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凡多姆海伍，用你的灵魂……！！」 　　不顾一切地拿起屠刀，如今整颗心充满的，只有阿伦身受的痛楚，再 也看不下去，他的颤抖、他的压抑，他逞强的声音下，艾瑞克看到的，是 紧紧摀住心脏衣襟处的手，颤抖、用力得浮出青筋的手，他的痛楚那麽明 显，渐渐消逝的生命之火，却成了燃烧的烈焰，逼得艾瑞克难以承受。 　　明明那些罪孽，那些被自己夺去生命的魂魄追得他喘不过气，眼睁睁 看着阿伦的痛苦却让他再度拿起了屠刀，每挥一刀，便是更加陷入了罪恶 的泥沼，他挥不去那些梦魇，挥不去以怨恨的手纠缠到底的灵魂，但就算 再痛苦，在罪恶的泥沼里苦苦挣扎，艾瑞克的心里，还是只有一个身影。 　　「还有一个……还剩一个灵魂而已了……救救阿伦……只剩一个灵 魂阿伦就能得救了啊！！！」 　　他仰天呼喊，却泄不出心中苦痛，他心里很清楚，每多背负一条人命， 就像狠狠勒在心上的绑缚，只有愈收愈紧，直到出血、直到死去，也不会 放松一丝一毫。累积的痛楚是不会消失的，就像消失的人命，都确确实实 地成为永难消逝的伤口。 　　但那些痛，那些罪，他心甘情愿承受，只要能救他，只要能救他就好！ 我这肮脏的灵魂遭到什麽下场都没关系！ 　　他朝着那个能看到的唯一灵魂挥下了屠刀，然而不知为什麽，死在自 己刀下的，却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人…… 　　「阿伦……」那个瘦削的身影慢慢倒下，他倒在自己怀里，他清秀的 脸庞对自己露出微笑，然後逝去。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浑身冰凉了一样，丧失了感觉，像被杀的人是自己，那一刀直刺心脏， 剧痛直没入骨。 　　看惯的走马灯剧场浮现，艾瑞克呆呆地看着，那是两人初次任务的回 忆，阿伦的身影浮现眼前，然而此刻对艾瑞克来说，是最残忍的惩罚。 　　恶魔的话语在心中浮现，那字字句句如烙铁烧灼，印证着如今的残酷事实。 　　「无论你甘犯怎样的罪也好，只要阿伦先生不曾承认，这一切便无意义！」 　　明明知道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独断……阿伦……从来都没有认 同自己……这是阿伦最後的抉择。他知道，他阻止不了这一切，唯一的办 法，只有冲到自己刀下…… 　　这个结果，是最残酷的，是阿伦对自己的惩罚…… 　　心好痛，痛到没有感觉，只是发冷，明明全身冰凉，胸口却在烧灼着， 像在业火里翻滚。 　　他看着阿伦的走马灯，那个微笑着，忍着泪，为逝去的灵魂难受的阿 伦，取笑着自己的阿伦，两个孤独的人从此重合，确立那些牵绊的一刻， 艾瑞克自己的回忆也失去控制，一幕幕画面也如走马灯般浮现着。死之棘 的阴影，阿伦对自己的倾诉，第一次知道，他对自己的想法，第一次知道， 他对自己的认同，第一次知道，他真实的痛苦、恐惧与脆弱；然而随着走 马灯的回转，阿伦的一切一切，都渐渐消失了，不留痕迹，只剩下代表孤 独的石楠花摇曳着，只剩下他对自己的微笑，那小小的，微弱的光芒，慢 慢地逝去……… 　　他抓不住，再也抓不住……… 　　是为了什麽……为了什麽手刃一千个无辜灵魂？是为了什麽甘犯一 切罪衍？ 　　他狂喊着阿伦的名字，心也随之完全碎裂。 　　耳边传来恶魔的嘲笑声，那是最後的一击。 　　集齐了千魂，也许可以治好死之棘，却无法令他复生，多麽讽刺！ 　　但最痛的，是自己亲手杀了他，亲手毁去了打从心底想守护之人的性命。 　　他以他自己的生命阻止了自己，否定了自己。 　　悲痛淹没了一切，罪恶也好，堕落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再无意义，这 早已抛弃的神之名，如今只剩下一堆燃尽的渣滓，只剩下注定沈沦的灵 魂，在地狱之火里辗转翻滚，永无超脱之日。 　　悲痛泛滥、倾泄了出来，难以抑止的泪无法稍泄悲痛於万一，阿伦静 静地躺在那里，曾经明亮的眼已然黯淡，失去了光芒的眸仍然如此美丽， 只是一切都已在泪里模糊。 　　颤抖的手将阿伦睁开的眼闭上，也掩去了那好不容易找到的微小光 芒，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感受到渐渐失去的温度，在如同火烙般的痛楚 里，他珍惜地、轻轻地在那渐冷的颊边落下一吻，似要将自己的温度传给 他般，他抚摸阿伦细致的肌肤，仔细地为阿伦整理几络散落的发丝，他那 麽温柔而细心，即使阿伦再也感觉不到。 　　痛，已经麻木，却层层叠叠地难以休止，从来不知道走马灯这东西竟 承载了这麽多情绪，明明只是单纯的回忆，为什麽却让人一次次崩溃？即 使已经承受不住，即使已经泪眼决提，即使已经麻木绝望，那些崩溃仍然 持续着，持续着，永无休止。 　　