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好像都有一点进步，虽然从来没开启『热恋模式』让陈国绍有点介意，但徐 伯伟却想得很开。 「就说没关系嘛，」徐伯伟咬着鱿鱼丝，看陈国绍电视里的角色杀得行云流水勇 猛非凡，越吃越赞叹。「而且至少我觉得我还算有。」 「啥？」陈国绍惊讶得立刻按暂停，那是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徐伯伟一脸奇怪的上下打量陈国绍。「你刚答应的那个 月我忍不住一直做，你怎麽会不知道？」 原——干！ 「你就只有这种表现法！？」 「也不是，」抽了两根鱿鱼丝塞进陈国绍嘴里，徐伯伟开始解释。「你想嘛，你 本来就不是非常喜欢我，如果我像连续剧里那种，没有你就活不下去、容易嫉妒 的那种很狗血很肥皂的男人，你大概早就找新房子跑了。」 看陈国绍露出『这画面太难想像太猎奇不要让我去想』的表情，徐伯伟非常能理 解的点点头。 「嘘寒问暖温馨接送这种事情我早就干了超过一年，我买宵夜从来没少你那一份 ，你眉头一皱我大概都猜得出来是老板梅子粉少摇两下还是今天的半糖太甜，那 热恋模式我还能干嘛？」 「那……那你也不用……」 「就是想你想多了就想抱着摸着亲两口，意淫居然有实践的一天加上你又那麽可 爱，整个人从『迷上了』变成『嗑药了』——说实话等我发现的时候通常已经开 始做了，看你让我这样胡作非为就越做越嗨越做越爽——真的很燃烧啊……」 你燃烧的是我的腰啊…… 想起那时候爬去上课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陈国绍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而且啦……老实说……我有加光博哥、小雅他堂哥的MSN，毕竟其实我很期待 你对我嘘寒问暖温柔备至，结果他说，」 「说什麽？」听到对方每次想开什麽都有小雅他堂哥出现，心里的感受就像买了 一颗好大好香的芭乐但咬下去没味道没口感什麽都没有，但因为很营养所以有点 恶心还是吃下去。 「既然一千个人就会有一千零一种答案，同一种酒会有千千万万种味道，爱情又 怎麽会只有一种样子。」 「……好，我懂了。」陈国绍望着对方，突然有种对面的人成熟许多的感觉，因 为他是努力的那个，而自己是被动的那个？「你真的不介意？我真的不需要改变？」 「嗯……」徐伯伟抓抓头。「你愿意改变我会很高兴，但我不会去强求，因为我 不知道改多少後还能是你。」 徐伯伟的说法让陈国绍一凛，隐隐抓住什麽，却无法用言语具现。 「唉唷，别这种表情，」徐伯伟戳戳表情瞬间显得沈重担心的陈国绍，发现对方 其实很关心自己还挺爽的。「看在他人眼里可能很不幸，心里可能受过很大的伤 ，但现在也没有那麽坏不是吗？」 「啊，旋风管家。」 「哈哈哈，真的好厉害，反应好快，」徐伯伟笑着拍手鼓掌。「所以说，不是什 麽伤心难过悲惨的事情，悲剧不是从别人的同情和判断开始，而是从自己都这麽 觉得的时候。」 「……所以你家是怎样？」你是为了让我担心才说一半的吧混帐。 「真的没什麽啦，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你知不知道越不说想像空间越大？」 「那你又知道我不是说好听的骗你？」 「我相信你。」不相信我干嘛问？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家伙轻而易举的说出我相信你这种话，因为很确定对方不 是天真的脱口而出，所以每次听到都彷佛被重殴一拳，心脏跳得四肢百骸疼痛不 已，瞬间就被打趴了的浑身瘫软，可是又开心的像神经病。 喜欢这个人越久，似乎就越像一个M，被等待驯服、被希望豢养，如同狂信者藉 由疼痛证道，在感受的时候安心不已。 就是喜欢到疯了，所以看起来才是正常的吧？ 「是真的很普通，我没有骗你，我爸妈就是那种天天吵架天天和好，什麽事情都 要吵的夫妻。」 「什麽都吵？」这不普通吧？这是仇人吧？怎麽看都不顺眼才会什麽都吵吧？ 「嗯，什麽都吵。小时候会觉得满恐怖的，有时候还会有些推挤，但至少不摔东 西也不打架，就是吵。我忘记是谁对他们说离婚算了，可是他们又不要。所以我 就想，以後一定和和气气，能好好说，让一下也无所谓。」 「现在还是吗？」 「现在少一点，不过如果我回家出柜，」徐伯伟笑得很无奈。「我有他们绝对不 会骂我的自信，因为他们一定会先吵一架，吵出结果了才会来管我。」 「因为这样，所以你不想改变我？」 「也不是，我想，不过慢一点也没关系。能说的我会说，能等的我会等，反正我 也不确定改变会是什麽结果，那麽当然也有理由不改变，终究我期望的改变只有 一件事而已。」 「嗯？」陈国绍愣了半晌，看对方笑眯眯的指自己，还是不懂事哪件事。 「阿呆啦，当然是你变得越来越喜欢我，变得很爱我啊！」 