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toyukiya (伊藤雪彦)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薄荫 章之六
时间Thu Nov 24 23:33:18 2011
同学们都叫他阿酒。
并不是因为他很会喝酒---虽然大家都因为这个绰号,误以为他酒量好。
也不是因为阿酒的头发。
在高中入学前,阿酒特地去发廊染了葡萄酒般妖魅的紫色。
特地,去穿了眉环与脐环,并在颈子上刺一圈黑色荆棘的刺青。
阿酒是不良少年。
一个假装不良的少年。他从没打过架,只好改变外在。
他甚至选择笨蛋与流氓聚集的金森高,来当作重新开始的舞台。
阿酒并非憧憬小混混那种,放荡不羁,专属於年轻人的残忍与颠茫。
他只是厌恶了过去那个自己。
厌恶了被关在国中男厕,还被冷水浇头的那个---缩在角落的孤独身影。
被黑色麦克笔涂鸦的课桌椅。用美工刀划破的课本。丢到楼下的书包。
老师冷漠的眼神。同学讥讽的眼神。被眼神层层洞穿的自己。
阿酒是被单身的叔叔扶养长大的。叔叔是个无业酒鬼,他一边叫阿酒要感谢他,
一边挥霍阿酒父母癌症病逝後留下来的保险金,天天醉得一塌糊涂。
阿酒曾经听过叔叔对酒友说:我真他妈中了大奖......那小子是我的财神爷啊!
他听了很难过,握着小小的拳头,走到河堤去吹风。
阿酒的叔叔曾经出席过学校的家长会,带着宿醉,歪在教室後头睡着了。
从此以後,绰号就黏上了阿酒的身,像是鼻腔的酒味,挥之不去。
「酒鬼的小孩~阿酒!」小朋友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圈,唱着残忍的歌。
「酒鬼养的小酒鬼~」「身上有酒味的~鬼的小孩!」
阿酒被关在中间,抱头痛哭。
保险金还没花完的时候,叔叔待阿酒还不错。然而,钱总有用完的一天。
存款归零的那几日,叔叔颓废地躺在家里,不动也不说话。
阿酒有点担心,弄了湿毛巾想让叔叔敷在额头上,叔叔只叫他滚开。
疯了似的,叔叔翻箱倒柜把阿酒妈妈留下的饰品找出来,拿去当铺换钱。
换了钱,就喝得大醉。
存款归零後一个月,阿酒头一次挨打。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
「买酒来!」叔叔双眼充满血丝,拳打脚踢:「去给我......买酒!」
阿酒没有钱。他站在杂货店的冷饮柜前很久,心里挣扎。
他的手,慢慢握住了冰冷的啤酒罐。
「结帐的时候,老板会要求你出示身分证。」
阿酒吓一跳,手里的啤酒罐滑落,被大大的手接住了。他认得这个人。
是隔壁班的井天。明明是国中生,体格却已经像成年运动员的大个子井天。
井天身上刺龙刺凤,没有老师敢骂他;因为井天家里的男人,代代是流氓。
「你的年纪看起来太小了。」井天提醒阿酒:「我帮你结吧。」
阿酒沉默。身上根本没有钱结帐。他为自己有偷窃的念头,感到丢脸。
井天顺利地购入啤酒,他回头,发现阿酒已经走远。他就在後面远远跟着。
「喂,你的饮料。」井天喊着。
阿酒没有停下脚步。井天也就继续跟。
「同学,你忘了你的饮料。」井天又试着喊了一次。阿酒索性用跑的。
他跑井天也跑,一路跑到了家。阿酒关上门,胸口还突突跳着,一头汗。
「酒呢?」叔叔躺在电视机前面,沙哑地问。阿酒没回话。
当井天跑到阿酒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胡渣满脸的男人,揪着少年的头发;拉拉扯扯出了门,扬手便打,边打边骂:
「这几年是谁养你?」「你看不起我是吧!」「你能上学是托了谁的福!」
少年没能闪避,登时被打得眼珠浮现血块,脸颊肿得高高的。
「一点事情都办不好,小心我把你卖了!书也别想念!去有钱人家做牛做马!」
叔叔一阵疯喊,像恶棍似地,揪着阿酒的头发前後甩荡。
阿酒没有哭,只是一脸茫然。难过到了绝望的时候,他实在哭不出来。
忽然间叔叔整个人都悬空了,两脚晃啊晃。井天把阿酒的叔叔扛在肩膀上。
