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第三子 （17） 　　夏天明明已经过去，大晴天的阳光依然威力不减，马背上的兰瑟不得不将手 掌遮在眉眼上方，才有办法完全睁开双眼。 　　王宫最外层的城墙就在他左手边一段距离外，他从未如此靠近，近得能从墙 面的窥孔瞥见下方城镇的钟塔一隅。 　　深得新国王信任的加雷阿索将军在他的另一侧、半个马身前，手里的马鞭鞭 梢斜斜朝右下指，口中叨叨说着，「这是头盖甲，然後是窥孔、呼吸孔、冠饰、 上升栓、羽饰架、护颈甲……」一长串寇兰语，咒文似的。 　　两人面前是一名全副武装的年轻骑士，黑色眼珠从面部护具的长形孔洞 露出，随着鞭梢移动而飘移的视线显得有些不安。 　　老将军垂下马鞭，转过头，表情在见到兰瑟时僵了一下。 　　「呃……你来试着说说看。」他是个保守的老顽固，放弃敌视米卢斯人、甚 至和对方的王族和平共处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他仍在适应。 　　兰瑟模仿加雷阿索的发音，将头盔的构造用寇兰语复诵一遍。 　　这就是他们进行了一整个早晨的事，在邻近城墙，用木桩和绳索圈起的场 地——王宫的侍卫队在这里进行射箭骑马等各种训练，兰瑟不记得曾经在米卢斯 的王宫里见过任何类似的设施——由加雷阿索担任老师，执行据说是泰尔玛硬塞 来的任务。这桩任务开始之後好一阵子兰瑟才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是在教他寇兰 语！ 　　搞清楚状况之後，一切都变得有道理，能让这位固执老先生提起劲的内容， 果然非盔甲武器等等用语莫属。 　　虽然兰瑟刚才听得并不十分专心，但结果还算不错，加雷阿索揪起眉头，微 微眯眼，找不出对方的错误，却也别扭的说不出赞许的话，只好紧紧闭上嘴，继 续策马前进。 　　走了一小段路，发现兰瑟还留在原地，若有所思望着充当教材的骑士，後者 尴尬地杵着，不愿留下，又不敢离开。 　　加雷阿索掉头返回原地，挥挥手要骑士离开，「你为什麽不跟上来？在那里 做什麽？」 　　「我现在才知道，一顶简单的头盔竟然每一个部位都有名称。」兰瑟诚实招 认。 　　「废话，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点也不，喜欢盔甲刀剑的米卢斯人，十人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在 生死关头才迫不得已配戴、闷热坚硬的铁甲头盔，我怀疑他们是否曾为每一个细 节费心命名。」 　　从来没考虑过外国人怎麽想，老将军的两只眼睛瞪得好大，「你们没有吗？ 没有细部的称呼？」 　　「一定比不上其他国家详细，因为，您知道的，即使以装饰的角度来看，头 盔也不受米卢斯人的喜爱，那会……破坏发型。」说出荒谬的事实，兰瑟忍不住 笑了。 　　对方可没有太多幽默感，「你们这些米卢斯人啊！！」夸张的吼叫在意料之 中，加雷阿索接着出口的批评，兰瑟也几乎能背了。 　　以往，就算不出声回应，他也会在心中偷偷辩驳，不认同的情绪会跑到脸上， 这次却不一样，他平心静气听着，完全不觉得难堪或气愤，一点负面的感受也没 有。 　　霹雳啪啦抱怨了一大堆，老将军忽然停下来，困扰地瞪着安静的兰瑟，「怎、 怎麽回事？快为你的同胞辩驳啊！」不正常！任何不正常的现象，他都不喜欢。 　　「米卢斯人乐於享受，崇尚美丽的装扮，不是谣言或侮辱，没有需要我辩驳 的地方。当然我们也打猎，也喜爱骑马出游，不过那只是为了炫耀家中饲育的骏 马，展示最新的猎装、高贵的马具，以及找机会聚在一起谈论流言是非罢了！」 他想起什麽似的顿了一顿，说：「不过……如今的风气应该多少有所改变……」 　　「哼，难道还不改变吗？据说那个奶油蛋糕做的摄政小子都穿了全套盔甲， 亲自到过前线，我简直不敢相信哩！」 　　