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renstar (Silverdawn Goldendu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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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衍生] [盗墓笔记] 待春
时间Sat Jan 21 09:26:46 2012
无CP吴家中心(真要说是瓶邪前提……)
时间点是盗八後,没有原作剧情捏它,但设定是一样的。XD
在意者请自行斟酌阅读,感谢!
待春
【一】
吴邪醒了,活动睡得僵硬的脖子,有点讶异地在黑暗中张望,他忍不住想确认
自己究竟陷在哪个墓室中。稍微清醒些才发现自己身处在杭州熟悉的小铺子里,一
身冷汗在冬夜中更增寒意。吴邪过的生活不能算安稳,已经有阵子没有熟睡过,每
次的睡眠总是伴随着不得已的警戒。或许在自个地盘才能放心吧,吴邪强迫自己停
止纠结於枝微末节,他搔搔自己睡乱的头发,等到造型变得像杂毛乱翘的野狗,才
又欲盖弥彰地试图压平毛躁。
从西泠印社内堂走出,铺子中只剩吴邪一个人在。拉下的铁门透不过室外的光,
但还是看得见东西,桌子摆着的笔记型电脑商标闪着傻气的冷光。吴邪唤醒休眠的
电脑,桌面上使用过的程式并未完全关闭,吴邪暗骂王盟上班是当泡网吧啊,他娘
的老用老板的电脑挂QQ。
其实比起同世代的大部分人,吴邪对电子产品的依赖程度算是不高。历经数次
生死交关家当全丢的时刻,吴邪对於物质倒也没有太大的执着。他的人脉全存在手
机电话簿和电子信箱中,换台机子还是可以搞定。这年头云端备份无比重要,吴邪
有时候忍不住认为,他那位记性不好的兄弟应该写写日记,储存在挪威的伺服器里。
屋外有远方的人声稀落飘来,吴邪听得不太真切,分不清是自己的妄想或是真
有其声。吴邪想不起来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堆人不回家睡觉在湖边闲晃。他看着电脑
萤幕半晌,过了一会才终於明白这个他早已知道的日期有何意义。
十二月三十一日。
又过了一年。
他娘的我脑子睡傻了。
吴邪懒懒地想,过了今晚还不是照样吃饭睡觉骂王盟,任何事都不会有翻天覆
地的改变。这几年吴邪已经相当熟练对毫不上心的事物装模作样的技巧,他马上可
以加入西湖畔的群众,表现出对新年的热烈期盼。连庆祝狂欢这种完全不需要考虑
的事都会忍不住加以考量,吴邪觉得自己真是个无趣的人,精确地说、是变成了比
过去的自己更加无趣的人。小花抱怨过自己很无趣,他本来觉得没有问题,後来才
发现觉得没问题这点还真有点问题。
摸着电脑,吴邪打开一些档案,并不很积极地研究三叔盘口这几天交来的帐册。
到现在吴邪已完全接替了三叔的事业,但他心里还是很自然用「三叔的盘口」之类
的词,毫无自觉地画下了与他人的距离。
暗藏猫腻的数字让起床不久的吴邪看得眼花,他打开影片资料夹,打算来放个
王盟滥用老板私物抓下的影片。吴邪期望不大,觉得想必是些脑残电影或黄色短片,
但有些热闹声音总是比较好过。
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像三叔啦?吴邪想。
