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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麽时候趴在床头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居然好端端躺在自己的床 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的。我睡觉比较粗心大意,随便趴窝一躺就了事。像今次这样被子 掖得严严密密,肯定是别人的手笔,我自己办不到的。 可谁会这麽细心,还管这些? 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心下困惑。一骨碌跳下床,开门一看,外面天朗气清、阳光灿烂。 好像昨夜那些折腾都只是一场梦似的…… 院子里苗大师伯正在刷刷地练剑,我等他练完了套路,拍手称道。老苗这人臭屁得不得了 ,不管做什麽都喜欢有人夸一夸,所以我逮到机会就说他几句好话,逗他开心一把。虽然 这人是「没个人样子」,好歹他是我在观澜山最好的朋友,我不顾着他,还顾着谁咧? 老苗听到有人鼓掌,一转头看到是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小九,睡醒啦?」 我笑嘻嘻迎上去,挠头说:「我昨天不是在照顾师祖嘛,怎麽回房睡了,难道我梦游?」 老苗呵呵一笑:「胡说,胡说。是师祖把你抱回房的。我们想帮忙,他都不肯呢。」 啊?我忍不住愣了愣。 昨天萧松岳那副半死的样子,还有本事把我抱回房? 想起我昨夜大骂他如何恶心云云,我忍不住有点冒汗。总不成此人听了老羞成怒,良心发 现,所以一恢复力气就把我送回房了,而且还不肯假手於人? 看不出还是个心高气傲的角色嘛……我心里嘀咕。 苗大师伯问我为何出神,我说:「师祖病好了?」 老苗摇头道:「也没怎麽好。不过他说打算下山养病。他性子上来谁也劝不住,所以现在 几个弟子送他去山下别院去了。结果武行云把自己的窝子都腾给老师了,自己临时搬上山 来住。」 我点点头,滋味有些复杂。老苗见我呆呆的,也是扫兴,撇下我自己练剑去了。我傻站了 一会,正好武师伯路过,对我微笑。 他的笑容在阳光中反倒更是高贵凛冽,好像远处闪耀着银辉的雪山。我看着好生奇怪,师 祖根本是个半神半魔的疯子,怎麽教出来这样端庄雄峻的弟子来…… 武行云见我出神,笑道:「小九,昨夜辛苦你了。」 我看到武行云说话的风度,实在很羡慕。如果说这辈子我还有所谓的敬慕仰望,大概就是 冲着他这样的人来的。 老苗虽然对我很好,武功也得了师祖真传,可他是「没个人样子」,武行云却是个「人样 子」。自然更让人觉得惊为天人。 我从小没爹,连爹该是什麽样子都不清楚。我娘是个英气风发、世间罕见的女子,配得上 她的男人,那该是个通天彻底的大英雄大好汉才对。不,就算不是英雄好汉,起码也得是 个大魔头大恶霸,总之他要很厉害很有气派很有本事很英俊潇洒才符合我的想像啊…… 萧松岳和老苗都说我爹是魔教教主,这个身份还是蛮帅的,可惜他死得早而且死得不明不 白,我自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帅。 而眼前,神姿高峻的武行云,却正好符合我对爹的所有想像…… 他武功厉害,做人稳重踏实,说话有威仪,长得也极好看。而且不知道哪里长得好,让人 莫名其妙有种亲切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我亲爹是不是也这样的呢? 虽然苗大师伯说武行云是个变态,还说了当年他和我父母那档子尴尬事,不过我就觉得他 风范过人,一见到武师伯,竟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不少…… 武行云看我半天不说话,关心道:「小九,你是不是昨夜太累了,可还困麽?要不要补补 觉?」 我连忙摇头说:「不困不困。」 他点点头要走,我忙说:「武师伯?」 他停下来,温和地问:「怎麽?」 我其实只是想和他聊天一会,但被他看着有点紧张,居然冲口而出:「我……要不你教我 练剑吧。师祖下山了,没人教我……你愿意吗?」 武行云一愣,苗大师伯忽然停下来,嗷嗷大叫:「小九,你搞什麽鬼啊?之前老师怎麽要 你学武功你都爱理不理的,我逼着你练武,你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反倒求着喊着要 老武教你?」 我自然找不到理由,闻言脸一红,很有些尴尬。 武行云笑着为我解围:「这也是缘法。小九愿意让我教习武功,那也很好啊。师兄放心, 我一定不辱使命。」 老苗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我,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一则羞窘,一则也是乐意跟着武行云多呆,也就顺坡下驴了。 武行云微笑低头看着我,他双眸是狭长秀美的凤目,笑起来总觉得眼神很深,论说这长相 略有点心事深沉的意思,我却觉得亲切得很。 我发誓,真的好像见过他,太熟悉的容貌……只是我记不清…… 武师叔是个乾脆利落的人,他教剑法可比师祖来得简单得多。 大概是觉得我实在太笨的缘故,师祖一般会仔细给我讲解剑法的风骨、内涵、掌故,以及 每一个变化,甚至手把手纠正我故意搞出来的错误姿势。如此一来,进境自然不怎麽样。 武行云就不同了,他不太喜欢具体琢磨招式,却会详细说清楚这一招的用意,对阵临敌的 好处、坏处。末了就坐在一边要我自己练一会,领悟了剑意再说。 我觉得这家伙一脸高贵样,真人其实挺懒的,或者说他对我教得不怎麽上心吧。不过照他 说的练下来,的确进步神速。 我跟武行云只练了短短几日,苗大师伯借口要来抽查我的进度,看我练剑之後,显得很是 吃惊的样子,勉强称赞道:「想不到你跟着老武倒是出息了。」 我嘿嘿一笑,事後对武行云称谢,他笑笑说:「老师教你的是玄门正道,不止於武功,更 是师法天地自然的道理,其间奥妙种种难尽。我教你的嘛,倒是不折不扣的武功,可以仗 持之横行负气,却不能修炼先天之真意。」 我这时候还听不大懂,挠头道:「甚麽横行负气、甚麽先天真意啊?」 武行云笑道:「意思就是,我教你的是打架的法门。老师教你的却是师法天地的学问。」 我其实看不出萧松岳那个疯子有什麽师法天地的世外高人气质,老老实实道:「我能学会 打架都不错了。至於甚麽天地甚麽自然,天地是天地,我是我,天地自然关我何事呢?」 武行云一愣,看了我一会,徐徐道:「怪不得老师非要把平生所学传授於你。小九这番话 ,其实已经在琢磨本我与非我之分,倒是个修道的好胚子。」 