兰瑟听不懂几个关键字，「对不起，您能再说一次吗？」 　　加雷阿索立刻住口不说了。 　　他一时大意，忘记泰尔玛的交代——兰瑟不能知道米卢斯的现况。 　　怕兰瑟追问，他扯动缰绳，胡乱挑了一个方向就走，虽然举止仓促可疑，但 他天生不擅长说谎做作，无计可施之余，只能尽量逃避。 　　幸好兰瑟的马术就跟加雷阿索的话术一样不灵光，虽然坐骑是泰尔玛特别挑 的，温驯聪敏，但是再优秀也不可能从主人模糊矛盾的指挥里猜出真正的指令， 一人一马歪歪斜斜走在空旷无阻碍的场地，稳住前进的大方向已经竭尽全力，没 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刚才的对话上。 　　加雷阿索在前头放慢速度，不时出声指点兰瑟控缰的方法。 　　好心帮忙的老将军嗓门极大，兰瑟总觉得有更多视线被引到自己身上，那些 其实不见得存在的目光令他紧张慌乱，宏亮得几乎让耳朵鸣叫的纠正声也持续不 断，他为自己差劲的骑术惭愧得面红耳赤，双手双脚努力想控制坐骑，嘴里忙着 道谢又致歉，顾此失彼，骑得更加狼狈了。 　　「看你的路，不要忙着谢我！如果不是陛下的命令，我才不做这些无聊的事！」 　　「虽然您这麽说，夏列尔梭大人……」 　　「是加雷阿索！！」 　　好不容易耳朵里不再嗡嗡回荡着狮吼声，兰瑟终於被准许停下来喘口气。他 发现自己身在训练场的边缘，王宫外围最偏僻的地方，附近什麽也没有，除了一 座飘着阴森气息、黑黝黝的塔。 　　「陛下的弟弟奈卓，听说他就关在那里面。」为了避免无意间触犯禁令，泰 尔玛曾在王宫最高处的钟楼，远远地将所有禁止接近的区域一一指给兰瑟看过， 这座黑色的塔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处。 　　「真是个令人感觉寂寞的地方，孤零零的，四周连一株树也没栽。」 　　「我说，你为什麽保住奈卓的性命？」虽然觉得不妥当，加雷阿索还是忍不 住问。 　　「当时我……我想的不是奈卓的性命。」 　　「无论你想的是什麽，都是白费。奈卓不死，他的党羽也不会死心，将来， 总有一定要杀他的那一天。」 　　加雷阿索表达得相当明显，不杀奈卓，他不满意，而他斩钉截铁说出的不祥 预言也像一块大石，重压在兰瑟的心头。 　　「寇兰会……陛下会一直处於杀戮与不安之中吗？」 　　老将军沈默地摇头，与其说是否定，兰瑟倒觉得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　　　　＊　　　　＊　　　　＊　　　　＊　　　　＊　　　　＊ 　　泰尔玛每次造访兰瑟的居处都是说来就来，没有固定的规律或时段，视心情 的变化而定。也因为如此，每一次他的忽然出现都换来兰瑟一脸的惊讶。 　　虽然从未被埋怨什麽，但兰瑟隐约察觉得到，寇兰国王对他每次的诧异表情 感到不太满意。 　　可是今天傍晚的来访就实在不能怪他吃惊了。 　　上一回见面，哈勒穆的捣蛋使他们之间有了小小摩擦，最後不欢而散，以泰 尔玛脱离装疯卖傻的日子、甚至登基之後的脾气变化，兰瑟觉得自己应该会被恼 恨得更久才对，哪料得到这麽快又来找他。 　　或许，泰尔玛还没有消气，特地来找他继续争执？兰瑟小心翼翼将国王陛下 迎进房间，脑中胡思乱想，表情比刚结束一个早上不伦不类骑马语文课的时候还 要僵硬。 　　但是泰尔玛看起来并不像带着怒气或恶意，今晚他的卷发没有全部编成 发辫，左半边自然垂落下来，形成的阴影恰好遮盖住脸上的伤痕，只露出完好的 另外半张脸，那是他在回到寇兰之後从来不做的事。 　　几名手捧托盘的仆役从他身後出现，安静迅速地将盘里的东西逐一放到餐桌 上——两人份的餐具、五六道菜和佐餐的酒，还有一小盆鲜花围绕的烛火安置在 正中央，一下子占满了不大的桌面。 　　泰尔玛打算找他吃一顿饭？这个解答普通得让人不敢轻易相信，但是兰瑟猜 不到其他的可能。 　　「希望我的运气够好，你还没有吃过晚饭。」泰尔玛说话时竟然带着微笑。 　　