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ramon (卡拉)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房子深处 十八 by fox狐狸
时间Fri Nov 25 15:04:17 2011
第十八章 杰魏尔的战争(上)
尤金挣扎着从黑暗里爬出来。
这次他沉得太深,太过偏远,几乎无法回到现实之中。在浮上黑暗的水面
前,他有一小会儿停留在了十几年前那个酒吧的陋巷,被打死的男人蜷在垃圾
堆旁,和其他肮脏的废弃物难以分辨。
父亲粗大的手搁在他的肩膀上,热得穿透他的躯体,让他灵魂打颤。
男人们正大笑着离开,看也没看後面的垃圾一眼,他紧紧跟上父亲,生怕
被落下一步,那样他会被永远丢在冰冷遗弃的街角,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就
像父亲曾经拿折叠刀看着他的脸时,他感觉到的那种恐惧和孤单,依赖的整个
世界用一副厌恶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然後弃他而去。
他能做得只是尽量显得乖巧安静,表示他是忠诚无害的。直到父亲再次紧
紧抱住他,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从那以後,他始终紧随父亲的脚步,当他喝醉了大骂母亲是婊子时,他格
外忠实地回应,表示她是钻进他们美好生活的毒虫,把一切搞得不可收拾。
他回忆起那天晚上,父亲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安全
的世界仍在。他抓着父亲的头发,厚实的关爱和庇护包裹住他,他高大地走在
那群猎人之中,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没有回头看身後的屍体,他知道他在那里,残缺恐怖,但他被安全包裹
着,可以不用回头去看。
他就这麽紧紧随着父亲的步伐,他必须得和他在一起,无论那人走到哪里
,哪里就是他的家。
他从梦境幽暗的海里浮出来,挣扎着抓住现实,过久的沉入让他头疼欲裂
,身体痉挛,他呻吟一声,声音一点也不像自己的,而是来源於某种他不认识
的动物。
他躺在之前房间的地板上,对面画着粉笔的屍体轮廓,外面传来风吹动植
物叶片的声音,显得荒凉寂静。房间里有层微弱的灰光,他抬头看那半扇窗户
,天际隐隐发亮,正是凌晨时分,太阳即将升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睡了多久,肯定是很长时间,长得能把一半命都丢在
梦里,他这辈子最糟糕的醒来——比如在监狱和人单挑那次——都比现在好。
那时浑身疼痛,但自我仍完整,现在却只剩下被压熄过的微弱的灵魂之火,让
他即使醒来,也像站在一片黑暗中,知道自己再不可能恢复,回到以前那样可
以直视一切的模样。
他没有站起来,他觉得他好像再也站不起来了,身体里缺乏那样的力量。
他蜷起身体,发出轻微的呻吟,当闭上眼睛,如同又回到了那一片黑暗之
中,事情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但一定很久很久,他在那堕落的井底和一个男
人交媾,吸吮他的脚趾,舔他的阴茎,操他的後面……
那是完全恣意彻底、没有藉口的疯狂,而且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看到自己的手腕,那上面留了个牙印,他隐隐记得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当时他觉得这狂野而令人亢奋,现在血已经结痂,表示那些真的发生过。
他的裤裆里又黏又腻,是昨天晚上无数次喷出的体液。
他一秒也不能说服自己那事发生在梦中,现实中的一切都不比那更真实,
那事儿有他灵魂的切身参与,而且完全屈服於淫乱的狂欢。
他把身体蜷得更小,想要哭出来。他干了如此肮脏和下贱的事,是足以让
他被永远抛弃、再也不得到拯救的事,不是一点点,而是彻底的沉沦和堕落。
那麽长久,完整,细节清晰全面,不允许一点模糊和躲闪。
他干了,他自己知道,杰魏尔知道,所有那些幽灵都知道……
幽灵,他想,猛地坐起身体,这房子里的那些幽灵,那些死去了又不肯消
失的怪物!它们逗留在这房子里,折磨活人,而自打他和芭芭拉来到这所房子
後,就没碰到好事儿,不断的恶梦,怪异的照片,白天的幻景——
都是这房子的错,如果他们开车直接去加拿大,那麽什麽事也不会有。就
算路坏了,他们回头走高速,也未必会被员警逮到!就算逮到,就算进监狱,
也他妈的比这栋房子好!
