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erafter (琥珀色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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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衍生] [霹雳] 魔神 09 魔神的猎物很动摇
时间Mon Dec 19 22:58:08 2011
猫抓耗子,并非一击毙命,
而是玩弄猎物到筋疲力竭,猫儿方才意犹未尽地罢手。
万年牢里,苍是无处逃避生不如死的耗子,
而弃天帝,便是玩弄猎物永不腻味的猫。
魔神
之九
魔神的猎物很动摇
天邈宫中庭,弃天帝身影消失的隔日,听完苍转述攻防经过,前来探望的书
生与青年颇感意外。在苍对弃天帝发出战帖後,二人自愿留守天邈峰担任护法,
为避免打扰道魔心战对决,朱箫二人还特意到村落借宿,每隔一日固定入宫探视。
厢房中,道子烹茶待客,书生捧茶在手,长长地吁了口气,「既然那老头自
己跑了,再好不过。」
「弃天帝真的不见了吗?」青年皱眉追问:「道长身上的桃瓣印记还在,会
不会哪天又突然冒出来?」
书生大摇其头。「放心,我知道老头子的脾气,那家伙一向死要面子,苍这
回把他逼走,说不出来就不会出来的。」
「所以……这件事算是结束了?」看着若有所思的弦首,青年迟疑道。
「到此告一段落了。」书生仰头饮尽茶水,甩手一掸袍摆,起身抱拳:「苍
,恭喜你成功对抗弃天帝!」
「说来惭愧,我也只不过放肆大哭一场,感觉有些胜之不武。」道子苦笑。
「修道人要肆无忌惮地大哭不容易啊,听说当年一页书收到海殇君的死讯,
道心失守的结果,连先天外貌都维持不了,当场蜕化变形,数年之後才回复。苍
这场大哭,应该也是到了濒临损及真元的地步,对吧?」书生一拍战友肩头:
「若不是对手是那老头,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心疼你来着。」
靛衣道子当场僵住,正要喝茶的青年抬头瞪了书生一眼,「朱闻,你胡说些
什麽?」
书生嘿然一笑坐回原位,歉然地抓抓头发:
「苍,对不住,我这人就是话太多。」
「朱闻兄一向快人快语,苍已经习惯了。」道子回过神来,温文应声,垂首
烹茶。
因苍明显精神不济,书生与青年默契互使眼色,不打算久留。品茗三巡过後
,二人便与神情憔悴的道子告别,一前一後出得天邈宫。
下山途中,青年回望道宫屋檐,侧眼向同伴质询:
「你方才那话有何用意?」
「冤枉,箫兄,我可是照着你之前的提议走耶。」书生无辜睁大眼:「之前
说过的话,你自己不记得了?」
「我说了什麽?」青年蹙眉。
书生慢条斯理地复诵:「你说过,无法请神归位的话,得让苍接受弃天帝,
开心快活过日子。」
「可是弃天帝不是已经消失了?你说十足把握他不会再出现。」青年奇道。
「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兵家用计自有奥妙啊。」抽起纱扇,书生摇头晃脑
地掉书袋。
「……你跟弃天帝果然是父子。」青年眯眼。
「嗯?箫兄此话怎讲?」书生歪头。
「一脸欠扁样。」青年边说边摩拳擦掌。
「哎哎,箫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最近越来越暴力了不是我在说……」书