我被他弯弯绕绕弄得头发昏,摇头说:「我哪懂这些,武师叔其实是你懂太多,硬把你想 的东西套到我头上罢了。」 武行云又赞道:「不以称许为喜,心有主见。这可多了一个好处。」 我听得哭笑不得,挠头道:「武师叔,你逗我呢?随便我说啥,你总有本事说出一朵花儿 ,这可不是你把你懂的东西硬套给我麽?」 武行云笑吟吟道:「可你怎麽都不上套啊,所以我说你心有主见,这可没错?」 我算是明白了,横竖说不过他,只好老实道:「我装的呢。神仙般的武师叔都夸我,我其 实只是故作矜持,心里得意得很……」 武行云闻言大笑,摸摸我的头道:「小小年纪,倒是很会送高帽子。」 我被他连绵不绝一顿好夸,心里早就一阵发虚,好歹一顶高帽成功送出,总算踏实一点, 见他神色怡然,似乎对我的说法也没什麽反感,趁机诚恳道:「不知为何,我见着武师叔 的时候虽少,总觉得面善亲切,所谓一见如故,莫过如此……」 我这话虽有讨好之意,其实也出於真心,口气便格外依恋亲近。 武行云面色微变,看着我沉吟良久,似笑非笑地问:「小九觉得我一见如故、面善亲切? 」 我用力点头。 武行云的脸色不知道怎麽的有些冷了下去,出神一会,淡淡道:「那果然是缘法了。」 他似乎一下子意兴阑珊,又指点我练了几招武功,便说事物繁忙,起身离去。 我知道他在找借口,但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态度大变,尴尬之下,只好自己练剑打发时间。 正好苗大师伯啃着鸡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路过,看到我,他便挥舞装满鸡爪子的油纸包 打了个招呼。 我老实不客气过去抢了一根鸡爪,他也不介意,把酒壶也扔给我了。我们在石阶一起坐下 。老苗笑嘻嘻道:「听说你今天马屁拍到马腿上,把武行云都惹烦了?」 我脸红承认确有其事,困惑道:「我只不过说他一见如故、面善亲切,怎麽武师叔好像老 大不高兴?」 老苗敲了敲我的头,笑道:「谁要你惹到他一块心病了。」 「心病?」 老苗放下鸡腿,几口吞乾净嘴里的食物,抹抹嘴正经道:「你看我是不是也一见如故、面 善亲切呢?」 「你?」我只看到一个油光光笑嘻嘻的死胖子,但我当然不敢说,免得他跳起来揍我。 老苗又侧侧脸道:「没看出来?你再看看?我的鼻子……长得又挺拔又笔直,眉毛形状也 不错……咳咳,你面善亲切了没有?」 我被他肉麻得差点冒鸡皮疙瘩,但仔细一看他侧面,我不禁惊呼了一声。 还真是……面善亲切,似曾相识…… 老苗又拉我到一边的荷花池,要我低头:「你再看看你的鼻子和眉毛。」 我低头一瞧。水中少年眉如新月,鼻梁挺拔,这两处果然生得极像,心下一惊,忍不住後 退一步。 「这……是怎麽回事?」 老苗叹了口气:「之前我们也奇怪,我们观澜山众子弟,不知道哪里总有些相像,有些是 鼻子像,有些是眼睛,有些是身材。我们还以为是巧合。後来才晓得,老师收徒时候大概 挑过的。」 他狠狠啃了一口鸡腿,悠悠道:「我,萧临风、武行云,还有其他观澜子弟,一水儿都挂 着像。武行云和萧临风都是老师很宠信的弟子,他们两个长得虽然不怎麽像,你却刚好介 於他们之间。我一看到你就明白了,你、才是最像的那个人。老师挑人如果有个模子,你 一定很像那个最初的模子。」 他本来是个最开朗诙谐不过的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却带着阴沉沉的意味。我听得心里发寒 ,某个可怕的猜测越来越近—— 我哆哆嗦嗦道:「可你长得不太像啊,怎麽你还是开山大弟子?」 老苗淡淡道:「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後,就开始使劲喂肥自己。之前,我和武行云、萧临风 也是有点像的,不过我比武行云帅多了。」 他说着,臭屁发作,傲然抬起鼻子。 我苦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自恋的死胖子,心想你明明是啃鸡腿啃胖的,怎麽找这个蹩脚借口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那武师伯到底不高兴甚麽?」 老苗神神秘秘地一笑,却没有回答。 其实我也不需要他回答了……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萧松岳他,莫非不止是疯子,还是个变态。 那个最初的模子,是他的狗头兄吧?他是用什麽心情来收集这一群门人子弟的呢?难道他 对我娘也是抱着这心思? 我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虽然我把武行云惹了个老大不高兴,他毕竟是个有德君子,答应了教我武功就一定做到, 次日依然履约。 我想着昨日老苗的话,本有些尴尬,见了他支支吾吾的很是不知所措。武行云却毫无芥蒂 似的,一如既往微笑着教我武功。我还纠结着想解释几句,呐呐说:「武师叔,昨天我… …」 武行云笑道:「小九,昨天我们那样互派高帽,可不必再有了。武师叔我都听得肉紧呢。 」 我见他言笑自若,当真是春风拂面一般,暗自松口气,心想武师伯果然是个人样子,从不 会给人难堪的,或者说,再难看的事情,他也能化解得轻烟一抹淡去。 今天武行云教我的是暗器功夫,我听了却不大愿意学。 武行云一震,看了我好一会,徐徐道:「行走江湖,没两招独门暗器,那可怎麽过?」 我说:「武师叔,我只想堂堂正正打赢对手。不想用暗器。」 武行云扬眉道:「如果你不用暗器,对方用呢?」 我说:「如果我武功够高明,就不会给对方用暗器的机会。」 武行云沉默良久,我心想难道我又惹毛他了?不料他忽然鼓掌道:「好孩儿,倒是有志气 。」 他摸摸我的头,笑笑说:「你昨日说我面善亲切,我听着很有些心惊。今天听你这样一说 ,只能叹上天果有机缘巧合了。」 武师叔深冷的丹凤眼凝注着我,轻轻叹息:「你现在说的话,倒是和我当年对老师所言一 模一样。」 我听得心里一毛。 这甚至不是偶遇知己的欢喜,而是对命运不可测的某种震骇…… 忽然想起老苗说武行云是个「人样子」,只觉这句玩笑话也带上了某种可怕的感觉。 师祖他,是以狗头兄为标准选择了武行云,再以武行云为标准挑选徒孙一辈的更多门人吗 ? 老苗啊老苗,你到底是有所暗示,还是随意玩笑? 如果我是武行云,只怕早就难以忍受了吧?他现在沉静安详的样子,到底有几分是天生的 稳重,几分是刻意的忍耐呢? 我对武行云的痛苦,颇有种感同身受的苦闷。 武行云见我神色呆呆的,笑着敲敲我的头:「你这孩子,心事太重了,动辄就想东想西的 。」 我被他说个正中,脸一红道:「我哪有……」 武行云道:「还不承认,你一胡思乱想,眼珠子就只看地上不看人。」 这下真是赖都没法赖,我双手掩面,直接倒地呻吟:「武师叔,拜托你下次看穿了我也别 说穿啊——」 武行云被我逗乐了,轻轻踢踢我:「小九你又想什麽了。