现在芭芭拉死了,被永远留在了这所该死的房子,而他……他简直完全被
摧毁了,但只要他离开,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一切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拉开门,冲出房间,他要立刻离开这栋房子,一秒也不多待。
他几乎可以嗅到外面的空气了,那空气让一切变得正常,还在规则下进行
,该入土的入土,该存在的存在,大麻还是大麻,女人还是女人,生活也还是
生活。
路过芭芭拉死去的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她彷佛已经死了很多天的
屍体,还有在祭台上的模样,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现在看上去是什麽模样。
所以他越过那扇门,不再管里头的枪和白粉,冲向厨房,把抢来的钱和另
一把柯尔特塞进柜橱的背包里。
房子仍在凌晨的幽暗中沉睡,他抓起包,向外跑去,简直不知道自己怎麽
会在这里待这麽久。
有一瞬间,他想到杰魏尔——他努力不去想和他有关的那些,可他还浮现
出来——不过他想他大概用不着担心他会饿死在地牢中,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能停住子弹。
如果自己走了,说不准杰魏尔的日子还会好过一点——他从开头就想让他
们离开,现在他才觉得这实在是个他妈的再好不过的主意。
他冲到厨房後面的小门,用力拉开,可门口不是花园,而是另一条走廊,
走廊很平静,有股久未有人居住的气息,像是位於房子深处。
也许我走错了,他对自己说,虽然那怎麽看也不可能,他又冲向大厅,他
从那里往返过厨房很多次。当初他就是从这里进来的,於是也该能让他出去。
可他一路走过来,却感到越发不安,虽然平时穿过走廊时他没怎麽注意过
外面,但感觉从来不像现在,他好像走在房子的极深处,丝毫看不到外面的光
线,窗户都紧紧关着,四周只有无数的房子、走廊和转角,破败像由幽灵居住
。
他冲进大厅,打开门。
门外不是车道,而是另一座大厅,所当然在那儿,像它从房子出现之初就
在那儿似的。比起这间,它更加幽暗破败,尤金记得在房子的另一侧见过它,
这儿四处摆放着老旧的桌椅和破败的装饰,像幽灵的大厅。
现在,它就在他眼前。
他感到背脊升起一阵寒意,他冲去窗户,希望能找到一条路,他打开它,
窗外是一条没见过的走廊。
他又冲往另一扇窗户,可没有一扇通往外面,它们通往一个房间,然後是
另一个房间,无穷无尽的房间。这栋房子没有尽头。
他仍在寻找,他甚至找到一扇门通往一个破败的小花园,但是那房子内部
的花园,凄冷而封闭,依然不通往外界。那不断的搜寻那仅仅是绝望後的不知
所措,就好像火熄灭之後在视网膜上虚幻的光点一样。
他又回到大厅,这儿又大又空,除了灰尘什麽也没有。墙壁从四面升起,
把他困在里面,房间如同一个活物,把他吞食在内,拒绝吐出。
这是栋看似优雅柔弱的房子,他曾以为自己可以自由闯入和打开它,他是
个侵入者,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只是闯进了食
肉植物花巢里的猎物。
他的同伴、芭芭拉已经被吃了,被诱使着一步一步走向毁灭。他突然想,
之前房子的力量没那麽强大,只是些噩梦和诱导,直到芭芭拉死去,它便像注
入了新鲜的力量,从小心翼翼的幽影,变成压倒一切的怪物,开始统治和折磨
他们。
他看到她怎样一步一步滑向毁灭,他所做的却是在旁边看着,嘲笑她的妄
想和脆弱,直到她毁掉自己。然後那死亡化为如此巨大可怕的东西,控制和窒
