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过世了还回老家看什麽？』 这种话陈国绍当然不会问出口。 可能墓在那里，虽然牵扯到徐伯伟这几年有没有去扫墓这种问题，但陈国绍当然 也不会去问。 能够想到并且去做，本身就具有非凡的意义与勇气，即使旁人看起来很荒谬也无 法改变它可能对做的人非常重要。 陈国绍说好，然後日子照样过。这一两年不知不觉减少了正在追的动画跟漫画， 文库本也越看越挑，徐伯伟有时会很晚下班，於是也养成多动手整理的习惯。 当看着时间经过某个刻度，也开始在还无法离开实验室的时候传简讯给徐伯伟， 在对方还没到家的时候默默准备起垫胃的简单食物或饮料。 下雨不能跑操场的日子，好几次在等徐伯伟回家决定行程的时候睡着，从沙发上 醒来就看见一张脸在旁边，笑得温柔满溢，对他说下雨天，睡觉天，把他拉起来 一起回床上睡。 写论文很忙很累，但徐伯伟有时也会露出没掩饰好的疲倦。陈国绍从以前就不喜 欢抱怨，看着徐伯伟明明自己很累也不忘笑着做家事逗他开心，心疼之余那种几 乎被遗忘的憧憬又开始浮现。 能这样笑着的人真是太厉害了。 因为知道对方是发自内心的露出微笑，就更佩服也更心疼。 「你最近晚上都好晚回来……」 徐伯伟扑上去蹭，压得趴在床上看书的陈国绍发出呻吟。 姿势不良的腰就算有运动，回家还是会觉得放平很舒服，被这样一压酸痛感立刻 变明显，陈国绍不由得整个人趴平放松免得更不舒服，等缓过了才挣动一下调整 位置继续看书。 「忙咩、唔……」徐伯伟啃咬起脖子，轻轻一小口咬得陈国绍媚眼如丝身体发软 。「别咬。」 「我又不会留下痕迹。」 「不是这个问题……」这样我没办法看书啊……「嗯……你……」 「嗯？」 「……我明天有报告……」不用问也知道对方想做，那个热烫已经鼓起膨胀而且 想必洗乾净的东西正顶着他，事到如今只求腰能省着点用。 「我没有要做啊。」 徐伯伟在陈国绍耳边又轻又低的发出笑声，弄得陈国绍觉得又热了几分。 「那你顶着我干嘛？」 「这个嘛……反正他也只是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放心放心，」徐伯伟把下半身 挪开、侧身躺在陈国绍旁边，还是抱着轻蹭不肯松手。「就只是想抱着你而已。」 ……撒娇？ 陈国绍眨眨眼，爬起来小心的把书和眼镜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倒回原来的地方 也抱住徐伯伟，拍两下。 「你慢抱，我睡了。」 「……我觉得我渺小的心灵粉碎了一地。」 「我现在正全心全意的睡在你怀里，」舍弃羞耻心，舍弃羞耻心。「空出双手专 心拥抱你。」 陈国绍看不清楚对方表情，只觉得对方身体细细的一抖，接着钻动几下似乎别扭 了起来。 「你别动来动去。」陈国绍皱起眉头，却又觉得好笑，觉得怀抱里的热度应该是 害羞所致，乾脆闭上眼睛更用力的抱住，用轻软的声音调戏一下对方。「怎麽了 美人？老爷的怀抱不够好？」 这下徐伯伟不动了，又笑又叹气。 「老爷真厉害，害得人家慾火焚身难耐不已，老爷可要负责啊～～～～」 「你就别再模仿可鲁的蹩脚古文了……这种娇嗔让我兴致全无啊……」 「娇喘就可以吗？」 呃…… 「因为太难想像，所以还是我喘就好。去关灯，我们睡觉。」 徐伯伟似乎咕哝了什麽，关了灯又飞快地钻回来，陈国绍想问对方刚才咕哝什麽 ，徐伯伟已经又像一只大狗那样的蹭着他，蹭得他又软又酥又痒又麻，从忍不住 嘻嘻呵呵地笑演变成『这家伙怎麽还不停下来！』的愤怒！ 「……你每天没有被打就睡不着是吧？」 「也不是，只是在想你今天真好，不小心就停不下来。」 可以理解做到停不下来却无法理解蹭到停不下来，陈国绍翻翻白眼拉好被子，安 静没多久，徐伯伟放轻压低的声音，谨慎地穿行过黑暗。 「下礼拜就是过年，你真的要陪我去老家？那边的东西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附 近可能也没有便利商店……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那边变成什麽样子了。」 「那去的时候多带点暖暖包，反正我们也有睡袋帐棚，大不了就搭帐棚睡一晚而 已。可惜没驾照，不然可以睡车上，去远一点的地方机动性也高。」 「你真的要陪我去？」 「我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反悔过。」陈国绍拍拍徐伯伟。「要我别去就老实说，如 果不是的话就快点睡，去扫墓的话要带香带纸钱，喔对，除草还需要手套。」 「还有贡品。」 「没有驾照真是太不方便了……」东西越说越多。「我去借摩托车。」 其实不用那麽麻烦。 徐伯伟几次想说都说不出口，说陈国绍没兴趣只是敷衍他的话，对方比他还仔细 还认真，若说陈国绍真的想认识他的过去什麽的，表情反应又很平淡。话说回来 ，他到底希望陈国绍露出什麽反应才满意？ 对自己越来越不从容、越来越小心眼、越来越钻牛角尖这件事觉得讨厌，但一介 意起来就没完没了，每次开始觉得总是只有自己在意得越来越讨厌的时候，就会 格外担心陈国绍其实一次都没有喜欢自己。 