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太远、路太长，有多少人选择坚持而不是回头呢？ 　　再怎麽不想，蔡嘉帆终究还是考上了大学。用极好的分数进入了国立大学的化工 系，还未脱离考试深渊中的同学们总是投以羡慕的眼神。蔡嘉帆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表示无奈。 　　「你没办法遵循自己的心。」江尚文摇摇头，转过头来无奈又关爱地看着蔡嘉帆。 　　即使考上了大学，蔡嘉帆仍然早出晚归，早上他在学校依旧上课，过着和以前没 两样的生活。到了夜晚，他无法原谅自己，情绪按奈不下，时常到江尚文家，只是坐 着看电视，或者看江尚文写报告。 　　江尚文关掉缮写报告用的编辑软体，徐徐说：「你没有办法遵循自己的心，那别 人怎麽会尊重你的决定。」这是反诘的语气，声音如此地肯定。蔡嘉帆静静看着眼前 的男友，眼神有一点哀伤、有一点无奈。 　　「唉，你被自己绑住了。」 　　「是，我是！」蔡嘉帆情绪激动了起来，「我是被我自己绑住了，我是禁不起别 人激，我是无法放下他人的眼光。你怎麽那麽不了解我，还数落我？」 　　「你自己都懂，你先回去吧。」江尚文突然扳起了脸色，蔡嘉帆瞬间冷静了。 　　「你先回去吧。」看到蔡嘉帆没有动静，江尚文又重覆了一次。 　　蔡嘉帆离开男友家，心中有点惆怅。 -- 　　高三即将结束了。 　　从毕业典礼的时间正式公布到坐在台下，感觉只像过了三分钟那麽久，蔡嘉帆恨 不得赶快毕业。典礼很冗长，有致词、以及特意制造效果的串场表演，和一些班导师 鼓励人的预录影片。 　　「各位同学，你们的前途在你们手中。 　　「浑浑噩噩或者实实在在都是活，不如选择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理想与现实的拿捏，已经有人清清楚楚。 　　「人生掌握在你们的手中，祝各位鹏程万里。」 　　蔡嘉帆不发一语，静静地坐着，要上台领奖时就上台，在台下时他也静静地看着 台上，不发一语。他没有笑、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感觉。最後他和母亲一起在学校 附近吃了饭，搭公车回家。 --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悬在绒绒的天上……」 　　广播电台播出几年前红透一时的流行歌曲，江尚文躺在床上看着书，蔡嘉帆轻阖 着眼休息着。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能不孤独，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大学开学之後，虽然两人身处不同校园，彼此距离尚称近，因此蔡嘉帆时常到江 尚文家休息，甚至过夜。蔡嘉帆跟母亲用的理由是讨论报告到晚上，交通不便利，借 住同学宿舍。但每个礼拜蔡嘉帆还是有四、五天在家过夜，毕竟母亲强硬的态度说明 不让蔡嘉帆租屋在外。 　　「离人放逐到边界，彷佛走入第五个季节……」 　　「你觉得离人的第五个季节，是什麽季节啊？」蔡嘉帆闭着眼睛问。 　　「不就是一个巡回，春夏秋冬，春啊！」 　　「昼夜乱了和谐，潮泛任性涨退，字典里没春天……」听到这句歌词，两人都笑了。 　　「那你觉得呢？」江尚文静静顺着蔡嘉帆的头发。 　　「我觉得那是一个没有季节的季节。」他张开眼睛，抬起头望着江尚文。 　　「嗯，我想听，继续说。」 　　「离人啊，你知道他离开谁吗？嗯，我也不知道。你是离人，我也是离人。你离 开了别人对你的期望，我离开了我对自己的期望。啊，不重要。离人的第五个季节， 你看喔，他说昼夜潮汐都乱了，又没有春暖花开的感觉对不对。感觉很……很……荒 凉。很荒凉的季节，离人、离开了别人，躲进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昼夜。昼 夜是谁说的？是人说大自然有昼夜的。潮汐也是，大自然本来就有这些现象啊，人类 取上了名字。没有昼夜……没有潮汐……感觉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你自己的世界在 哪里？啊，或许在家里，对，就在这边。我们正在过我们的第五个季节啊！」 　　「你不快乐。」 　　「哪有？」 　　「你一直都活得不快乐。」江尚文阖起书，轻轻地说。 　　「……」 　　「你怕什麽？我在这里。」 　　「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广播歌曲播完最後一句，两人都望着对方。江尚文看着蔡嘉帆，吻覆其上。 蔡嘉帆觉得，他再也离不开江尚文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6.54.234 写作功力不足，再两篇我就要继续修炼了 QQ ※ 编辑: tiamero 来自: 114.36.54.234 (11/27 0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