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很快地妖孽了一下，那就妖孽一下吧。（喂这种句子人家看得懂吗） ------------------------------------------------------------------------ 我跟克里斯的日子不上不下地过着，却也有了一种莫名其妙完全出乎我以往想像的 和谐，就像是我那些结了婚的同窗说的，在婚姻里人会陷入一种醒不来的沈睡，我 想我应该就是那样睡着了。 我跟克里斯之间绝对不是相敬如宾，倒是接近其淡如水的交谊，交集稀薄的生活过 久了，跟单身真的也没有什麽差别，我甚至乐得轻松，不只是我可以专心做我自己 的事，也因为克里斯有时候来，我们一起做点什麽，便也少了临时找伴怕会找不着 的烦恼。 克里斯最近为了他的高中同学会有些心浮气躁，在我家客厅不断来回踱步看得我心 烦，我问他到底是烦什麽。 「同学会不就是去或不去，你什麽时候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了？」 克里斯还咬着拇指，可怜兮兮地转头看我：「哎唷荷生你不是当事人你不懂啦。」 「对啦我是不懂，你要不要讲给我懂？」克里斯看我不屑地望着他彷佛感到委屈， 一屁股坐到我身边。 「荷生，别人都会携家带眷噎。」 「所以？你希望我跟你去伪装异性恋情侣？」克里斯一向没有隐瞒他的性倾向，要 找男伴跟他一道出席同学会他也多得是人选，我不知道他想怎麽样。 「不是啦荷生，我不是在想这件事啦。」 「那麽是怎样？」 「哎唷，就，我看了出席名单里有我的初恋对象啊……」克里斯声音越来越小，变 成只在唇边咕哝：「人家都结婚爆炸久小孩上幼稚园了。」 我觉得我的嘴角有点抽搐：「吴克己你竟然会介意这种事喔。」克里斯的纯情我後 来慢慢知道了，我始终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还真的就是这样。耻笑他的冲动过了 我其实是有点心疼他的。 「我是可以牺牲一下陪你去啦，这样你看到初恋情人比较不会害羞到要找地洞钻。 说吧，你要我穿女装配合你吗？」 「荷生，这样不好。」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我是gay 也就罢了，我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听克里斯这麽说我陷入沈思。我原以为一向不隐瞒自己性倾向的克里斯会很骄傲於 向世人昭告他的男伴，结果他竟然是那麽低调的，并且保护对方的隐私。 「克己。」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他总是不习惯我这麽叫他，耳根又红了。 「你同学会是哪一天几点，我去接你。」 § 我跟克里斯约定了，他高中同学会结束我去接他，我到的时候看到一群男男女女和 小孩在他们聚会的咖啡馆门口意犹未尽地寒暄，克里斯弯着腰牵着一个小男孩，抬 头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小男孩发现克里斯的注意并未在他身上，没多久闹别扭了 起来想甩开克里斯的手，弄得克里斯只好赶快关注他，笑嘻嘻地哄他，甚至把他抱 了起来让小男孩觉得自己没有被冷落。克里斯时不时对小男孩挤眉弄眼逗他开心。 看到那个场景我有点唏嘘，原来克里斯很喜欢小孩。然後我想起以前因为我不想要 小孩前女友跟我分手，断了联系之後竟是在医院看到她来作产检。 「荷生，你心情不好吗？」走在我身旁的克里斯歪头到我面前，他的脸上还留着跟 小孩玩过的放松表情。 「没有。」我心不在焉地回他，「原来你对小男孩也有兴趣。」 这句话我当然是乱讲的，但是克里斯真的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来：「哎唷不是啦， 小孩子很可爱啊，热呼呼软绵绵的摸起来好舒服。」 「你的说词跟恋童的痴汉大叔一模一样。」 「才、不、是！」克里斯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才不是大叔！」 