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巴冷的蛇郎君 (中) 隔天傍晚巴冷还没到家，就看到自己屋子里透着隐隐的火光，让他一阵疑惑。掀开门帘， 他以为自己又会看到一大群蛇的错觉，或者是那个老是光着身子躺在他床上淫声秽语的男 孩，可是没有。 「……？」 巴冷楞了一下，整间屋子都布满红色、黄色、橘色各式各样的花朵，让他吃了一惊，而阿 达里欧坐在床边的模样更是令他惊讶。 「巴冷。」 阿达里欧绑着头巾，漂亮的流苏一泄而下，身上穿着他们部落样式的黑色背心跟裤子，看 起来就是个文静的美少年，巴冷一看之下几乎以为是别人。 「巴冷，我烧好了火。」 少年笑吟吟的帮他把上衣脱下，还拿一小盆温水帮他擦拭脸跟脖子，巴冷呆呆的看着他动 作。 「烫……」 碰到温水其实阿达里欧感到刺痛，因为他们蛇类平时都是冰冰凉凉，这种温温的水让他们 感到灼热，可是他硬是忍住，用布帮巴冷擦擦上半身，而其他部下早就因为屋子里那一团 升起的火而躲得远远的 「……谢谢。」因为还未娶亲，没被这样对待过让巴冷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平时这小子都 一见面就乱蹭乱摸，怎麽现在这麽－－温柔贤慧？ 仔细看阿达里欧真的很俊美，要不是之前那样过分的引诱跟追逐，巴冷还真没注意到，扁 长的眼睛水水亮亮，低头时不长却浓密的睫毛让他有点像女孩子，而且他头发乌黑，就跟 巴冷喜欢的露比一样漂亮，弹性的皮肤浅褐无暇，嘴唇透着光泽让巴冷有些目不转睛，虽 然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不过阿达里欧的俊俏让巴冷呆了好一阵。 「巴冷，我这样很像人类，你很喜欢对不对？」 少年好一会儿抬起眼，恢复一丝露骨诱惑的表情让巴冷清醒了一下，但阿达里欧赶紧改口 －－这样不是在提醒他自己不是人类吗？笨！ 「你喜欢我穿这样吗？」 巴冷有些犹豫，通常只有女孩子会这样问，而他只好用待女孩子的方式，尴尬的搔搔头。 「……你很好看。」 其实是实话，不过阿达里欧内心已经飞（爬）上云端，心想果然有效，巴冷马上就会嫁给 他了！ 「巴冷，这样帮你擦身体舒服吗？」他问道，巴冷有些腼腆的点点头，没枉费他手烫得都 疼了。 「那把裤子脱下来吧，那里也得擦一擦！」 其实那是阿达里欧的小聪明，想藉着擦身体之名，行挑逗之实，但巴冷楞了一下。 「不，不用了……」 「巴冷，我帮你准备了晚餐。」阿达里欧不想太性急吓坏巴冷便说道。 「晚餐？你还帮我煮了饭？」看到巴冷惊讶的样子，阿达里欧知道他已经掉进他罗网了， 果然他那些聪明的部下没说错，人类交配前要做的事还挺多的。 其实巴冷内心暖暖的，因为他母亲早死，从小他兄弟姊妹必须自己料理饭菜，而他身为头 目的儿子便有自己的一间屋子，还没娶亲他只能自己料理三餐。 不过，当阿达里欧兴奋的端出晚餐时，却让巴冷身子冻结。 盘子里的不是死老鼠吗？而且还是生的，开肠破肚流着血！ 「这是……？」 「巴冷，快吃吧。」阿达里欧笑了笑。「我特地抓了好多只最肥最大的！」 其实是全部蛇族通力抓到最肥美的老鼠，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最肥美的一顿佳肴，肚子正饿 的阿达里欧可是忍着才没先吃，不然他是蛇神，一般来说他都是优先进食的，可是在巴冷 看来，这根本是最可怕的玩笑。 「巴冷，啊－－」阿达里欧以为他害羞，抓了其中一只跟他头一样长的血淋淋老鼠，还作 势要巴冷张嘴，巴冷当然是立刻跳开。 