吴邪第一台电脑是桌机,是三叔瞒着他家老大买给大侄子的。当时大学还没放
榜,三叔开开心心地抢了一穷帮儿子购物的乐趣,对於一穷自认压抑的失望表情很
是满意。这件事幼稚到连二叔都懒得管,吴家三兄弟疼独苗疼到当成奥运来比,实
在非常无聊。
桌机刚买来没安装作业系统,还折腾三叔的夥计再扛去店里才搞定。吴邪回想
起三叔对新桌机东指西比的景象,他现在认为三叔其实对那玩意儿才没兴趣,缠着
自己烧给他的那些光碟一定也半片都没看,当年还是用VCD呢。不晓得那些片子最後
去哪了,拿来砸夥计也不一定。想一想很有可能,就连吴邪最近也觉得拿些东西砸
人还是很有必要,他也挺有冲动的。但三叔的夥计实在太幸福了些,那些片子可是
精挑细选用心编辑过的。
到了吴邪毕业当起小老板,三叔偶而穷极无聊的娱乐用吩咐与USB随身碟都丢给
了王盟。现在就连王盟都有自己的夥计能使唤,真是今非昔比啊……
吴邪从菸盒敲出菸,嘴痒咬了几下才点火。他没问三叔的事实在不差一件色情光
碟的下落,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撕破嘴吴邪也不想问出口。不过就算想问也来不及,事
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装在随身碟里的歌曲是邓丽君和梅艳芳,烧出来的光碟片是香港三级片和瑞典金
发妞。极端的兴趣大概各有各的喜好。吴邪从裤袋掏出手机,传了简讯给人在北京的
小花。
「喜欢邓丽君还是梅艳芳?」
「新年快乐。我喜欢张国荣。」
小花出乎意料马上回传了简讯,看样子没出门就算了,这家伙还是抱着手机不放
啊,吴邪苦笑。
三叔开着他的老奥迪,哼着不成调曲子的模样只要闭上眼就能轻易地重现,耳际
响着七零八落的歌声,吴邪忍不住觉得什麽都没关系了。
至於片子的下落,吴邪真的不是太想知道。
【二】
上班日的上午,二叔的茶馆里头不少无所事事的老头子,吴邪待在角落听他们
嗑牙闲扯蛋岳飞秦桧如何如何,谁是汉奸谁不是。吴邪一早被电话唤醒,脑袋痛得
嗡嗡作响,宿醉未消流感威胁,他实在没心思细听。
吴邪每一到二个月就得和二叔见个面,名义上是联络感情,血浓於水嘛。但吴
邪很清楚吃饭的情况往往比较接近领导视察,食不知味。
晃向书报架,吴邪发现二叔的蒐藏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民国时期的上海
小报一叠搁在架上,从发刊号到熄灯号每隔几周轮换展示,随便翻开里头都是药方
广告和鸳鸯蝴蝶派小说连载,这和现在八卦周刊有什麽差别?吴邪搞不懂老头子们
的兴趣,连上书报摊买个小黄书都这麽拉不下脸?还是这是资本实力的差异?
翻看着那些陈旧纸张,吴邪想,旧报纸就算了,可以砸死人的精装大书谁能边
喝茶边随手闲看啊?一套小日本在侵华时期绘制的地图集占着架子正中央,吴邪忍
着不拿起那本旧满洲地图集成,几百张地图,总有一张能用的吧……看了又能怎样?
不能怎样所以别看啊。但是翻一下也不费事,反正没损失嘛……吴邪还在胡思乱想,
二叔早已悄悄站在後头,面无表情地观察吴邪。
「有兴趣?」
吴邪分不出二叔的语气代表什麽意思,但依据二叔丝毫不相信吴家人惹事血统
的死硬派立场,吴邪认为二叔绝对又逮到了自己什麽小辫子。
冤枉啊他啥都没干,最近还打定主意乖乖待在杭州过年,这都来向二叔请安了