「你不用难过，因为你们要去的路途，是一样的。」 　　「死。」那恶魔轻轻地，无表情地说着，真奇怪，明明他的语调那麽 黑暗而浓重，在艾瑞克听来却如同天籁。那是唯一的，唯一的出路。 　　「你，杀了我吧。」不由自主地出声，那声调竟有着哀求的意味，从 来不可能想过身为死神，会向一个恶魔低头，但艾瑞克已经不在乎了，什 麽都不在乎了，所有会让他在乎的一切，都没有了。 　　泪眼模糊里，那恶魔手上拿着的，是阿伦的死神镰刀，以为一切已然 麻木的艾瑞克再度嚐到锥心刺骨的滋味，不由自主地发抖，他不知道自己 为什麽痛，或者是明明知道，只是再也无力，也无法细想。如果有能使人 痛苦的才能，那这世上最高明的行刑者，必定非恶魔莫属。只要察觉弱点 所在，便无情地拿针刺入，既准又狠，毫不留情。 　　「……阿伦的死神镰刀吗？」声音已然变调，再也压抑不住，阿伦， 这是你冥冥中的安排？这是你给我的惩罚？ 　　「……是想死在阿伦先生的刀下？还是怕自己的血污染了他？」 　　恶魔的话语再度引起一阵剧痛，是的，这污秽的灵魂，将会污染阿伦 的死神镰刀……我连死去都污染了你，阿伦…… 　　「……我不知道……」完全的混乱与痛楚下，他只能说出这句话，他 再也无力面对阿伦的死，再也无力面对自己的罪，所有的一切只剩下痛， 只剩下一片空白。 　　「……哦，不知道吗。」恶魔露出了微笑，像是看穿了他的矛盾。他 高举着镰刀，重重地砍下。 　　 　　哪，艾瑞克，花瓣随风飞舞，就像雪一样啊。 　　哪，艾瑞克，当灵魂飘散的时候，也像是雪花飞舞一样吧。 　　从一瞬即逝的灵魂里绽放的，一瞬的光芒。 　　一切执着都将无谓，一切意义都将消失，美丽的事物，永远都是那麽 美丽。 　　只是美丽而已，只是……美丽而已。 　　刀刃入体之际，艾瑞克看到了自己的走马灯，在模糊的视界里，只有 那对眼镜，在光芒的照射下，看来竟如此耀眼。 　　那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阿伦。 　　只要能，只要能重回那时候，无论犯下什麽罪，受什麽样的折磨，我都…… 　　他静静地躺下，和阿伦紧靠在一起。 　　眼角的泪，再度慢慢地滑落。 　　 　　 　　 　　 　　 　　 　　 　　 　　 　　 　　尾　声 　　漫天飞舞的魂之雪中，两个死神的灵魂并肩走在一起，四周目之所极， 全都是大片大片的石楠花，蓝色与白色交杂着，美得让人赞叹。 　　「哪，艾瑞克。」 　　走着走着，阿伦轻轻地出声，艾瑞克侧头注视着他，那眼里除了难以掩 饰的深情，还有无可挽回的遗憾与抱歉。 　　「你曾说过，就像这石楠花一样，人们身边，总是会有许多人支持着， 对吧。」 　　艾瑞克不说话，只是注视着身边的他。 　　他心知肚明，这罪孽深重的自己，能与他并肩同行，就已经是无上的恩 典，接下来无论这堕神之身要沈沦到何处，他都无话可说。 　　就算注定分离，只要能让我多看你一眼，任何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你说，我是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微小的光芒……」 　　「我……真的很高兴……」　阿伦朝他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 　　「我一直认为，即使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更不会有人记得我。」 　　「在漫长的孤独之中，是你拯救了我。」 　　依稀彷佛又是当时令他惊艳的笑容，艾瑞克怔怔地，不自觉地流下了泪。 　　你是我的光芒，在长久长久的黑暗生命里，好不容易遇到的光芒……他 伸出手去，轻轻抚着他的面颊，就像伸手碰触他唯一的，微小的光一般，那 麽爱惜。 　　阿伦握住他的手，感觉着属於男子独有的，手的触感，随即他弯下腰去， 摘起石楠花，交到艾瑞克的手上。 　　「这朵花的花语，名为孤独。」 　　「但今天我终於知道，两人的孤独一旦重叠，就能化为救赎……」 　　大片大片，名为孤独的花朵仍旧迎风摇曳着，所有的孤独也重合在一起， 彼此相依…… 　　直到永远。 （全文完） ＝＝＝＝＝＝＝＝ 嗯我贴完了～ 如果有任何想法欢迎交流唷～～^^ -- ＊＊＊心缘的鲜网同人专栏＊＊＊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cosplay/100092696/index.asp 钢之链金术师、反逆的鲁鲁修、钢弹00、少年阴阳师衍生作品，虐文区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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