「这样不能吃的！」 巴冷这才惊醒过来，尤其看到那几只老鼠上面有蛇的齿痕，他心都凉了。 「……为什麽？」阿达里欧凑了上去。「你嫌太小只了？」 「不是……」 终归一句，阿达里欧还是蛇，完全弄不懂他为什麽不吃。 「不吃就算了，那巴冷，这些都弄完了，接下来不是该做那件事了？」 看到阿达里欧躺到床上，有些兴奋的扭了扭，巴冷只能摇头叹气。 「我先走了……」 「啊－－为什麽！？」阿达里欧火速跳起身，但还没弹到巴冷身上就被他抓起门边的弓挡 住。 「哼－－你不是很喜欢我穿这样的皮－－衣服吗？还有热呼呼的火堆，还有晚餐－－」 「那不是晚餐…」巴冷不想跟他辩，可是面对阿达里欧再一次的扑击，他立刻侧身闪过。 「还有花，你最喜欢的花！」阿达里欧张开双手要巴冷看满屋子的花，但巴冷只皱起眉头 。 「花？」他几乎以为巴冷会回心转意，可是他看了看只叹口气。 「我不喜欢花，这样子根本无法睡觉。」 「……。」 门帘又是「咻」的被盖上，这一次因为火堆而只敢探头进来的蛇群都可以感觉到他们陛下 的阴沈。 「唔……」 「陛下，巴冷又走了？」黄蛇问道。 「是不是嫌晚饭太少？」 「陛下，可以吃老鼠了吗－－」一只较小的蛇问道，但被其他蛇一瞪便闭上嘴。 大家讨好的在阿达里欧脚边磨蹭，攀上他的脚想逗他开心，可是阿达里欧咬着嘴唇几乎都 渗血了，有一瞬间他双眼几乎露出蛇类杀戮的眼神，但是又硬压下。 ＝＝＝ 「陛下，部落里面的人都很敬畏蛇，如果我们照之前那样跟他们好好相处、一起收割、喝 酒，巴冷就算害怕，久了会习惯吧？」黑蛇爬到阿达里欧身上，缠着他脖子想安慰他，看 到自己陛下气恼得眼眶都有点红了，他们不禁有些慌张。 「不要一起挤上来，好重啦！」少年推开纷纷要爬到他身上安慰的蛇们，迳自在床边坐下 ，思考了好一阵。 讨厌，巴冷之前明明就很喜欢跟他交配的，为什麽现在就算变成人的模样他还是不喜欢呢 ？难道真的要继续之前收割时那样，大家都变成人形在这里生活，等到巴冷适应吗？ 可是毕竟白天维持人形就有点费力，晚上如果也要维持人形跟巴冷交配，那根本没时间变 成原本的样子休息一下。 阿达里欧的年纪毕竟也只是蛇龄里的少年，如果其他年纪大点的蛇会许早就放弃了捕猎这 样麻烦的「猎物」，可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娶巴冷了，一股不服输的感觉被挑起，这下更 是不可能放弃。 「好吧，大家听好了。」阿达里欧一开口，蛇群纷纷围到他身边。 「明天开始，大家还是像之前那样扮成人类跟这里的人一起生活，晚上可以用原来的样子 出去打猎，或是休息。」 蛇们欢呼起来，一起发出嘶嘶声。 「陛下晚上真的可以出去打猎吗？」 「可不可以去冰凉的溪里睡觉呢？」 「可不可以吃老鼠了？」 大家讨论着，但阿达里欧只挥挥手表示随便，兴致缺缺的在床上躺下，不一会儿的工夫， 他身子就渐渐缩小，直到缩进衣服里。 「哼……」 阿达里欧变成的蛇动了动，好一会儿从衣服里钻出来，爬到巴冷的裤子上去睡觉，至少还 有一点巴冷的体味，让他当做是抚慰。 好一会儿蛇群也安静下来，慢慢攀爬到阿达里欧四周护着他四方，直到他逐渐睡去。 ＝＝＝ 之前帮忙收割小米的那群青年又来到村里帮忙，这一次他们不只帮忙打小米、酿酒，还跟 其他部落里的青年一起出去打猎，因为有他们的帮忙，这一阵子大家总是有肉可以吃，虽 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群青年的来历，不过他们很规矩的白天来做工，晚上就离开部落，甚 至还很客气的拒绝食物跟酒，所以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们。 