「陛下，关於之前我……」 　　兰瑟企图道歉，泰尔玛摇摇头，制止了他，「我是为了兰瑟的笑脸而来，不 要说出任何无聊的事搞砸这个美好的夜晚。」说话时竟然还用米卢斯人的调调！ 　　兰瑟没办法把嘴巴阖起来，泰尔玛的言行和他平日的为人是那麽的格格不 入，可是又不像是说假话。 　　泰尔玛似乎将对方的疑惑和惊诧视为一种乐趣，不介意，更不打算解释，主 动在桌边坐下，示意要兰瑟看看桌面的菜色。 　　「特别为你准备的料理，全是你爱吃的。」他的两只手肘搁在桌缘，合拢的 手掌挡住下半部的脸，笑意微微勾弯了眼角，「所以，你是否已用过晚饭？」 　　「没……没有……」 　　有没有吃过晚饭一点都不重要，反正他无论如何不会拒绝国王的邀约。真正 令兰瑟惊讶的是，所谓为他准备的料理，不仅仅是句好听的话，桌上真的每一道 都是他喜爱的菜，而他是在那个闹得他们不愉快的夜晚、在气氛最糟的晚餐桌上 发现这些料理的美味。当时重臣齐聚，气氛紧绷，他不熟话题与语言，只能埋首 用餐，脑中的确有过〝想要在更轻松的场合享用美食〞的念头。 　　「你注意到了？在那种场合？」怎麽办到的呢？泰尔玛明明整晚忙着和臣子 们明争暗斗，并试着将局面弄得更险恶一些，兰瑟根本没想过他会有多余的心思 放在自己身上。 　　「你不相信？还是我弄错了你喜欢的菜？」 　　「不，我当然信，一点都没有弄错。」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心意却暖暖的，有如汤盅里冉冉飘出的热气，溢满 一室，也渗进了兰瑟的心底，「谢谢你这麽……费心记忆我的喜好……」 　　「好了，如果你一定要表达谢意的话。」泰尔玛做了个手势，侍从立刻上前， 将泛着宝石光辉的陈年佳酿注满两人的酒杯，并且为兰瑟拉开对座的椅子。 　　「开动吧！」 　　即使和成为国王的泰尔玛同席，这仍然是一顿相当不错的晚餐。 　　两个人都没怎麽说话，只是专注在食物上，享受着舌尖嚐到的每一口好滋 味。兰瑟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原本的僵硬与戒备也褪去了，此刻他感觉安静又 自在，就像回到了药师谷、那张木脚微有不稳的桌边。 　　泰尔玛也有相似的感觉，但是他对过去既痛恨又怀念，恨不能将当时丑陋卑 微的自己从记忆中永远抹去，却又喜爱药师谷中待自己温柔真诚的兰瑟。他誓言 不再变回去，可是他需要把那个兰瑟找回来。 　　「真的很巧，我刚好在信里花费了几百字告诉安杰，寇兰料理的独特风味以 及所有我在这里才初次嚐到的美味！寇兰的许多食材在米卢斯不但稀有，品质也 低落多了。」 　　握持刀叉的手停顿了一下，泰尔玛警戒地抬起眼，兰瑟正在将盘中的白蘑菇 切成小块，一面随口比较两国的蕈类品质，并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泰尔玛回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心里想着兰瑟说的那一封信，以及之前所有 的信件，它们全都藏放在一个隐密的处所，永远不会送到安杰路希或米卢斯的任 何人手上。 　　写在他们有了小争执之後的最近一封，内容他已经看过，信里连一句稍微不 好的话都没有，满满写着在寇兰见识到的优点好处，正如兰瑟自己所说，其中美 食的描述占了极大篇幅，这就是他之所以带着好心情前来补偿兰瑟，又能切中对 方喜好，轻易赢得好感的个中缘由。 　　比起兰瑟的没有怨言，更令泰尔玛满意的是，信里的兰瑟是个全然快乐的 人，就像今天，晴朗的好日子里吹了风、晒过太阳，发丝微乱，双颊染着健康的 淡淡霞色，看起来生气蓬勃。 　　写信给总是说很要好很亲近的弟弟，没有隐瞒心事的必要吧？他一定是真的 快乐，泰尔玛是这麽想的。 　　「听说你今天上了一堂特别的语文课。」 　　「的确很特别。」