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下定决心的范统拍了拍月退的肩膀，一口气冒出了一大段话：「月退，其实今 天在我原生世界里是庆祝仇恨的日子，因为要成为仇人很简单，所以会庆祝。通常这一天 朋友们会相聚在一起互骂干架，互相说说对方的阴谋诡计，然後给予一个祝福的拳头当作 开始。」 　　喔不！错错错啦！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想要一口气说完，没想到全部都被诅咒给相反 了，完全听不出来我要说什麽啊！就算月退知道我有反话问题，也翻译不出来吧，要说个 谎话编个故事怎麽这麽难啊！ 　　「仇人？拳头？范统，你到底在说什麽啊？」月退一脸迷惑。 　　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了，其实重点是在最後一句啊！但是不论是没有诅咒干扰 说麻烦请亲我一下或是诅咒变相说麻烦请揍我一拳都不太好啊，这件事到底该怎麽办呢？ 　　「范统，你是说你有仇人吗？」月退还在努力厘清之前范统的发言，「如果需要…… 我其实可以帮忙的。」 　　范统摇了摇头。 　　「我其实……也有一个应该怨恨的人。」月退黯淡地低下头，但是仍然可以看见他有 些空然参杂着恨意的表情。 　　范统愣住了。 　　这时候他才真切地意识到现在是在那一天之前。 　　那一天，是宣战的日子，是珞侍身亡的那一天，是月退利用王血复活珞侍、自暴身分 、现身在西方城大军之前。 　　是月退面对过去的那一天。 　　逮捕，囚禁，逃亡。而不久之後，他们将会闯入圣西罗宫。 　　但是现在的月退并不知道。 　　而这时候的月退又在想什麽呢？ 　　当时的他不明白月退心里的纠结，也不知道月退之前的过往，只是很单纯地觉得既然 朋友难过不如出去走走或许心情比较好。他不希望一直在他脸上看见过於空茫的表情，好 像心不在这里，好像将自己的想法隔离开来，让自己不至於太过受伤。 　　当时他没有问，也问不出口，月退心中太过於黑暗的地方似乎不是他可以涉及的。 　　「范统……你觉得我们成为新生居民的意义是什麽呢？」月退抬起头来，问出了一个 不令范统意外的问题。 　　对了，当时月退就是问这个问题，但是他是用什麽心情问的？想的是生前身为恩格莱 尔时的事吗？ 　　范统一想到当时月退所说的话和他种种的遭遇，不禁感到心痛，也对满脑子想着吻不 吻问题的自己感到无言。 　　当时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当月退问起的时候，范统不知道该怎麽做怎麽说。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但是依旧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我想，人生能有一个记取之前教训从新开始的机会，是一件很棒的事！」范统有点 不知所措，照着记忆中的答案回答，就算这次也没有被诅咒干扰，但也高兴不起来。 　　「也许我比谁都想从新开始。」月退维持着压抑的冷静，「但是……」 　　「月退！」范统突然打断月退的话，「我知道之後……不，我不知道，如果你找不到 两全其美的方式，就挑一条你觉得比较幸福快乐的道路也没关系。所以……不论你之後发 生什麽事，我都会帮你。如果你想要回去我能陪你回去！明天……明天可能不好过，不过 会好的！你可能要忍耐一阵子，也不用担心，一切会好转的。所以……所以……可恶可恶 ！我到底要说什麽啊啊啊——！」范统抱头大叫。 　　「呃，范统你会吵到其他人的，而且你这次连续两次都没反话耶！」月退有点惊奇地 说。 　　范统一脸哀怨地望向月退，让月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恶！我也知道这是难得百分之一没有诅咒干扰的好机会，所以才想好利用机会说一 些安慰的话，谁知道会忘词啊！与其说是忘词，不如说我根本想不到要怎麽说啊！又没办 法解释为什麽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麽事，也没办法说我知道月退的过去。这不能说，那不 能说，这到底要怎麽说啊！ 　　月退竟然还笑出来，不知道我是真的很烦恼吗？算了算了，当事人开心就好，虽然不 是因为我的话才心情转好的…… 　　「范统，谢谢你，不过我明天没事的，反而是你要上战场比较危险。」 　　「咦？这个……这个……」 　　明天我不会有事的啊，顶多走去战场又走回来而已，有没有什麽方法阻止明天的事呢 ？先去把珞侍救出来？然後潜去敌对营地公开月退身分让西方城倒戈，不过如果只有我和 月退的话……寡不敌众，会死吧！可恶！还有什麽好方法吗？ 　　「而且我不用帮忙没关系的，反而是你……自己小心。」月退贴心地说。 　　范统顿时五味杂陈。月退是觉得我帮不上忙吗？平常如果有这种危险又吃力不讨好的 事，我一定能离多远就多远。但是现在我已经有晖侍的剑术也经过噗哈哈哈的特训啦！应 该没像之前那麽糟糕吧？不过……月退也不知道。 　　范统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回去吧。」气氛被破坏後，紧张感消失无踪，也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剩下 的事情还是之後再说吧。 　　 　　＊＊＊ 　　 　　准备上床前，范统看看月退的神色还是有点抑郁，让人觉得担心，明天会发生的事也 让范统很不安。 　　在月退正要攀上中舖时，范统开口问：「月退，要要……一起睡？」我是说「要不要 」，这是什麽诡异的颠倒方式？连後面的「不要」也被颠倒成「要」，这样的问话根本就 变成肯定句啦。 　　「咦？」 　　「呃，当我有说好了。」范统的脸浮上淡淡的红晕，似乎觉得会提出这样的想法有点 丢脸。 　　「好啊，我上去吗？」说完，月退也就很直接地爬上了上舖，没有给范统有任何後悔 的机会。 　　上舖并不大，等两人拉好被单一起躺下时，也没剩下多少能够转身的空间。月退的体 型比较小，可以说是整个人窝在范统的身旁。虽然月退身手很好，但是范统仍然担心自己 睡一睡，不小心就会把月退给挤出去了。 　　「呃，月退你还是过去一点吧，我怕你会掉下去。」 　　月退应了一声，又往范统那挪了挪身体，头几乎都靠在范统心脏处了，可以听见范统 一拍一拍略为快速的心跳声，不吵，反而带来安心。 　　明天会发生什麽事，或是又下了什麽决心，自己也无法确定，但看范统那麽紧张的样 子，似乎会发生很紧急的状况。 　　又想起范统在路上跟他说的话，这……可以算是安慰吧？虽然范统说的样子很笨拙， 但是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难得收到来自真心的安慰，这麽温暖。 　　也才体会到有人这样由衷地关心他，是这麽的开心。 　　「范统，谢谢你。」月退稍微撑起身子，看着范统的面孔这麽说着。 　　「嗯？谢什麽？」范统已经快进入睡眠状态了，声音模糊地说着。 　　「没什麽。」月退轻轻在范统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 　　轻柔的触感在范统的感觉却像是被雷打到一样，轰然一声把范统的脸颊炸得绯红。 　　咦咦咦？什麽？月退你！？被、被亲到了吗？这是什麽？是传说中的晚安吻吗？ 　　呜，头怎麽这麽晕，不会是又要转换到下一个记忆了吧？ 　　记忆！对啊！明明就只是记忆，为什麽我要为早就已经发生的事这麽烦恼啊！如果只 存在於记忆的话，我不论做什麽都不会改变的啊！ 　　呜，头越来越晕了，快点转到下一个吧，希望……希望剩下的六个吻能够顺利一点…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4.17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