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纵死犹闻鱼骨香 不是我夸赞，皇上是我看过最聪明可爱的小孩，他有先帝的英俊帅气，和太后的美丽高雅 ，又是由我一手照顾长大，他当时刚出生的时候，又白又嫩，软绵绵的朝着我一笑，我骨 头都酥了，怎麽会有这麽可爱的孩子啊！ 「他出生的时候，明湖的日石裂了。」 想到他他即位之时，天降祥雷…… 「不是说天打雷劈吗？」 又想到他亲政时地涌甘泉………… 「你就承认那次是淹大水差点把京城给淹坏了吧。」 他亲政之後被诸多元老大臣称赞是开国以来最最英明的皇上了。 「是开国以来最气死臣子不偿命的皇帝吧。」冷言冷语。 「你很烦耶！」我终於不爽了，朝着心胸狭窄的何某人大吼：「你嘴里怎麽就是对皇上没 好话呢？你这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 某人施施然道：「我不算。」 「哪门子不算！」 「我是皇帝他表叔，说说他坏话只算我心眼坏，不算欺君。」 「我是死了，但我还听得见呢。」 「你算是他的兄长，所以连你辈份也矮我一截。」 我呸！鄙视皇上还鄙视得这麽有天理了，亏你也算是半个宗室，明明就是嫉妒皇上短短数 年间，已经成为天下第二美男子了，自己却即将人老珠黄连门亲事都说不到才这样中伤他 ，明明是你自己心理不平衡，连晚辈也要计较。 「随便你怎麽说，就算我是个妖怪好了，又和皇上太后有什麽关系？」再说我现在也算是 个死妖怪了。 「莲花，就算没有关系，人们还是会认为有关系的。」 我承认我想得太简单了，本来我想到的是白莲花大侠算是个什麽东西，就算在江湖上是个 人物，也深受太后皇上信任，但也从不问政；就算是个妖怪，那也不至於搞到动摇国本。 但是照何阗的说法，我发现我想的太过天真。 这事原本要从二十年前太后入宫说起，太后入宫後无权无势，但宫内妃子们倒也没有很讨 厌她，是因为太后虽然受宠、但并没有马上怀孕生下龙子，虽然皇上当时没有其他的儿子 ，不过当时妃子们是「人人有机会、个个要把握」的心态，所以太后倒没有受到什麽为难 。等到太后在宫中站稳位置建立人望之後，也大概过了七八年这才有了喜，生下了当今皇 上。 本朝好不容易有了皇子，当时先帝有了正当理由，将立后与立太子乾脆一并举行，当时倒 也没有人这麽不识相反对这两件事作一件。只是先帝去後，太后与年幼的皇上孤儿寡母势 单力薄，多亏太后是个谋略过人的女人，连高亲王和何相都敬佩她，并由高亲王与何相辅 政稳定人心，稳住朝政。 我随太后进宫时大约是两三岁，所以算起来和皇上差了将近十岁，当太后忙於朝政那几年 ，皇上几乎是我手把手给带大的，不是我说，虽然何田田常中伤我脑子有问题，但是我还 不是把皇上教成一个了不起的皇上了？ 但是这麽多年来，还是经常流传各式各样对太后不利的谣言，幸好皇上登基之後这些谣言 逐渐平息了，这麽一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就算他即位的时候天打雷劈，亲政的时候水淹城 门，又时常讲话把一干老臣子给激晕，总归还是个好皇上，又很乖地每天改奏折盖印章， 你们到底还有什麽不满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杜绝一切可能性。」 「可能性就是证明我不是个妖怪，所以皇上不是妖怪养大的，所以他是个好皇上？」我气 不打一处来：「现在证明老子是块鱼乾，所以他不是个好皇上？」 「莲花，此事听来可笑，但皇上来历和传言，你在民间也听得够多，当知民心如水，既可 载舟，又可覆舟。」 这下我没话说了。 我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数了快一个时辰，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没列完，不过越讲越生 气越生气越激动，民间那些奇言怪语我听得多啦，什麽太后是鱼怪迷惑先帝啦，或者皇上 来历可疑啦，最离谱的还有还有………… 何田田偏不识相地说： 「莲花，你不要故意跳过『太后给先帝戴绿帽你和皇上才是亲生父子』当前头条小道消息 。」 「你住口！简直是大逆不道！」不讲还好，一想乱传此事的说书先生嘴脸，又想到太后不 准我去砍了那家伙，我激动地随手抓起地上某个东西挥舞着：「你倒是说说看，你说啊你 说啊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也这麽想的？」 何田田退後两步：「莲花，你冷静点。」 「你这麽胡思乱想破坏老子名誉太后名节皇上名声，真是卑鄙无耻，你会相信这种谣言， 简直是脑子进水又被门夹到！」 何禽兽被我的气势再次逼退两步： 越说越气，我对他一阵乱吼乱叫：「这可是遂了你的愿了？因为你虽然是外姓，但也在继 承皇位的顺序里是不是？皇帝拉下来，如果高亲王不幸也薨了，就轮到你作皇帝？」 「莲花！」何阗原本被我逼到墙角去，听到我这麽说，忽然脸一沈站起来，我以为他要生 气，没想到他只是深沈——真的很深沈，比皇上还要深沈迷人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双眼— —看着我。 「有话好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才发现那个轻飘飘乾巴巴的东西不是柴火，是我穿了三十年的臭皮囊，我讪讪地放下来 ，何阗立马冲过来将那块鱼乾摆平放好，看他那麽小心翼翼的，都不知道到底那是谁的臭 皮囊。 他还脱下自己的锦袍盖在上面，这才起身对我说：「我当然不会那麽想你和太后。」 