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的人工星空在脚底下闪烁。大厅里是杯觥交错、衣香鬓影，笑语和乐声透过玻璃门 传出来。张锐桐倚着阳台栏杆回头，看林艾原擎着两个酒杯开门走来，两人同时露出消遣 意味的笑容。 「唷，大明星。」 「没这个人喔，大导演。」张锐桐往他肩头一搥。 「看你一脸落寞，我只好出来安慰你。」林艾原递过一杯酒，「被王央抓来谢主隆恩，不 开心了？」 「怎麽可能开心。」他苦笑，「看看那几个老板的嘴脸，啧啧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全都是。」林艾原说，「但你的江群哥很义气啊，这麽个大 牌，竟然还特地从香港飞来陪你参加这受难饭局。」 张锐桐点点头，喝了一口。林艾原见他仍有着心事重重的神色，试探的问：「你和杨小小 老师怎麽了吗？」 「干，你通灵喔？」张锐桐没好气的瞪过去。 「我认识你几年？说啦。」 「……在威尼斯遇到，他…和他前男友一起出现。」张锐桐灌下一大口酒。 「张慎言，你脑子被醋酸冲坏了喔？啊你自己最好就没跟任何EX单独出门过，我看过起码 三个。」林艾原一拐子敲过去，张锐桐正想开口回呛，瞥见王央推开玻璃门，伸出头唤他 。 「阿锐！跟我过来一下。」 穿过满室丽色与脂粉，王央带他走近厅内深处的一桌沙发座。王央停住脚步对他说：「中 间那位就是陈航，他说想见你。陈董捧红的影星不少，我们都得罪不起，就算你不愿意见 他，他开了口，你还是得见。」 张锐桐叹了口气，王央拍拍他：「走吧。」 他们走到沙发座前，王央开口介绍，张锐桐也跟着乖巧的微笑道：「陈董好。」身材胖硕 的陈航抬起头，充满兴味的看了看张锐桐，然後点点头：「你不错。」 张锐桐心里打颤，陪笑说：「谢谢陈董称赞，多亏了王导努力教我。」 「很好，很好。」陈航笑弯了眼，对椅背後站着的一人招手，轻声交代了一阵，又转回头 望着张锐桐，指了指身後那人：「等一下阿彦会去找你。」 张锐桐很清楚每一句话的意思。他忍住情绪，微笑摇手：「陈董，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待 会必须提早走，家里有事要处理。」 陈航眯起眼审视他，「喔？你还有家人？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呢。」 「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张锐桐背脊泛起凉意。 「张锐桐，你过去的事情我都知道。」陈航的笑容开始张扬出某种残忍的意味，「我也不 介意让别人知道。」 张锐桐深吸一口气，盯着陈航，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破绽。他仍是微笑：「我不懂陈 老板的意思。」 陈航刷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张锐桐身边，轻声对他耳语。「张慎言，台中人，五岁时母 亲过世，十五岁时父亲失踪，留下三百万元债务，他被暴力讨债集团逼迫下海还债，高中 竟然还考得不错。刚满十七岁时偿清债款，出来以个体户的身分接客……」陈航转头，含 笑望着他：「这孩子的故事，满精采的，想继续听吗？」 张锐桐脸色发白。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陈董，好久不见。」 江群带着优雅的微笑走到了陈航身後。 「江远群，别多管闲事。」陈航没有回头，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眼里的光芒却更危险了几 分。 「陈董，君子不夺人所好。」江群的笑容变得有些挑衅，轻巧走来，横到两人中间。 「啊，这样吗？」陈航玩味地盯着江群，过一会，眼神逐渐敛起，又恢复了平稳的微笑， 点点头：「也好，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江群也点点头，「多谢。」 他牵起张锐桐的手离开。张锐桐失了魂似的只是乖乖跟着他走，江群深沈地望了他一眼， 一转方向，拉着张锐桐走进厕所，锁起隔间。 张锐桐比例完美的脸庞在他按在门上的手臂之间。那双总是晶亮的眼现在盛着他无法解读 的迷雾，像失去了焦距。 「阿锐，没事了。」 缓缓的，张锐桐的目光逐渐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然後他惨笑：「哥，我就是这麽个贱婊子 ，谁都能睡，你也敢要？」 江群胸口一热，拉下张锐桐的领口，狠狠吻上。两人的唇瓣在炙热的气息中相碾，混乱之 间，江群嚐到眼泪的咸味。 「放弃那个人，跟了我吧。」江群用大拇指扫过张锐桐脸颊，舔吻不断落下的泪水。「我 可以保你在这圈子里不受任何委屈。」 吻爬过了颈子和胡乱扯开扭扣後的锁骨与胸口，江群的右手探进了他被解开的裤头。张锐 桐依然流着泪，不言不语。 江群以额头抵上对方。 「答应我。」 「哥。」张锐桐在泪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从没想过留在这圈子。」 爱丽丝跟着兔子先生走进了洞里，逃离这个世界，却同时遇见了真实。 「如果我早一些认识你，你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可是……」他轻柔地吻上眼前的男人， 开始撩拨对方的舌，春天的蛇一般躁动而缱绻。 现实的出口，也是入口。 （待续） -- 总算写到这一回了，唉，阿锐这孩子。 苦闷的日子也差不多结束了，辛苦了大家陪伴这两只走过这段时间的崩溃，唉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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