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醒来，躺在被褥之中。拉门敞开着的，而门廊外是大得不像话的满月。 纯白色的满月。 忘了思考自己为什麽身在此处，也没有想到自己究竟是谁诸如此类的问题，他只是自然而 然地起身，赤脚踏上门廊。 整个空间静得近乎沉寂，他觉得自己想呼唤某个名字，可是到了唇边却又说不出来。或许 是想寻找些什麽，於是迈步出发。穿越间间相似的房间，他走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走廊 上，终於因为失去耐性而开始奔跑。 耳膜中充斥着自己的脚步声与喘气，分不出跑了多久、亦记不起为了什麽而跑。 『你在这里干什麽？』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在这里干什麽？』 迪诺猛然张开眼睛，被入眼的巨大昏暗所惊吓，差点就要惊呼出声，但随即又注意到那个 站在窗前的熟悉背影，於是收住了语音。 他感觉得到自己口乾舌噪并且满身是汗，被那个诡异的梦强烈地影响，情绪甚至还未抽离 。直到云雀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才令他回过神来。 云雀显然已经换过了衣服，雪白挺直的衬衫让迪诺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学生衬衫，但血的味 道还没有消除。这整个房间之中都充满着鲜血的腥气，云雀似乎没有开灯的打算，只是藉 着月光审视迪诺的脸孔。 「要不要洗澡？」 「……呃？」迪诺先是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然後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仍然留有不知从 何而来的血液。本来两个人都不是畏惧鲜血的个性，但迪诺却明确地感觉到浑身些微的颤 抖，从喉头滚出想吐的感觉。 他有点虚弱地点了点头，才想起身，就感觉到手上冰冷的触感。 云雀冷冷地看着他，过了半晌之後才说，你不要动，我把东西拿过来。 在云雀离开的短短数分钟迪诺看着套在自己手上发亮的物体，脑海中的念头高速地混杂， 想着等一下要跟云雀说什麽，却又说不出口，然後云雀端着水盆与毛巾回来，跨坐在他身 上，为他除下染血的衬衫，以毛巾擦拭身体。 水声淅淅历历得一片静寂，迪诺好像说了什麽「居然让恭弥帮我服务真是受宠若惊」，云 雀全然没在听。他只是想着，在十二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些事。 动手的时候，云雀其实并没有闪过太多念头。 高扬的拐子趁对方失神的时候狠狠下击，他可以清楚地听见拐子击中颅骨的时候发出碎裂 的声音，没有严重到会脑浆迸裂，他控制拐子的力道绝对不差一毫，大概就是可以昏迷上 几个小时的程度。 直到将迪诺带到这个地方之後，情绪才流动了起来，他在片段的时间里想着那可笑的男人 不知道会不会可笑地崩溃、会不会可笑地怒吼着要杀了他、会不会可笑得在动手时动摇、 又会不会可笑得在得手後哭得不能自己。 然後迪诺醒了过来，他冷静地问话，而迪诺冷静地回答，此刻那金发的男人甚至於还有闲 情逸致地玩弄手上那闪着略暗锈色光芒的物体，是手铐。 「你好像满喜欢那东西。」隔了一阵子，云雀在帮迪诺套上乾净衬衫时开口说了这句话， 薄唇微掀，不冷不热的语气，而迪诺明显被像是有着谈天兴致的云雀吓到。 「唉啊，是没喜欢到让恭弥你要把它放在我身上的地步。恭弥你可以把它拿掉吗？」 「不可以。」一口回绝。 「咦！」 云雀低下头，仍然维持着压在迪诺身上的姿势，带有血味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孔，迪诺突 然想到云雀那双冰冷到有些嶙峋的手指是怎麽带着厚茧抚摸过他的身躯，带去表面的血迹 、却又留下更浓重的、血的味道。 迪诺看着云雀的凤眼，捕捉到熟悉的色泽，凝固到像是混浊却还是透亮的灰眼，他扬起了 笑，然後云雀吻了他，在他的唇上咬出伤口那样地吻他，吻分离的时候连灵魂都像是被带 去，迪诺有一秒找不到自己。 「想知道为什麽不可以？」黑发的青年嗓音夹杂了笑意，在吻终结的时刻，而金发的男子 有一瞬间不到的心神摇动，吞着口水点了点头。 「很简单。」 云雀以气音说：别紧张，不过是个新游戏。 ※ 最後云雀疲倦地睡着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刚睡醒的脑袋还有几分恍惚，然後想起迪诺在另外一间房间，或 许正在焦虑地尝试逃出去，也或许放弃地睡着了。