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惯例应该先前言一下。 本篇配对为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作者私心的虎x兔， 内容完全清水向。 不喜者烦请左转离开，谢谢您的配合！ （另外文章最底有Silent Snow的工商服务时间） 　　↑不要现在先讲出来啊笨蛋！ 对不起各位m(_ _)m　以下送上正文！ 　　　　　　　　　　　　　　　　【──Come with me】 　　夏日。 　　太阳自枝叶间洒落的眩光，彷若耳鸣般拉得长长的蝉噪，带着高温的风， 包心菜在後院泥土里安静舒展。 　　静静的躺着，拉门大开，乾净的榻榻米气味在鼻端扩散，光线之中跳舞的 微尘，风摇动着风铃响。 　　脱下不会再出声的手腕表带，只留下淡淡一圈的晒痕。 　　「爸──爸！你又在偷懒！」 　　听惯的娇叱传入耳中，虎彻瞬间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懒洋洋的脸一下子转 成带点尴尬的表情。 　　「啊，小枫你回来啦？游泳池好玩吗……」 　　「我不是去玩，是去上课！今天老师教自由式，我一下子就会了……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娇俏女孩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老爸的鼻子，气嘟嘟的样子粉嫩嫩的颊畔都无 比可爱。 　　「我出门前爸爸你就躺在这里，我回来後你还是躺在这里──你就不能找 点事来做吗？每天都在偷懒！」 　　被自己的女儿说教，这种没面子的事虎彻可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摸摸鼻 子，笑得更尴尬一点。 　　「不是啊，你看，我早上有帮奶奶的菜园浇水了，也帮你村正伯伯搬了好 几箱的酒，然後才在这里躺一下的嘛！」 　　「你每天都在这里躺着，不是一下，是一直！」小枫扮了个鬼脸。「要是 被巴纳比看到他会怎麽说你啊！懒惰鬼爸爸！」 　　熟悉的名字传进耳里，虎彻愣了下，然後咧嘴笑开。 　　「他才不会说什麽呢，对我这个英勇又帅气的前辈！」 　　「才怪！他一定会把你骂到臭头！就算他不这麽做我也会拜托他这麽做！」 　　──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女儿比他还要更接近真相。虎彻乾笑，笑着，然 後再笑着，让小枫嘟着嘴跺脚。 　　「真是的，爸爸老是这样──我不管你了啦！」 　　「啊……小枫不要生气，不然这样，爸爸教你写暑假作业……」 　　「我早就写完了啦！哼！」 　　眼看女儿气呼呼的一路跑远，虎彻摸着手腕跳了起来，跟着追上去。 　　热闹的屋子。温暖的夏日。 　　离开房间时他回头望了拉门外一眼，灿然的夏季景致。 　　无欲无求的院中蔬菜，静静在阳光底下生长。 　　※ 　　我其实偷偷观察新同学很久了──不对，这句话有点问题。 　　首先，新同学其实并不新，他都插班进来半年了，之所以还会忍不住叫他 新同学几乎算是一种习惯。所以不只我这样叫，他不在的时候，大家偶尔也会 这样称呼他。 　　再来，我相信偷偷观察他的绝对不只我一个人。班上的女孩子一定无一例外。 　　没办法，新同学实在长得太好看了。或者说，可以用「美丽」来形容他。 　　讲男生「美丽」真的很奇怪，在他身上却很适用。那并不是一种娘娘腔式 的气质，也不是说他长得很中性什麽的……真的就是美丽。 　　柔软的、连在雪地里都会闪闪发光的金发，端正又漂亮的五官，高挑的身 形……他今天围着一条墨绿色的围巾，带点古旧味道的法兰绒长大衣穿在他身 上，一瞬间就成了时尚周伸展台上的经典款。 　　「早安，班代表。」 　　「早安，布鲁克斯同学。」 　　他笑着朝我点点头，收了伞，拍落肩头沾上的雪花，优雅地踱进教室。 　　周遭三三两两的都是同学，他纷纷点头示意，笑得灿烂无比，却只向我一 个人开了金口。旁边有些满是妒火的视线烧了上来，我耸耸肩，装做什麽也没 看到。 　　这些大学女生真是奇怪……不对我好像也算是大学女生噢。 　　我们并没有比较熟，只是刚好因为我被全班同学陷害成了班代表，於是顶 着这头衔顺手帮他这个插班生办了些手续而已。