还不好意思认。」 我一本正经道:「我在想武师叔你怎麽这麽帅啊你真是人间爆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鼠见 了也认栽——」 武行云无语,认真想了半天,一个巧劲,把我踹上半空,我腾云驾雾直冲上去,又十万火 急掉下来,吓得嗷嗷大叫,眼看就要脸部先着地,武行云又是轻轻一脚勾出,纠正我的姿 势。这下得了,屁股落地,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躺在地上嗷嗷叫:「武师叔你好凶。我我我只是夸你而已……」 武行云诚恳道:「小九,你说的,老鼠见了我也认栽,不是麽?」 於是,我是老鼠?这老东西居然绕着弯儿骂我,亏我还当他是个有德君子和人间偶像!我 真是比委屈还委屈来着。 我瞪了他半天,就地翻滚到他脚边,冲着他踹我那只大脚狠狠一嘴咬下去。 武行云疼得一缩脚,我正在咬他腿肚子,差点被他直接一脚提溜起来。他一把抓起我,笑 了:「胡闹什麽,你这小孩儿,真是混帐之极。」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武师叔。之前我和老妈游戏玩闹的时候,我玩不过老妈,也喜欢耍赖 咬她的脚,反正我也瘫痪着,不咬脚,我也干不出别的花样。看到武师叔,这个儿时的小 把戏倒是自然而然闹了出来…… 说归说,其实武师叔也没生气,摸摸我头发,一笑了之。他的手温暖有力,让我想起,以 前我老妈也爱这样摸我的头。不过我妈死後就没人这样对我了。 我忽然就委屈了,两眼不知道怎麽的有点发热,赶紧转过头。 他见我不吭声,大奇道:「刚才还有精神撒泼胡闹,怎麽忽然安静了?」拉我到面前一看 ,正好瞧到我满面泪水的样子,顿时愣住。 武行云平时蛮有大侠气势的,这会居然慌了手脚,胡乱用衣袖给我擦脸,稀里糊涂地安慰 道:「别哭别哭,和你开玩笑呢,你疼了?小九,都是师叔不好,你揍师叔啊——」 结果我还真哭了,平时所有的压抑委屈,不知道怎麽的来了个山洪爆发。 他被我闹得彻底慌神,安慰半天没用,最後乾脆把我抱在怀里,冲着我脑袋一顿揉啊揉。 我觉得这姿势真难看,活像在劝慰他家养的小狗……於是很是郁闷道:「我……我没什麽 ,你别揉我脑袋了。再揉都头疼了。」 武行云笑了,大概觉得我这话真稚气。其实平时我还算少年老成,天晓得怎麽在他面前原 形毕露。 胡乱想了很多,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武行云抱着我道:「也罢也罢,你哭累了就睡一会吧。」 我继续打呵欠,恍恍惚惚道:「武叔叔,你真好。」 武行云笑:「得,不许带高帽,要睡觉就睡。」 我迷迷糊糊说:「我很喜欢你呢,看到你就想起我妈妈……」 武行云无语。 不过我也睡着了。 必须说,我骨子里有点有奶就是娘的脾气。 自从冲着武行云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搞脏他一件衣服之後,短短时间,我和武师叔的关系 算是越来越好了。 不知不觉地,我很喜欢粘着武行云。他也实在是好脾气,由得我做跟屁虫。 没事儿的时候,我宁可坐在他身边发呆,看他说话的样子,觉得他神情风范真是好到没话 说。 不过,除了那次失态提及过我妈,我再没说过一句关於自己家里的话。至今我也不清楚武 行云对我妈的死作何感想,我不敢冒这个险。 因为老是缠着武行云学武啊弹琴什麽的,慢慢冷落了老苗。老苗反正有他的鸡爪子和酒葫 芦,起初并没觉得什麽,後来倒是抱怨了几句。 「你这混小子,被『人样子』给迷倒了?」老苗的臭嘴从来没好话,这次也不例外。 我拿起鸡爪子就啃,装作没听到。 老苗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观察我。 「你脸红了。」他最後下结论。 我一口鸡骨头差点哽在脖子口,半天才辩解:「我才没脸红。」 老苗嘿嘿笑,继续转来转去,忽然说:「耳朵也红了。啧啧。」 我装聋,拿酒葫芦遮着脸扮豪迈。 老苗惊诧:「被我说中了?你喜欢他?」 我瞪眼:「我要喜欢也喜欢漂亮小姑娘才是,你别胡说了。」 老苗摇头直啧啧:「反应这麽大,还死鸭子嘴硬。」 我实在受不了这老家伙了,把酒葫芦还给他:「喝你的酒吧。」 老苗很同情地看着我:「完蛋,你完蛋啦。」 他再胡说下去,我不完蛋也要完蛋了。 老苗却很正经地沉下脸:「我可不是开玩笑,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别忘记——」他不知道 想说什麽,欲言又止,脸色严肃得有些难看。 我烦躁了,略为提高声音道:「老苗你别胡说啦。我只不过觉得武师叔脾气好,喜欢跟他 练武而已,你想太多了。」 老苗却不做声,直咳嗽。 我很郁闷,又补一句:「你放心吧,我不喜欢男人,就算是武师叔也一样。我以後要娶妻 生子的。」 老苗表情怪异地用眼色示意我。 我觉得古怪,慢慢转身,看到武行云就在後面,他看着我,表情也有点复杂。 要死!我差点惨叫一声! 这辈子没这样丢脸过,老苗真是我的命里霉星还包邮啊亲! 实在是窘得待不住了,我掉头赶紧溜走。 武行云不知道那股筋抽了,居然赶了上来。 我真想直接跳下山崖遮羞算了,满山地抱头鼠窜,可武行云人高腿长,我可干不过他,没 几下子已经被他追了上来。 「小九……」他说。 我装聋,继续暴走。 「小九……」他分明也很犹豫,半天又喊我。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跑也跑不过,逃也没法逃,最後心一横,站定说:「我不喜欢你的, 武师叔,你放心,我没那个意思——」 他表情怪异地看着我,好像也觉得尴尬无语。 我觉得不对,其实我还是喜欢武行云的,不过没老苗说得那种喜欢,只好又补充解释:「 不对不对,我没说清楚,我还是喜欢你。「 他看着我继续无语,丹凤眼里神情复杂,但清清楚楚倒映出我张皇失措的影子。 我最後只好不说话,不止脸红,脑袋都好像红了热了。 他最後叹气,伸出手臂把我抱在怀里,摸摸头道:「行了。」 我郁闷道:「不行,我还没解释清楚。」 他慢条斯理、一本正经道:「你说过啊,我像你妈。」 我憋不住闷笑了。 太狠了。 武行云要把一个人逗笑,那还真是不择手段,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武行云叹气道:「我像你爹也好啊,居然像你妈,小九你这不是损我麽……」 山风一阵一阵的,我听着他慢吞吞地讲话加叹气,心里也忽忽悠悠地摇摆不定。 朦朦胧胧觉得,老苗那个乌鸦嘴,只怕是说中了。 我们坐在山边,後来都没说话了,我是有点害羞,武行云大概天生话不多。