怎麽还有问题啊。
「二、二叔……呃,这书状态很好啊,哪里搞来的?」
「台湾有人转手给我的。老教授死了家里人不识货,满满一屋子的书被搞旧书
的弄走了。其实这套也不难买、再版过,只是我懒得去日本淘。」
二叔不冷不热的态度给人他只是陈述事实的错觉,但吴邪很清楚二叔准备那套
地图必定有所目的,八成是给自己准备的。吴邪也不作声,等着二叔冲茶,倒是半
点被人细心服务的自觉也没有。
「最近生意怎样?怎麽都不回杭州。」
「还可以。最近的活是四川那个东汉墓。水斗,还是个文书库,主墓塌了没东
西可捞。竹简浸得跟面条一样软,帛书捞起来夥计不会处理,会做的师傅在南京,
打电话给清华大学研究生打工还比较划算。」
二叔笑了一下,像是觉得侄子傻得可爱,也像是认为吴邪笨到家,更有可能是
没什麽弦外之音。二叔斟了四杯茶,递给吴邪一杯:「吴三省经营副业有余,可没
对收入挑三拣四。」
「三叔才是那个对油水最斤斤计较的家伙。我致力於不求报偿的文化事业……
算了……呃……」
「写点东西不错。」
「纾解压力有益身心健康,哈哈哈——」
二叔、要不要签名啊?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吴邪不敢对二叔贫嘴,二叔绝对知
道吴邪写的是啥鬼东西。虽然写出来就不怕被看,但有血缘关系的人阅读自己的文
章,所带来的羞耻感还是比吴邪预期的猛烈。这几年正经靠谱的老板生涯让吴邪的
生活无趣了不少,苦无鬼扯蛋机会与对象,让吴邪内心活动程度剧烈化,朝着孤单
自虐的碎碎念方向大步前进。反正什麽都瞒过不二叔嘛……
「二叔、我这次待在杭州久一点,过完旧历年才走。有打算回长沙一趟。」
「是吗。」
「你没什麽精神,出版事业耗了太多体力?」
「没事,前几天在铺子里打瞌睡着凉而已。」
「保重身体。没人在身边自己要留心点。」
「二叔你才是,怎麽突然说起这些话,怪……」恶心两个字没有说出口,这时
吴邪才发觉二叔的样子有些反常,目光像是不在吴邪身上似地。那个样子吴邪见过,
是人沈浸在回忆中惯有的样貌。
吴邪早已不期望二叔向他透露任何的谜底了,追寻事实的行为并不如词汇本身
来得冠冕堂皇。与二叔定期见面的试探其实给吴邪带来的是种安心感,代表自己仍
旧被保护於真相之外,代表一切的意义不因时间流逝而消失,过去并不是徒劳的灰
飞烟灭。
「有个故事要告诉你。」
二叔说的是个过年时发生的故事。
长沙吴家老宅中,有个小男孩蹲在院子旮旯。小男孩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布外
套里,还算保暖,但粗糙的面料把皮肤磨得泛红。他有点不满地抓了抓脖子,但没
有放弃这件不太适合他的外套。他还有任务,不能回温暖的房子里,天气冻到不行,
自然不能把衣服丢了就跑。
「少爷走开,别扒啊。」小男孩蹲在小土堆上,身旁的大黄狗兴奋地扑跳到他
的背部,小男孩一下被大狗重量压倒,惹得院子里满天黄土飞扬。小男孩试图阻止
大黄狗,头发沾上落叶还来不及拨下,没两下就又被狗鼻子掀翻跌在地上。
「喂!少爷!不行!」
小男孩稚嫩的脸庞五官不能说出众,是个可爱的男孩子,但也没什麽特殊之处,
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一双灵活水亮的黑色大眼,但这岁数的孩子谁不是这样呢?