陈国绍的脸瞬间胀红，差点爆口的『你等到死吧！』硬是说不出口，左看又看上 看下看之後从徐伯伟手上抽了跟鱿鱼丝，继续打电动。 「……你慢来。」 陈国绍说完，自己也不懂事要慢来什麽，徐伯伟却嘻嘻嘿嘿地笑得倒在他腿上， 一根一根地喂他吃鱿鱼丝，也不管他要不要。 「喂、」开口又被塞一根，陈国绍连忙偏头闪开。「我不吃、你吃就好，所以……」 「什麽所以？」 有点羡慕你总是这麽开心，在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舍不得。 「所以跨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姐那？」 「——欸～～～～！？」徐伯伟非常不给面子的弹坐起来爬离陈国绍，表情非常 惊吓。「姊、姊姊大人？」 「你干什麽那麽惊吓？」我难得接错线，快给我满怀感谢的收下！ 「就……」徐伯伟正襟危坐。「就好像没练功就去打BOSS、没有心灵的悸动就直 奔高潮，我们才刚酝酿出一包鱿鱼丝的温柔情意，然後你就说要带我去看传说中 威仪无限的姊姊——跨越得太多了。」 「其实我姊也没那麽恐怖。」虽然不听人说话，但还算讲理。 「来不及了，你一个人的证辞抵十个，所谓三人成虎、你又说大姊二姊的个性不 同，於是我大脑里已经出现Discovery狮虎共处的画面。」 「……方便让我知道一下是怎样的画面吗？」 「狮虎本非一路，而今声息相和。」 「……的确是声息相和。」糟糕，我无法反驳就罢了还觉得很贴切，大姊一定会 撕了我。 「所以，」怯怯地举手。「我可以从MSN开始吗？」 「你白痴啊徐伯伟，」陈国绍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放你一个人。」 徐伯伟瞬间出现手足无措的表情，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明天就十二月三十一号，接下来有四天假，你不回家难道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呃……」徐伯伟点点头——有什麽问题？ 「你总是这样？」胸口逐渐翻涌的不知道是气愤哀伤还是怜爱，陈国绍坚决不承 认其中或许有同情，他只是对这个人良善美好的那面突生不满。 其实你这混蛋才是最胆小的吧？ 眼巴巴的、开心地靠近示好，说话做事博取注意，然後在别人挥开你的时候安分 等候。 但这是很卑微很卑微的一件事。 这不是糟糕也不是不幸，可是复杂的心情却变成想像中的画面，总是吵架的父母 、总是看着父母的孩子、最後重叠上现在的笑脸……陈国绍於是了解他生气的是 自己，对徐伯伟则是觉得可爱、心疼的各种复杂感受。 「怎样？」 「……你有兄弟姊妹吗？」 「你觉得我爸妈还有办法生吗？」 那个开玩笑的表情映在眼里，只觉得更难过，对方努力遗忘的寂寞排山倒海而来 ，陈国绍觉得他终於懂了。 「……其实你这家伙超级死心眼又认真，你的玩笑全都是实话吧？」 徐伯伟不懂话题怎麽会跳到这里，但还是认真的抓头思考，点点头。 「我是觉得我一直很认真啦……」觉得陈国绍的神情很奇怪，徐伯伟莫名的不敢 正眼相看。「虽然把话说得很轻松，但也不代表那就是谎话……我没对你说谎过 。」通常都只是想让你换个表情，笑一笑。 对方笑得越真诚就越觉得自己曾经做了很过份的事情，陈国绍招手要徐伯伟过来 一点，那靠近的模样很像某种忠心的动物。 「好啦，少罗唆，」抬手在头上拍两下，因为手感太好觉得越拍越像。「去就对 了，缺家人的话，我姊借你，她们超护短，当家人爆有感觉。」 「……你不行吗？」 「不行什麽？」 「家人。」 「我们……」不是不行，只是……「还不知道未来会怎麽样，我姊认同你的话， 就算将来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还有家人。」 「你不用……不用想这种退路，真的。」 「还不都是你不会想！不管在哪方面来说都很让人担心没有退路你该怎麽办。」 「没有怎麽办啊，没有人爱了，也还是得活着。」虽然是严肃的话题，徐伯伟却 又开始笑，已经过世的阿公阿嬷好像也在笑着轻拍他的头。 「就算现在什麽都没有，我也还记得阿嬷偷偷带我去转蛋，阿公总会买多加两匙 糖水的豆花放在冰箱，我觉得那就是爱，只要可以回忆就不会从身体中消失。所 以你不要想太多啦，真的，而且我这样也有让人羡慕的地方。」 「哪些？」 「很自由啊，」徐伯伟扳手指数给对方听。「不用补习，想出去完就出去玩，反 正他们不是吵架就是上班，从小就是阿公阿嬷带我，成绩啊联络簿什麽的都是我 自己盖章，成绩不是第一名没关系，运动会跑很快就能吃大餐——很让人羡慕吧？」 羡慕到都要嫉妒了，嫉妒你明明寂寞可怜的要命却这麽正向开朗，弄得心疼同情 的自己反倒比较可怜。 「总之，你去就对了，不然我姊有很大的可能问完之後直接杀过来，自首减刑这 件事绝对是真的。」 「喔……好。」