「同学......你的饮料。」井天朝阿酒递出了啤酒罐。
那一天,阿酒总算能喘口气。叔叔喝完酒,就睡了,睡得很好。
井天没向阿酒讨钱。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条药膏交给阿酒。
「我个子大,常有人找我挑战。我都会随身准备药膏。擦瘀青很有效。」
他说完就走了,阿酒没来得及道谢。
上学对阿酒来说,常常是悲哀的。他走在路上,都觉得书包肩带越来越沉重。
他不知道今天在学校又要被怎麽整了。同学们可能觉得只是几场恶作剧,
没什麽大不了。阿酒是一个靶心,是班上每日的余兴节目---
他们轮流用恶意当飞镖,往他身上抛。
他们不知道那会让阿酒生不如死。
阿酒曾经有几次在走廊上和井天擦身而过。那时阿酒被几个同学架着,
「酒鬼的小孩长大以後也会变酒鬼吧!」「阿酒好臭!是酒臭味!」
同学们哈哈大笑,此起彼落地附和,他们说阿酒用不着来上课。
领头的家伙提着阿酒书包,一个劲地往窗外倒,测验卷、周记、课本、笔盒,
飞散在空中,彷佛翩翩白蝶,转瞬间就落到一楼去了。
「隔壁班的流氓来啦!」忽然一个人喊了一句话,大家哇地一声,纷纷跑开了。
阿酒摔在地上,与大个子井天四目相对,阿酒尴尬地别开脸,他这模样太狼狈。
井天大概不认得自己了。
虽然大家都畏惧井天,但阿酒知道,井天面恶心善。
阿酒拖着扭到的脚下楼,他要去捡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独来独往的井天走在後头,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阿酒收拾散落的书本时---
伸手捡起被黑笔涂鸦得乱七八糟的书包,拍了拍灰尘。
阿......酒......井天念出上头的字。
阿酒默默抢回书包,背在肩上就走。
就连放学也是悲哀的。阿酒想到叔叔在的那个家,就觉得想吐。
鲜明的酒气似乎又扑鼻而来,无论阿酒怎麽清理,回到家往往是一团乱。
吃剩的厨余,任意乱摆的碗筷,皱成酱菜的臭衣服,马桶里没冲掉的大小便,
情色书刊,沾满精液的卫生纸,空酒罐。阿酒不停地收拾,不停地被使唤。
叔叔擅自答应别人,让阿酒在下课後,帮忙做一些杂务,以换取金钱。
有时是帮对面的人家粉刷外墙,有时是洗车,有时是帮忙照顾一下小孩。
还要按摩,叫阿酒穿着短裤,帮一些肌肉酸痛的大叔大婶按摩---
阿酒很累很累很累。觉得精神与体力都要在生活中被耗尽抽乾。
一天叔叔带了酒友回来,那年轻人浑身刺青,出手阔绰。叔叔喝得十分尽兴。
「快来帮这位大哥按按肩膀,」叔叔命令阿酒,阿酒很不愿意,他明天毕业考。
叔叔一下子把喝空的玻璃酒瓶往阿酒头上丢,砸一次还不够,捏扁的啤酒罐,
花生壳,拖鞋,轮流往阿酒身上招呼,阿酒额角出了一点血,根本没办法看书。
他只得依从。默默过去帮那青年按肩膀。对方穿着黑色背心,肩膀很硬,
身上尽是打斗留下的旧疤,看起来很像道上兄弟。阿酒有些怕。
「我看这技术大概也不怎麽样。」青年淡淡开口,他抽出皮夹,付了几张钞票。
「嗳,兄弟,说要尝鲜的是您,不试一试怎麽知道呢?」
叔叔脸上巴结,叫阿酒把外套脱了,好好帮客人按一按。
「其实我不爱能花钱找的。怕不乾净。」青年眼神锐利,静静打量室内。
「捏个肩膀,还怕被传染病毒啊!」阿酒听得就气,忍不住回嘴:「不想捏,
我就回去看我的书,明天要考试!外头一堆按摩店,随便一家都按得比我爽,
你有种别来这边欺负穷学生!」叔叔听得脸色发青,抬起手来---
「要打便打!」阿酒仰着颈,露出白净的脸,两只眼睛瞪大了。
笑声打断了叔侄间的对峙---青年显得很开心:「看来,你没说谎。
这孩子够单纯了。」青年点头,叔叔就像收到什麽暗示似的,匆匆接过钞票,
穿上鞋就出门了。留下愣在家里的阿酒。
「穷学生。」青年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知道吗?刚刚那几张钞票......
你的尊严,就值那几张薄纸而已。若我不想去外头的按摩店......