忙着和大黄狗纠缠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的目的,正准备往大黄狗毛
茸茸的耳朵咬下时,身後一个明显不悦的少年嗓音传来。
「吴三省,你在土堆里打滚还真快活啊,给我过来。」
吴家二哥极其不愉快。旧历年初一起,一群不知道名字的亲戚还是什麽的接连
拜访冒沙井,家里人张罗得天昏地暗。吴家老大傻傻表示真不愧是老爹,人缘真好。
老三俨然是陪笑腻了,逃家半天看不到人影。
本来也无所谓,吴三省不来添乱省了不少功夫,但中午解家来了一群远方亲戚,
寒暄一阵说小孩子好久没见到长得怎麽样,指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小屁孩,意思大概
就是该站一排比个胜负。一穷说老三没来打招呼太没礼貌,我们去找人吧。二白没
答应,回了句「谁理吴三省去哪里鬼混」就走了。但看一穷在吴家老宅转了好几圈
连根毛都没找到,二白实在不想让让楞头一穷变成解家靶子,只好揪出老三那小混
蛋招待解家戏弄娱乐。
大哥到底是眼睛看哪啊,这浑小子不就在院子和少爷玩吗?二白看着小男孩紧
抱那条排行吴家老四、名为「少爷」的黄狗背对着他,半天闷声不吭。
「吴三省,你又干了啥好事?反正在解家人回去前你还不会被打死,先给我回
屋子里。」二白还没伸手去揪人领子,一穷就听到了自家老二的声音匆匆赶过来。
定睛一看,吴家惯见的老二老三相残好像哪里出了点问题……老三僵硬得有点奇怪
啊。
「二白,你在干麽?」
「抓人。」
「……?这不是老三,是解家的小环。」
一穷解开小男孩包得紧紧的外套,神奇的是吴三省的外套一脱,刚刚还在和黄
毛狗打滚的吴家老三的型消失了,现在在两人眼前的怎麽看都是那个秀秀气气、软
软糯糯的解家小少爷。
「小环,我家老三呢?」一穷问,露了馅的解连环没有隐藏的必要,动作变得
自在很多。抓抓脸颊後把头埋到少爷毛里,一穷才发现冷到人家,又帮他把外套扣
好。
「去打架抢人压岁钱了。刚他说叫我替他顶着,这样能溜出门,人家上门理论
还可以说在家吃饭没出去。」解连环回答。
「你怎麽答应他了?」二白捏了一下解连环的脸颊,面无表情地欺负小孩。
「吴三省自己的压岁钱要给我。他说今年伯父给玉指环,什麽都买不到,现金
比较好。」
「分赃啊你们两个……」
别人家的孩子还真不知道该怎麽骂。一穷与二白互看了一眼,无奈地把解连环
带回屋内。二白在再度出门领回自家小混球前,结结实实恐吓了下解连环两人等会
的下场,解连环没什麽反应,只是无辜地继续抓抓脸颊。
「好痒。」
「这当然,吴三省和少爷都不洗澡,满身都是跳蚤蝨子。」
直到听到这句话解连环脸色才终於变得难看。真不愧是个小少爷。
那年三兄弟的压岁钱是吴老狗从一个河南宋墓倒出来的,墓主是个小孩子,其中
吴老狗最中意的随葬品是棺材中捞出来的玉指环。指环玉料一点杂斑也无,泛着人类
肌肤一般的光泽。三个小指环间有细沟,嵌起来是个三连环。盗墓人家的心思吴邪至
今仍觉得十分神秘,把早夭孩子的遗物送给另一个孩子当作新年祝福是什麽道理吴邪
不懂,估计吴老狗没什麽曲折离奇的想法,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东西好。
不过干出这件事的人是爷爷,吴邪认为自己猜一辈子都搞不懂爷爷有何打算。
吴三省直到被脱裤子痛打时才知道指环是怎麽样的好货,部份的痛哭流涕是为
了自己傻傻地和解连环做了不划算的交易。在吴二白揪着三弟耳朵拎人回家前,解
连环早就被家人掀了几个巴掌。哭鼻子的解连环捏着自己好不容易换回来的衣服,
听着吴三省的鬼哭神号传遍整个吴家老宅。
「那两个人从小就是王八蛋,专门找碴。」二叔说到一个段落,准备重新沏壶
茶。吴邪听得有点走神,他想到解连环日後该如何迁就卫生习惯没有下限的三叔,
不免有些同情解连环。
「玉指环还在吗?」
「我的还在手上,你爸的应该也没丢。吴三省的我不知道,把人抓回来时东西
不在他们身上。之後我也没怎麽理他们。」二叔手上的动作没停,热气蒸腾中茶水
在杯中壶里移动,流畅迅速如舞蹈一般,吴邪总是学不起来这唬弄人相当好用的架
式。
「这麽小就是坏蛋啊……」
「一直是坏的,没好过。」
二叔抿了口茶,看着吴邪不再作声。二叔只要闭嘴就撬不出半个字来,吴邪还
没有傻到继续追问二叔。
隐藏起来的那个人很清楚吴邪持续在进行调查。虽然不是很上心,但吴邪并没
有完全放弃收集各种消息。莫名其妙的小故事或许不代表什麽,唯一知道的是二叔
与他许可了吴邪去解开无关紧要的疑问。是时间过了,还是对方已经躲到吴邪完全
无法追查的地方呢?或者只是单纯对吴邪过份的求知心施舍一点点的同情?