但我心里嘀咕 ,这家伙只是看着稳重,其实聪明得很,我那点弯弯肠子,他只怕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他会看穿,看穿我喜欢他…… 这念头让我羞愧难当,又有种隐秘的喜悦。我不敢开口,怕失态,只好装作聚精会神地看 山下的风景。 他犹豫了半天,咳嗽一声,大概想问我什麽。 我赶紧倒地装死,嘟嘟囔囔说:「别问我别问我,我睡着了。」 他居然很认真地点头:「那你就睡吧。别怕,我守着你。」 真是一点风情都没有,明知道我……唉,人样子就是这点不好…… 这下我不装睡都不好意思了,只得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的心平静了一点,这才感觉到他的呼吸其实不大均衡,好像小心翼翼 克制着似的。 武行云武功堪称一流,内息一向沉稳绵长,这时候却很反常。难道他也在心跳不安? 我心里一动,悄悄睁大眼,麻着胆子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掌——赫然发现他一手都是汗 。 哈!原来他比我还紧张! 偷眼再一看,这家伙脸上居然有点发红,分明是春心萌动了…… 我才想笑,武行云手掌一紧,趁着我不留神,牢牢把我的手扣在手心。亏他一手湿漉漉的 ,居然好意思抓我。 我很是正经地说:「干嘛干嘛?」 武行云面无表情道:「没有啊。」手却一直不放,真是厚颜无耻得很。 我坐了起来,继续一本正经地暧昧道:「武师叔,你在调戏我麽?你可是我长辈,又是出 了名的端庄人……」 他慢吞吞答:「我在被调戏。」 我想瞪他,却发现他深冷的丹凤眼中藏着一丝笑意,忍不住也笑了。 太阳要下山了,他含笑的眼睛染上了淡淡的琥珀色,很是璀然动人。我忽然一阵心动,色 胆包天,忍不住在他眼皮上亲了亲。 他没做声,手臂一紧,忽然就把我扣在怀里。 阳光给了他金边,他却只是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似的,但我觉得,这眼中荡漾着温柔。 真好看,太好看了。这美人可是向着我的。我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有点气喘,一用力,抱紧我,仔仔细细亲吻我的脸。 不知道什麽时候,唇齿纠缠。 我听老苗神神秘秘说过男女之间可以这样做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试验,但愿别太丢人。 但很可惜,我有点紧张,武行云显然也不怎麽擅长,结果我们闹得磕嘴磕牙的,很是肉疼 。 我捂着破皮流血的嘴唇,郁闷道:「我这嘴皮都要被你咬坏了。怎麽这样?都说该很美妙 才对……你是不是不会?」 武行云之前都很镇定自若,这时候却有点窘迫,笑笑不做声。 我又高兴又郁闷,小心试探道:「武师叔,你……莫非还是童子之身?」 这下轮到他倒地装死了。 我龙颜大悦,扑上去翻来滚去地亲他,发现我的英明神武的武师叔居然脸红了…… 我还想笑,他一翻身,断然道:「不过,我学一招武功从来不超过三遍就会。」 武功?这老呆子,他他想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武行云捧起我的脸,又试着口唇相就。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探入,过一会,他开始琢磨可能的变化。其实我也不会,但不知道怎麽 的,被他来来回回折腾,居然慢慢开始迷糊起来,就像发烧,眩晕着…… 要命……我承认你是武学奇材行不行? 我本想逃,但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头晕晕的,好像整个人都在云层中漂浮,即将消失在虚 空里。但那是一种幸福的虚空。 「小九!小九!」恍惚听到他的惊呼声。 他死死抓着我,我茫然睁开眼睛,赫然看到我的身体有小一半看不见了! 它并非整整齐齐地不见,而是像溶解似的,朦朦胧胧隐没无痕。 「啊?」我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武行云把我死死按在地上,神色隐现紧张。我惊得冷 汗直流,伸手去摸自己的脚——居然也摸不到。 我……这是见鬼了,还是要死了? 「啊?怎麽办?」我平时再胆子大,这时候也束手无策了。骇然看着武行云,他额头滴着 冷汗,却镇定道:「不怕,我在。」 一股柔和强大的内力从我手心硬生生灌入体内,我沸腾似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眼看着消 失的小半个身体逐渐出现,我慢慢透出一口长气,心下兀自狂跳不已。 不管是谁,遇到刚才那种骇人的经历,只怕也淡定不能了。 略微镇定下来,我开始迷惑不安。 武行云一口气给我灌入大量内力,气色有些灰白,我好容易等他运息恢复一些,低声道: 「武师叔,刚才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觉得,你好像早有预料,还有办法对付这怪事?」 他一脸惨白地看着我,神色很是忧愁。被我一口气追问了很多问题,武行云总算开口道: 「想不到……你这麽早就开始……」 「你什麽意思?」我听出不对。难道我一定会这样,只不过他惊诧我为何很早就这样? 心里闪电般窜出一个念头,我那个自幼没见过的魔教教主父亲,一直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难道他也是……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我妈从不肯给我说我爹的事情,难道这才是真相? 他死死抓着我,我茫然睁开眼睛,赫然看到我的身体有小一半看不见了! 它并非整整齐齐地不见,而是像溶解似的,朦朦胧胧隐没无痕。 「啊?」我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武行云把我死死按在地上,神色隐现紧张。我惊得冷 汗直流,伸手去摸自己的脚——居然也摸不到。 我……这是见鬼了,还是要死了? 「啊?怎麽办?」我平时再胆子大,这时候也束手无策了。骇然看着武行云,他额头滴着 冷汗,却镇定道:「不怕,我在。」 一股柔和强大的内力从我手心硬生生灌入体内,我沸腾似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眼看着消 失的小半个身体逐渐出现,我慢慢透出一口长气,心下兀自狂跳不已。 不管是谁,遇到刚才那种骇人的经历,只怕也淡定不能了。 略微镇定下来,我开始迷惑不安。 