我就想欺负你,在你家里,在这张你用来念书的桌子上干你,你又能怎麽办?」
「你,」阿酒听不大懂:「你说什麽......」
室内气氛变得险恶,阿酒挪动脚步,他想後退,却被青年一把抓住脚踝。
「我说,那家伙在四处兜售你的屁股!你难道完全不知情?」
青年将阿酒推倒在桌子上,伸手就开始撕衬衫,制服上的廉价扣子一颗颗弹开,
露出白皙的胸膛。阿酒觉得一阵晕眩,他的叔叔,出卖了他......
就为了换几张钞票,换那几瓶破酒,喝他妈一肚子烂醉!
「他是他,我是我!」阿酒急得大喊:「他没有权利这样做......!」
青年本来掏了鸡巴心一横就想进去,见阿酒浑身颤抖,挂一脸的泪,
光着屁股那副可怜样,不知怎地硬是做不下去......
「不然你帮我弄弄。舒服了就放你走。」青年掐着阿酒下巴,掐得嘴唇发白。
「我......做不到......」阿酒注视青年胸腹张牙舞爪的刺青,双膝发软。
那刺青图案,似乎有些眼熟。
阿酒喃喃低语:井天......和井天的刺青是一样的。
「小子,你再说一遍。」青年狠狠赏了阿酒臀部一个响掌。
「我说我没办法让你舒服!」阿酒几乎要歇斯底里了。
「後面那句。你说刺青和谁的很像?」青年揪着阿酒後领。
「和井天很像!」阿酒喊着:「井天!隔壁班的井天!学校的大个子井天!」
「你怎麽认识他?」对方终於放开了阿酒。
「他帮过我几个忙!」阿酒急急套起裤子,退到墙边防备的瞪着青年。
「你才跟井天一样大啊。」青年叹息:「实在是太小了......」
青年面无表情,像是没了兴致;拾起地上外套,将衣服穿戴整齐了推门就走。
留下阿酒站在黑暗里,脸色苍白地靠墙,余悸犹存。
当晚深夜,叔叔仍是醉着回家,倒在玄关呼呼大睡。阿酒俯视叔叔的醉脸,
胸膛里渐渐涌起一股愤怒。这个家令他反感。他对父母这麽早死掉感到愤怒。
对学校感到愤怒。而他的叔叔,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他简直想掐死眼前这个人。
阿酒伸出发冷的手掌......贴在叔叔喉头上,就这麽贴着。
终究还是没出力。
他垂着头,在颤动的浏海下咬牙哭泣。
毕业考当天,阿酒答题答得一塌糊涂。
下午温书假。同学们联合起来要玩「打猎」,阿酒就是那只被猎的动物。
他在走廊上被追逐,被架着画脸,画完有几个人提议「洗头」。
阿酒知道,待会又要被带到男厕吃马桶水了。
他被一夥人架着游行,从一班走到七班,一些放学了还没走的学生好奇地望着。
没有人伸出援手。阿酒脸上看不出情绪,冷冷地凝视窗外。
风起了,有落叶,天晴无云。
真是一个适合去死的日子。
阿酒浑身湿透地坐在男厕里。双手抱膝,脑袋栽在臂间,眼神阴冷。
同学们嘻笑着用拖把,将门闩卡死,厕所变成一座小小的单人囚房。
他觉得自己坐在漩涡中心,不知名的情绪正在头顶盘旋,悬成一个漆黑的皮带圈。
门板上有挂勾,阿酒把皮带吊在那里,悬成一个椭圆,像一张惨白的人脸。
不知在哪本书看过,脚部着地膝盖弯曲上吊,体重约七到九成会压迫颈部;
即使是膝盖着地上吊,也会有五分之一的体重对颈部加压。丧失知觉的时间,
或许会延长。但是,只要不立刻被发现,都能够成功死亡。
阿酒孤独地在厕所里笑了。肩膀拱起,面对那圈皮带,眉头舒展开来,
越笑越是欢欣。他甚至懒得与世界说再见。这个在他心里烂透了的世界。
他想到叔叔不那麽醉的时候,曾经带他去夜市套圈圈。
阿酒的爸妈刚死了没多久,叔叔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牵着年幼的阿酒。
叔叔买了很多圈圈,让他尽情地丢,尽情地套娃娃。阿酒丢圈圈的时候,
叔叔就蹲在那边喝酒,圈圈没了,叔叔也醉了。阿酒一个娃娃也没套中。
阿酒好失望。他拜托叔叔再让他玩一次,叔叔没理他。
「下一次我一定会套中的啊。」阿酒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夜风中。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叔叔没再带阿酒去过夜市。
没有下一次了。
阿酒唇角讥嘲地上扬,把脖子套在圈圈里。
「阿酒。」
......是谁在呼唤?