什麽鬼,少瞧不起人。
怀念的焦躁涌上心头,吴邪迅速地将内心窜起的各种感情压抑抹煞。吴邪意识
到过去令他感到难受的行为,现在重复起来居然带着些微的愉快。追寻真相对吴邪
而言已经是类似习惯的动作。重复零碎的每日作息让人安心,触碰骇人的事实更能
确切体认当下的平静,虽然说重提旧事只是让自己的狼狈毫无保留地摊在阳光下曝
晒而已,但那其实也没什麽好害怕的。
吴邪其实不想再谈过去,而二叔是不能开玩笑扯淡的人,认真面对更显得自己
置身事外的无奈。吴邪乾脆将话题结束,没有什麽好说的,也没有想说的,况且和
二叔一起缅怀故人实在稍嫌反胃。而当那个故人是屌儿啷当的吴三省的时候,不伦
不类的程度实在有些太高。
他可以从一开始就不听,既然听了就更有脸装傻。
「二叔,我真的没事了。」吴邪淡淡地说,也没有再解释什麽。
二叔只是眨了下眼睛,再帮吴邪添了杯新茶。
吴邪开始天南西北乱扯,说几个香港来的拍卖商,不知道从哪个口风漏的家伙
知道自己,明明是不做下游生意的盘口,下游专门自己跑上门,这年头外资脑袋都
烧坏了。
「批货弄得好像网购,下单北魏石窟佛头几个,唐卡几幅,还要青铜器和青花
瓷,标明尺寸颜色、料工型纹都有规定。烦都烦死,又不是山寨工厂,哪个斗会时
代错误一口气塞了一堆不搭嘎的玩意儿。」吴邪喃喃抱怨,又提到手下夥计的不济
事,上个月东汉墓挖到些不知名兽骨就吓得鬼叫。
二叔本来除了应应话让吴邪得以继续他的叙述外并不多说话,当吴邪提起那个
东汉墓时二叔吃吃忍笑的表情,也没有被吴邪发现。
【三】
从二叔的茶馆出来,杭州的湿冷空气很快地把待在暖气房过久的身体冷却下来。
吴邪比较喜欢自然风,空调舒服归舒服,但吹起来总是有些别扭。午後大街上人出
乎意料地多,吴邪顺着人群前进的方向没有目的地走。在茶馆里夥计打了手机过来,
说生意上需要老板处理,吴邪乐得以此为藉口开溜,然後在出门後打了个手机把事
丢给王盟,顺理成章地继续开溜。
对吴邪而言小哥才是最专业的失踪人员,三叔的消失本领也堪称高强,自己区
区的旅游小兴趣实在算不上根毛。但对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来说,吴家
年轻当家早已被列在不受控制的项目,而对夥计来说,没有比神出鬼没又从不报备
行程的老板更头痛的。
信步在商业区闲晃,吴邪自己对七、八度的气温没啥感觉,但身体倒是很忠实
地做出反应,吴邪没戴手套的双手冷得要命。他从口袋里掏出菸点燃,有点火花总
是比较温暖,聊胜於无。
街角电视墙吵闹欢腾,每年千篇一律的年节应景歌曲阻断了他的前进,吴邪很
受不了似地回避欢乐气氛,钻入一个灯光特别亮的大型卖场,随便找了一个国产大
牌的家电卖场,看了看後毅然转身到隔壁的外国牌子贡献销售额。
吴邪拿出手机,找出了一个不常打但却记得很牢的电话,没有犹豫太久便按下
通话键,或许是心理因素,总觉得电子音听起来特别遥远。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阿贵正好在家。胖子还是待在广西,吴邪不敢见到他,总