生连忙闪到安全位置,「好嘛,讲就讲,你先别急着动手。」
青年大袖一挥,气魄道:「说。」
书生叹气:「这次老头子的目标,很明显摆在苍身上,这段时日不顾老脸地
在苍身前身後紧跟纠缠,可是苍不为所动,连身上都被下烙印了还是一心一意想
送神归位,心高气傲的老头子再也受不了,乾脆来个欲擒故纵,苍心口印记没有
消失,就表示他还是在苍左右,只是不爽露面。」
「这麽说来,你是故意帮腔?」青年闻言恍然。
「嗯,苍可是从小入门修道的木头,不说得明白点,要等他自己慢慢悟,老
头子不晓得要藏龙藏多久,一个弄不好,他老人家可能会无聊到回头找儿子玩,
那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书生边说不由得打个冷颤。
青年摇头失笑:「堂堂一代玄宗掌门,竟然被你说是木头……」
书生摊手,「被老头子追成这样了,还不开窍,不是木头是什麽?」
「若事情没完全解决,我们真要打道回府麽?」青年忖道。
「即使故意点破,苍可能也要先沉淀一段日子才会有所行动,我想,等你出
门前酿的那批果酒熟成,再拎酒来探视如何?」书生提议。
青年颔首。「便这麽办吧。」
§
站在宫门前,看着朱箫二人偕伴而行的背影渐走渐远,道子转身朝向空荡荡
的宫庭,但见中庭红白双树枝头灿烂依旧,一时间不免有人去楼空的怅惘,转念
想到这阵子的不平静总算已告一段落,自己退休生活可望回复常轨,不禁大大松
了口气。
这段时日因为顾忌魔神在旁,随时得打点精神应付,道子几乎头不沾枕,顶
多在睡意浓到真的无法忍受时,偎在琴座上稍微打盹作数。此等没日没夜的紧绷
生活,寻常人等顶多熬个三五日便受不了,亏得道子根基深厚,方能如此硬撑,
只是对於一向重眠的苍而言,这样的日子可谓人间极苦。
有弃天帝在,自己就没办法好好睡觉──魔神等同睡眠大敌,可以说是苍坚
持送神归位的最大动力;虽然胸口黑桃印记仍在,朱闻苍日判断弃天帝不会再出
现,对道子而言已等同解除警报。
後山水池沐浴净身,精挑细选宁神焚香薰帐,拍松好一段时日没使用的床褥
,道子解发宽衣揽被榻上时,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
双眸满足地眯成了一直线,苍忍不住叹息。
道法自然,一天睡足九个时辰的退休生活,人生惬意莫过於此!
便在苍欲眠未眠之间,恍恍惚惚觉得自脑勺、颈後、背脊一阵酥麻。
瞬间清醒。
──咦?!
道子大惊睁眼,抱住被褥撑起身躯,环顾室内空无一人,只有睡前点着的一
炉薰香焚烟袅袅。
狐疑片刻,道子再度躺平,缓缓阖眸,呼吸渐慢时,冷不防腰侧一阵微痒。
──又来了?!
蹙眉开眼,道子倏地起身,沉声开口:「扰人好眠,这算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然。
三度倒床靠枕,这回道子绷紧身躯,含怒闭目。
警戒半天,毫无动静,原本培养的睡意却已付之阙如,道子心念一转,伸指
轮番搓揉腕间神门穴,不多时睡意重起,一番折腾後总算入眠。
睡前的莫名骚扰,触动道子沉潜脑海的往事,酣睡之间竟蒙蒙胧胧地梦回万
年牢──当初被魔神禁锢在意识空间的那一段牢狱之灾。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道子从未对人提起。完全不提的背後,是因为想要忘
记,直到自己也记不起时,便可以当成事情没发生过。
试想,凡人灵魂被一个困在境界之中、孤单独处了不知几个纪元的神尊碰巧
逮到,会发生什麽事?