如果是前者的话，想必只会留下那个锈 了的影子；如果是後者的话，迪诺略长的金发会散满枕面，狼狈万状地呼息着。 那样的色泽让他想起云豆、曾经跟在他身边的那只鸟儿，想起他做了那个决定之後，将云 豆关在笼子，然後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再也没有回去。 脆弱的生物会因为饥饿、乾渴与背叛而死亡。 所以他囚禁了迪诺法拉利，以锈色的手铐将之拘禁在铁制的床上，草食动物万分脆弱，但 如果在他的身边就不会有饥饿与乾渴的机会。他其实并不清楚迪诺对稍早之前的那场事件 有何看法、甚至不能确定迪诺是不是在被他那一敲的过程之中敲坏了脑袋，但这都不重要 。 云雀恭弥不是迪诺法拉利那种虚伪的男人，他不屑於背叛。 过了几分钟之後他才起身，整间房中只有月色与寂寞的声音。云雀侧耳倾听。 因为拖着迪诺，他只是他随意地以假名租了一个有点简陋的公寓，贪钱的公寓主人对於昏 过去的迪诺并没有多说什麽，地点也还算是偏僻，他想着或许还要再过三、四日才会被发 现，但是自己不可能一直都没有作为。 他抓起惯用的拐子，像是习惯的一样，透过窗子离开屋中，宛如在窗口流动的月色，落地 前有一秒突然地想着、自己忘了去确认迪诺是否逃脱成功了。 ※ 新游戏。 那是什麽？ 云雀猛然来的这招完全令他猝不及防，手上的手铐将之靠在床的内柱上，除非云雀帮他换 上长链，否则他的移动范围就只有小小的、铺着床垫的那一张铁制栏杆。那副床框重到他 根本就没办法拖着移动几步，而且就算能在房间内移动，也出不了门口。 因此迪诺体悟到，云雀是认真的。 「我想要暂停游戏。」 时值正午，迪诺在云雀从窗子跳进房中的时候这麽说，对於自己的恋人总是不走大门已经 感到很习惯，这是云雀的地盘，他无权置喙。 而云雀居然笑了笑。 跟在云雀背後进来的、窗外的空气都像是灰色的，灰蒙蒙的日光在云雀身周旋转，然後云 雀朝他走了过来，「凭什麽？」 「凭我不想在床上生根。」迪诺笑，他有一撮金色的浏海垂在眼前，唇上已经生了细细的 胡渣，在灰色的光线之中看起来也是灰白的，但是云雀却不这麽觉得。 无奈的笑转为轻挑，然後迪诺说：恭弥应该也觉得这样的我很无趣吧？ 「都不能在你身边碰碰你亲亲你跟你说说话，很无聊。」 「你现在就在跟我说说话。」云雀走到他身边，撩起那一绺发，勾至他的耳後，这动作让 迪诺心跳加速，一瞬间连瞳孔都放大，但云雀却自然地收回了手，「至於碰碰我或是、亲 亲我，其实是很好解决的问题。」 迪诺终於皱起眉头，在云雀俯下身的那一刻看见他眼里的阴影，弃甲求饶，「呃，对不起 ，恭弥，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云雀笑哼了一声，从怀中拿出另外一个带有长链的手铐，为迪诺换上。 迪诺在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云雀果然不可能在这方面有所疏忽。 後来的云雀习惯性地会在一天的数个时段为迪诺换上长链的手铐，让他去洗手整理仪容或 是四处绕绕，俗称的放风。迪诺在绕完空旷到近乎无物的公寓之後无奈地笑了笑，「这里 好空旷啊，恭弥。」 「是不像你那里有那麽多有的没的垃圾。」保养着拐子的云雀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 迪诺的手略微动了动，但却还是忍隐了下来，只是在沉默了像是一世纪那麽久之後问说： 恭弥难道不寂寞吗？ 「开什麽玩笑。」云雀终於看向他，唇边只有凉薄的线条，「被囚禁的是你，不是我。」 「唉，这个游戏什麽时候要结束呢……」 「我怎麽会知道。」云雀事不关己地说着，「搞不好还没开始？我还没有试过把你四肢都 铐在床上，让你待个三四天不能下床。」 「……这个游戏怎麽感觉朝着病态却色情的方向发展了？」 「哇噢，你不期待吗？」 云雀看着他，然後下一秒，迪诺走到了他的身边。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土下坐）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都是十年後半架空了大家都是成人了所以开黄腔是免不了的啊啊啊（被 打脸） 但是满轻微的大家应该可以原谅我吧…… ……对了，我招认，其实我毫无人体构造的认识，不知道颅骨有裂痕会不会造成死人的情 况……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70.105.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