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是你的谁？诺埃尔难掩怒意地发问，烦躁地拿出一根菸，因为心不在焉一直没 办法把菸点着。庄园主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诺埃尔。 诺埃尔你又有点不一样了。遇到跟尼可劳斯有关的事你就失了冷静，这不是一个好 现象。 不关你的事。 对诺埃尔的顶撞不以为意，庄园主人向前屈身，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 尼可劳斯就相反。庄园主人拿起他的郁金香形状的宽口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 浆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醉人，庄园主人优雅地品了一口白兰地，在眼窝深处的 灰色眼珠闪烁着愉快又得趣的情绪。 以往都是毛毛躁躁的尼可劳斯遇上跟你有关的事竟然变得沈稳了。而且更让我意外 的是，那个总是让包养他的人费心神的尼可劳斯居然会为了你自动作点什麽，这真 是不容易啊，诺埃尔你之於他真是重要哪。 诺埃尔听得不解，他睁大他的湛蓝眼睛，不服气地瞠视语焉不详的庄园主人。 在你来之前尼可劳斯来找过我。说着庄园主人又抬起自己的右臂，表示他看到了尼 可的伤。他的表情里只有一种微妙的讪笑。 我想他不知道我一直跟你有「联络」，诺埃尔，你没有信任他到跟他说清我跟你之 间的关系－－庄园主人的笑始终意味不明：但是尼可劳斯愿意为你作到敢来与我对 峙……庄园主人眯起眼：上一回在时尚周我还不以为尼可劳斯会自己决定作些什麽， 再次看到他为你而来，果然宠物就是宠物，死心蹋地的奴性刻在骨头里。不过你对 他的影响真是让我惊讶，他会为了你舍弃自己舒服的状态还来咬以前的主人。庄园 主人说着笑了起来，闷在胸腔里的笑声听来只觉不祥。 尼可不是宠物。诺埃尔斩钉截铁地反驳庄园主人，庄园主人听得从闷笑笑出声音来。 对，就是这样，因为你这麽说所以尼可劳斯会自己跑来，像是摆脱颈圈的狗。没让 诺埃尔插嘴驳斥他，庄园主人续道：诺埃尔，你不懂尼可劳斯，不需要对他太好， 不需要改造他的性格。 你对他说了什麽。 你怎麽不问他向我说了什麽。庄园主人一直非常有耐性，同时有种教导的姿态，那 种姿态让诺埃尔特别不耐。庄园主人很享受诺埃尔的局促。 诺埃尔你一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你看不见狮子的眼睛。懂得察言观色的尼可 劳斯倒是已经知道了狮子的身分呢。 诺埃尔与庄园主人对视，庄园主人的瞳孔在灰色的虹膜中缩小成一个点，有一种野 兽般的暴戾。 诺埃尔，你比我任何一个儿子都像我，但是你没有流着渴望撕裂别人的血液。 诺埃尔此时也明白了雷奥的身分。但是诺埃尔并不真的非常惊讶，他已经假设这整 件事跟庄园主人有关，只是没有想到雷奥跟庄园主人的私人关系。 那个弄伤尼可的家伙在你这里？ 那不是重点诺埃尔。庄园主人微笑而有耐性地拨过诺埃尔的问题：你找到雷奥又如 何，想为尼可劳斯报仇？连尼可劳斯都没有这种想法呢。喝酒吧诺埃尔，我不是为 了雷奥找你来的，我是想看看你而已。 诺埃尔再次痛恨自己与庄园主人的纠缠不清，同时愈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可能全然 反抗庄园主人。他痛恨来到这里的自己。他没有拿起宠物少年倒给他的红酒，转而 拿起茶几上另一杯早已斟好的白兰地一饮而尽。庄园主人仍然愉快地看着诺埃尔， 他的过度好心情让诺埃尔不解与厌烦，诺埃尔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不能冷静下来。 说吧诺埃尔这一次你想要什麽，假如你要雷奥那个弃子我也会给你的。 庄园主人继续好心情地说：你的经纪人查过雷奥的底细，我都知道，不过不要白费 力气了，雷奥只是一个欺骗我的女人生下来的儿子，让他活着只是我当年的心软和 愚蠢。庄园主人的眼神变得深沈，一向蛊惑勾人的声音渗出一丝可以称作高昂的情 绪，然而他的语调终究是冷酷的： 但是你不要玩过火。要弄坏他我也不会让别人插手，就算是你也一样，诺埃尔。 尼可对你说了什麽。 对诺埃尔唐突跳跃的问题不以为忤，庄园主人反而很满意：现在你终於问了一个好 问题。一段时间没见尼可劳斯也变得有趣了，他对我说了很有趣的话；总是用别人 对他的照顾当作资本的空心宠物竟然有了人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庄园主人的灰色眼睛扫过诺埃尔漂亮而含怒的脸，又是闷闷笑起来：你让他改变了 很多，多到令我一时认不出他，所以我想告诉你，以前的尼可劳斯可以为优渥的生 活作任何事，性、少年的可爱姿态还有不讨人厌的骄纵，还有他自以为是的爱，他 是都给得出来，然而要他为他的主人赴汤蹈火那是不可能的，他只会去寻找下一个 可以让他过舒服日子的人而已。他十八岁以前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或许是我把他赶出去开始改变了他，我原以为他的宠物天性还会让他继续以往的生 活，但是你这朵野蔷薇可能刺醒了他呢……他受伤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他却敢恫 吓我假如我动到你他会像捏碎雷奥的手一样对待我。他是过着比较不一样的生活了， 骨子里还是宠物，又带着懦弱的人样，却想要逞强斗狠，怎麽这麽有趣。诺埃尔听 得头很痛，他想离开那个房间，庄园主人的声音仍然直接灌进他的脑里。 诺埃尔，对这样一厢情愿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你的尼可劳斯你是怎麽想的呢，会把 他一脚踢开就像以往的你吗。你又改变了多少呢诺埃尔。我太好奇了。 诺埃尔出了主屋回到自己的小车里，双手攀在方向盘，额头靠在手背上，流着冷汗。 他完全没有想像到庄园主人对他说了这些。在时尚周的微小胜利简直无足轻重的可 笑，他不知道现在他是痛恨庄园主人还是痛恨他自己。 庄园主人的话语犹在耳际：诺埃尔，你动摇了。因为你不了解尼可劳斯。 而这一切，无论是意志、理解或者是你们挂在嘴边的爱在命运之前又是多麽渺小呢， 不轻易笑的上帝看你们的愚信都要发笑了。 -- 个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25.26.246 (12/06 2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