然而，只有巴冷例外。 「巴冷！」 巴冷一进小打小米的集社，身子都还没站稳，阿达里欧已经一如往常「咻」的跳上来，但 被巴冷手上的杵子挡住。 「巴冷，人家好想你……。」 阿达里欧这次腰身一弯，又是攀上巴冷的身子，还用脸颊蹭蹭他胸口，完全不顾旁人的眼 光。 「不要这样，大家都在看……。」巴冷低声说道，听到其他人的笑声更是尴尬。 已经好几个礼拜，阿达里欧跟他的蛇部下们白天总是跟部落里的人混在一起，巴冷不论走 到哪，酿酒、打磨小米，甚至是打猎，这些人总是会出现，巴冷早就知道他们是蛇的化身 ，所以长得再俊俏高大，引起村子里女孩子骚动，在巴冷看来也都是一条条软软可怕的生 物，让他恶寒，但那也就算了，比起这些，更让他头疼的是到处跟着他，而且不停公然求 欢的阿达里欧。 「阿达里欧，你很喜欢巴冷啊？」 村里也是勇士的欧巴问道，阿达里欧立刻点点头，但就是不从巴冷身上下来。 「喜欢，巴冷最棒，而且交配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被巴冷摀住嘴，阿达里欧发出「 嗯嗯嗯」的声音引起其他人的疑惑，但没等他再吐一个字，阿达里欧立刻被巴冷一溜烟的 拎走。 「不准再提那件事－－」一奔到储粮的石屋後，巴冷一放开阿达里欧立刻被他搂着脖子亲 吻，但他提着领子把他拉开。 「巴冷，真的要在这里交配吗？你好急喔！」 「才不是要交配……」 被蹭了蹭下半身的巴冷哭笑不得，自己竟然不小心跟着他用那种词。 「嗯……你真的好热，好喜欢……」 「等一下！」被他一蹭巴冷脸还是有点发热，但是硬是把他推开。 「你们现在是在干什麽？」 「什麽干什麽？」阿达里欧把巴冷推开自己的手拉到胸膛上蹭了蹭，巴冷最後只能不动 任由他弄，但是沉着脸问道。 「为什麽还不回家？你们不是蛇，干嘛一直留在村子里？」 「我喜欢你嘛！我要娶你，巴冷，没娶到你我才不回大鬼湖！而且你都不跟我这样那样， 明明那晚你说很舒服的，还不让我下床－－」 「嘘嘘！」巴冷见不远处露比跟其他女孩子正谈笑着经过，立刻摀住阿达里欧的嘴。 「不要动不动就『交配』、『这样那样』，什麽舒不舒服的一直说！」 「……。」虽然被巴冷骂，可是他大大粗厚的手按在自己嘴上，阿达里欧很久没嚐到他皮 肤那股咸咸又点苦涩的味道，趁巴冷不注意，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掌，虽然冰冰凉凉，可 是湿湿灵活的舌尖让巴冷一愣，他记得那晚阿达里欧也曾经爬到他身上含住他分身，那时 巴冷酒醉之下也这麽对他，两人一上一下的取悦着彼此…… 「巴冷，等好久了……」 要不是阿达里欧伸到他双腿间的手如此冰凉，巴冷还没发现自己又是硬了起来，而且阿达 里欧贴上来时还拉着自己的手放到腰上．纤细却紧致的腰身其实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慾望 ，可是扭动起来时又让巴冷想到－－ 「我要去打小米了！」 又是猛地被推开，阿达里欧茫然了一阵，巴冷明明已经有交配前的反应了呀，为什麽又不 老实的跑了？ 刚刚才沾上巴冷火热的体温，一分开阿达里欧身子又是冷却下来，让他本来难耐的下半身 更不舒服……。 「巴冷，你也要去打小米吗？」 看到正经过的巴冷，露比跟其他女孩子笑道。 「嗯。」腼腆的巴冷有些不自在，毕竟刚刚阿达里欧还在他身上磨蹭，「那里」还有点硬 ……。 「那一起去吧，瓦兰想跟小黑说话。」 