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协会，艾瑞克直接将阿伦送入了为死神准备的病房，只是向来在阿伦发 病时会陪在他身边的艾瑞克，这一次却不见人影。 醒来的时刻，天还未亮，阿伦收回望着旁边空荡荡椅子的目光，看着天花板， 一直一直望着。 那一日开始，阿伦以自己已经脱离新人阶段，已经可以独立行动为由，向威 廉要求独自执行任务，威廉只是横了他一眼，便答应了，而艾瑞克也没有发 出异议，阿伦不敢看他，只是自己匆匆地出门。 独自执行完死神的任务，阿伦回到协会，却也没有看到艾瑞克的人影，他不 敢去找他，只是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阿伦像是失去力气一般慢慢坐了下去，无神的眼看着不知名的远处。 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似乎少了什麽情绪的爆点。 只知道整个人无力、虚弱到了极处。 那一次的任务，在雪地发作的那日，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那种事情，那 样抱着那个自己一向向往的前辈，一个得了不治之症的禁忌人物，竟然做出 那种任性的举动，事後想起，阿伦整个人无地自容到了极点，到完全不敢面 对他的地步。 而那次发病回来，病床边不见艾瑞克的人影时，阿伦望着天花板，独自被悔 恨与痛苦侵袭。 他一定……讨厌我了吧，一定不想和我一起出任务了吧…… 是的，那是肯定的答案，当对威廉前辈提出要求的时候，艾瑞克也在旁边， 却没提出异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很清楚了，想来对他而言，能甩掉这大包 袱，一定如释重负吧…… 尤其让他发冷的是，在他提出要求，到出门的中间，他连一次都没有瞧过自 己…… 阿伦已经不记得是怎样走出协会大门，只知道心好痛，和死之棘的痛比起 来，这样的痛更加难熬，恨不得就此死去。 这就是惩罚吧，自己的任性，招来这样的後果，他无话可说。 然而阿伦却不知道，那个金发男子下了多大的决心。 走出协会大门，目送了阿伦的背影，艾瑞克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令人 不寒而栗的觉悟。 他果断回过头去，背起了死神镰刀大踏步离开。 他的目的地是，一座贵族的庄园。 庭院里，几个女孩正在快乐的跳舞玩耍，房子里则有其他人忙忙碌碌，完全 不知死神已经来到身边，艾瑞克默默地看着她们，像是要将这景象牢牢刻进 心里，直到深夜。 夜深人静之时，寂静的房子某处传来异常的声响，一位喜爱看书的女孩拿起 桌上的油灯出来想要察看，走了几步却有了什麽感应。 身後有人。 她回过头去，只能见到一把镰刀当头挥来，连叫也没叫一声，她倒了下去， 手上的油灯跌在地上，点燃了地毯，点燃了一切。 艾瑞克看着火慢慢地延烧，看着自己的罪恶，看着倒在地上的死者慢慢被火 吞噬，看着整个庄园慢慢陷入火海。 他的眼镜反映着熊熊烈火，遮住了他眼里所有的感情。 随着挥落的镰刀，艾瑞克封印了所有的感觉，只是让血继续污染着自己的手。 第一次朝无辜的人挥下镰刀时，艾瑞克说不出有什麽感觉，也许随着镰刀挥 落，自己的心也被划下长长的裂缝，只是血流出的时候，对死亡的憎恶、对 唯一的光芒即将消逝的恐惧化为烧灼的火焰封住了那伤口，疼得麻木，却也 封印了所有的伤痕，让那些罪恶从内部将灵魂慢慢侵蚀殆尽。 不要紧的，我这放弃神之名的污浊灵魂，只要阿伦能活下去，我已无憾。 长达半年的时间，为了不引起会里怀疑，艾瑞克刻意避开了所有人，总是一 个人独来独往，尤其是阿伦，每次看到他，艾瑞克表面微笑，却不敢正眼看 他，因为总是为了死者祈福，为了死者落泪的阿伦，看来那麽耀眼而纯洁， 他不敢接近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亵渎、污染了他。 然而那一日，艾瑞克一如以往的要出去收集灵魂，却听到身後新来的金发小 子罗纳德正邀请阿伦参加他们所谓的联谊，向来对这种活动无感的阿伦，竟 然点头答应，让艾瑞克忍不住回头注视。 「阿伦前辈要一起去呢！太好了！」 罗纳德高兴地叫着，一回头看到艾瑞克，便也热情地来拉他。 「艾瑞克前辈！一起来联谊嘛！你看连阿伦前辈也去了喔！」 瞄了阿伦一眼，那青年只是低着头，却连看也不看自己，也没有任何表示， 艾瑞克皱眉。 「我也去。」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罗纳德高兴得跳了起来。 「哇！第一次凑齐人数呢！」 阿伦身子一震，飞快地望了艾瑞克一眼，再度收回了目光，艾瑞克却心痛地 看着他。 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瘦了那麽多，脸色也更加苍白， 只是为什麽他连一眼都不看自己？ 昏暗的酒吧，应该是热闹的联谊，却让金发小子很失望，因为死神之中，似 乎嗨的人只有他一个，不过乐观的他还是和他今晚的目标～秘书课的美女打 得火热，顺便扯着一头金发，看起来酷帅有型的艾瑞克，那高大的男子身影 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的女孩子，而离他们远远的另一边，阿伦正独自喝着酒。 阿伦只是静静坐着喝酒，没有什麽表情，然而有些苍白带着忧郁的气质，让 他反而成为许多人在意的目标，但对阿伦来说，他只能逼自己将全部的注意 力摆在手里的酒上，克制住自己朝他凝望的冲动。 刚刚在艾瑞克出声要跟来的时候，他有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回绝不要去，但他 毕竟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的慾望，就算只能远远看看他也好…… 但是现在，看着艾瑞克身旁集聚着的美女们，他後悔了。 收回目光，他猛然一杯喝下肚，顿时一阵酒意上涌，连脑子也像是被酒一口 气淹没一般，感觉身心都一阵颤抖。 他张口微微喘息，不自禁地以手抚胸，他不想在这时候发作。 「你还好吗？」