身体好像在移动。从深渊里,慢慢被拖上地。
白色的光线,从缝隙透入,越来越亮越来越急。阿酒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是你啊......井天。」
阿酒颈上长长一道红痕,他咳嗽,肺部隐隐作痛:「多事的家伙......」
「我哥说,你叔叔很糟糕。」井天对虚弱的阿酒说话:「我们家的人,
没一个好的。但我哥说,你叔叔比我们家的人更坏,坏得多。叫我多看着你。」
「妈的......你哥想嫖我屁眼......他也够坏了。」阿酒摸着喉咙,他还晕得没法动。
「什麽?」井天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没什麽......」
阿酒苦笑:「难得我下定决心想死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抬起臂弯,遮着自己的脸。唇角发抖。
灼烫的泪水从两侧滑下,刺得颈上的勒痕发疼。
「为什麽获救,还会感到高兴?」
井天从小个子高,身上满是刺青,没几个同学敢接近。家人买了手机给他,
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拨电话的对象都没有。他好寂寞。很想交朋友。
隔壁班的阿酒,似乎也没有朋友。怕跟紧了会吓到人,井天远远地留心。
幸好如此,才在第一时间发现阿酒在男厕里的不对劲。
毕业前,井天总算交到朋友了。他如影随形地跟在阿酒後头,心底高兴。
同学们看到井天那麽高大,站在那活像根柱子,也不敢再找阿酒麻烦。
「井天,你要念哪间高中?」阿酒拿着毕业证书,随口问起。
「金森高。」井天回答:「我功课不好,只上得了那里。而且我哥在那里留级。」
「我也上金森高好啦,」阿酒嘟囔:「那间学校坏家伙多,我大概会被整很惨吧。」
「你只要打扮得更坏,跟我在一起就行了。」井天提议:「我们同学的爸妈,
都会告诉他们---不要接近井天喔!靠近流氓的儿子,就会变成不良少年!
阿酒只要跟我交朋友,变坏以後,就不用怕那些坏家伙了。」
阿酒静静笑了,将毕业证书放入书包。
将头发染成葡萄酒般的紫,穿上眉环与脐环。仅仅是外貌小小的改变,
内心竟也觉得变坚强了一些。曾经上吊的颈部,刺上黑色荆棘,作为纪念;
阿酒觉得自己有一部分死在男厕里面。他像是褪了一层皮,穿新的躯壳呼吸。
毕竟连死都敢,对於世界,还有甚麽好畏惧?
叔叔又把阿酒给卖了。卖给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其实当叔叔带那男人回家时,
阿酒就隐约直觉不对。那男人毛手毛脚,老把手掌搁在阿酒腿间。
手里还拿一粒药丸,想喂阿酒吃,阿酒面色惨白,反手把桌子一把掀了。
中年男子被阿酒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落荒而逃。
「听着---」阿酒揪着叔叔的领口,举起拳头警告:
「想弄钱喝酒,尽管去卖你自己的老屁眼!别把脑筋动到我头上!」
叔叔望着阿酒那一头披散的紫发,愤怒清秀的脸,他忽然发现当初的小男孩,
已经长大,已经成为他无法再控制、予取予求的对象。他觉得羞愧。
自己竟然记不清楚上一次清醒是什麽时候了---他总是喝得昏沉晕醉。
揍吧。我是该打。叔叔双眼无神地望着阿酒的拳头。
阿酒抿着唇,呼吸急促,像在压抑心底的怒气;渐渐地,冷静了,
就松开叔叔衣领,什麽话也不说地穿上鞋,走出去。
从口袋中掏出随身听,阿酒侧着头戴好耳机,按下PLAY---
The game of life is hard to play 人生的戏局艰涩难玩
I'm gonna lose it anyway 无论如何我都将落败
The losing card I'll some day lay 这手烂牌总有一天要摊
So this is all I have to say 因此这是我必须说的
Suicide is painless 自杀是无痛的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能带来许多改变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我可以选择接受或放弃
If I please 只要我愿意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向漆黑的河堤,鞋袜脱了,两条小腿泡在水里。
冷冷的水流映着街灯,河边很静。抬起头,满天星星,无云。
明天宵老大和道英哥就会回来上课了吧。
阿酒双手举高,伸了一个懒腰。
听说凶手抓到了。
不知道他们的伤势如何呢?破案过程惊险吗?
阿酒有很多问题想问。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54.230.34
1F:推 purplewings:再来是阿酒跟井天的故事吗XDDD 11/24 23:41
2F:推 shinyisung:阿酒也是个好孩子,希望之後有人能疼他(摸头) 11/24 23:46
3F:推 stupidbird2:阿酒Q_Q 总会找到有人疼你的! 11/25 00:03
4F:推 kochiu:阿酒~~~Q___Q 和井天好好一起过吧...>_< 11/25 0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