说麻烦也不麻烦，就是跑跑各 处室盖盖章，如果他不是个帅哥我就会觉得非常烦的那种流程。 　　也因此，大家觉得神秘得不得了的帅哥插班生，在看过他的学籍资料的我 眼中完全一清二楚。 　　包括他其实比我们都大──二十六岁了吧──来自斯德恩比尔特，遥远遥 远的一个城市。他其实有完整的学历，只是当作进修而跑来旁听我们的社会学 课程。原本系主任不太想收他，但入学时那份故意刁难他的试卷，他却考了个 超漂亮的成绩。 　　後来系主任叫我帮他打听新同学有没有意愿直接念研究所，他想收人家当 研究生，我嗯嗯的随便答了两声，才不想理那老头。 　　新同学连正式学籍都不愿意办了，怎麽可能去当你的研究生？ 　　「为什麽要用旁听生的名义？」带他熟悉学校环境的时候，我一边踢开小 径上的石头一边问，「明明入学考都过了，直接办张学生证不是更好？而且进 图书馆借书也不用那麽麻烦。」 　　他淡淡微笑，一个彬彬有礼的表情。 　　「我其实并不是对社会学特别有兴趣……应该说，我是因为不知道该学些 什麽，才来旁听这个学科的。」 　　我皱皱鼻子，继续踢开石头，雪靴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响。 　　「真聪明耶，社会学就是这麽一种兼容并蓄的学科，什麽都讲了却又像什 麽都没讲，用来摸索正好。」 　　他笑得更开，悠悠光芒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闪烁。 　　噢，然後他不知什麽时候注意到我走路的怪癖，後来每次跟我走在一起时， 他都会故意走在我前面半步，先行清理掉路上的小石子。 　　我的妈呀，这麽体贴又帅气的男生，我真的都要爱上他了── 　　如果他不是那麽冷冰冰的话。 　　※ 　　乡下地方的酒店和城市里的酒馆不同，就算光线同样晕黄，杯中也是那几 种酒，却硬是比那种迷离气氛更多了点温暖的味道。 　　镝木村正站在柜台後面，按着计算机记帐，偶尔抬起眼瞄一下自己已近中 年的弟弟。 　　镝木虎彻猫着背，手肘撑在台面上，懒洋洋的擦着玻璃杯。 　　「──老板，两杯烧酒。」 　　「来了嘿！」 　　熟极而流的回答，动作还是那麽大咧咧的，但至少没把酒给洒出来。村正 注意到虎彻把酒端出去时，抬手掩住了一个大呵欠。 　　应该不是想睡。他很肯定。毕竟这个懒家伙下午才睡过一个长长的午觉， 一直到晚饭时分才被小枫硬是拉起来，送到他这里来工作。 　　那种有点痞味的姿态想是改不掉了，但此刻即使是走动着的模样也带上了 浓浓的慵懒气息，拖着脚步就像是对什麽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他想起弟弟每回播放传奇的DVD时，眼中总会闪烁的光芒。 　　虎彻送完酒，走回柜台後，对着他竖起一根食指算是打招呼。 　　「帐算完了？」 　　他看了看手边被红蓝笔描满的笔记本。「还没。」 　　虎彻将双手背在脑後，伸了个懒腰。 　　「我说啊，这种东西不等关店以後再处理吗？要是又有客人来了不就又要 重算？」 　　「这种时间了，不会再有客人。」 　　「真好啊……乡下地方连大家的作息表都知道。」 　　那究竟算是个抱怨还是什麽？村正并不清楚。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重新 将手肘放上柜台，撑住自己的下巴，好像没看到手边擦到一半的杯子似的，撅 着屁股发起呆来。 　　那双长腿好像无论摆出什麽姿势都有些无所适从的味道，村正想。 　　就像是，被困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一样。 　　啃食着管理员扔进来的肉块，对着假山磨着并不需要的爪子，挥着长尾巴 赶苍蝇的老虎。 　　所以他懂为什麽小枫会老对着自己的爸爸发脾气，那模样连旁人看了都感 觉心焦。 　　※ 　　也许没几个人会同意我用「冷冰冰」来形容新同学。他其实十分合群，常 和大家说说笑笑，各种派对邀请他他几乎都会到场，分组报告或上课时也无比 合作，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也许就是因为太完美了，让人──至少让我──觉得无所适从。 　　