我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理他。「是是，你是永远的二十岁。」 「对嘛。」克里斯满意地笑了，挽着我的手臂问我晚餐要去哪里吃。 § 同学会的後遗症大抵是这样的：刚毕业没几年的话你会变得特别想谈恋爱，等毕业 得久一点，你不是变得特别想结婚，就是变得特别想有个孩子。那种害怕一个人的 情绪像传染病爆发，挡都挡不住。 克里斯也中标了，我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意识到，总之他过度频繁地感叹小孩子好可 爱，我觉得客厅里一再重播着他的小孩子好可爱宣言，让我头晕，我只能戴上全罩 式耳机，摊躺在沙发上，不理他讲的话。他竟然蹭到我身旁，伸手拉下我的耳机： 「荷生，小孩子好可爱喔。」 「你这几天已经讲了八万六千四百二十遍了。」 「哇塞，荷生你记忆力真好，你都记得。」 「闭嘴，不要烦我。」我要把耳机重新戴上，克里斯拉住我的手，这个举动让我瞪他。 「荷生，你生个小孩给我玩好不好？」 我听了他这个白痴发言想把他从阳台丢下去，他拉住我的耳机我就掐他的耳朵，痛 得他哀哀叫：「吴克己！你那是什麽白痴话！想要小孩不会自己去找女人生一个啊 把我拖下水干嘛？！」 克里斯痛得眼角跑水，向我讨饶，但是说出的话仍然让我想把他的耳朵揪掉：「嗳 嗳嗳嗳嗳荷生你快放手啦我耳朵快掉了啦，我是同性恋我怎麽找女人生小孩嘛～～」 「妈的那干嘛老子要去找女人生个小孩给你玩！？」我气得不想再碰他，蛮横地把 手放开，克里斯双手摀着耳朵，委屈地说： 「因为，因为如果是荷生的小孩一定是最可爱的嘛。」 油腔滑调的男人！我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克里斯把脸贴到我的大腿上，又让我看 不到他的脸： 「如果是荷生的小孩我一定爱他跟爱荷生你一样喔。」 可恶。 § 从克里斯的同学会，到被克里斯奇怪地要求後，我开始犯忧郁，跟被老家逼问何时 结婚一样让我忧郁。我不想有孩子，现在也没有了结婚的念头，跟一个男人牵扯不 清。该死的是我没有恋爱的感觉没有结婚却已经陷入所谓婚姻中的沈睡，而跟我牵 扯不清的男人竟然要求我去生个孩子给他玩，这个怎麽听都只能当作玩笑的玩笑把 我从醒不来的昏睡中惊醒，醒来却只有忧郁。可恶。而这个吓醒我的男人毫无自觉 地继续天天在我面前讲小孩子好可爱给我洗脑，他怎麽可以这麽有精力。我被克里 斯吵得没有力气理他，我趴在餐桌上，闷声说： 「吴克己，你饶了我吧，我不喜欢小孩，生一个小孩来玩也太荒谬了，不要烦我，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荷生。」克里斯把脸靠在我的背上，他这个动作开始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他又要 央求我什麽。他怎麽不去问他那些大屌男伴，净是缠着我。 「荷生，我觉得你以後会有孩子，我会爱他跟爱你一样。」 「……乱讲话，闭嘴。」这个人为什麽总是要说这种话，又让我眼睛好酸。我仍然 把脸埋在双臂之中，不想跟克里斯继续这个话题。背上温热的重量不见了，我感觉 到克里斯离开。他离开我家，关上了门。 § 好几天我一直维持女装，睡觉都没有换下来，揣摩女人想要孩子的心情，终究我放 弃了。我身为男人不想要小孩，扮成女人我的脑袋也不会换一个，我觉得这麽做的 我脑筋有点短路了。我没有换下女装，去厨房调了一杯Gin Tonic 。我侧倚在沙发 靠背，望着窗外，还是觉得忧郁於是点起了一支菸。 突然我想起阿月，想起她曾经同样说过她也不想有小孩－－『但是如果有的是荷生 的小孩，我觉得很不错喔。』那时我听她这麽说觉得很不好意思，还被阿月耻笑年 轻人脸皮薄没挡头。现在想想，阿月的嘻笑怒骂才是她保护自己的面具。 跟克里斯一样。但是克里斯已经会拿他的真面目贴着我的背，然而他的真心话往往 只能让我叫他不要再说下去。 「荷生，烟灰都掉到你的裙子上了。」我从懵懂中回神，发现克里斯从我背後伸手 轻轻拍掉我裙子上的烟灰。 我突然想跟他道歉，他是不是会觉得莫名其妙。他抱住了我。 「荷生，今天跟我做爱好不好？」 § 老实说，我不喜欢跟克里斯做爱，因为在高潮的时候我都很想哭，做完爱之後我心 里只会很苦闷。可是我生理上是男性，老二被摸了被吹了就是会有反应，硬了就想 要射，这些跟我的心理没什麽关系。意识到自己也变成这样对做爱不感愉悦是因为 我有天发现克里斯高潮瞬间的表情总是很悲伤，我起初觉得那种表情会传染，现在 我认为性交中的两人是彼此的镜子。既然如此，我干嘛要照镜子看自己愁眉苦脸。 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克里斯做爱了－－其实跟谁我都不想。而克里斯有他解决性 欲的管道，我真心认为那实在是太好了。 今晚的克里斯有一点不一样，他捧着我的脸吻了很久，他的唇上脸颊都是我的口红， 睫毛搧啊搧的，我想他很动情。他拉开我衬衣背後的拉链，性急地解开胸罩的勾环， 把衣服跟裙子都集中推到我肚脐所在；他一手胡乱地抚着我的背，另一只手向下隔 着内裤揉捏我的老二，等我开始硬了他沿着我的上半身往下吻，含住我的家伙。 我本来只要他替我吹就好了，但是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内裤，继续舔着我还套弄 着自己的东西，我看得到他在为自己的後面润滑作准备。 他曾经问我跟他做爱跟同女人做爱的感觉哪个比较好，我只说两件事不一样，并且 反问他为什麽他喜欢作bottom，克里斯很直白地说「因为比较爽」。 『你会感觉像女人那样吗？』 克里斯嘻嘻笑着：『荷生，我不是女人，我不知道。』 这种比较的对话没有继续下去，即便是我後来也有了当bottom的经验，我并没有特 别不一样的快感，只是在心理上有种被环绕包覆的感受，尽管身体上是我包住了克 里斯。在第一次的经验後，克里斯听我描述了我的感受，他笑说：『荷生，你这样 才比较像女人。』然後他很温柔地亲我，很绅士，我感谢他那麽待我。 有的时候我觉得，只有在他进入我的时候我才能说他是我的，但是我又觉得这种念 头很可怕，所以大多时候还是他当bottom。他不是我的，他不要是我的比较好。 克里斯坐上来的时候还是露出吃力的表情，我扶着他的腰，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他 吁了一口气然後笑了：「荷生你的屌好大，不能太常跟你做不然我很快就会松了。」 「闭嘴。」我挺腰向上顶，让克里斯叫了出来：「嗳荷生你轻点啊～～」 克里斯似乎心情很好，因为他今天骑在我身上，让我看见他的脸。我伸手抚了抚他 的脸颊，他不明所以地笑了：「干嘛？」 「没有。」 在我跟他同时高潮之後克里斯趴在我身上说了一句话，我才明白这段时间他的烦人 是为了要表达什麽： 「荷生，如果我能生一个你的孩子多好。」 我心中百感交集，说出口的却是「对不起」，克里斯坐起来看着我，笑得很坦然： 「干嘛对不起，你又没有错。」 「你也没有错克己。」 他还是害羞，但是他笑了。 § 「荷生，你去生一个小孩给我玩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闭嘴吴克己！我在写歌不要烦我！」 克里斯很委屈地坐在一旁，我吹胡子瞪眼地看他，稍微冷静下来我跟他说：「你那 麽喜欢小孩你就去找有小孩的朋友玩，去找你初恋情人不是很好吗？」 「不要。」 「你的重点是『我的』小孩。」我字字分明、以肯定语气说出这句话，克里斯虽然 还是有点怯怯，但是他也很直截地说了「对」。我有点高兴但是我心里更多无奈。 「就算是找代理孕母我也不想有自己的小孩，我没有时间照顾他。」 彷佛是终於意识到事情的症结点，克里斯的表情有点懊恼：「我也会照顾他啊。」 「也？那不是说我还是得照顾小孩嘛。况且你都还要我照顾了还说什麽你会照顾小 孩。」我叹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回我的笔记本。克里斯闷闷地走进厨房。 我想我话说得太重伤到他自尊了。我局促得坐不住，站起来也走进厨房，看到他在 切水果。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 「干嘛。」 「……我话说太重了，对不起。」 「荷生你在床上对我比较温柔。」