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 五、别人的被窝比较暖 「……失路仔。」 「……」 「喂，失路仔。」 「嗯？」 「你睡着了没？」 「……没。」 怎麽可能睡得着呢。同室而眠，赤子心离自己的床榻不过五尺，深深浅浅的呼吸交织 在空气里，气氛缠绵。 前次战斗中陡然爆发出来的思绪令他迷惑而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是怎麽回事。 赤子心却是觉得有些冷了。 雪山上地小，这段时日客人却多。舅舅只盖了这小小四间房，忘忧定然是要单独一间 的，舅舅强脾气发作也非要独卧，白尘前辈好说歹说才获准和他同住。醉草前辈他们占了 另一间客室，说不得，他们两个少年人就被赶来这偏僻的小小木屋，只当是尊老敬贤罢了 。 这屋子原不是住人的，地气又寒，虽然被褥厚软，忘忧还细心地添了两个炭盆，仍旧 有丝丝凉意钻进房内。失路英雄久惯漂泊还不觉得什麽，赤子心从小养尊处优，出门也总 住在薄情馆那样舒适的所在，这会儿便有些受不住。 既然失路仔并没有睡着……赤子心眼珠子转了转，缩手缩脚地下了床，先把自家的被 子丢过去，人也跟着掀开他的被窝，钻了进去。 呼，果然是失路仔的被窝暖和。 赤子心满足的叹了口气，用手肘撞撞被窝的原主人，让他躺进去一点。 失路英雄僵了一下，终究还是让出了半边床铺，起身将赤子心丢过来的被子展平铺好 。 两床棉被盖得密密严严，再加上身旁人的体温，窗外凛冽的寒风再难逞凶，赤子心伸 了个懒腰，把自己裹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他忘了拿枕头，却死也不愿意钻出去再受一遍冻。所以他这个舒服的姿势是微侧着身 ，将头架在身边人的肩膀上，和他分享一个枕头。 失路英雄僵得更厉害了。 赤子心的呼吸就落在他耳侧，不自觉地撩拨着他敏感的颈後和耳垂。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失路英雄睁眼望着床顶，心中默默地想。 少年人浅淡的绮念到底抵不过融融的暖意和困魔的侵袭。不知不觉间，失路英雄合上 眼，几乎睡去。 赤子心却睡不着了。 方才结结实实的一冻让他全身上下醒了个通透，这会暖是暖了，偏生无论如何找不着 一点睡意。他怕吵醒身边之人，耐着性子不动了好一会，到底忍不住，抬眼去看他睡着没 有。 黯淡的炭火微光下看不分明，只隐约可见他阖着眼，鼻翼微张，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 相似的场景跳进了赤子心的脑海。那天替他擦药的时候，这人也是这般低头阖目，平 时略显冷硬的线条收敛了起来，柔顺安详。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心动的感觉，因为此 刻他的心，就像当日那样，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要不要亲一下试试看呢？ 赤子心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喂喂喂，我可是喜欢无双姐姐的，怎麽会想亲这个……这个…… 赤子心想不下去了，他又转头去看失路英雄，觉得心痒痒的。 现在的失路仔，让人看了好想欺负啊。 他抬头望天，努力摒除自己层出不穷的奇怪念头。 可是，真的好想欺负怎麽办？ 若不是怕惊醒对方，久历情场的豪少都快要抱头哀嚎了。 赤子心闭上双眼，开始一个一个地数他认识的美人：无双姐姐、莺莺姑娘、禳命女、 寒烟翠、流彩、佩霞、燕燕、小娇……终於把忘忧也数进去之後，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 了身畔一眼。 …… 豪少扭过头，决定把身边这家伙弄醒。否则再这麽想下去，今夜他不是把自己的头发 拔光，就是被自家的心跳声弄到猝死。 拽拽他的胳膊。 「失路仔。」 没有反应。 拉拉他的头发。 「失路仔。」 嘟囔了一句什麽，还是没有反应。 向他的耳朵吹气： 「失~路~英~雄~」 失路英雄浑身哆嗦了一下，缓缓张开了眼睛。 他还不算完全醒来，神智还不太清楚，看看身边那不断发出噪音的人，唯一一个念头 是：好吵…… 於是他翻过身，直接用嘴堵住了那个噪音源。 现在是啥情形？ 这回换赤子心彻底僵在了原地。 四唇相触，柔软的触感吸引着两个年轻人本能的探索。不知何时唇舌纠缠到了一起， 在彼此的口腔深处遨游嬉戏。他们都沉浸在这个吻里，混混沌沌，什麽都不想，也什麽都 来不及去想，只在相互的追逐中数着对方的心跳，体验着这单纯直接的快乐。 直到口中液体承载不下被迫吞咽的时候，赤子心才猛地醒过神来。他挣扎着要分开， 失路英雄下意识地加大了禁锢的力道。赤子心挣不脱，口里「唔、唔」地喊着，狠命捶了 他几拳，终於把这可恶的家伙从他的美梦中砸醒了过来。 回到现实的失路英雄双手一松，赤子心趁机逃了开去，拚命地呼吸，以补充缺失的氧 气。 半晌，失路英雄僵硬地转过头来，张了两次嘴，终於说出话来： 「我，刚刚……」 赤子心看着他，无辜地点了点头。 