是打电话问阿贵胖子的近况,还出钱给阿贵家装了电话,现在手机也通了,电视能
看好多台,有钱好办事。
阿贵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有精神,他说胖子很好,有吃有睡工作也勤奋,笑话越
来越黄暴。吴邪问阿贵要过年了,家里有没有缺东西,要不要再寄台洗衣机或冰箱
过去,最新出的平面也不赖,让村人看看电影也很好。
东西给谁用的昭然明辨,阿贵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是说吴老板你去年送来
的电视还漂亮得很呢,不用麻烦了,现在下山比以前方便,要买都有。
吴邪还想开口,电话就传了一阵杂音。吴邪才以为是断讯了,就听到阿贵慌慌
张张的声音,很快电话换到了别人手上。吴邪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过要心理准
备。
「小天真呐,最近混的挺有样子的啊。」
「还行,这些小事随便混混就行了。我看胖子你在琉璃厂的名号大概也是躺着
混出来的,没啥了不起嘛,读过小学就能搞定了。」
吴邪觉得自己喉咙有点乾,胃里的茶水在翻搅,但声音居然听起来非常地沉稳,
这是以前无法想像的进步。
胖子的大笑经过手机话筒听起来少了点气势,他说小天真现在是大老板了,不
能再叫小三爷啦。笑个没两下胖子语气一转,变得认真严肃,吴邪听着汗毛都竖了
起来。
「天真啊,听我胖爷一句,有件事要你过年前快去办一办。」
「什麽事?都是兄弟,一定帮你。」
「帮我?是帮你啊天真。快打个电话叫外卖打一炮吧,越靠近春节外卖小姐们
涨得可凶了,漂亮点的还赶着春运回家。你这年纪还自己一个人噜管不行,阳气不
出则死,你就算守着小哥——」
「停停停!胖子……你就不能靠谱点,别把召妓说得像理头发一样,过年还涨
价!」
「是一样啊,都理容院嘛。」
吴邪果断地把电话挂了。他娘的买什麽东西过去,满脑子黄色思想,送小黄片
过去他最开心。吴邪骂咧咧离开卖场,最後还是没买任何东西。
回到公寓,吴邪摸黑打开冰箱,又放弃依赖窗外路灯光源,开了电灯,自己煮
了面,吃完还是犹豫地开了淘宝网,想着要不要寄些熟女系列小黄片到广西气死胖
子。
【四】
随着大众世界年节浓度增加,吴邪出门次数大幅减少,在自个公寓里过了几天
宅男生活,只用电话和邮件有一搭没一搭地指示盘口。好在农历年前也没什麽大事
需要他亲自出面,反倒是这几年春节假期总有不少摆阔的假内行上门,殷商牌司母
戊鼎一天都可以卖出几个。吴邪以前没想过有向礼品公司批货的一 天,更没想过
河南的青铜器仿制品拿到杭州来卖居然还有人买。
吃够了煮过头的难吃面条,吴邪终於开着他的破烂小金盃回杭州老家。回家发
现在家的人只有一穷,正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吴邪真想让胖子见识什麽是真正的