克里斯转过来，贴在我胸怀里，双手抓着我的屁 股。 「不要那麽吝啬，平常也对我好一点。」 § 「荷生，我觉得你确实不要有小孩比较好。」 克里斯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不悦，我语气不太好地回他：「什麽？」 「我很清楚，你要是当妈的话绝对是那种管小孩管到小孩要跷家的妈。」 「吴、克、己。」 「荷生你才答应我要对我好一点的喔。」克里斯发现这麽说可以制衡我，一点都不 知道怕的蹭到我身边：「荷生，不要把我当小孩，也不要觉得什麽事情都很难，你 会比较轻松。」 听克里斯这麽说我想他在某些方面真的比我成熟多了，然而我却又不晓得该怎麽放 松下来才好。克里斯摸了摸我的眉心。 「荷生你别皱眉，你要开心。」 § 後来克里斯没再闹我去生个小孩给他，还真的听我的提议去找他的初恋情人，跟他 们一家人成了好朋友，小男孩比黏他爸都还黏克里斯。克里斯把他跟小男孩的合照 拿给我看，我为克里斯高兴。 「荷生，我可以单独照顾小威一整天喔。」克里斯向我邀功，我明白他是要证明他 有能力照顾小孩。我摸了摸他的脸颊。 克里斯瞥了我客厅里摊了一堆东西的茶几，发现里面有一张通知。 「荷生，你也要同学会啦。」 「那种聚会我不想去。」 「为什麽？」 「毕了业几百年都没联络，见了面没意思。」 克里斯贼贼地靠近我：「是不是也有初恋情人在里面啊？」我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对啊，还不只一个前任呢。」我索性找出高中毕业纪念册，翻给克里斯看：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交往过。」那些女孩的青涩脸孔又从纪念册里跳 出来，跟她们有过的年少恋情能够记得的却已经寥寥无几。我突然觉得自己年纪真 的不小。 「哦喔～这些女孩都很漂亮啊，荷生真有你的！」虽然我本就不认为克里斯会吃醋， 他的反应还是让我有点意外，他更抱住我，喜孜孜地说： 「这样的万人迷居然喜欢我，我太骄傲了！」 「白痴。」 「哎唷荷生我是真心的啊－－对了，你曾经让她们知道你喜欢变装吗？」 我想了一下：「还不如说是有次高中话剧比赛我反串了一个女性角色我才发现我喜 欢变装……当时我暗恋的女孩竟然说如果她是男的她要追变了装的我。」 「啧，她真是不知道自己的优势，明明就可以直接追这麽拐弯抹角干嘛？」 我淡淡笑了：「年纪小特别别扭嘛。」我站起来把毕业纪念册收进房间，出来看到 克里斯还是对着那张同学会通知发呆。 「荷生，你还是去吧－－你要穿男装去还是穿女装去？」 「如果要去就是穿男装，我不想吓人。」 「我可以跟你去吗？」克里斯走近我，向我伸手。「你介意吗，荷生。你觉得这样 会吓人吗？」 之前克里斯不让我跟他出席同学会主要是怕我不自在，他一直都知道我不确定自己 的认同，我的不确定或许总是让他觉得被我拒绝。而这一次他再度向我确认，加上 之前他藉由想要我的小孩向我传递的讯息，我想我是得给他一个答案了。我拉住他 的手。 「我们去吧。」 § 「输人不输阵，我可以借小威过来，这样我们这边也有小孩，不怕那些爸爸妈妈们！」 「白痴。」 我没再管克里斯乐得发疯，对着镜子比着出席同学会要穿的西装。而我很开心。 -- 个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85.178.177.114 (12/10 05:27)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85.178.177.114 (12/10 05:59) 他们其实蛮幸福的，我想。 荷生气归气，仍然会是个好妈妈的。 （发面纸）可是年纪越大人就越来越爱开同学会了。 两位一起回答，这就是一个锅配一个盖啊。 到底克里斯会不会真的商借小威过来参加荷生的同学会呢？ 笨得很可爱。（真的？）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30.120.168 (12/10 18: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