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 　 今年的元宵似乎是热闹。 　 说真的，随着西化层面越来越广，一堆吃喝唱K类的活动取代我小时候那种几个小孩一 起拿灯笼上街乱走的往事（也许我会下地也是据这经验来的？），所以，在今年有些个民 俗学家，兴冲冲举了清代钱王後裔写的《元宵祭规条例》，力倡杭州的元宵节应该加点不 同的「在地文化」，倒也引起些小小讨论。 　　不过对我而言，要赶场不合年纪、要学那些父母辈带小孩去赶场，娃儿也还没有长那 麽大到够出门的年纪。 　　只有等小花来这件事最实际。 　　我尽量轻声从浴室出来时，小花很难得还在睡。他昨晚才回到国内，来到我这後摆出 只有在我面前才放松的一脸厌倦、抱怨完新生意对象真没品味实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问 题後，顺势就倒在我身上，还亏我够力气将他背回床上。 　　其实真做起生意时，小花不会在意那麽多，而且他冷静判断的能力也不是假的、加上 解家从他爷爷起，就已经熟悉在不同门道行业里悠游，因此我不以为小花的抱怨是认真的 。而且随着「接手」三叔曾经的盘口後，我越来越能明白需要一个能安心放松、稳妥入睡 的场所，是多麽重要。 　　思考他才风尘仆仆从艳阳无限的赤道一道回来，立刻就来才铲雪的杭州，我小声出门 。 　　一些传统市集多少还是有过节气氛，我除了在巷口买几碗外带汤圆分装外，也顺便买 两枝高而长的腊梅做点缀。买完就绕去已经开市（不过今年开始还没做出第一笔生意）的 店面，盯王盟认真打扫、听他报告上回的事件结尾，话说我已经考虑将他往未来的「地中 海」那型人去培训起，小花也同意，毕竟这小子别的没有，老实尽责这点倒是常人的几倍 。 　 当我赏了王盟元宵外加开春酒的奖金时──王盟差点没痛哭流涕──他小声询问一句 「请问解当家是回国了吗」，这令我真想爆他的头：难道他平常真当我做「怨FU」不成？ 只有小花在才会给他奖金？明明过年前的三节总金也有给－－还是用我的钱给的！ 　 瞪眼归瞪眼，但出来绕绕买买已经耽了两个小时，我也得回去。 　 回到我住区开了房门，就看到小花正倒吊在客厅的家用单杠上，边悬腰边复习戏本。 这单杠还是他教我得装着自己练习用。按他说：如果我真想十年後去长白山挑战终极，就 得加劲练功，所以装了一些他说如果我没事可以自己舒展用的器具－－不过老实说，大学 里跟同学们混着住时做伏地挺身仰卧起坐那些运动倒也罢了，现在跟着小花的「传功教学 」，据他说要自站椿练到木人椿一系统，实在让我有时想打退堂鼓。毕竟，虽然像单杠我 也能拿来练练臂力，但我很怀疑自己几时能做到像小花现在这样：只靠腿勾着就能在半空 仰身扭转，边探手按开有点距离的音响，让〈碧波仙子〉的过场乐响起的动作。 　 「你还要练多久？」听着已经耳熟的台辞，我问。 　 「等走三遍。」 　 小花转过身，在闭眼听辞同时练着单腿勾劲。 　 至少每看他练习一次，我就能再一次明白为什麽他上四川手脚可以如此俐落。 　 将买来的腊梅插瓶、元宵分碗、收整小花昨晚才到今早还没能整顿的行李後，我认真 地觉得，自从在霍家大宅待过，我的家事功力已快练到和胖子同等的地位了。 　 等一切弄好坐在沙发上时小花已经下了地，慢慢平复内息，才到房里去换了乾净衣服 回来坐下。 　 我们在一起除了聚会客套或聊天说笑外，沉默的时候也不少，大概从四川山顶就开始 了。因为相似的想法、相近的背景，很多时候不用多说，也能静静地看着时间流动。 　 跟那些死去如同灯灭不再亮起的人相比，能安稳地确定身边的心跳，就不错了。 　 自「三叔远行」後开始跌跌撞撞处理事业的过程，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比我过去二 十几年的人生还有得「增广见闻」，其实有些事我还是难撑住，如果不是小花适度地指引 加私派手下来协助，我真想放手不管（本来想过推给二叔，可惜我已经用三叔脸说过「交 给侄儿」那话。再说，二叔如今总一副「老人家宜以喝茶写书法自愉」的样子过日子，多 数时间不理我）！这也让我想到当初还戴着面具那时，在三叔房间看到那种似乎拥挤的空 旷感：没有家人、甚至也像没有自己存在感的那间「物品摆放室」。那时我真觉得，如果 三叔（也许包括解连环）能顺利活下来，那不如照潘子期望的，退休後到养老院去颐养天 年，可能都还比在那空屋好得多。 　 