喂，不要那麽看我，想我如今只是魂魄之身，如何抵挡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凝视？ 「只要你和太后没什麽，我才有机会不是吗？」 就告诉你不要用你那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犀利眼神看着我，我会被超渡没听到啊啊啊……… 慢慢慢着，我思绪忽然一跳：慢着，什、什麽机会？ 我忽然一个机灵，重整旗鼓，重新恶狠狠瞪着：「何禽兽，我警告你，我知道像你这样的 衣冠禽兽不好找对象，但是你可不要对太后抱有妄想哦！」 「我很尊敬太后，但我抱有妄想的人是你。」 「什，什麽？」 「这麽多年来，难道你都没发现我的心意吗？」 对不起，我真的都没发现。 ＊＊＊＊＊＊＊＊＊＊ 外面日头正烈，离何阗说他喜欢我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他说要去外面找点东西果腹到现 在也过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还是维持那个蹲在地上看着自己鱼乾般的身体没改变。 何阗说他喜欢我。 我知道的他是认真的，我从不知道的是他喜欢我这件事。 当何阗这样对我说之後，我抖抖自己像鱼鳔一样半透明又软滑滑的魂魄，扁嘴斜眼看着他 ：「何大人，就算我是个妖怪，现在也已经死了，这样你也喜欢？」 「喜欢。」 干，他又用那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眼神企图超渡我了。 我指着地上的臭皮囊，龇牙咧嘴：「像鱼乾一样的身体也喜欢？」 他面对我的厉鬼相，微笑森森：「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干！天下第一美男子兼衣冠禽兽何田田，你为什麽不真的用眼神超渡我算了。 「不过重点是，你喜欢我吗？」 这我还真的没想过，这麽多年走南闯北，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了谁，纵然我常羡慕太后认 定了先帝就与他在一起的勇气，但从来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太后常说我不是不懂，只是没有遇上，她说没遇上，遇上了就会懂得。都说喜欢上了才真 正遇上，可是为什麽不遇上时却不知道就是他？ 我蹲在那里看着自己臭皮囊，终於下了一个决心。 长痛不如短痛，太后、皇上，我不回去找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会为我伤心，可是我不想让 何阗伤无谓的心。 想到就作，我重新把柴火给聚拢，然後把自己的鱼乾身体放在上面，端详半晌——看起来 真的很像鱼乾，我真的长得像条鱼，难不成我真的是鱼精？ 那收养我的太后又究竟是何来历？何阗也问过这个问题，我没回答他是因为我不知道，我 也不觉得那很重要，她是个很好的太后，皇上总有一天能证明他是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 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烦恼好了。 我点燃火种，点燃柴火，看着柴火开始冒烟………… 奇怪了，怎麽点不起来，这柴火应该是乾的啊，怎麽只是有点像冒闷烟一样，结果不像在 烧反倒是像在烘烤一样。 而且逐渐逐渐的，我的身体冒出一股香味………..根据我多年经验判断，这是烤鱼的香味 无误。 这也算是纵死犹闻鱼骨香吧，我仰天长叹，忽被一个气急败坏的大吼声弹跳起来：「你在 作什麽？！」 何阗脸色狰狞地冲进来，一把抱起我的鱼乾身体往外冲，我追在後面喊着：「喂，何田田 ！我知道你饿了，但没烤熟的东西不能乱吃！尤其是妖怪肉更是要小心处理…..」 「闭‧嘴！」他找到一条小溪，但是那水沟般的水流不够把我的身体浸进去，他索性把自 己上衣脱下来，整个浸湿之後盖在我的身体上面，上衣一脱掉，他的中衣中若隐若现露出 他精实的胸膛，切！不过是个书生，身材那麽好骗谁啊！ 再说，我处理的是我的臭皮囊，跟他没关系啊。 「有关系，」何阗抬起眼来：「我想过了，我要带你偷偷回去见太后，太后一定有办法救 你。」 可是我当时根本没听见他说什麽，我只是呆呆看着他的脸，直到他话说完了我还继续呆， 最後冲上去一把把我的臭皮囊丢得老远，冲着他吼： 「不准再碰我！」 何阗眼神一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要带你回去见太后。」 「那不重要了！」我又急又气，这人还平常常说我搞不清楚重点，我一手抓着他肩膀，一 手颤抖着看着他的脸孔，「你，你的脸…………怎麽会变这样？」 「变……….我的脸怎麽了？」何阗一脸迷惑：「我的脸，我没什麽感觉啊。」 他一往小溪上望去，陡然呆了。 我也往小溪上望去，我也呆了。 溪里有两张脸。 一张人不人，鬼不鬼，从脸到脖子、甚至到手都整个莫名发黑的是何阗。 另外一张脸，却不是我。 那张脸望着我们一人一鬼，微微一笑： 「这几天过得好吗？」 「太后！」 -- 室友A：火星人赶快回火星去吧！地球不是个好地方啊\____/ 我：*^^*危险的火星人都到地球来了，现在火星才安全呢！ 往火星的机票买一送一买商务舱送头等舱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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