话说到这种程度只能乖乖点头，不过又因此想起一直没问的事情 。「对了，既然你说了我问一下……你毕业就要跟我分手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我还没想到那麽远。「你呢？我不是你爸你妈 ，你也不是小孩子，永远这种事现代人谁也不会相信，所以你想要怎麽样？」 「不，没有……」徐伯伟低下头，然後又抬起来，傻傻地笑开脸。「那就好，我 放心了。」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麽？」 「小绍，你要考研究所吧？」徐伯伟笑够了站起来，最近他在学着做些菜，打算 弄点宵夜，这种时候就庆幸还好小时候有看着阿嬷做三餐，不然厨房很可能爆炸。 陈国绍皱皱眉，徐伯伟最近几天偶尔会这麽叫他，但的确直呼姓名很奇怪，所以 虽然不习惯，眉头一皱也就接受了。 「嗯，怎麽，你不考？」 「嗯，我没钱啊，而且不想回去一开口他们又吵架。」 「……他们干嘛不离婚啊……」 「啊哈哈……」从冰箱拿出特价肉和烤肉酱、以及装在保鲜盒里的生菜，把大卖 场的吐司抹上奶油扔烤箱，俐落的动作就像新好男人的典范，看得陈国绍很少女 的心口泛甜。「说不定他们其实很爱对方吧，只是我们都不懂～～～」 「……你如果别那麽爱演，也许我会对你更好一点。」 「我现在开始改。」 拿平底锅煎蛋烤肉片，加上生菜跟脆脆的吐司，夜市美食火烤三明治轻松完成， 只是堆叠得异常厚实地在盘子中摇晃，看起来充满饱足感和坍方的危险。 徐伯伟没再继续说下去，陈国绍也没再继续问，只是一个喝阿华田、一个喝可乐 ，缩在沙发上看片，从安安静静变成吐槽连连，在紧张刺激的画面哈哈大笑，然 後看完一阵解脱。 「徐伯伟，」 「嗯？」徐伯伟收走盘子、拿走空瓶，看陈国绍摊在沙发上神色慵懒地望着他。 「我们会不会一直都这样啊？」 徐伯伟愣了愣，不确定这样是哪样，只是可以感觉这并没有不好的意思，於是笑了笑。 「想换成那样或那样的时候，我照样奉陪啦。」 ■ □ ■ □ ■ □ ■ □ ■ 传说跨年前的课堂教室会像鬼屋，三十一号上午的教室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老师 推推眼镜，居然还欣慰的说今年的学生比去年多。 陈国绍坐在教室只觉得阴风抚面，显然当教授不是大彻大悟就是走向另一个极端 ，讲台上的声音在教室产生回音，也不知道音质像控诉多一点还是诅咒多一点。 等到了下午，必修课已经像期中选修的宪政课，人数低落得不到两位数，教授走 上讲台环视一圈，笑两声後关门上锁，说了签到完就下课。 「果然有恨啊……」 徐伯伟只要能陪着陈国绍，上山下海跪主机板都没问题，所以跨年前上课对他来 说也没啥怨念，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天天都美满，老师的杀意与他无关，但还是 要虚伪的感慨一下。 「……好早下课。」还不到两点。 本来预计下课就去找姊姊们，然後一起去吃饭，可是他居然忘记跨年这天跟平常 不同，不只同学大量跷课，就连老师也能心血来潮或心怀报复地提早下课，如果 他的行程和大部分的同学一样，那现在应该是带着电动和食物去市政府广场卡位 ，或者趁早抵达更有战略意义的机动位置。 现在该怎麽办呢？陈国绍无意识地跟着徐伯伟回到住处，换回室内的穿着，发呆 的眼神一直无意识地跟着徐伯伟打转，直到提早开始进行『期末考前大扫除』徐 伯伟受不了地把潮湿冰凉的手盖在他眼睛上，冷得他浑身一颤。 「老婆，你这样看着我，人家会忍不住。」 对喔，他们几天没做了。 这麽一想，身体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很像第一次鬼使神差上床的那时候，只是 这次大脑清醒些，有余力去计算……假如现在开始做一个小时差不多是四点，那 他还可以休息一个小时，然後开始穿衣服，姊姊订的餐厅是六点，不会合而直接 去餐厅应该没关系吧…… 休息一个小时，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陈国绍缓缓抬起手覆在对方的手上，脑袋里没去想一小时够不够厮混，只是觉得 这样就不会这麽久没拥抱他，不用再忍耐四天，才享受那种燃烧得连时间都消失 的快感。 -------------- 一念之差预购开始～★ 预购表单：http://0rz.tw/XK3bF -- 鲜网专栏～ 密封猫罐头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1362 新个板！ bbs://bs2.to --> P_Aral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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