从这点比起来…… 　 想着我一转头，正看到小花斜在肩上挑起的眉眼，笑笑地说：「所以我很幸运。」 　 「你中了兑奖明信片不成？」 　 我刻意拉开话题，问。 　 小花轻轻绕过手：「不。只是看你的表情感觉。这阵子接手你三叔生意范围，应该觉 得烦恼了。」 　 虽然早知道我们想法相似，但现在在一起後，小花越来越可以轻易看穿我心思，也挺 令我头痛。 　 好在不是他真厉害到这地步，在笑笑地被拉着往下，我听他说：「我当初接手我家那 摊子时，同样苦恼经验多着，所以现在怎麽看都好多。你想听也成－－再说，你家伙计是 有问必答。」 　 果然是王盟！ 　 虽然和现代大多数青年相比王盟算忠心度高，但绝没有潘子那种老兵出身的忍耐力。 我心里训了他十来遍。可惜那小子本来就只是我无意招来的老实员工，也不能对他苛求太 多，好在他多少有「除老板家外，对解当家的才能老实交代」这点判断力，也不算太差。 这倒让我顺便想起小花的手下之前得意洋洋（照我看来）说他和王盟很熟的事，有心跟小 花问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到底什麽时候派来出入我铺子的？ 　 想着，我说：「你去问王盟我没意见，可是早在之前你就同意：三叔传下的江山是吴 家的，你出手再多也不可以渗入原先地盘，否则那批老亲戚非盯死我不可。」 　 「当然。」 　 小花懒洋洋地笑着：「我家盘口已经够多了，最近还要拓展戏班海外圈跟边区下线、 再顺便谈多元企业投资，这里靠原班跟下一代已经够稳了，我可不想没事找事做，何况－ －」 　「你的就是我的！」 　 我立刻抢出一句，免得又失了先机。 　 小花眨着眼，悠悠笑了笑，说：「难得小三爷这麽不计身份地承认啊，也是，几十年 後也都会在日曦後人手上－－还要他们别是败家子才成。」 　 …… 　　即使像二叔那样死忠的秦始皇迷，也会念上一句：「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 皇」，要真能平顺地一起走完最後那天时，我也能不计较更多吧。 　 既然怎麽说也不可能反对行动，乾脆就窝着任他磨蹭。想想我现在即使奋起直追、努 力学习，但：论身手比不过二爷亲自训练的小花、论头脑比不过依九爷家训长大的小花、 论手腕比不过当家过二十年混道上混到－－ 　 记起当初在长沙隔天早上看到染满鲜血的西装时瞬间骇异，原先一丁点儿爷们的好强 争胜心也没了。 　 交代我该「自立自强站稳江山」中，仍淡淡建议我不再踏回这圈子；知道我有十年後 的挑战，在答应着训练时，仍用尽管道去寻找自老九门时代传下的各种方法探索终极…… 　 －－这里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 　 明明，他也说过那句话。 　 据「人性公式原则」，越说自己是好人的，往往才是坏人－－这点已经被岳不群证实 过了。 　 所以，说的和做的，未必是同件事。 　 因此在那笑意吻上时，我只要确定：这人对我的好是真实的，也就是了。 　　 ＝＝＝＝＝＝＝＝ 　 家居生活，还是平淡点。 ＝＝＝＝＝＝＝＝＝＝＝＝ 　 事後分隔线： 　 「TND，不对啊！」 　 「嗯，怎麽了，亲爱的？如果你还有力气，要陪你出去看花灯也成，天也黑了。」 　 「混帐，谁现在想出去（也没法）？重点是我买回来的汤圆搁这麽久都糊成团了！N的 都是你，也不收拾东西就做－－碗上有冻硬的糯米很难洗啊！」 　 「要不，替你买新的吧。」 　 「N的不要浪费钱！给小爷洗碗去！>////<」 　 ~~~~~~~~~~~~~~ 　嗯，觉得，现在「元宵节」要能热闹过「西洋情人节」－－很难啊～ -- 盗墓笔记不错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转解语光扬镜，心系天真自无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帮主文 花邪入眼倾欲狂，醉拢寒沙可当家；开樽一意成疏荡，杯尽未觉酒作茶。 鲜网： http://0rz.tw/oHXE0 本周的萌点诗 －－呼，第一次有个让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9.14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