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篱笆门，回头笑了笑。 夜兰早大喇喇地自往屋里桌边坐下，自斟了杯茶喝，又嫌恶地皱起那秀丽的眉，说他家里 那位除了写怀才不遇的诗文便什麽都不会了。 他只笑着，往後头厨房捧壶热水冲了冲茶，淡道那只是待人赏识。 夜兰摇摇头，又安静下来，只是盯着他。 他看着他时，他也看着他。 看夜兰，这多年过去，也已满面风霜。只那双眼，还是勾人。却一瞬怅然，说他日子苦。 ──我哪里苦呢？我们四个，我倒觉得我过得最舒心呢。 他冲了杯茶，又顺手抄起摆一旁的衫子，就着原本的线头补了起来。 夜兰没了话，兀自饮着。 他则安安静静地补着衫子，云淡风清地挂抹微笑在嘴边。 一抬头，愣愣地望着窗外。 入秋了，西风刮人，屋外黄叶乱飞。 也许，他们都想起从前。 从前那人……如何？面对他的疑问，夜兰否认、只自袖里抽出支簪子，给他插在头上，无 话。 经过落梅和孤竹的事之後，他们都怕了簪子。 竹仍无影息，惹得兰犹气喊当年实不该亏了压箱底赎身的钱。只是，那要命的，从来就没 个报应，又纳了新房姨太，听说皮肤和落梅孤竹一般又透又白。 夜兰气腾腾的，那眼里却泫然像要哭了似的。 他轻笑，还记得孤竹总说，我们这样的人，不该妄想有好结果的。 窗外，良人已在归途。 夜兰轻嗔，怨说作了媒人又被嫌。迈出後门，还不忘劝他回锅花魁大会。 走吧。他推了推，夜兰便笑笑摆手走了。那过往不再的风姿呵…… 男人扑了上来，揽过他便是一吻。 亲热劲过，他迷离地看着眼前人。男人笑得开心，说是个好消息：县令说京城那边有贵人 看了文集喜欢，要他若有机会上京可去见见。 ──菊儿你说，我是不是就要出名了？ 男人揽着他，开怀得像个孩子。 ──悠然的文章这麽好，迟早有人赏识的。 他偏头一笑，惹来男人小狗似地又亲又舔，念叨叨地说要喝酒庆祝。 眨眨眼，也只能笑着应允。男人高兴地跑进跑出，准备起酒菜。 他走出屋子，来到篱笆边，打算把男人回家时没带上的门掩了。 抽下头上的木簪，夜兰赠的自是上好的质地，可，男人又何尝注意到他头上究竟多了或少 了什麽首饰…… 放进怀里。还是，赶明儿拿去当些钱来，给男人作上京的路费吧。 当年孤竹那一笑而去的模样好像还在眼前。 采菊看着村里生起墟烟，再远处，城里的灯也亮了，又是一个放诞的夜。 ──我们这样的人…… 他低喃着。 落梅自杀，孤竹失踪，夜兰升格成老鸨而风华不再。自己呢？守着一个总是作着不实际的 幻梦的男人，过着入不敷出、典当度日的生活。 至少，我很快乐。 对着下沉的夕阳和初升的月娘，他这般说。 屋里，男人喊他。 往里头应了声，再回头，黄昏过後，簌簌秋色也凉了。 秋季，黄澄澄落日也少意兴，早早地便归隐。 风里，他整起自己的发，那曾经有男人夸香，而今燥若稻草。 他拂拂脸，那曾有男人亲吻抚慰，而今渐渐老去，生皱见斑。 西风刮过他的发，他的面，刮过篱笆门，也刮过他的心头。 男人出现在房门边，等着他。 只要有人还愿意这样在门边等他，怎麽，都会是好的。 只要有这样的一个人。 采菊往前走，关上篱笆门。 ──吃饭吧。 他回头笑了笑。 -- 那个啥，其实一直觉得这系列补得不是很好，所以这最後一篇一直没有贴上来过。 只是，七仔在自家会客室办了个活动，所以就把这篇贴过来，权且当作篇广告。ＸＤ 有兴趣的，欢迎从签名档的连结连过去看看。 以上，多谢赏文。：） -- 蹒跚行吟，他人笑痴，我独歌唱。 戴七，行吟。 http://209.133.27.104/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239721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42.224.9 　　这～（关门，放狗） 　　这就见仁见智了。（茶） 感谢推文。：） ※ 编辑: diony7 来自: 220.142.229.212 (12/09 2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