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阿伦摇摇头，却一阵晕眩，那 男人立刻扶住他，同时凑了过来，靠得阿伦好紧，阿伦却一瞬瞥见艾瑞克， 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女生，而他的目光却像是看着自己这里…… 异样的感觉布满全身，他忍不住再度以酒就唇，再度一饮而尽，旁边的男人 又帮他添了一杯，阿伦正想喝下，手却被抓了住。 「你这样喝法，完全不知道节制吗？」 心头一跳，阿伦抬起头，那高大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已到了眼前，一时间竟 楞了住，手上的酒杯被夺了过去，只见艾瑞克一仰头就把自己喝过的酒饮 尽，阿伦心头剧跳，不自禁地逃避他的目光，却被他捉住了下颔。 「你是怎麽了？阿伦？为什麽自己一个人这样喝酒？」 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阿伦因酒意而微红的脸特别显得不知所措，这模样本 来是那麽令人心动，但旁边的男人的手扶上阿伦腰间的举动让他无名火起。 「和你没关系吧。」挣开他的手，阿伦刻意逃避他的目光，他不得不逞强， 因为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在他面前失态，他再也不要再度经历雪地那时的悔 恨，只是他来不及再说什麽，手已经被抓起，身子也被拉了起来。 「跟我回去。」 男子近乎霸道的命令语气，阿伦不由自主地跟随，明明想要拒绝，想要逞强， 脚却像是不听使唤般跟随。 「喂喂！艾瑞克前辈、阿伦前辈！你们去哪里啊！」不顾金发小子的呼喊， 艾瑞克就这样抓着阿伦出了去。 被他握住的手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只是这样阿伦就已经觉得幸福…… 但越是体会到依恋，心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痛楚。 「够了！」终於阿伦挣开了他，却因为用力过猛撞到墙上，有了酒意的脑子 登时一阵晕眩，不自觉地倒下。 「小心！」艾瑞克立刻扶住他，就像那一次一般将他拉进怀中，以身体保护 着他，阿伦回过神来，就像是重回雪地那时般，浑身被温暖包围的感觉，男 人的心跳与震动蓦然间传入耳际，「砰通、砰通」的，有力而温柔，彷佛包 容一切的鼓动声，现在却让他只想哭泣。 他终於用力推开他，回过身背对着那男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藉酒 意说出口。 「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那时候……那样抱着你，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 「你一定很困扰，也觉得讨厌我吧，我以後，不会再这麽做了，对不起。」 好不容易一口气说完话，庆幸自己压制了哽咽，阿伦不敢看他的反应，举步 想走却被拉得转身，眼前一黑，唇已经被压了住，一瞬吸吮又放开。 「……」 心头狂跳，阿伦本能地以手抚唇。刚刚……那是……吻？ 「不好意思啊，借我吻一下。」 抚着唇，阿伦呆呆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你刚刚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啊！」 他侧过身来看着他，一贯的手插裤袋姿势，那魅力让阿伦心脏缩紧般跳动。 「还有，我没有讨厌你，这个吻就是证明。」 「……为什麽……」为什麽要吻我？这个吻有什麽意义？ 他看着他的眼神太过震惊，艾瑞克笑了起来，他大力拍了一下阿伦的肩膀。 「是恶作剧啦恶作剧！不要太在意呀！」 恶作剧？！这个吻让阿伦整个人酒都醒了，却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如果讨厌的话，不会做这种事吧，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不过我没别的 意思，只是……」 刚刚还那麽开朗的脸突然变得欲言又止，最後他还是没有说出後续的话语。 阿伦那句「你一定觉得困扰、讨厌吧」让他震惊，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强迫自 己淡化的感情，一瞬间像是爆发般难以平息，他终於吻了他，虽然他知道这 已经逾矩，他不能承认对他的感情，因为这样可能会泄露机密，他不想让他 知道。所以，这只是个恶作剧的吻，仅此而已。 「来，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不适合喝这麽多酒。」 温和却强硬不容敷衍的态度，加上一吻的震惊，阿伦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一路 回到协会，只是一路上，虽然艾瑞克没有说话，但再度看着他的背影，阿伦 只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忧郁慢慢消散了，就算没有其他意思，他毕竟吻了自 己，像是没被讨厌的保证，还有最重要的是，回到从前的感觉。 像这样一前一後的，那感觉如此安心。 只是他没看到也没听到的，是艾瑞克走在他身前的阴暗表情和轻得听不见的 话语。 「只是，我没有资格讨厌你……」 那一次的吻，尽管是个恶作剧般的浅吻，也让他们俩回复了以前的关系，对 阿伦来说，对那吻竟是恶作剧性质尽管多少有些失落，但至少证实自己没被 讨厌，对於阿伦来说，这将死之身，就算只是恶作剧的吻也已足够。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未来。 -- ＊＊＊心缘的鲜网同人专栏＊＊＊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cosplay/100092696/index.asp 钢之链金术师、反逆的鲁鲁修、钢弹00、少年阴阳师衍生作品，虐文区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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