即使在那麽微弱的光线下，赤子心还是可以看到失路英雄的脸在一个眨眼的时间里红 到了脖子根。 赤子心忽然心情大好。 红得像要烧起来的失路仔可不多见。 而且，十分可爱。 他扒住可爱的失路仔的肩头，靠近他犹自发烫的耳垂，不无恶意地轻声问道： 「喂，失路仔，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半天，僵硬的人摇了摇头。 「那麽，刚刚那个是你的初吻喽？」更轻更危险的声调。 又是半天，失路英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还不懂得……」赤子心的眸色沉了下去，「……其中的乐趣。」 说完，他忽然含住了失路英雄充血的耳珠，悄无声息自身後环住他的双手伸到前襟， 挑开中衣的系带，伸了进去。 一只手在身前敏感之地四处作乱，另一只手钻入亵裤中，不怀好意地逗弄紧握。 失路英雄瞬间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赤子心的舌尖在他的耳廓处游走舔舐，身体各处传来陌生而强烈的讯号，让他几乎失 控。 他喊不出声，只有渐趋浓重的呼吸声，记录着他近乎灭顶的快感。 赤子心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没办法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单凭呼吸声便能那麽性感。 他们靠得极近，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怀中人一切细微的反应，可是他全部的心神，几乎都 被他的呼吸吸引了过去。 失路英雄紧闭着嘴唇，咬紧了牙关。在令人不知所措的陌生愉悦面前，他选择封锁了 全部可能泄露信息的渠道。声音、表情、言语……只剩下一递一叠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逐渐强烈，随着动作的加快带上了几丝不明显的颤音，和着炭火哔剥的微响，充斥着整个 空间。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极乐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赤子心几乎觉得自己也要跟着 射了出去。封闭的黑暗空间令他产生了感同身受的错觉，想像的快感深刻得蚀骨铭心。 呼吸声停了一停，几下清浅的吸气，终於连成了一片长而重的叹息，渐渐恢复了正常 。 赤子心松开手，倒在了一边。明明被折腾的人不是他，可他却比正主还累似的，出了 一身细汗，一动也不想动。 努力忽视掉下身慾望的叫嚣，他抬头看了一眼放松下来的人，却几乎咬掉了自己的舌 头。 失路英雄的中衣早已散开，露出武人完美的健硕体魄。却又不是充满力量的虯结，而 是混合了少年人独有的柔韧与修长，像矫健的豹子一般蕴涵着危险的气息。之前紧绷的肌 肉松弛了下来，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披散下来的长发沾了薄汗，凌乱地纠结，有几缕 贴在了脸颊边。失神的眼半睁不闭，眼神彷佛落在虚空里，嘴唇微张，下唇上隐约可以看 见几小块深色的痕迹，想是方才留下的齿痕。 真的……很漂亮。 虽然知道这不该是用在男孩子身上的词语，但是，赤子心想不出别的词，可以形容眼 前毫无自觉地散发出诱惑力的身体。 赤子心发现自己转不开眼神。 他凑近，伸出舌尖，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舔了舔，满意地感觉到身下的躯体传来轻 微的颤抖。 失路英雄回过神的时候，赤子心正趴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刚发泄过的身体比平时来得 敏感，不过短短一刻，他已感觉到渴望的欲潮汹涌而来。 低头对上赤子心的眼，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抹狡黠的笑在那乱来的家伙的眸子里一闪而 过。 灵活的手指若即若离地滑过腰腹的线条，弹琴一般轻巧，不肯落到实处。 失路英雄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吟。 既然如此…… 他闪电般地捉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上了赤子心的双唇。 什、什麽…… 一直一动不动有如木石的人突然发难，赤子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就比他宽的肩压在身上，几番挣扎，却只换来更紧密的禁锢。 随着这个吻的渐渐加深，他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安静了下来。 失路英雄的吻其实并没有什麽技巧可言。