 　　不管事实如何，至少欧尔比雅是还不打算说破的样子。 　　临走时候，香吉士突然想起一件事。 　　「呃，欧尔比雅小姐……」他回过身来，「我在橱柜里看见有酒……只怕这会儿已经 被那只绿藻喝乾净了……。」 　　对此，优雅的殿下用一个温和的笑容表示许可。 　　「没关系的。实际上，那就是为他准备的。与其说是他，倒不如说是萨麦尔。」看见 面前的人有点怔楞的表情，欧尔比雅耸耸肩，「可能有必要解释一句。去红海之前的你们 ，在我这里都不算是稀客。所以我会有你的香菸。还有什麽问题吗？」 　　「是这样啊……」金发男人略一思考，立即显得有些窘迫──他当然察觉到了那解释 的理由──不过很快就回复常态，「不管怎样，非常感谢您。」 　　「应该是我说一句，多谢款待吧？」 　　香吉士端着餐盘，彬彬有礼地躬身。安静地带上房门後，金发的厨师先生终於有些放 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 　　至少，他听出的内容，都不算糟。 　　绿发男人按照那人的无理要求，给除了欧尔比雅之外的所有人送去夜宵。当然了，他 在两处房间都逗留了一小段时间。等到里面的人胡乱闹着吃完，把盘子统统收拾好，他才 在餐桌旁坐下享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当然，还有那瓶酒。 　　咬开瓶盖的瞬间充溢在鼻端的，是一种非常香醇的气息。索隆嚐过无数种酒，优劣不 一，令人难忘的次数也很多，不过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怎麽说呢，有很多内容，说不上的什麽。似乎比起单纯的嗅觉，它充斥着更多主观的 印象。 　　像是……某些事情？不不，不是确切存在的，而是一种单纯的感觉。恍若这种香气是 带着回忆的，引领着自己愈加接近一种真相。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血液流经每一根血管， 那种隔着迷雾的感觉蔓延到全身。绿发男人没做犹豫地灌下一大口。 　　是什麽呢？ 　　厨房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是金发男人端着盘子走进来。看见索隆还坐在桌前，脚 步不由得顿了一下。他很快向前走去，越过那人的时候轻声念叨了一句。 　　「还在啊。」 　　对方感受着唇齿间的酒香，发出一个略显含糊的音节，再次灌下一口。 　　「感谢欧尔比雅小姐吧，这瓶酒算是归你了。」水声响起，香吉士开始清理那些盘子 。 　　「反正也已经打开了，」绿发男人无所谓地咂嘴，「又不像某些酒，一口都不许喝… …」 　　香吉士几乎是瞬间就想起雷格用陶罐盛装的甘诺甜酒，还有──他不可能忽略的── 接下去发生的那些让人心跳紊乱的过程。事实证明，但凡是切肤温度，就没可能轻易地 忘记。 　　剑士抬眸，暗红荦荦的目光瞬间卷没眼前的人。他勾起唇角，依旧是不可逃避的弧度 ，与微扬的声调。 　　「……不过，味道很不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TBC. -- 不过是想的太多 需要补一些感动 nothing but ACHO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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