正在自我厌恶的时候，颈脖间湿软的触感唤醒神智。 「摸我。」 手听话的往下伸，握住彼此开始捋动，唇舌也很自然地追索着对方的气息，交换 一个又一个的吻。 听着陈国绍颤抖的呼吸，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怀里的人会在接吻间叹息？ ■ □ ■ □ ■ □ ■ □ ■ 「你真的要跟大根回老家？」郑可敬和谢归迄今依然不忘中午拎着──或者说架 着──陈国绍去吃饭，眼看要过年，随口问问向来不回家的陈国绍今年怎麽过， 没想到居然是一起回老家！！ 「干嘛大惊小怪，他说他老家空一阵子了，基本上我们回去还不一定能住，只不 过去扫扫墓而已。」 「我说你、我说你……」郑可敬听到气结，谢归也是盯着陈国绍想知道他是真不 懂假不懂。「大根这个家伙虽然油嘴滑舌阳光开朗，但其实也有纤细胆小相对黑 暗的一面你知道吗？」 「嗯？每个人都有啊。」这我早就知道了，很新奇吗？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带你去扫墓等於带你去见父母啊！？」 「我知道。」 陈国绍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谢归和郑可敬愣了好大一下，才 回过神把吃完的碗全部推到一边，好凑得更近仔细打量。 「你知道，然後你答应了？」 「嗯，为什麽你们要这麽惊讶？」 「就是觉得……」你虽然一直跟徐大根在一起，看起来却好像一直若即若离。 陈国绍完全看得出郑可敬和谢归想说得是什麽，再怎麽君子之交淡如水，认识这 麽多年不可能这种程度的观察力和了解都没有。 「你们都这样想了，你们觉得徐伯伟会轻易相信我吗？」 陈国绍看对面的两个又是一愣，忍不住叹息。 「你们觉得徐伯伟会相信『我知道』吗？」 看到损友怔愣但诚实的摇头，难得坦率的陈国绍心理不禁有种『报应啊……』的 悲苦。 「所以你们要我怎麽办？知道要去，不知道也要去，不论如何，既然他难得开口 要求什麽，我答应就对了。」 「你就是这样所以徐大根才会一直怕怕的啦！！」谢归一整个想把陈国绍抓起来 摇──虽然他也不懂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不然呢？换个样子还像我吗？」差越多他越怕好不好。 「可是你越不说出口就会越难说出口，以後他也会越来越难相信。」这样鬼打墙 到谁也受不了的那一天就是分手的时候，郑可敬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两个人来 说是好还是不好。 「所以我打算这次跟他回老家的时候说，在老人家墓前表明心意，他再不相信我 也只好拿他的头抡墓碑了。」 「哪有这麽暴力的……」 「被人死都不相信，我也有发泄的权力吧？」陈国绍拿起饮料起身，打算把实验 室的事情收尾提早闪人。「总之先别管，过完年我会报告。」 等晚上陈国绍跟徐伯伟说实验室的事情已经结束，等他排好假随时可以走的时候 ，徐伯伟才一脸认真又抱歉的在他面前坐正坦白。 「其实……」 「嗯？」 「因为要借老家的钥匙，我打电话给叔叔，」徐伯伟的表情有些哀伤。「叔叔说 ，老家荒废太久，一直都有漏水，结果……垮了。」 「……垮了？」慢着，是怎样的房子荒废几年就垮了？ 「老家的墙是红砖砌的没错，可是屋顶是木造的再铺瓦，漏水之後没有修葺，梁 腐朽之後就垮了，叔叔说还是老家那边的邻居通知他才知道。」 「……邻居会这麽热心？」 「就……」徐伯伟一整个很难想像童年中的老家坍塌成废墟的模样，想起阿公阿 骂的脸就更心痛。「屋顶跟梁塌下来之後压坏了几面墙，挡到了邻居的路。」 「……」真是好邻居啊……「你不是说老家还有东西？」 「叔叔拿走一些、卖掉一些，有些东西已经丢掉了，剩下的，叔叔说他把老家墙 完好的部分盖铁皮後都收在里面，但没办法住，说里面的东西我要也可以拿走。」 徐伯伟说不出口叔叔修缮的理由不是因为『这是老家』，而是因为『多个堆东西 的地方』和『空地税很贵』这种理由。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他老爸老妈一定也知 道，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 自己最晚知道这点让他很难过。 陈国绍暗叹一声，拉过徐伯伟，额头底着额头的望进对方眼里，没问对方难不难 过也没要对方别难过了，只是静静望着半晌之後，在徐伯伟看不到的地方手心冒 汗，缓缓勾起嘴角。 「房子倒了，就不能去了吗？」 ----------------- 一念之差预购开始～★ 预购表单：http://0rz.tw/XK3bF -- 鲜网专栏～ 密封猫罐头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1362 新个板！ bbs://bs2.to --> P_Aral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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