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的行驶。紧绷的气氛只维持了片刻，王育平情绪恢复，对王宥平说话，「衣服就穿我的吧、盥洗用具的话，可能要到附近大卖场买。刚好我也想换牙刷了。」语气轻快得不像是才刚发过脾气的人。 　　「你──真的就这样带走我？」王宥平询问，很是意外。虽然这确确实实是哥的作风。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麽？」王育平笑着反问。补充道，「对了，打电话给爸妈，说你今天睡我那。现在就打，免得他们担心。」 　　「你是绑匪吗？」现在哥所做的事，就像是绑匪。还打电话通知家属，是不是要谈赎金的事。 　　「快点打。」王育平催促他。 　　迫於无奈，王宥平只好打电话通知父母外宿。生平第一次外宿，但不是去朋友家，而是住亲哥哥的公寓。他这样还算是十七岁的青少年吗！？ 　　越想越不对劲，王宥平忿忿不平，「我明天还要上课。没有课本，我怎麽上课？而且、总不能穿你的衣服去学校吧。」 　　「我早上再载你回家。」王育平说着。 　　「这样我会迟到。」王宥平无奈，横竖是不打算放人了。 　　「我保证不会迟到。」信誓旦旦。 　　王宥平哼声一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心里有个底。 　　抵达大卖场，买了一些基本盥洗用具、还有免洗内裤。中途对话一度环绕在「是男人就没有穿内裤的必要」的话题上。最後，无法抗拒自己羞耻心的王宥平，还是买下了免洗内裤。让坚持是男人就没有必要穿内裤的王育平有些郁闷。 　　转战到生鲜部门，王育平简单采购一些食品回家，王宥平趁机拿了一排布丁、和一些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然後直接结帐。 　　晚餐是王育平公寓附近的面食店，打包了带回家吃。进公寓大门，经过警卫室、等电梯、进电梯、电梯门一关，满满面食的味道。 　　「喔，我饿了。」王宥平闻到味道受不了地说。 　　「我也是。」王育平笑着附和。七楼到了，电梯门开，率先走出，怕他迷路似地引道方向。 　　哥的公寓，他其实来过一次。搬家那天，全家总动员都来帮忙了。他还记得位置，不需要哥的引导，他也知道位置。 　　王育平开了门，脱鞋走进室内。摆了另一双鞋，给宥平穿。因为他们家不曾有客人来过，所以室内鞋是丽芬那双。 　　粉色系的毛茸茸拖鞋。王宥平脸色难看。正确来说，打从他踏进家门，就开始脸色难看。 　　空气里弥漫着女性的淡淡香味、而家里只有哥与一双室内拖鞋。 　　上天啊，你这不是在恶整我吗？我今天难道是来这里受苦受难？王宥平苦笑。决定拒绝那双拖鞋，「你穿这双，我穿你那双。」 　　「干嘛？害羞喔？」王育平还以为是弟弟男性的坚持，所以排斥粉色拖鞋，「不过就是双拖鞋、还挑。」认命地换上粉色拖鞋，给他穿自己那双。 　　王宥平穿上王育平的拖鞋，没有应该会有的喜悦。默默说了句，「我肚子饿了。」视线在那双粉色拖鞋停留许久，才收回视线。 　　「弄一弄就可以吃。」王育平先把买的东西收拾好，对宥平说，「你先吃吧。」 　　「那我就不等你了。」 　　王宥平生疏的回答，让王育平愣了一会，在浴室询问，「你讲话干嘛这麽生疏？」 　　「还好吧。」 　　这下不只生疏，还有点冷漠了。王育平放好物品後，走到客厅，看到他吃起面食、专注地看着电视。心想可能是看电视的关系，所以回答才会有点冷漠。 　　怕他口渴，又到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是成对的情人对杯。 　　牛肉面，开始食之无味。 　　真是折磨人的地方。王宥平闭上眼要自己冷静点。然後吃面、看电视。 　　安静地吃完晚餐，看完ＨＢＯ播放的完整电影後，王育平让弟弟先进浴室洗澡，为他准备一两套可能合身的衣服。 　　眼看弟弟穿上自己准备的衣服，双手环胸很是意外地上下打量。 　　「怎麽了吗？」王宥平询问，也打量自己，Ｔ恤、短裤很正常啊。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穿得下丽芬的衣服。」