息了一切。
他的错,他这辈子都在不停犯错,都习惯了,反正他就没有任何事情是成
功的。
他转过头,看向地牢的方向。
一想到那里,他就觉得反胃,但他知道他还是得去,杰魏尔在里面,而他
自个儿在外头根本无法可想。
当想到杰魏尔,感觉就好像地狱深处还包裹着一小粒糖似的,让一切显不
那麽可怕了,甚至还有一丝超越了现实状况的期待。
当然,他和杰魏尔一点也谈不上熟,他们没有喝过酒,也不知道彼此的爱
好,所有的关系都是关於暴行和侵入的。但现在的局面却让他对他产生了一种
战友般的亲切感。
他从包里把手枪翻出来,塞进後腰,把背包搁在桌子上——现在可不会有
人来偷它了,对幽灵来说,钞票大概和尘土差不多——朝地牢走去。
即使是在现实世界,那里也透出了异界般阴冷怪异的调调,彷佛它是怪物
们的大本营一样,你看不见,但只是凭感觉就能意识到它和别处不大一样。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地板和墙上溅着黑红色的污渍,不知是什麽时候留下
的,并且再也没有去除。尤金知道,那是很久以来恐怖和死亡的沉淀,把这里
宣布为它的地盘。
尤金想到恐怖片里的血汗工厂,被遗弃了一百年後,恶毒的怨灵仍浸透每
一寸水泥地,让这儿一只蚂蚁都无法生存的场景。
他快步朝下走去,努力不去想在另一个世界中,这里看上去是什麽样子。
祭台上面的血还没有全乾,呈现黏稠的黑红色,在光线下像还在流动一般
。他们曾以为只需要小心枪和刀子、小心员警和同夥的背叛,避开麻烦,就能
平安活下去,这是多麽可笑。
有的时候,你不只需要躲得过敌人的刀枪,最终,你得躲得过你自己。
他顺着台阶往下,越是往更深处,那晚的记忆就越清晰,像张大着嘴等他
的怪兽,缓缓将他完全吞入。从躯体到精神,连点儿皮都没剩下。
他推开铁门,杰魏尔在里面,他蜷在床上,那姿势像是经受了巨大的惊吓
,又无比的疲惫。有一瞬间,尤金几乎以为当自己进来时,面对的是一堆昨晚
的残局,那他也许会再度投入进去——如果那情景再呼唤他的话。
但并不是,杰魏尔衣衫有些凌乱,但总体周整,正在沉睡,他看到他的脚
,上面挂着铁镣,苍白秀气,他从不知道有人的脚也能长得这麽秀气。上面没
有他留下的痕迹。
当尤金走进来时他没有反应,仍在睡着,尤金听到他深沉的呼吸声。
他凑过去,把他垂下的一绺头发拨开,动作像触碰一个梦幻般的艺术品。
杰魏尔睡得很沉,样子安详,他的衣服也完好,如同什麽也没有经历,於是这
倒让他显得虚幻起来。
他在他领子下看到一处浅浅的痕迹,半盖在衣服下面,他想不知道是不是
自己弄的,就好像他咬伤自己的手一样。他用一根手指把衣领拉下一点,想看
得更清楚。
杰魏尔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看到他的动作,猛地跳起来,把他的手挥开,
瞪着他。
那人的表情让尤金想告诉他,噩梦已经醒过来了,现在他们在现实的世界
里,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他发现并没有醒过来,当他看到杰魏尔,他仍能感
觉到欲望,它缓慢而致命地沉向他的下身,火烧火燎。
「……尤金?」杰魏尔说,声音沙哑,如同刚从一夜的纵欲醒来。
它的确仍残留在那里,残留在这个地牢里,残留在他的胯下,舌头,每一
寸皮肤,还有大脑的整个表层,像甜腻的香气,笼罩住一切。
他的裤裆发沉,欲望卷土重来,好像从来没有被舒解过一样,完整而巨大
。他只是看着他,就会被拉着坠入深渊。
「我……出不去。」他说,舔了舔嘴唇。
杰魏尔一脸空白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尤金说道,「你好给我解释一下,