想起那一串毫不实用，半天时间就快忘光光的新字汇，兰 瑟苦笑着说：「我很感谢陛下的安排，可是我实在占用太多将军的宝贵时间，我 相信一定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在等着将军。」 　　「我们刚才见过面，哈康不反对继续这项工作。」 　　「是、是吗？将军大概不好意思拒绝，真是个客气的人。」兰瑟诧异之余， 胡乱把客气这个词和老将军扯在一起，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泰尔玛直接笑了出来，「哈康‧加雷阿索是个忠心的人，他的确不会拒绝主 君的命令，但是他也一定会让你知道他是不是甘心情愿。他说不反对，就是真的 不反对，你不必多做想像。」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依兰瑟的个性，他会再说些客气的话推辞，可是他在寇 兰没有太多选择，凶巴巴如老将军也是难得的说话对象，便老实地道了谢，接受 安排。 　　「相当有趣的题材不是吗？你可以写在信里。」泰尔玛假装不经意地。 　　正如他所料，兰瑟的脸色瞬间变得黯淡，彷佛室内的烛火灭掉了一半。 　　「一直没有回音？」 　　「……嗯。」 　　「我以为你并不在意米卢斯的变化，不想知道太多故国的事。」泰尔玛还记 得，在药师谷的时候兰瑟从来不看信，只听那名斯坦达尔侍卫转述一部份内容。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我自作主张放弃他们好心的安排，没说一声就来到寇 兰，恐怕……恐怕他们不能接受……」 　　他猜他是搞砸了，以为自己在国内无足轻重，依个人意愿私下来到寇兰不会 造成任何影响，以为安杰和尤金他们会支持他、说他可以自己做选择……结果却 不是那麽一回事，没有回覆，代表没有得到谅解，任谁都会如此解读。 　　泰尔玛往後靠着椅背，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避免泄漏心中的感受和考量。 　　从来没寄出过的信，当然收不到回音，纵使有朝一日米卢斯人查出兰瑟的下 落，试图联络，他也自信能加以拦截。长久持续下去，兰瑟终究会死心，不得不 在寇兰安顿下来，这是好事，是他自认识兰瑟以来就期望发生的事。 　　不过，泰尔玛的心里很清楚，如果要兰瑟永远留在身边，目前为止的相处模 式是不足够的。 　　「来吧！你该换换心情。」他站起身，做手势要兰瑟跟着自己，「王宫里难 免有些烦人的家伙出没，我教你一个不必遇见他们又能随时出外走动的好方法。」 　　要侍从们留在原地，泰尔玛拿了一支烛台，只和兰瑟两个人离开。 　　到了房间外的长廊，往较近的一端走到底，在看似空无一物的墙面，泰尔玛 使力推了一下。 　　「这是离你最近的一道门。」说着，墙面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往内滑开，现出 一条幽暗的通道。 　　各国的王宫、或是较具规模的城堡，内部建有密道是常见的事，兰瑟并不意 外，只是没想到泰尔玛愿意告诉外国人的自己。他跟在开路的泰尔玛身後，藉着 烛火四下张望，寇兰王宫的密道是石砌的，宽度大约可以容纳两个普通体型的男 人并肩而行，路还算好走，就是有点湿有点冷。 　　「这条路通往哪里？」 　　「许多地方。这座城堡的通道多次加建过，路线复杂，千万别尝试我没有带 你走过的路径。」 　　兰瑟立刻答应了，冒险精神从来不是他的特质，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门再次打开，兰瑟的眼前仍旧一片黑。伸出手，他触摸到一块柔软的布，原 来是一幅巨型布幔遮挡在出入口。泰尔玛引导他从侧面钻出，两人乍看像是凭空 出现在无人的走廊。 　　太阳必定是在他们用餐的时候下山，天空已换上一轮弯月，烛火都在远处， 附近比星月照耀下的户外还要暗。 　　