武行云一口气给我灌入大量内力,气色有些灰白,我好容易等他运息恢复一些,低声道: 「武师叔,刚才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觉得,你好像早有预料,还有办法对付这怪事?」 他一脸惨白地看着我,神色很是忧愁。被我一口气追问了很多问题,武行云总算开口道: 「想不到……你这麽早就开始……」 「你什麽意思?」我听出不对。难道我一定会这样,只不过他惊诧我为何很早就这样? 心里闪电般窜出一个念头,我那个自幼没见过的魔教教主父亲,一直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难道他也是……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我妈从不肯给我说我爹的事情,难道这才是真相? 「所以,我天生就会消失一截身体?」我哆哆嗦嗦地问。 武行云默然良久,我忍不住剧烈发抖,爆发道:「说啊,我又不是吓大的,我不怕!你快 说!」 武行云缓缓道:「不是一截,是……偶然消失一部分,最後……如果没治好的话,你可能 会全部消失。」 我倒吸一口寒气,心里百味杂陈。我想说荒谬,可刚才的情形其实已经荒谬在我眼前发生 过了。 可是,他为什麽知道? 难道,他清楚我父亲的事情?毕竟,苗大师伯说他当年暗恋过我爹! 「魔教至尊的血液,是有一种奇怪的遗传。我听你爹说过,纯血的魔教教主,多数会在一 生的某个时候奇怪地消失,再过些年,其中有一些会回来,还有一些……就永远回不来了 。但即使回来的人,也对发生过的事情讳莫如深……」 我颤抖着问:「我爹……当年就是这样……对不对?」 武行云避而不答,反而安慰我:「自从知道你爹这个病,我一直在琢磨如何克制的内功。 如今也多少有了点眉目。小九你别怕,其实只要你情绪不激动,不大容易发生这类事情。 而且只要不是彻底消失,平心静气,多半可以慢慢变回来。真有什麽问题,我也会帮你的 。」 我掩面不语,心里猜想我爹多半是这样消失掉了。我妈一直不肯说,大概一来是怕我害怕 ,二来也抱着他可能会回归的一线希望吧? 心里凄苦难言,我这辈子,本来以为只是仇恨,偏偏多了武行云。本来以为有了武行云可 以多些快活,原来老天可没饶过我…… 「别难过。」心情混乱中,我好像听到武行云的安慰。 我忍不住反手搂紧了他,喃喃说:「如果我真的会消失,我要你看着我,记住我……」 武行云沉声道:「你不会消失。」 我听他口气格外肯定,困惑道:「你为何知道?」 武行云说:「你爹消失後,我琢磨了很久,找过好些魔教幸存的人来查问,慢慢找到了办 法。」 「什麽办法?」我连忙问。 「你可以喝我的血。」武行云轻轻说:「据说用血把两个人拴在一起,命就会重一些。这 说法未必靠谱,不过我们大可试试看。」 我吓一跳,见他很有心要试验一下,连忙阻止:「别信,他们肯定骗人的。如果靠血就可 以拴起来,我妈也没栓得住我爹啊。我爹可是魔教教主,总不成你知道的秘密他还不知道 。」 说到这里,我忽然有点纠结。记得老苗说武行云暗恋我爹,看他的口气,好像也不怎麽避 讳这件事…… 他对我这样,到底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我爹份上呢? 这想法让我很是忧愁。 武行云极是聪明,见我不高兴,笑笑道:「小九,你又傻想了。」 我哼哼一声:「你哪里知道。你说我在想什麽?」 武行云说:「你在吃醋。」 我怪叫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这家伙的聪明让我有点吃不消了,肚里蛔虫也没他厉害啊 ! 他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凑过来亲我张大的嘴巴。 我很是懊恼,顺口咬了他一嘴,嘟嘟囔囔道:「可恶,可恶,下次你不许猜我的心思啊! 」 武行云捂着嘴巴说:「小九真可爱。」 我恼怒道:「闭嘴,闭嘴。」 他笑得丹凤眼微微弯起,很是好看,我忍不住把他扑倒,滚来滚去蹂躏,武行云被我揉得 见牙不见眼,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了下来,只得含含糊糊举手讨饶。 我见他乌发披散、眼醉星光的样子真是好看,心里大动,温言软语地诱惑他:「你别喜欢 我爹了,我爹是我妈的人。你喜欢我吧,只喜欢我吧。」 武行云的脸可疑地红了红。我醋意发作,凶相毕露:「快说,你喜不喜欢我?」 他只是讪笑。我作势要剥他衣服,威吓道:「再不从了我,仔细小爷我把你……嗯嗯…… 办了!」 他轰地闷笑起来,顺手解了衣结,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一脸诚恳道:「小爷,求求你办 了我吧。」 一翻身把我压在地上,脸上还是那麽又诚恳又暧昧的样子,手掌却已抚到我腰身…… 我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推开他跳了起来:「我我我还小——」 他很是无辜地问:「小爷不办我了?」 我老羞成怒,咬牙切齿道:「等小爷长大了再办你!」 他居然十分正经地点头称是,我觉得他真没把我的威胁当回事,气得说:「你你你——你 给我小心了。总有那天的!」 他柔声答:「好。」顺手揽紧了我,在面颊上亲了亲。 太温柔了,受不了…… 我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不少,没脾气地缩在他怀里,叹气道:「真的,总有那天的。」 武行云不作声,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我的头发。 我忽然有点悲哀,这家伙,到底是把我当做情人看,还是当儿子养了? 恨起来真想咬他一口,可惜他太温柔了,手掌又大又暖和,我的火气几下子就被他摸毛顺 下去了。 风轻云淡,心事缭乱。 不知什麽时候,武行云轻轻说:「我是喜欢你啊。」 我愣了半天,忽然抓起他的手,使劲咬了一口。 「啊哟!」他说:「怎麽咬我?」 我笑嘻嘻道:「老苗说,要证明是不是做梦,咬一口就行了。不过咬起来很痛的,所以还 是咬你比较实惠——」 武行云无语。我见他吃瘪,很是愉快,哈哈大笑。 他看着我笑,眼中却慢慢浮起一丝阴影。 我感觉到不对,问:「怎麽?」 他摇头笑笑。 我却要追根问底,胡乱猜了很久,他都不理我,我气得又想蹂躏他。 他忽然坐直了,牢牢扣住我的手,微笑道:「小九,别淘气。」我觉得他表情正经得太古 怪,正要取笑,忽然觉得不对,转头一看,远远地老苗走了过来,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 。 …… 「这麽快……」他瞪着眼睛看了我们半天,终於说。 我有点羞涩,不晓得怎麽应付。武行云却不慌不忙把我藏到身後,淡淡道:「师兄。