每次看到他挂着和气的微笑，站在教室後面跟同学聊天，我总有种严重的 违和感，好像他其实并不在这里一样。 　　人虽然站在这里，心却一直在很远的地方。 　　期中考考完之後，大家在班上同学家开的酒吧里办了个庆祝聚会（好像没 有期末考似的，大学生的思考真诡异），全班几乎都参加了。 　　熟人的店的好处就是，直接喝挂也没关系，不用死撑着上计程车回家。所 以那天大家玩的特别疯，敬完几轮酒玩完大冒险之後，几乎所有人都醉得东倒 西歪。 　　我注意到，还没倒下的大概只剩新同学。明明刚刚他也算焦点之一，大家 围着他喝酒吵嚷还差点逼他划酒拳好扒光他（！），等人们都醉昏过去後他却 依旧清醒，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扣着玻璃杯的杯缘摇晃着，神色迷离，望 着灯光底下琥珀色酒液的眼光就像望着情人。 　　我捞起桌边一个没喝过的香槟杯，抿了口，跨过满地的「屍体」走过去。 他抬眼看向我，在酒意薰染下露出一个比平常放松太多的微笑。 　　我的妈呀。还好班上那些「花枝女」已经全部不行了，不然光凭他这个表 情还不得被生吞活剥？ 　　拉开旁边瘫得跟烂泥似的家伙，我硬是清理出一个空位，把自己塞在新同 学旁边，距离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近。 　　「还醒着？」 　　新同学扯扯嘴角，朝我晃了下杯子。「喝得不算多。你呢？不也还醒着？」 　　我正色。「我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他眯眼望向我的香槟杯。「那里面装的是鸡尾酒，一样含酒精。」 　　於是我又喝了一口，挑衅似的。 　　「你知道，法令向来都只是参考用，就像红绿灯一样。」 　　於是新同学轻声笑起来。我要再强调一次，还好清醒的人只剩我们两个， 不然大概连男生都想朝他扑上去了。 　　光线幽暗，气氛旖旎，旁边这家伙差不多半醉，正适合聊天。我眨了眨眼睛。 　　「我有没有问过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新同学眨眨眼。「……因为赛柏邀请我？」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我举杯画了个圈，眼神顺势带过昏暗店中 趴成一片的同学们，「为什麽你会选择回学校念书？为什麽会答应陪这群年龄 上比你小、心智上大概小得更多的人喝酒？难道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新同学的视线跟着我一起扫遍全场，最後又回到他自己的酒杯上。 　　「那你呢？你为什麽会念书？为什麽进这所学校，为什麽选择这门科系？」 　　我摊摊手。「……因为刚好考上，因为爸妈的要求，因为我找不到其他能 做的事。难道你也是这样？」 　　他露出了有些讶异的表情。 　　「不、不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个世代的年轻人是这样想的，看来我在你 们的眼中大概也算是个大叔了。」自嘲的一笑之後，他放远了目光。「我选择 重回校园，是因为，这是让自己成长最快的方式。」 　　「──成长？你确定？」 　　我瞪着眼前那些横七竖八的家伙用鼻子哼气。我猜新同学懂我的意思，所 以才扬起淡淡的笑容。 　　「成长。吸收知识，学习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与人交往，开阔眼界…… 我非得这麽做不可。」 　　最後那一句低哑得几乎像是呓语，却没被众多鼾声给掩盖过去。我又啜了 一口酒，这种饮料甜甜的很好喝。 　　「这倒是说明了你干嘛陪这些家伙胡闹。你修养太好了，要我大概直接拿 酒瓶砸在某些人头上了，真的。」 　　「我以前修养也很差的。要不是……」 　　话声突然顿住，我看着他的眉目之间逐渐凝固，那神情刚好介在疼痛与愉 悦之间，像是想起什麽忘掉的事物，又像是忘掉什麽很想想起来的事物。 　　……这种时候出声催他实在太残忍了，但是把话尾吊在那里更残忍。 　　「要不是？」 　　他突然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拒绝谁，视线最後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要不是我自己答应了赛柏要参加这场宴会，搞不好我也会出手呢。 