几个女孩子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的嘻笑起来，巴冷好一阵才弄懂，「小黑」是阿达里欧那 条黑蛇部下，因为高大黝黑，瓦兰很喜欢他。 「啊，是阿达里欧。」 露比朝着巴冷身後打招呼，他这才发现那男孩又贴到他手臂上，因为这一阵子太常这样， 巴冷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你真的很喜欢巴冷呀，整天都跟他在一块呢！」露比笑道。 「当然－－」阿达里欧正要开口，被巴冷可怕的眼神一警告，只好抿抿嘴。「我，喜欢巴 冷嘛。」 「好可爱，这样好像巴冷多了一个弟弟。」一旁的瓦兰说，还摸摸他的头，可是那句话让 阿达里欧楞了一下。 像弟弟……？ 「才不是，我可是要娶巴－－」阿达里欧正要开口，立刻被巴冷摀住嘴抬走。 ＝＝＝ 打小米的杵机旁，部落里的青年跟阿达里欧的蛇部下们工作还没告一段落，但是女孩子送 来午餐後他们还是停下来休息，因为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虽然阿达里欧还是跑到巴冷腿上坐着，不过听其他人说着部落里的事，这男孩似乎因为很 少听人类的事而听得津津有味，暂时没再骚扰巴冷，让他得到一个宁静的午餐。 「巫婆婆说最近黄昏後不可以出门，因为大鬼湖不太宁静。」 一会儿本来大家聊得正开心，但瓦兰提起部落里的巫师最近的占卜时，还是让巴冷一愣， 其他人也问道。 「为什麽？」 「婆婆说她梦里的大鬼湖一直在涌动，然後吐出很多蛇，这些蛇开始爬着爬着，还往村庄 里来……。」 本来欢乐的午餐瞬间安静下来，其实村庄里的青年跟女孩子倒是不怕，因为巫师做的梦通 常只有象徵意味，有时不代表什麽意思，可是巴冷跟那些蛇青年都冒着冷汗。 「婆婆说可能是蛇神饿了，所以跟所有蛇一块出来找吃的。」 「－－露比，你不是刚织好一块黑绿相间的布，给大家看看吧！」 巴冷笑着插了话，因为什麽都想不到只好随便扯露比好久以前说过的事。 「巴冷，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妈妈留了一颗很漂亮的蓝色琉璃珠给你，下次我可以看看吗 ？」 一会儿众人又是聊起别的话题，坐在巴冷旁边的露比问道。 「啊，当然可以……。」巴冷有点腼腆的笑了笑，但他腿上的阿达里欧问道。 「那是什麽？」 「是琉璃做的珠子，有些上面会有颜色，每个人的都不一样。」露比说。「很漂亮的东西 ，有时候男孩子会挂到脖子上，女孩子会缝在衣服上。」 「……。」阿达里欧似乎想了一阵又看看巴冷。「巴冷，你也喜欢那种珠子吗？」 「……嗯。」 巴冷搔搔头，虽说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的东西，可是因为是头目家相传，所以代表尊贵与身 分，或是父母的爱，所以巴冷也是很小心的收藏着。 「小黑」黑蛇跟黄蛇变成的青年闻言不禁对看一眼：怎麽？接下来我们换要去找那种珠子 了？ ＝＝＝ 「巴冷，你今晚还是会来我家过夜吗？」 快接近黄昏时大家都已经开始收拾离开，趁着没人时露比小声的问巴冷。 －－已经快两个礼拜，因为屋子里那个淫声秽语又要喂他吃死老鼠的男孩，巴冷都跑去露 比家外的屋檐底下睡。 「我妈妈说其实你可以进来睡，反正她在，别人不会说话的。」虽然露比还是笑着，不过 两人脸颊都有点微红。 「没关系的……你们给我的毯子很舒服。」 「那，晚上见？」 「嗯。」 因为害羞不知道要说什麽，巴冷只点点头。 而此时，不远处的小黑跟小黄正交换了一个视线。 「喂，你有看到吗？」 