一开始先是力量悬殊的灵力对战,没过多久,道子灵识便伤重濒死无力再斗
,本以为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怎知魔神未出最後杀招,反而把自己活捉监禁
,关到专门禁锢意识的万年牢。
万年牢里,魔神出手修补道子灵识创伤,让苍得以苟延残喘。看似大发慈悲
的恩泽,却是道子无渊噩梦的开端。
猫抓耗子,并非一击毙命,而是玩弄猎物到筋疲力竭,猫儿方才意犹未尽地
罢手。万年牢里,苍是无处逃避生不如死的耗子,而弃天帝,便是玩弄猎物永不
腻味的猫。
文斗、武斗、清谈、动手,弃天帝像是拣到玩具不肯罢手的孩童,反覆变换
花样,绝不消停。
每当苍显露疲态,魔神只消伸指触碰道子灵识形体任何一处,道子便当场浑
身酥麻妙不可言,一阵激颤忘我过後,完全恢复再战的灵力。
神授魂与,可臻致无上极乐──那是天下修道人梦寐以求的境界,魔神却轻
易给予,只追求不再无所事事。生性淡泊的道子被彻底惹毛,却无从抗拒一次又
一次的灵魂碰触。
最令道子感到恐惧的,是在灵魂交接时,他能完全体会魔神的思考,那一瞬
间,魔神是他,他是魔神,彼此没有任何阻隔,任何界限。
魔神宁愿自我放逐的高傲、魔神厌恶人间污秽的愤怒、魔神永世无人能懂的
孤独。
一次又一次,魔神也读透了他的生生世世。
人生在世,难免落单,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确确实实掌握明了另一个人的一
切,是以知己难得,至交贵在相知,魔神轻轻松松便得知他的一切,所有可以知
道的、不欲人知的,在魔神面前全部一览无遗。
苍自觉像是一本被迫摊开的书册,随魔神爱翻阅到哪里,便翻阅到哪里。特
别是那些刻意压抑的、不想记得的,魔神特别想要弄个清楚明白。
他很肯定通晓世情的魔神并不是为了好奇求知,只是喜欢享受他困窘不知如
何是好的糗样──只因他完全能够感受到魔神在接触自己时,一回比一回还要高
涨的愉悦情绪。
到最後他已搞不清,魔神是为了让他恢复疲劳而进行灵魂碰触,或是为了要
对他灵魂碰触,而想尽办法令他筋疲力竭。
被迫魂交的过程中,魔神毫不在意让他窥探自己的心识,比起浅如水洼的人
类凡识,魔神灵识深如汪洋,轻易便能让他沉沦没顶。
唯一能让他保有自我的救命绳索,便是不断提醒自己──弃天帝意欲消灭人
类重造人间的念头。
便在他被魔神反反覆覆不知碰了多久後,鬼王朱武也被关进禁界之中,多了
一样新玩意,魔神才勉强把心思岔到别处,让他有喘息的空间。
後来几经折腾,他想尽办法传讯给同修赭衫军,警告魔神试图下凡的消息,
灵识所能传达的,也只有与魔神最初的灵力对战,万年牢里发生的种种,已不足
对外人道。
在正道众人协助下,苍魂归本体得以醒转後,他说服自己,万年牢里的一切
,只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只要自己不再记起,便可以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
身为以抗魔为天命的道门领袖,道子绝不承认,自己竟被创造异度的魔神里
里外外翻弄通透,甚至他亦认同魔神除了毁灭人间的暴力手段之外,所抱持的理
想与追求。
灵魂的碰触,无论意愿与否,彼此均会留下不经意的痕迹,是以弃天帝里有
一部份的他,他的里面也留有一部份的弃天帝。
胸臆剧痛中,苍张口惊喘,从梦里一觉醒来,颤抖着探掌捧心。
他终於明白,为何这回弃天帝一路跟定自己──胸膛上的花瓣记号虽然在魔
神定锚後方才显现,但早在天雷劈打红华桃树时,便已烙印他的心口。
魔神是来要债,也是来向他讨个心情。
而他厌恶弃天帝的缘由,因为在无从选择的状况下,弃天帝的心被自己握在
手上,而自己的心,捏在弃天帝手里。
日光透过窗棂暖暖斜照,道子獃坐榻上揽被苦笑。
这乱七八糟离谱至极的意外纠葛,该如何收拾结局?