除了一开始带着警告意味的侵略之外，他还 是如同之前一样，放任双方的唇舌本能地追逐纠缠。明明喷吐的气息滚烫灼热，这个人的 吻却偏偏有着安宁定心的味道，矛盾非常，赤子心迷失在这份矛盾当中。 这个吻结束在一片水乳交融的祥和之中，趁着赤子心换气的空当，失路英雄撑起一点 空间，把赤子心之前对他做的事，全数报复了回去。 刚刚平息下去的空气重又激烈起来。 失路英雄常年练剑的手上生着薄茧，摩挲在滑腻的肌肤上，轻易地引起了战栗。对情 事的生疏让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犹豫，这犹豫和迟疑让原本一分的快感被拆成了几半，虽然 不曾更加强烈，却绵延而悠长，零零碎碎地叠加起来，成了难以忍受的折磨。赤子心难耐 地低哼，声音带上了泣音。 什麽时候两人都已卸去了全身的衣物，光洁的皮肤相触，各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 忍了那麽久，赤子心很快泄了出来，失路英雄却犹嫌不足似的，在他身下逡巡不去， 他体内被撩拨起来的慾望还未得到纾解。 赤子心享受着极乐的余韵，放松的身体忽然一紧。 失路英雄的手指探向了某个所在。 「喂、喂……」一开口竟是如此沙哑的嗓音，赤子心被自己吓了一跳。 就在这片刻间，失路英雄的手指已经藉着体液的润滑伸了进去。 「呃！」赤子心浑身一抖，不敢再动。 「怎麽了？」察觉到不对，失路英雄试图抽出手指。 「唔……别……」赤子心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还是别拿出来的好……啊……」 进退两难，失路英雄的额头上沁出了汗。包裹着手指的紧致温热在在提醒他这将会给 他带来多大的快乐。 手指不再移动，赤子心稍稍适应了一点，睁开眼睛。 失路英雄的眉头紧皱，双眼微微发红，显然忍得很辛苦，却不愿违背他的意愿。 他看着赤子心： 「不行吗？」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声音已然暗哑得几近破碎。 「也不是……不行……」赤子心犹豫了一下，本来由他来会比较好一点，但是现在这 个情况…… 他抬起头吻了吻失路仔皱得紧紧的眉头，叮嘱了一句：「你……慢一点……」 得了首肯的失路英雄缓缓移动长指，赤子心再没了说话的机会。 真的很慢。 失路英雄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只能用极缓慢的速度抽送着手指。 这确实在一开始减缓了赤子心的疼痛和不适，但是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後，这种缓慢就 不再是温柔的体现，而成了百爪挠心一般的酷刑。随着手指的一根根增加，赤子心努力地 放软了身体，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这种缓慢累积起来的空虚和麻痒就一点点从连接处泛 了出来，深处的渴望呼应着这需求，异常难耐。 失路英雄还在努力安抚身下的人。大滴大滴的汗从他脸上滑落，可以听见他从鼻腔里 发出的哼音。 终於还是赤子心先忍耐不住，开口唤他：「失路仔……可、可以了……」 失路英雄抽出了手指，将赤子心半抱在怀中，进入了他的身体。 「呃……」进入的那一瞬间，赤子心一口咬在了他光裸的肩膀上，鲜血淋漓，而他却 几乎没有察觉到。 少年的体内太过温暖，那全方位的紧贴的脉动几乎要煮沸他仅存的理智。他控制着一 寸寸挪动，偏偏身下人并不欣赏他的温柔，双手反搂住他不算，灵活的舌尖伸了出来，玩 弄着他的耳垂。 失路英雄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这份挑衅。 他眯起了双眼，狠狠将赤子心按在身下，再不留情。 忘情的时候，赤子心意义不明的短促呼喊越来越大声，失路英雄忽然伸手摀住了他的 嘴。 「别闹。」他按住身下乱动的人，轻声警告：「前辈他们离此不远。」 谁想到话音方落，忽然自两人连接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绞紧的蠕动。 「唔……」失路英雄险些软倒在赤子心身上，他扭过头去，果然看见少年眼里恶质的 光。赤子心趁机躲开他的手，缠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失路仔，我想听你的 声音。」 失路英雄的回应则是一把拉下了缠在身上的人，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炭火闪现了一下最後的微光，无声熄灭，只留余烬。 窗外银月如钩，白雪飘飞。然而任他怎样的寒风，也吹不进这间温暖的小屋，吹不熄 少年们之间的炙热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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