小黑微微眯起眼，既使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巴冷跟露比愉快却有些羞涩的气氛他们也可以 感受到。 「我之前就在想－－」小黄作势要小黑再靠近点，避免被阿达里欧听到。「巴冷是不是有 配偶了啊？不然他为什麽都不理陛下呢？」 「就是那个女孩子吗？」小黑瞪大双眼，浓黑的眉毛压低又看了两人分开的背影一眼。 「那这样陛下不是要伤心了？他刚刚跑去找瓦兰，要学把肉烤熟给巴冷吃－－」 小黄闻言露出恶心的表情：那能吃吗？ 「那该怎麽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巴冷有配偶，可是我看他们还没交配！」小黑交叉起双臂断言。 「如果我们把这个女孩子赶走，那麽巴冷就没有配偶，陛下也不用烦恼了。」 「嗯……。」 因为变成人形的关系，他们觉得自己甚至思考得更周全了。 小黄很严肃的想了想，最後露出笑容。 「你真聪明，那就这麽办吧！」 ＝＝＝ 夜晚巴冷带着烤好的饼到露比家，因为天气冷了些，巴冷自己另外带了条毯子，其实要不 是每晚都在他家撒野求欢的阿达里欧，他其实可以睡在温暖的家里，可是这男孩每天都可 以想出新的花样，昨天身上虽然挂满饰品，可是浑身光溜溜的在床上对他抛媚眼，然後晚 餐－－更不用提了，几条肥肥的蜥蜴，让巴冷哭笑不得。 「露比－－」到了露比家门口，巴冷正要敲门把烤饼送给露比的母亲，可是屋子边一闪而 过的东西让他浑身一冷。 一条黑黑的东西很快溜过屋子边，因为巴冷只用眼角瞄到，所以几乎不能确定，可是他还 是感到不舒服。 「露－－」 巴冷正要开口，可是屋子里猛然传来的尖叫让他一震，露比跟他母亲的声音混在一起，巴 冷又听到好几声，立刻丢下手上的饼冲进去。 「巴冷…！」 刚踏进屋子里，巴冷就被露比跟他母亲抓住，巴冷顺着发抖的他们视线望去，本来浑身备 战状态，这下腿差点软了。 满屋子的蛇。 床上、地上、柜子上还有罐子里，就跟巴冷有一次回家时情景一样，只是那次他一眨眼， 所有的蛇又不见，虽然平时他知道那些青年是蛇化身，勉强可以接受，可是现在满屋子的 蛇，巴冷内心其实比露比跟他妈妈还要害怕一千倍，几乎是到了精神空白的境界。 妇人，带你的女儿离开这个部落吧。 好一会儿枕头上的黑蛇发出声音，那个回音般带着嘶嘶的语调巴冷曾经听过，之前阿达里 欧以蛇的模样见他时就是这麽说话，像要钻入脑子一般的回音，露比跟他母亲虽然害怕， 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是大鬼湖的蛇神，明天以前，带着你女儿离开这个部落。 黑蛇立起的姿态让三个人类都後退一步，露比的母亲颤抖的跪在地上。 「蛇神啊，请息怒……请息怒…」 「阿达里欧叫你这麽做？」 虽然还是浑身僵硬，但巴冷低低的开口问道，几乎是他无意识的，黑蛇看了看他。 巴冷，为什麽不嫁给陛下？ 「……。」 一条蛇爬到巴冷脚边，但他没动，甚至也没回答。 愚蠢的人，如果我想要，早就可以一口把你咬死，或是对你施咒语，但要不是为了陛下， 我何必跟你这人类说道理？ 巴冷还是没回答，可是脸色阴沈了起来，不论是他们的出现，或是这一阵子那男孩的纠缠 ，死老鼠或是蜥蜴，都让他忍不住胸口一股热度，他忍不住握起拳头。 ＝＝＝ 巴冷的屋子里，阿达里欧正在叶子上放好了烤好的山猪肉，那是他叫瓦兰教他的，为了把 肉烤熟他手都烫红了，痛得不得了只能泡泡冷水。 「巴冷要回来了吧？」 阿达里欧兴奋的在床上躺下，本来把衣服脱了掉，可是把饰品挂到自己身上後他想了想， 巴冷好像真的不喜欢 他光着身体，只好又穿上背心，把今天瓦兰送他的一朵百合插到头巾上。 