但总不能让他难做人吧。」 　　任谁都听得出来转得太硬，所以他仰头喝口酒掩饰，然後微笑转移话题。 　　「赛柏还另外邀了我一件事，下个月的西斯法参访，你会去吗？」 　　我耸肩，从善如流。「去呀！不只我，罗伦多和迦纳也会去。难得的机会， 西斯法向来以独裁政治闻名，我也想观察那边的社会现状。」 　　「这麽多人都要去，摩洛索夫教授一定会很高兴。」 　　新同学笑着下了评语。於是场中陷入一片寂静。 　　他喝着酒，我偷瞄着他的侧面，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参加参访团这件事，也属於你『非得这麽做』的范围？」 　　新同学转过脸来，尽其所能的摆出一张严肃的脸。 　　「班代表，知道太多的话是会被灭口的。」 　　但那个故作正经的表情实在太可爱，於是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像是被什麽东西催逼着追赶着所以才站在这里，不断建筑着自我却缺乏稳 固的地基。如此一来他的合群底下包裹着的东西是冷漠就可以理解，因为他本 来就不是高兴的来到这里的。 　　即便如此，至少他明确知道自己的方向，而且毫无犹豫的去走。 　　光凭这点，新同学比起其他人，比起我，都还要来得令人尊敬多了。 　　※ 　　那是十月底的某一天，小枫一如往常的推开爸爸寝室的门。 　　「爸爸，奶奶说你又……噢。」 　　那瞬间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简直像撞见什麽不该见的场面一样。 　　房间角落的那台小电视，正在播放着Hero TV。 　　她知道爸爸除了茶余饭後陪着大家一起看电视之外，私底下也一直关注着 那个节目，只是都是趁家人不在的时候，以免让他们，或者说，她，误会自己 其实并不想退休。 　　但这次爸爸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迅速关掉电视然後露出一副大无畏的笑脸 迎向她，或是拿起遥控器连转几台以表示自己只是刚好不小心看到节目的。 　　爸爸等了一下子，也许是在深呼吸，然後转过头来望着她。 　　她注意到爸爸的表情十分决绝，手里握着手机，握得很紧很紧，连指关节 都有些发白。 　　「小枫，嗯……爸爸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站着，看着爸爸，手指不自觉的攥住门框。 　　其实她知道爸爸接下来会说什麽，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只是她始 终抱着私心，不愿意开口加快它到来的速度而已。 　　「嗯……爸爸在想……回去……当英雄……这件事……」 　　爸爸一边说着，脸上那种绝决的表情随着字句逐渐烟消云散，声音也越来 越小，然後又缩回那一副有些诺诺的模样。 　　「……那个……啊……可以吗……？」 　　小枫望着爸爸。 　　爸爸缩着脑袋，微微往上的视线也看着自己，满脸无辜的等着自己开口骂人。 　　──她的爸爸，真的很令人受不了耶！ 　　松开门框，将双手抱在胸前，小枫叹了一口大气。 　　「真是的，我还在想你什麽时候会说出来呢！没想到你撑得还真久！」 　　爸爸可能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是这种反应，那种小动物似的神色一下子转 成了迷惑不解。 　　她掉转开视线，摆出一副气嘟嘟的表情。 　　「其实我早就觉得爸爸每天懒在家里太碍眼了，倒不如回去当英雄呢！说 实在的，当英雄的爸爸还比较帅气一点！」 　　魔法般的句子一出口就点亮了爸爸的脸，二话不说就跳起来抱住她。 　　「呜哇！呜哇──！小枫！小枫！！！」 　　爸爸的胸怀坚实又温暖，虽然一直往自己脸上蹭很讨厌，但小枫其实是很 想笑的。 　　能被爸爸抱住的机会不多，因为以前太渴求又得不到，於是最後便越来越 疏远越来越讨厌，这样自己才不会被寂寞淹没。 　　