你误 会了。」 「骗鬼。」老苗嗤之以鼻。 武行云道:「师兄莫要妄动无明。」 不知道怎麽的,我觉得他的口气带着威势,疑心他在威胁老苗。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麽?」老苗哼一声道:「老师的人你也敢动,小武,你真不怕死 。」 武行云没有回答。老苗目光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忽然展颜一笑:「我劝你们,趁着老师 还没回来,找个借口赶紧下山去吧。最好装作什麽也没发生。」 武行云竟然同意了老苗的意思。 他当机立断,带我下了山。我们甚至打算一起去山下师祖养病的松雪庐探望他。 「不先去见一见,找个理由拖着,只怕老师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武行云这麽说。 其实他在观澜派前途大好,这样一走,就算找了借口,总有一天师祖会看出真相的,到时 候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他真不该走的,但他还是同意要走,这显然是为了我考虑。我有些感动。 「你真好。」下山路上,我忍不住说。 他看了我一眼,只是笑。 「所以我一定会对你好。」我见他反应平平,颇有不甘心,几乎是赌咒儿似的说。 武行云微笑道:「那也不必,是我心甘情愿。既然你在观澜山呆着难受,我怎麽会不顾你 ……」 我听出他言外之意,有些心惊,自辨道:「我哪有?」 武行云徐徐道:「你恨老师,希望我叛出师门,也好让他削了爪牙、更添对头,不是麽? 」 我犹如挨了一记闷棍,默然良久,勉强说:「武师叔,我都说了,要你别乱猜我心思。」 武行云笑:「我本来只是猜猜,看来可是说中了。」 我全身发冷,看着他英俊得毫无瑕疵的面孔,轻轻说:「那你为何下山?你……不怕我骗 你?」 我第一次发现,就算我自以为很聪明,怎麽可能比他还聪明。他是人样子,是毫无缺点的 武行云…… 武行云叹气,还是伸手摸我的头:「小九,小九。」 我身上忽冷忽热,真个无话可说,本来轻松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怪异,还是执着道:「为什 麽?」 武行云悠悠道:「当年我和你娘一起遇到你爹,可我那时候年纪小,很是羞怯,性子又慢 ,什麽都没说。你娘……却向你爹提了亲。她是武林盟主,又是女子,如此大胆做法自然 惊世骇俗,你爹却很是开心……」 我定定听着,有些心寒。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我爹…… 武行云摸了摸我的脸,柔声又道:「我很是苦楚,醉了一个月的酒,慢慢才好过来。那时 候我就想,以後要遇到我喜欢的人,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都不会犹豫了。何况,这观澜 山,我也早就不愿待下去……」 他手一紧,扣着我的腰身,在我耳边低语:「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次我不会松手。」 武行云这麽平和稳重的人,这句话却说得斩钉截铁,让我心里一震。 我瞪着他:「武师叔,你敢发誓麽,不是因为我爹才找我……」 他平静地点点头:「我敢发誓。」 我很是开心,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他:「那好,你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武行云一向镇定的眼中慢慢透出喜悦,犹如两簇星火在眼眸中跳动。 在松雪庐,我们见到了师祖。 一树浓荫下面,他正拄着一根青藤杖在慢慢地走。短短数日不见,萧松岳瘦得有些脱形, 远看的时候,我甚至没看出这个腰背略有些佝偻的人是神魔一样英姿瑰伟的萧松岳。 他瘦得有些摇摇晃晃的,下巴尖削,颧骨隆起,整个人都显得尖锐、突兀、不合时宜。 一地都是落花,香气好像弥漫成有形的雾气似的,这香舞蒸腾着,迷迷离离地,让我有点 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和我们之间,好像隔绝着整个红尘。 他凝目打量着我们。 我和武行云并没有牵手,一前一後走过去。武行云固然是一贯的稳重端严,我也是一如既 往的迟钝缓慢。 可我走近了发觉,萧松岳看着我们的表情有点奇怪。 眼神似乎是恍惚着,焦渴着,又有种隐秘的痛恨,这让我疑心,他是不是听到了什麽风声 ? 我真怕萧松岳见到我又喊出一声「大哥」…… 幸好他并没有失态,只是用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武行云不动声色走在前面,高挑的身形刚好挡住师祖的视线。 他微微躬身:「弟子参见老师。老师身体可好些了?」 萧松岳收起恍惚的神情,淡淡道:「还好。」目光转向我,迟疑着沉吟道:「小九怎麽也 来了?」 我恨他得很,自然说不出来探病之类的话,於是很勉强地别开头不吭声。 他满是病容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自我解嘲:「你这小孩儿,越来越不懂事。」 武行云乾咳一声,越前道:「其实,弟子带九天师侄过来,还有要事。」 「怎麽?」 武行云道:「前天在山上,九天他……犯了和他爹一样的病,幸而发作不严重,很快被弟 子稳定下来。但弟子担心,这只是开始,以後只怕很难处理。」 萧松岳的脸色越发惨白可怕,一哆嗦道:「什麽?他也有……那个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他全身都在剧烈发抖。 他焦虑地扫了我一眼,摇摇晃晃走过来:「小九……莫怕……师祖可以用内功帮你稳定气 息,你就好一些……」 他伸出手,想给我运气,才一做势,猛地一阵剧咳,差点倒下去。 武行云连忙扶住他,为他顺气,让他慢慢坐下,一边慢慢道:「老师莫要太担心。弟子之 前已经为九天师侄运功调息过一次,估计管三五个月还是可以的。」 萧松岳微现笑意,点头称好。 武行云又道:「但运功调息也不是长久之计。历代这麽多魔教教主,总不成都因为那个病 短命,一定会有解法的。是以弟子打算带九天师侄去魔教旧地,探访根治之法。」 「什麽?」萧松岳陡然睁开双目,冷电般的目光在我二人身上一扫。我觉得活像被刀子剜 割,不寒而栗。 武行云却是镇定自若,继续道:「九天师侄是老师最看重的第三代弟子,又是临风的儿子 ,弟子委实不愿坐视他这样死掉,说什麽也得找到救治之法。此事事关重大,是以弟子不 敢怠慢,特意带着九天师侄来请恩师示下。」 