天真无邪,自家老爹的那呆脸只有水獭那种傻呼呼的动物戴上眼镜才可以稍微比拟。
「小邪你怎麽回家了?又失恋了?」
又个屁,你才失恋,从头到尾没对象也没手可牵哪里失恋这麽多次。吴邪腹诽
父亲没什麽力道,面色依然装得没事问自家太后与皇太后哪儿去。
「你奶奶和妈妈去办年货了。」一穷回答。
「哪有这麽多年货好买,市场也是你在逛、菜也是你烧、卫生也是老爹你自己
搞的……」
「所以说衣服女人买啊,傻儿子。还有你妈会组家具。」
被一穷以「小子你真嫩,多学点女人心啊」的眼神鄙视真是让吴邪蛋疼无比。
吴家女性们决定晚餐在外面吃,打电话回家吩咐时知道吴邪提早回家,讶异连
连地表示什麽时候又跑了个媳妇真没用。吴邪都不知道该对父母的信赖如何反应了。
「老爹,晚餐怎麽办?」
「下面条。」
又是面条,但总比吴邪那比馊水好不了太多的剩菜面条好多了。一穷早上炖了
锅鸡汤,老母鸡配上桂竹笋,面直接用鸡汤煮,盛好以後再放上煮透的笋子和清炒
豆苗,除了豆苗放了太多盐,总体上来说味道可以。
一穷把骨头炖得酥酥的老母鸡捞起盛盘,倒了碟酱油示意儿子啃完那堆没啥滋
味的鸡肉。父子俩沉默地吃着有点咸的面条,吴邪问他怎麽会想到煮这种东西。
「不是煮给你的,只是你奶奶和你妈没打算回家吃饭,你来正好帮我清厨房。」
「比我煮得好吃多了,我只会把冰太久的东西往锅里丢。」
「不碍事,你妈煮东西也是这样子。」一穷大口吸了面条,眼镜被热气蒸白,
他摘下眼镜就直接用上衣擦起来。
两个人继续吃晚餐,吴邪深刻体验到什麽叫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相较起
来鸡汤面冷了显得很油腻,一穷忘了捞浮油。
吴邪满嘴乾瘪瘪的鸡肉,卡在牙缝里很不舒服。他试图用指甲剔牙但失败了。
一穷看不下去递了个牙签过去。
「说真的,怎麽这麽早回家?出了什麽事?」
「没事不能回家?就是没事才回来嘛……」
「最近在干麽?」
「没啥事,前几天去找二叔,他跟我说了你们小时候的事,说爷爷有次过年拿
了玉指环你们当压岁钱。就东扯西扯而已,看看我多无聊。」
「喔、老二跟你说那个啊。」
一穷想了想,走进卧室东翻西找,最後拿出了一个绣有龙凤的小小红锦包,包
在厚厚铺棉里的就是白玉指环,尺寸刚好到吴邪小指第二节。吴邪把玩了一下,发
现东西的确很好,可也没有自己预想中的上等。玉这种东西再好也是有范围,珍贵
到一定程度就是博物馆等级,再说古人经常把上好的大型玉器解体重制,多搞几次
多美的玉料也显得憔悴。这个指环是用良渚玉琮重制的,玉琮独特的兽面纹被利用
作成沟纹,边角有点方,刚好可以组合起来。
「真亏你找得到老二,四川有个学会找他去,他最近忙得很。」一穷收回玉指
环,迟疑了一下有点吓到地说:「你怎麽这个脸?」
「啥?我哪个脸?」吴邪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问题啊?