兰瑟朝有月光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一座露台，庭园就在脚下，喷泉水道、花 丛小树，夜晚看不清楚，却闻得到空气中花草的香气，为白昼的视野增添了更多 想像。 　　他转过头，对泰尔玛一笑，「你说的很对，这是个转换心情的好地方，我真 希望赶快看见它在阳光下的样子。」 　　「你随时能来，这一带很偏僻，附近的房间目前也没有被使用，无论白天黑 夜都不会有人打扰。」泰尔玛将烛台举高，照出另一侧，「要出去的话，左边的 阶梯直接通往庭园。」 　　兰瑟听了极感兴趣，马上就想走走看，可惜他忘记多穿御寒衣物，夜晚的冷 风让泰尔玛坚持把他带回密道。 　　回程……至少兰瑟以为是回程的路上，泰尔玛没有走来时的路，他选了另一 面墙，走进堆满画作与雕刻的小房间，穿过一幅等身大肖像画的背面以及无数间 大厅小厅，每一间的格局都大同小异，摆设也是寇兰王宫内寻常的家具器物，多 数没有灯火，兰瑟才记到一半就乱了。 　　他猜他正在教他另一种走法，奇怪的是方向似乎不太正确？ 　　终於，泰尔玛吹灭手中的烛火，没有继续开启另一道暗门。兰瑟不由自主地 眯起眼，一时难以适应。 　　他们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房间，屋内宽敞明亮，壁炉里升着火，家具摆设格 外精致讲究，还有一名正拨着火的侍从，抬头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国王陛下，先是 吃了一惊，接着很快放下火钳，匆匆退出了房间。 　　兰瑟忽然明白身在什麽地方，尴尬地转身想从原路逃走，但是泰尔玛一把捉 住了他的手。 　　「直通国王的寝室，现在你明白我对你的信任了吧？」 （待续） 大家好久不见！！（←竟然还有脸皮这样子问候）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偷懒半年，没想到刚刚一查，上次更新竟然是四月..... （也是刚刚查了才看见p70大大的连推，谢谢你～～对不起我现在才看见！Q_Q） 真的很抱歉，我鬼混太久了，但是这个坑我一定会填完的。 然後，呃....因为兰瑟很容易哄骗，所以下一回不会有霸王硬上攻的剧情， 请大家放心。^_^" 最後祝大家新年快乐！2012年再见罗！^o^/ -- 鲜网专栏：城狐社鼠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homo/100126068/index.asp?new=NA 个志用部落格 http://blog.yam.com/tojo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43.22.90 新年快乐！（挥手）潜水太久，我差点连修文都忘记是哪个键了啊～～^^" 新年快乐！^_^/ 今年的目标是让大家没机会再说"好久不见"！(握拳) 我.....我不会描述细节的，不用担心.... 这麽说起来，其实我是提早了四个月发文耶！XDDD 可以尽量在这里推文骂他没有关系喔！^o^ 泰尔玛要退场的那一回，我会记得在内文第一行标示出来，方便快转！XDDD 写得太慢，感觉起来乌斯顿已经失踪将近一年了.....^^" 啊～～上一篇的推文呼唤真是太感谢了！呜呜呜....（←共鸣）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继续指教！\^o^/ ※ 编辑: tojo 来自: 111.243.22.90 (01/02 18:34) 乌斯顿现在出来的话会被泰尔玛干掉的啊！请再忍耐一阵子，让他养个伤这样...^^" ※ 编辑: tojo 来自: 111.243.22.90 (01/03 0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