我实在佩服武行云,这番话说得即端严自持,又带着点人情味,合情合理,更听不出我们 有丝毫私交。他这脸要骗人,只怕神仙都看不出端倪。 可师祖他不是神仙,是魔鬼。 武行云能骗过他麽? 师祖看了武行云半天,轻轻道:「小九知道自己的病了?」 我嘴一撇,配合武行云道:「我才没病呢!」 师祖叹气,恋恋地看了我一会,闭着眼道:「行云,你肯为小九性命着想,为师十分喜欢 。既然如此,你……就带着他去吧。」 武行云拱手道:「弟子谨遵台命。」 师祖又看看我,无力地低声补充一句:「快去快回……」 武行云点点头,却不急着离开,不急不忙嘘寒问暖了一番。他师徒二人轻言慢语闲话了些 许时候,武行云把萧松岳扶进房,又给他倒好一杯茶,这才轻轻掩上门。 我怔怔看着他有条不紊做妥这一切,忽然有点害怕。 武行云要骗谁,真的很容易吧?我只能祈祷他对我就是真心实意。 我们一言不发,静静离开松雪庐。 已经走出很远,武行云忽然转身,对着松雪庐方向,缓缓跪拜下去。 他极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待他站直身体,我看到他玉雪般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赶紧帮他包紮,心里愧疚油然而生 。 武行云就是这样一个人,而我竟然怀疑他…… 他为我放弃的,是未来武林大宗师的身份,显赫之极的地位。 这世上,我不能指望有人对我更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美妙得活像一场梦。 武行云果然带我去魔教故地。他说,为了不招惹出师祖的追杀,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 按照说好的路线走,要溜之大吉,那也是到了魔教故地之後的事情。届时天高皇帝远,师 祖没那麽容易找到我们。 我心想,我才不是跑,总有一天我要跑回去报仇的。不过现在我还是乖一点比较好,不要 武功不成,还白白惹得武行云烦恼生气。 所以我什麽反对意见也没有,由得武行云带着我走到哪里算哪里。 一起听长风,一起看朝霞,一起吟啸山林,一起横绝烟波。走过云飞云卷,走过花开花落 ,走过秋雨走过春风,我们脚程并不快,不知不觉地已经是大半年过去了。 我可从没经历过这样甜到心坎里的半年光景。 上次山上那种意外,後来还发生过几次,事前并无徵兆,全靠他运内功拚死把我抢回来。 後来他抢出经验了,试着用血喂我,效果竟然比运功更好。如此一来,武行云手上伤痕累 累,我不肯喝,他却老是温言软语劝慰我。 又感动又惭愧,我问他学了那内功心法,试着自己运功克制。不过最近病情都没有发作, 一时间倒看不出时候见效。 武行云每日其实并不急着赶路,倒是用心教我文事武功,有时候指点山河,顺便说说沿途 风物掌故。他虽平时稳重寡言,存了心教养我,倒是显得口才便捷,妙语春风,我每每听 得悠然忘神。 他舞剑的姿态极是好看,雄峻而不失轻捷,所谓鲲鹏展翼也不过如此吧。有时候我贪图看 他容姿,便故意装傻,让他教来教去就是教不会。不过他太聪明了,虽然多半装傻奉陪我 ,有时候还是会小小惩戒我一下的。 可惜他虽然聪明,我却是个横的,不管怎麽闹腾,最後心软服输的人一定是他,占据上风 的人一定是我。这家伙温柔得一塌糊涂,自从遇到他,我的运气真是好得一塌糊涂。 心里很是喜欢,做梦都想笑。 可往往我午夜梦回,却见他并未入睡,怔怔凝视着我,神色温柔而忧伤。 我心里有数,他害怕我消失。 我便静静抱住他。这种拥抱一般是温情脉脉的,但因为我日益长成,身量逐渐和他相当, 到後面就有了别的意味。 他有时候抚过我肩背,会若有所思道:「好像长大了些……」 这话总觉得带着点热意和盼望,我心里发毛地嘀咕,他会不会在琢磨,到底什麽时候可以 把我「办了」? 其实,我心里有点怕、也有点期待,不过我不会和他说。谁要他那天嘲笑我呢,让这家伙 着急去吧。 但我心里有数,我的确是越来越高挑强壮,「办了」的日子,逐渐在临近。我便背着他, 偷偷在市集里买了春 宫 图研究。 里面的种种,令我脸红羞愧。不过想到是和他一起,这种羞愧居然变成了隐秘的盼望。 我开始拿自己的身体试验,有时候幻想对他如此这般,有时候幻想被他如此这般。但无论 哪种想像,都令我又兴奋又恐惧。等我弄懂一点,就和他试试看吧,不过现在有些图形还 是看不太明白,再等等…… 有一天,我们路过一处溪流,眼看风物绝美,绿水如带,更有肥滚滚的小鱼穿梭来去。我 看得有些馋嘴,武行云便停了下来:「馋猫,咱们歇歇吧。待我弄点鱼来烤了吃。」 我觉得他真是个妙人,比我的肚里蛔虫还知情识趣,很是高兴地应承下来。结果武大侠用 一招极漂亮的掌法硬生生把几条游鱼吸出水面,洗剥乾净了,码好作料,和上泥土做「叫 化鱼。」 我在一边无事可做,索性躲在溪边偷偷研究我的下流图册。 正看得心痒痒地,忽然听到「咦」地一声。 「小九,你这是……」武行云举着一条香喷喷的烤鱼,迟疑着问我。 我大叫糟糕,看得太出神,居然被他发现了! 脸皮一厚,我面无表情道:「我在琢磨,怎麽办了你。快搞懂了,你等着啊!」 他「呃」了一声,估计差点被口水呛死。想了一会,还是把鱼递给我:「吃鱼吧。」 这家伙,居然一点兴奋的表示也没有!我觉得很没面子,郁闷道:「你好像一点不喜欢? 小爷我难得这麽配合……」 武行云忍不住笑了笑,顺手摸我头发。 我拉下他的手:「别摸头,我长大了。不信你看。」 抱着他的肩背,我们并肩而立。 水中两个男子双双而立,倒是很好看。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和武行云果然很像,之前我 太瘦小还不觉得,这半年长成不少,身形极为相像。又是跟着他四海为家,两人日夜相处 ,不止眉目五官,竟是连神情气概都相似了七分。恐怕外人看来就跟一对亲兄弟似的。 不过我觉得,比起我自己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武行云一点。同样一个动作,他做出来是 玉树临风,我做出来就是狂草西风,真是同人不同命! 尤其是他深冷的眼中偶然泛出温柔的时候,简直说不出的好看……我知道,这温柔只是因 为看到我…… 他看到水中的影子,也惊叹了一声,大概觉得我们怎麽越长越像,太神奇了。 我挺挺胸脯道:「看吧看吧,再长一阵子,小爷都要比你还高了。给你瞧瞧我的胳膊,可 粗了可帅了——」 说着肌肉一鼓,挽起衣袖对他耀武扬威。 他似笑非笑道:「小爷的意思是,你长得够大了,可以办我了?」 这家伙,口气真暧昧。我虽然竭力厚着脸皮,忍不住也红了脸,勉强继续耍横道:「算你 知趣。」 眼睛一闭心一横,我学着戏文中的花花恶少,直接去撕他衣服。 哼,今天小爷非要拿下这良家老男不可!且看这幕天席地,好风好水,此刻不办,更待何 时—— 「嘶」地一声裂帛,他的衣服果然被我大力撕开了。