芭拉死了,我他妈被锁在这栋该死的房子里,所有的门外都有别的房间,这里
像有一个国家那麽大的迷宫一样!」
「啊,已经到这程度了吗,我猜昨天我让它们……变得强大了不少。」杰
魏尔说。
「变得更强大了,那是什麽……意思?」尤金说,死死盯着他,他清楚记
得我昨天晚上做的一切,这些东西没有丢失,就在我们两个之间,他想,在上
面时,想到这个让他耻辱和恐惧,但是在这儿,这让他感到兴奋。
那些情欲仍在,又甜又浓,彷佛实物,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也许你能解释一下?」他说,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像问话,而像是命
令什麽人把衣服脱掉。
杰魏尔动了一下,脚下的铁链发出轻响。
「这片土地在很久以前,就盘踞着一些东西。非常邪恶的东西。」他说。
尤金点点头,他记得那些飞舞的黑影,或是杰魏尔停住的那颗子弹。现在
一切都变得容易理解,他不明白他为什麽没有早些去探查,只是否认一切,那
样也许他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们灵魂里的迷惑和痛苦是它的粮食,当你糟到了点,就可以装碟上桌
了。」杰魏尔说,「当得到足够的食物,它们能做出些超自然的事来。」
「我看到过你停住子弹,」尤金立刻说,「还看到你控制影子!你不能用
来打开镣铐,弄碎门锁什麽的吗?就好像X战警似的?」
「不,我不能。」杰魏尔说,「那些力量属於『它们』,而『它们』可不
会帮我逃跑,那力量能让血越流越多,让人越来越恐惧,可从来都不会让事情
好起来。」
他停了一会儿,用力抹了把脸,继续说道,「芭芭拉……她是最危险的,
她充满恐惧而且根本不想活下去,我没办法阻止,尤金,我的那些力量属於我
死亡的那一部分,属於这个房子,不能用来攻击它。」
「你死亡的那部分,那是什麽意思?」尤金说。
「……我的一部分是它们的同类。」杰魏尔说,「所以当来到地牢後,我
的力量会变强,也就是说,不是我的那部分变得更多。当我更加痛苦,它也会
更强。」
「我不明白……」尤金说。
「梅塞德斯……」杰魏尔说,他停了一下,尤金说道,「梅塞德斯,我在
相薄上看到过他,他说他是这里的管家,头上有疤的那个!」
「它的一部分还黏在你後背上。」杰魏尔说。
尤金猛地回头看,好像有人告诉後面趴了个鬼似的,实际上也是这样没错
。杰魏尔说道,「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这里的管家,我有时会在噩梦里看见他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想到去查他的历史——」
尤金还在不停往身後看,杰魏尔说道,「看不到的,那只是个影子。」
「他有什麽历史?」尤金说。
「问题就在这里,它没有历史,没人知道它是谁,相册里也根本就没有它
,但那照片就是有一天会出现在那里,」杰魏尔说,「好像他始终是人们生活
中的一部分。我只能猜它已经存在很久了,在我父亲买下这里很久之前,它就
是这里的管家。」
尤金惊悚地想起芭芭拉说自己在相册里看见过它,当时他想他大概就是没
注意到,可是现在回忆起来,也许相本里根本没有那个人。
「我猜它是存在的,只是久远到甚至没有留下照片。」杰魏尔说,「这房
子已经存在很长时间,而即使在它没开始建的时候,这里已经存在很多恐怖传
说,拿活人献祭的恶魔崇拜者什麽的。」
「那这东西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它安排的这一切……」尤金说,想到昨天