§
三个月後,书生与青年携酒回访天邈,道子的状况竟比上回分手时更糟糕。
三句问话中有两句对不上边,一句根本漏答,明显神不守舍。
「前阵子静修时走岔了气,晚上老是睡不好,精神不济,让二位见笑了。」
看到来访二人脸露担忧神色,道子伸指扶额,一脸歉然。
自忆起万年牢往事的那一夜後,魔神不曾再有任何形式的打扰,除了垂首仍
见心口印记外,周遭一切恢复如常,道子反而做什麽都不对劲──每日睡不到九
个时辰不消说,连最基本的打坐静修都差点走火入魔。
书生对青年使了个眼色,彼此心下了然,解决事情的时机已经成熟。
厢房坐定,由青年开封果酒斟满三人酒杯,书生先乾为敬後,直接破题:
「苍,上回之後,老头子应该没再找你麻烦吧?」
端着酒杯,苍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房外中庭红白双树下。
这些时日以来,道子老是有魔神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错觉,只是每每回首
,树旁总是空无一物。
书生再度重覆询问,道子这才回过神来:
「嗯,没有了,如你所言,事情已经解决。」
旁听两人对话的青年察言观色,发现道子答话时,表情竟是满脸惆怅。
上次道别明明还是朱闻口中的一块木头,短短三月,怎麽就突然开窍了?中
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这些时日以来,道长对弃天帝的看法改观了麽?」
书生率先发难之後,青年接着默契助攻。
对於朱箫二人口口声声不离魔神,道子心下略奇,警觉道:「此言何意?」
「若再重来一次,道长仍坚持送神归位麽?换言之,对如今的道长而言,人
与神,有没有共存的可能?」青年仔细追问。
「事情已然过去,无论答案为何,均於事无补,可否莫要再问?」垂眸饮尽
杯中物,道子露出几分涩然的笑容。
相较於之前的万分笃定无法共存的态度,道子立场显然已经动摇。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还有转寰的余地呢?」玩转手中酒杯,书生貌
似不经意地接口。
能不能把那死老头顺利推销出门全靠此役,苍啊苍,你可别再嚷说要退货!
连当年追箫兄都没这麽用力,书生顿觉自己堪称体恤父意贴心伶俐的孝顺孩儿。
「你之前不是说,吾已将弃天帝逼走,祂决计不会再现身?」
饶是心神恍惚,道子仍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当场疑问。
「你既然可以将祂逼走,自然也可以再逼祂现身啊。」放下酒杯,书生抽扇
轻拍肩头,身体微微前倾,「重点在於你想不想要。」
「是啊,道长,如果再一次选择,你的决定会是什麽?」青年再度默契接口。
「吾、吾没有想过这问题……」
看着眼前两双瞳眸略带紧张感地一齐凑近,苍嘴巴微微张合,「如果能再见
弃天帝一面,吾应该……应该会好好与祂一谈。」
「嗯嗯,沟通是好事。」书生端正起坐姿,用力点头。「这是很好的开始。」
「等等……」苍总算回过神来,眉间深蹙道:「这麽说来,事情其实根本没
有解决?」
「我之前只说告一段落,没说已经解决啊。」书生耸肩:「如果弦首想法不
变,那事情的确是没有再往下发展的可能。」
见道子闻言神色略异,青年迅速开口:「朱闻先前说话取巧之处,在此向弦
首道歉。我们这趟前来,也是为了确定状况如何,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向。」
虽然朱闻苍日用话术耍弄自己,不过也是经书生点醒,苍才发现,这阵子以
来肯定是想说的话憋过头了,才会做什麽事都不顺心。面对青年代同伴爽快认错
道歉,道子当下不再多作追究,回归主题道:
「……我只想有机会,可以解释清楚明白。只是要怎麽做,才能让弃天帝露
脸?」
「这个嘛……」纱扇摇摇,书生咧嘴笑开,欲言又止。
看到书生表情,青年立时皱眉,「朱闻,你又在想什麽怪招?」
「知父莫若子,相信我,这招绝对有效!」
眯眼笑望下定决心的道子,书生拍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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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路难行‧
独留明灯‧
书遗残页‧
似假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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