「皱成一团。」一穷指了指吴邪的眉心,再比向嘴角:「这里也是。」
「没事。只是想到我最近有个活在四川,感觉和这个指环挺像的……」
【五】
吃完晚餐吴邪又开着小金盃出门了,留下一穷疑惑无比。吴邪告诉一穷不用等
门,但一穷很直觉地认为儿子又要失踪个几天,只来得及对着车尾灯喊:「记得回
家吃年夜饭啊!」
吴邪回到西泠印社,王盟知道了大概会认为老板出没盘口时间越来越接近美东
时区了。吴邪翻找上个月四川倒斗的资料,一叠叠照片全堆在桌上,看完了还打去
四川那里叫人把他离开後所有的照片寄到信箱里。等待下载的时间吴邪菸一根一根
吸,只想抽自己脑袋,一只手揪着菸盒捏扁了也没放开。
把最新的照片看完,吴邪确定了那根本不是东汉墓,是一个拿旧建材改建的晋
墓,简单地说就是倒了东汉人的斗,用人家的砖头和画像石盖房子,还故意建成汉
代的样子。由於盗洞是从侧面打进去,吴邪没注意到穹顶是什麽样子,但很肯定壁
面是三顺一丁的平砌墙。丁是短砖头、顺是长的,以三层长砖一层短砖的方式交错
堆叠,由两面砖建起的墙结构才会稳定,不至於只靠泥灰支撑。靠着零散照片中各
个角度拍到的画面拼凑,吴邪肯定墓室顶部是砌成正方形,再逐渐向内收拢的拱形
顶,这叫做四隅券进式穹降顶,由於强度低又难作,只在东晋时流行过一阵,四川
位置远、可能会迟到西晋还有,但也绝对不是东汉墓。
结论就是、吴邪这个建筑本科生被一个晋朝的盗墓贼给骗了。
这还不是重点。
吴邪拨了电话,也不管人家睡了没硬是打到对方接。二叔的声音很清楚,还没
睡。
「你们跟踪我。」吴邪披头就来句谴责意味深厚的指控,二叔笑了笑,听起来
非常开心。
「你说什麽我不知道。」
「二叔你不是在四川?」
「现在在杭州了。」
「他在哪里?」
「哪个他啊?」吴邪气得想摔手机,但他沈住气,就算没办法和二叔对质也要
酸他个几句。
「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吴二白一向只有一个人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肯定句,该死的肯定句。吴
邪有点脑充血的错觉,二叔不正经的时候和三叔还真像!二叔挂电话迅雷不及掩耳
地补充了一句,更是把吴邪打到谷底爬不起来。
「记得看看东南角的灯龛,你夥计应该有拍到。还有啊,我店里的满州地图集
成台湾的研究院全部扫描放到网路上了,你想看可以不必到我店了。」
满州地图现在还用不上,谁要看啊,吴邪在心中大喊。回拨电话未果,吴邪立
即翻找墓室平面图。墓室左右後三面墙正中都有个凸字型的灯龛,东南角就是後方
的墙。吴邪在照片堆中好不容易扒出一张拍得较为清晰的,仔细一看,果然。
一个四周微方、小小的白玉指环静置其上。
【六】
解连环到达吴家老宅後立刻藉口头昏溜出了大堂,他绕到院子角,喊住正打算
钻狗洞出门的吴三省。
接下来他们做了交易,解连环当吴三省替身方便他鱼肉乡民,吴三省得给他压
岁钱。
「可是这样我不划算呀,再多零钱也抵不过白玉这我还知道。」吴三省嘟着嘴
喃喃抱怨,但他也拿解连环没办法,现在不依他,解连环一去告状就没法出门打劫
其他小朋友了。
解连环黑色眼珠里闪闪发亮,吴三省搞不懂他怎麽这麽喜欢这玩意儿。
「嗯……这样好了,不用马上给我,下次一起玩换我戴,我们轮流。」解连环
用决定终身大事般的慎重提出建议,吴三省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吃亏,反正他对
首饰也不感兴趣,怕弄丢还要被二哥骂,麻烦。
「约好了不许反悔。」
「约好了。」
两个小男孩勾勾手指,事情就这麽决定了下来。
「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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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突发小说本,很遗憾这里就是完整内容啦,没有其他内容因为来不及写XDDDDDDDDD
号称女性向其实根本是一般向,无CP,三叔大侄子中心!(根本诈欺)
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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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WT30第一天(01/28)和第二天(01/29)都在H08,夹在一堆神摊位之间,欢迎来玩yo~~~
我会想想有什麽突发物可以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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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71.101.180
1F:推 ru1209:好好看 请问本子有通贩吗? 01/22 01:23
喔喔喔喔谢谢你!(感激泪)
因为印量太少、本来没有打算开通贩,如果需要帮你保留一本场次结束寄出。
ok的话站内信联络~~:D(过年回信会比较慢,抱歉XD)
※ 编辑: sirenstar 来自: 114.47.129.19 (01/22 1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