「巴冷！」 一看到门帘被掀开，阿达里欧兴冲冲的要跳上去，但是巴冷避了开，阿达里欧察觉他手上 的大叶子装了好几只死老鼠跟鸟而惊喜。 「巴冷，是给我的吗？你终於要跟我交配了？」 阿达里欧本来要抱住他，但看到巴冷随即跪了下来而一愣，巴冷把手上东西往前推，俯在 少年脚前时还把头低下，而且一眼也没看他。 「巴冷，你在干嘛？」阿达里欧忍不住问道，看到巴冷维持着那个姿势，可是开口时，敬 虔却陌生的语调让他无法反应。 「蛇神陛下，我把这些献给你，我知道这根本不算什麽，可是我保证，以後不论我猎到山 猪、雄鹿或是山羌，一定先送一份到大鬼湖供奉你。」 「……。」阿达里欧没动，尤其听到巴冷坚定而陌生的语气，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比起 平时凶巴巴吼他的巴冷，现在这模样让他心里刺痛。 「巴冷……」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供奉你，只要你离开我们部落，要什麽祭品我都会答应，拜托你， 放过我们吧。」 其实是巴冷极力压住激动的语调，所以显得更没有感情，但是阿达里欧好一阵没有反应， 只盯着巴冷的头顶。 我最怕蛇了！ 巴冷曾经这麽说过，可是明明第一个晚上他还热情的进入自己身体里，一次又一次，阿达 里欧既使化为人身还是蛇的体温，一开始巴冷分身的热度让他体内像有火在烧，但他忍了 下，还有无数个晚上他为了巴冷把屋子里的火升起，光是在床上那个熊熊烧起的火焰就让 他难受，连他部下都受不了而跑出屋子外，还有手上为了烤猪肉烫得发痛的痕迹，但是巴 冷一眼都没看香味四溢的晚餐，只跪着等他回答。 什麽都不怕，就是怕蛇……。 阿达里欧早就知道．但为什麽偏偏到这时他才明白，巴冷究竟有多麽厌恶他，害怕他这个 法力无边的蛇王，大鬼湖最美的鬼神。 有一瞬间，尊贵的蛇神少年眼神燃烧出一股怒火，几乎是带着杀戮的光芒，但是看到巴冷 跪在地上的身影，那个晚上拥着自己的青年在他耳边酒醉却温柔的低语，还是让他停下。 「我知道了，巴冷。」阿达里欧开口时很冷静，尾音有一丝颤抖但他没让巴冷听出来，但 若是巴冷抬起头，或许或看到他本来水亮的眼睛光芒都消失了。 「我会离开，让你跟你的族人好好过日子。」 「……。」其实巴冷没预料到他这麽快就会答应，有些惊讶的他正要抬起头，却发现阿达 里欧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他刚刚身穿着背心跟饰品掉在地上，而一个回头，门边一条美 丽的小蛇正盘据着，牠只回头看了巴冷一眼。 巴冷从来不知道蛇会哭，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阿达里欧变成的蛇看他的双眼流下一 滴水，尽管蛇一声也不吭，爬出门帘时有着斑纹的小尾巴也无声无息，消失在帘子後。 巴冷有一时间还想开口，可是那时盘据在露比家里数十条的蛇影像让他还是没出声，直到 这一刻他才发现屋子里弥漫着烤肉的气息，火堆上阿达里欧留下的肉已经快烧焦，他记得 小黑、小黄变成的蛇青年有一次拿到村民烤好的肉时露出兴致缺缺的眼神，因为蛇最喜欢 生肉。 然而，最让巴冷无法动作的，还是床边地上，那个少年留下的衣服旁，一朵美丽洁白的百 合。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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