当然她也是有怨言的，不能陪在她身边算什麽爸爸……但经过了这大半年， 她开始能够理解，存在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并不是取舍与选择，而是包容与体谅。 　　你不会愿意见到你爱的人不快乐。就算自己要委屈一点也没关系。 　　那里是爸爸应该在的地方。不是电视机前面，而是节目之中；不是家里的 地板上，而是大楼的最顶端，迎风挺立。 　　她会很骄傲的。 　　「……对了爸爸，」从漫长的拥抱中探出头来，她仰起脸，因为些微缺氧 和闪过脑中的思绪而双颊发红。「如果爸爸回去当英雄的话，那巴纳比也会回 去吗？」 　　搂着她的那双手臂顿了一下，然後爸爸缓缓收回手。 　　「──这个嘛，我也不晓得呢，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呀！我想不会吧。」 　　爸爸又露出那种吊儿啷当的笑了。 　　明明就死抓着手机不肯放的说。 　　小枫皱起眉。大人还真是奇怪。 　　※ 　　虎彻这一生中不是没对女儿说过谎。如果加上没有做到的承诺的话，那数 量就更多了。 　　但出於自己的私心而说的谎，这还是第一次。 　　「我想不会吧」。 　　※ 　　学校首次举办，可能也是我国首次举办的西斯法参访团相当成功。除了摩 洛索夫教授安排得面面俱到、西斯法那边的人员也很配合之外，我想新同学也 发挥了很大的功效。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麽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当然这绝对不是贬义的 那方面。新同学只要社交气场全开，那麽一笑，当场的女性同胞就大概全倒了， 男性同胞则大约倒一半，剩下一半是靠嫉妒来支撑他们的双腿。 　　──有点夸张了啦，不过在我心中是这样没错。无论途中发生多少小插曲， 盘子摔破了啦，有人讲错话啦，睡过头让游览车等人啦，只要新同学出面交涉 就一切搞定，即使多大多隆重的场面也毫不怯场。 　　当然，回国後的书面和口头报告也是尽善尽美，我都快哭了。新同学大概 就是拯救我的天使吧，以前这些工作没人要做，最後都扔到班代头上的说。 　　不过，天使总有一天要回到天堂去的。 　　参访活动结束後，教授又来了个新花招，要我们针对斯德恩比尔特市的英 雄活动写篇小论文，包括它的起因、对治安与经济的影响、未来的可能发展等 等，至少一万字。这篇无视於圣诞假期即将来临的作业让大家哀鸿遍野。 　　我可没哀，只是坐在教室後面叹气。 　　然後瞥见坐在我斜前方的新同学，突然握紧了拳头。 　　「别吵！别吵！」教授扯着嗓子费力的让大家安静下来。「我们先在课堂 上放一段影片，这是节录自前两天他们的电视节目──Hero TV的片段，大家可 以看一下他们如何将所谓的『英雄』包装成商业题材，这题材又如何与斯德恩 比尔特层出不穷的治安问题结合……」 　　教室前方的投影幕上出现了精采刺激的警匪追逐，影片中主播的声音极富 戏剧性，刚刚还在喃喃抱怨的人全都安静下来，我看见新同学甚至连寒毛都竖 起来了。 　　【什麽！狡猾的犯人居然逃脱了Blue Rose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就在此时 二部英雄也出来支援了！】 　　「各位同学发现了吗？他们的英雄甚至像棒球一样还有二军制度，赞助商 更是无时无刻出现在萤幕上……」 　　【没错！现在画面上的就是最近复出的老牌英雄──Wild Tiger 1 minute！ 即使能力不断减弱也依然不放弃正义的真男人！】 　　──喀啦。 　　新同学猛地站了起来，桌椅撞击发出极大的噪音，教授闻声转头，不少人 也惊讶的看向他，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整个人在不停发抖。 　　我大概懂他看到故乡的激动，可是有必要这样吗？我伸长腿试图要去踢他 两下。 　　「喂，布鲁克斯！布鲁克斯！坐下！」 　　【噢噢！就在此时，Wild Tiger发动了能力！只剩一分钟的能力！这次没 有搭档给他支援了，他是否能在一分钟之内──】 　　新同学突然拎起背包，灵巧的跳过我伸出的腿，转身飞快跑出教室。 　　全班哗然，连教授都被吓到了。 　　「布鲁克斯？布鲁克斯！真是的，班代你快去追他！」 　　──还用得着等你说吗？ 　　