晚上,可是他实在不明白昨晚的意义。
如果说它们害死芭芭拉,为了得到更多的力量,那幽灵为什麽要安排他强
暴杰魏尔,还费了那麽大力气,这可不是它们的传统项目。
想到那些,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着它,深深吸了一口,以平定精神。
「它要我的灵魂。」杰魏尔说,「它要我回归队伍,我是那东西再次行走
人间的载体,而我若不能全面堕落,它便无法得到行走於世的资格。」
「你说『回归』是什麽意思?」尤金说。
「我自杀了。」杰魏尔说。
尤金瞪着他,那个富家公子安静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指。他说道,「
我自杀了,并且成功了。我只是厌倦了这些见鬼的事,所有的那些死亡、背叛
、痛苦的互相算计,再也不想掺和了,就是这样。」
尤金没说话,他居然感到十分理解。
「它们选择我做为容器,我不知道为什麽它们认为我是个好的选择,但它
复活了我,作为……容器。」杰魏尔说,「但入侵进行得不太顺利,我属於人
类的那一部分还存在,而它也不能完全进入。」
「你说复活,具体是指……」尤金说,知道他说的不是梅塞迪斯,而是某
个更加庞大和危险的存在。
他想起那天在储藏室看到的幻影,拥有和杰魏尔同样的脸,眼神却充满冰
冷、邪恶和疯狂。「天哪,我见过它!」他说。
「它无所不在,它才是真正的主宰。」杰魏尔说,「而我还是在这儿,活
着,在思考问题,便上它的大麻烦。我不死,它就无法占据这身体,自由在世
间行走。」
「它们不能就是……」尤金说。
「不能,灵魂进入黑暗必须是自愿的选择。」杰魏尔说。
「但芭芭拉……」尤金说,他停下来,他想,她从来谈不上愿意活着,她
像是被丢在世间的迷路小孩,绝望地寻觅回家的路,却又永远找不到。他想她
的确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地狱的。
「这里的所有灵魂都是自己慢慢走过去的,在悲伤、绝望和自厌之中,那
是个很容易滑过去的地方。」杰魏尔说,「我留在这里十年,把自己弄得像个
清教徒,我几乎从不和人交往,把情绪控制在稳定的状态,当痛苦消失,它们
的力量便慢慢乾涸,十年足够把事情控制在相当稳定的地步。然後你们出现了
。」
「把情绪控制在稳定的状态下,怎麽可能做到的?」尤金说。
「只要你想,那倒不难,放纵和平静一样只是情绪的游戏,只要花些心力
,感觉便能操控。」杰魏尔说,「我以前的生活着实算不上什麽好人,像你最
初说的,我有钱,长得也不错,生活简直就是地狱和天堂兑出的烈酒。但我十
年不做交际,只看看书,保持平静,也没什麽难的,这就像一个……游戏。」
尤金听着他说的话,却感到难以理解,他能理解放纵,或是有人怕出门,
但一个什麽样的人才能神经强大到住在一所魔鬼的房子里,然後精准地控制自
己的情绪,不滑入黑暗,拒绝给出一点痛苦。
杰魏尔看出他想什麽,露出一个笑容。「控制,是我以前生活的必修课,
我们喜欢让一切至少看上去完美无缺。我只是做完了功课。」
他停了一会儿,「那天我就失控了。」
杰魏尔心想,到底是怎麽样的痛苦会让这样一个人崩溃,然後去自杀?
「有一天,我哥哥来了。」杰魏尔说。
「你还有个哥哥?」尤金说。
「实际上我不认为他是我哥哥,他是个……来争遗产的。」杰魏尔说。
他坐在那里,回顾他以前的故事,他从没和人讲过这些事,感觉像从一个深
埋的棺材里挖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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