王育平伸手往弟弟肋骨两侧一举，轻轻松松将他举离地面。又说，「你太瘦了。男孩子太瘦不好。」 　　「这也不是我愿意的。」王宥平拍开哥哥的手，无奈地反驳。 　　「你要知道太瘦的人很容易得气胸。你好歹也多吃点，长点肥肉之类的。」王育平捏捏弟弟的脸。 　　王宥平摸摸自己被捏红的脸颊，反驳他，「肥肉又不是多吃就会长、少吃就会消失不见。我就是吃不胖，不能怪我。」 　　「哎呀，你这话要是被那些减肥中的少女听见，肯定海扁你一顿。」拍王宥平屁股一下，「走开，换我去洗澡。」 　　「明明是你挡路──」王宥平回嘴，让道。看他进入浴室後，重叹一口气。拉了拉自己的身上的Ｔ恤，这是刘姊的衣服。哥的家里不只有刘姊的室内拖鞋、情人对杯、还有她的衣服。扯开喉咙，对浴室大声说，「我可以换一件吗？」 　　「怎麽了吗？」里面的人回问。 　　「其实有点小件，穿起来很绷。」 　　「少来。」王育平低笑，又说，「你自己去衣柜里拿我的衣服。」 　　「喔。」应了一声，就到卧室里面找衣服。 　　木制衣柜打开来，混合木头味、以及浓浓蓝色熊宝贝的味道，衣柜里兵分两派，一为女性衣物、一为男性衣物。可想而知──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实。 　　换了哥的黑色Ｔ恤，将自己身上那件刘姊的上衣随意丢在衣柜里，也不摺好，就这麽胡乱放下。关上衣柜，对着衣柜门板郁闷好一会，又把衣柜打开，愤恨地把衣服摺好，叠到刘姊衣物上。再度关上衣柜。 　　呜。他憎恨自己乖巧的性格。王宥平蹲在衣柜前自我厌恶中。 　　踩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客厅，坐在沙发发呆片刻，决定把那份报告做完。拿出资料，一一摆到桌几上，开始做最後整理。 　　基本上只剩下结论而已，但却是最难做的部分。必须融会贯通才行。 　　认真用功的结果，是王育平洗好澡，坐到他身後都没发现。由於桌几离沙发有点距离，因此王宥平坐在地板。此时王育平坐在他身後沙发上，像是围住他似的，还把头靠在王宥平头顶，越过他观看他手上的文章。 　　「你做的那份报告？」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端详。 　　「嗯。」王宥平侧身抬头看他。询问，「如何？」 　　「什麽如何？」王育平反问。 　　「要帮我做吗？」王宥平笑说。哥哥身上好香喔。偷吸几口。明明和自己是一样的味道。 　　「想得美。你这里文法错了。」王育平把纸放到桌上，用自动笔圈出错误。帮忙纠正，又说，「我顶多能帮你改改文法错误。」 　　「嗯，这样也好。」王宥平收回思绪，回头，继续完成报告。 　　「你是不是没有吹头发？」刚刚压着他的头，感觉还有点湿，王育平询问。摸摸他的头发确认。 　　「嗯，我懒得吹。反正夏天自然乾就好。Nature。」王宥平说着，动笔改刚被挑出来的文法错误。 　　「Nature个头。」王育平乱拨他的头发，「我去拿吹风机过来。」 　　「不用吹了啦，多麻烦。」王宥平囔囔，但也随他去。 　　「一定要吹。不吹你以後会头风。」王育平拿了吹风机回来，插好插座。坐回同样的姿势，帮他吹头。 　　「一下气胸、一下头风，你今天怎麽一直在诅咒我。」王宥平乖乖让他吹头，低头继续做结论。 　　王育平小力拍打他的头，「我是为你好。」 　　「是，我亲爱的哥哥。」王宥平被打，肩膀一缩，讨好地说。 　　王育平哼声，又说，「多亲爱。约你出来吃个饭都不肯。」 　　「我今天不就出来了。还被你绑架到这里过夜。」王宥平无奈解释。 　　「那你下下礼拜三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嗯？」单音询问结尾。 　　王宥平沉默。到王育平吹好头发，关掉吹风机，都没有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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