教授喊出班代两个字的时候，我大概只剩後腿在教室里吧。 　　喵的这个人还真会跑，我明明拔腿狂奔跟他之间的距离却还是越来越远…… 搞什麽嘛！ 　　「布鲁克斯！布鲁克斯……巴纳比！」 　　我简直是用尖叫的喊出他的名字，於是他终於停下来了。 　　而等我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感觉冰冷的空气 直往肺里戳，简直快往生。跑那麽快是要干嘛啦！ 　　「你……呼、呼、你……」 　　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我喘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抬头望向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真的是闪闪发亮。我从没看他露出过如此生气蓬勃的表情。 　　「对不起，班代表，我要办离校手续。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去哪里办吧？」 　　……我已经够喘了，拜托不要把我吓到暂停呼吸好吗？ 　　「呼，离、离校？」 　　「是的，离校。」他停了几秒，「我要去找某个人算帐。」 　　话听起来满恐怖的，讲起来也有那麽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但他的愤怒里却 带着笑意，让威胁感完全打了个对折。 　　我连拍胸脯，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终於问出了完整的句子。 　　「你要离校，也就是说，你非做不可的事做完了？」 　　他那漾着光辉的表情突然暗了一下，然後露出苦笑。 　　「做完？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更应该要……其实都是我一厢情愿想这麽 做，入学也是离校也是，离开也是回去也是……我想这比较接近绕了一大圈却 回到原点的感觉。」 　　我揉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刚刚追着他狂奔出来忘记穿外套了，真是失策。 　　「回到原点，这不挺好的吗？代表你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的位置上啊。」 　　於是他笑了，非常绅士的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嗯，你说的没错。」 　　※ 　　新同学离校过後的几天，我们班无视於欢乐的圣诞假期，陷入了某种低潮 情绪中，那些「花枝女」们尤甚。 　　说实在的我也有那麽点失落。尤其是发现我手边仅存的新同学照片，居然 只有报纸上登的参访团团体照，这更是令我无比扼腕。 　　难得遇到光看脸就能让人心情好好的男人啊！而且我们关系又还不错，应 该多拍两张留作纪念的说！ 　　不过这种沮丧感在我开始着手写小论文之後就结束了。教授慷慨的向我分 享了他拿到斯德恩比尔特电视节目的管道，而当我在里面发现了熟悉的脸孔後， 我也慷慨的将我写好的报告分享给那些懒得动手的同学们──我想应该是全班？ 　　啊，这是些许小心眼的复仇。 　　　　　　　　　　　　　　　　　　　　　　　　　　【完】 －－－－－－－－－－－－－－－－－－－－－－－－－－－－－－－ 说好的工商服务时间。（谁跟你说好 拙作＜Silent Snow＞确定於4/1 T&B only开始贩售。 除了大逼版上连载的全文之外，另附上共约一万八千字的未公开番外。 美美的封面已经出炉罗！　http://i.imgur.com/5ID7X.jpg 感谢亲爱绘者RUM的协助！ 近期内会开放预订，没意外的话前十名会有很棒的特典！ 届时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最後当然不可免俗的要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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