其实我也可以温柔一点解开它,不过 我觉得既然是人生第一次,还是要尽量轰轰烈烈一些,撕开的感觉似乎更好…… 武行云很配合地站着不动,我眼睁一线,却见他肤如白玉、衣不蔽体,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几乎慌得不敢看。 武行云却越前一步,很是暧昧地徐徐道:「小爷怕了?」 我哼了一声,「谁怕,我高兴得很!」很痛快几下自己脱下衣服,作势把他推倒在地。还 好他一直都乖乖地,一脸随我蹂躏的样子,让我松了口气。只是太激动了些,图册上的姿 势居然怎麽都摆不出来。我在他身上滚来滚去,始终不得要领,反倒出了一身大汗。 我见武行云嘴角笑意,老羞成怒道:「别怕,我马上看。」打算找个最简单的姿势先成功 了再说,於是我身体还是继续压在他身上,却腾出一只手翻开春 宫 图。 他见状大笑起来,忽然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柔声道:「小爷,还是我先教你罢——」 我愕然道:「你?」 他说:「这东西,趁着你睡觉的时候,我也看过。」 「啊?」我忽然想起他那句「我学武功从来不超过三遍」,心下一毛,知道这下可糟糕。 难道我,办不了这良家老男,却要被他办了? 武行云的丹凤眼带着醉意,微微动情似的,倒显得狐媚起来,轻轻说:「小爷,我可进来 了?」试着用溪水打湿了手,探向我身後。 我看过春宫图的,其实知道他要做什麽,心里很紧张,不过……也有点兴奋…… 不愧是武林高手,他动作柔和有力,准确找到位置,一点一点试着探入。 我兴奋得前面後面都发硬,傻愣愣躺在地上,眼睛也不敢眨地看着他。他忽然脸一红,亲 了亲我的眼睛:「不许看,闭眼。」 我又高兴又害怕,果然闭上眼睛。他动作温柔,不过我还是觉得很痛……前面很兴奋,後 面很痛苦……他的手指又多探入一根,我痛得嘴唇都哆嗦了,冷汗直流……好想叫出声, 可会不会太丢人呢? 武行云忽然停了下来,面泛红潮,却硬生生忍住,担心道:「很痛吗?看你脸色都变了。 」 我满头是汗,咬牙切齿道:「笨蛋,按照春宫图,你要先做前戏的,亏你还说你学会了— —」 他面带愧色,很是心疼地说:「我真学会了,是你太怕疼。要不,我慢慢来?听说过了这 第一次就好些。」 可我这时候已经被他撩拨得不行了,哪里等得到他再慢慢来,忍不住磨蹭着他赤 裸的身 子,嘶哑道:「我不行了,前面难受——你快些——」 武行云点点头,可他再一下手,我又是痛得直皱眉,就差哭爹叫娘了。大概我样子实在太 可怜巴巴,他竟然面带难色,犹豫一会,一横心道:「就没见过你这麽怕疼的人。要不, 还是你来吧。」 我大喜道:「你真好!」 刚才的痛苦,一半是真,一半是做得可怜,这时候的意气风发却是全无虚假了! 武行云骂我:「小狐狸变的!」不过他是君子人,一言九鼎,答应了自然算数。果然放过 我,自己老老实实躺下。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武行云感觉好不好,对我来说,这是一辈子没有过的美梦。 以前我只觉得他英俊绝伦,可真个肌肤相亲过了,才明白其中滋味。原来武行云温存起来 的时候,英气中竟是有些狐媚的。 我连春宫图都没学全,自然谈不上什麽厉害本事,可他愿意温柔相就,让我体会到两人情 到浓时该是怎麽回事。太美妙,竟然不像真的…… 我好想又咬他一口,确认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不过这回我咬了自己一下。 咬了果然痛的,是真的,他……是我的了…… 武行云惊讶,我嘿嘿讪笑。现在他是我的人了,我自然得疼着他些,以後都不咬他了。 我一边全力以赴在他身上努力,一边趾高气昂地想着。 他是我的人,我要保护他。谁敢欺负他,我就揍谁。 我是第一次,太兴奋,很快就颓下来,趴在他身上讪笑。武行云大概也是疼的,不过他没 说。 我哆嗦着问:「感觉好不好?」 他明显犹豫了一下,温柔道:「很好。」可他的脸色煞白,我疑心他觉得不太好,连忙安 慰道:「再来过。我这次会进步的,你放心吧!」 慢慢地他也有些动情了,轻轻喘息,面色晕红,却忍耐着不肯失礼。我真爱看他带着醉意 的眼神,好像漫天星辰都落了进去。 身体里的慾望好像无穷无尽,身下的滋味太美妙,我好像在云端飞翔…… 不知何时,天幕暗沉。果然是漫天繁星,可怎麽抵得过他好看的眼睛? 後面我大概晕晕沉沉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山风微凉,可我们抱成一团还是暖和的。 梦中,依然是星河漫漫,璀然流转。 一路风景太美。 也许只因武行云太美。 我心里晕陶陶地,只恨不能把韶光就此留下。於是我迷上了书画。武行云画技还不错,便 手把手教我。他本意是教我画名川大山世间烟霞,长胸中豪气英雄壮志。我却只喜欢画他 的一言一笑,惹得他大叹我不成气候。 说笑归说笑,武行云好歹是个文武全才,我倒是跟着他混出了几分斯文尊贵的意思,在他 面前固然还是像个大猴子,人前倒也有点模样了。 「等去魔教总坛看过我爹出生的地方,我们就走掉,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呆着。好不好? 」 「好啊。」 「我喜欢青瓦白墙的小房子,不过我们可以种点庄稼,再种点花树,养几窝猪啊狗的。我 小时候待的村子里,还有人会骑猪呢,你说好玩不。到时候我带你骑猪玩——」 「好的。」 「不过也不能做纯粹的庄稼汉。你要天天教我练剑作书。」 「没问题。」 「你还要每天亲我至少三十下——」 「呵……」他终於忍不住笑了,大概觉得我这要求出乎意料的清纯。 我大恼,扑上去咬他。 其实我不清纯,我很复杂的。不过我看他第一次也是痛得半死,後来还发低烧,简直吓坏 了。所以我打算再仔细研究一下春宫图,让他开心一些才做。这家伙真是不识好人心! 谈谈说说,好风好雨,好山好水,不管再怎麽拖拉,我和武行云真的到达了魔教总坛。 太美好的时间,往往让人觉得像做梦一样。我以为那是我一生的美梦,不过没想到,梦醒 来也格外地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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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43.115.132 ※ 编辑: menandmice 来自: 114.43.115.132 (01/0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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