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１２０７年九月，由迪塔临时大统领宣布立宪，采行总统制，并於两个星期後，举行 第一次总统投票。他力荐麦克道尔前市长，但参选名单中，并没有他自己。 　　虽说现今行政体系、制度的运作，可说麦克道尔前市长幕僚群们，参予大多法规的制 定与执行；但在特使投降後，迪塔的表现，让人忘了他在两年前造成的混乱，以及这段时 间担任帝国傀儡的形象。 　　他不参予选举，甚至表明今後退出政治界，让不少官员以及关心的民众，都感到惊讶 与可惜。 　　就连艾莉都是如此。 　　「不，这段时间以来，我深刻了解到，这里不是我的舞台。等我将手中的职务交出之 後，若是已经能偿还先前的罪，我会回到商场称王。这是我在克洛斯贝尔，最能付出贡献 的一件事。」 　　「迪塔叔叔…」 　　看他恢复以往的丰采，艾莉替他开心，却也有点为他难过。这段时间经历了狂傲妄想 的失败，玛莉亚贝尔的叛离，担任帝国傀儡受人民唾弃等；此时都看不出迪塔是否会这些 事，情绪为此波动。但，只要是人，不可能完全不在意那些事情的吧？ 　　而他依然能够找回自己的路，自信地往前走，这让艾莉深感佩服。 　　「对了，你们特务支援课的人手，还没有凑齐吧？」 　　话题突然来到自己身上，艾莉有些转不过来，结巴地说：「是、是啊…」 　　「有需要帮助的话，在我卸下临时大统领的职务前，还可以滥用一下特权的。」 　　「这个啊…」 　　想起上次帮他们约去观赏彩虹剧团，罗伊德回来之後，心情看来还不错，但听他说： 『真是谢谢你们这麽费心。』这句话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觉得有些带刺；这点 缇欧也是这麽说。 　　而两人关系也没什麽改善，没怎麽看他们连络，也没听说是否约在外头见面；这种当 事人不在意，旁观的人却替他们紧张的气氛，久了就觉得，为什麽要为了他们这麽辛苦啊 。 　　至少她们看得到的罗伊德并不会沮丧，当琪雅问起兰迪，那份害羞的仓皇表示感情还 是不错，这样就够了。 　　「我知道叔叔你有时候是爱凑热闹，但这件事，等他们自己开口，需要帮助再说吧。 」 　　「哎啊，听你这麽说，我还是先别把这份调职命令送出去好了。」 　　艾莉看向他手中，还真的有一份签署好的调职命令，欣慰伴杂着无奈，笑着回道：「 叔叔果然还是叔叔呢，这种捉弄人的事情做的最勤快了。」 　 　「这怎麽可以说是捉弄呢，我还期待能当他们的媒人呢，哈哈哈。」 　　「什麽媒人啊…」艾莉回着，都有点替他们不好意思了。 　　克洛斯贝尔时报因应宪法公布，做了一系列报导。首先的疑问，是宣布立宪的时间， 距离帝国特使宣布投降，经历将近八个月；在立宪的欢欣中，不免也有疑问，是否顾虑帝 国，进展才如此缓慢？ 　　迪塔回应，战後需要先顾及民生，而後才能在稳定的环境中，追求完整的制度。 　　而因为帝国与克洛斯贝尔在名称上的僵持，导致数千名帝国士兵无法遣送回国；也有 人想问，关於克洛斯贝尔立宪，帝国是否做出善意回应？ 　　迪塔这时倒是强硬起来，回道：『我们不需要特定国家『同意』我们建国，当宪法公 布时，我们与其他国家，已经站在同一个位置上。滞留於克洛斯贝尔的帝国士兵，都将陆 续遣返。』 　　一是因为帝国内部主和派占优势，对於放置数千名士兵不接回来，国内的批评以及士 兵眷属对家人的思念，在内部形成一股压力。二是因为克洛斯贝尔现今得以光明正大采购 军事材料，依地下基地的设备与技术，巩固克洛斯贝尔的军事力量，已经开始累积。 　　在铁路修复後，已经陆续送回大部分的帝国士兵；仅留下高阶官员，在克洛斯贝尔车 站，进行签署新通商协定、关防协议的仪式。国府并没有对外公布，但车站、铁道附近， 都涌入了大量人群，挥舞克洛斯贝尔的国旗，欢送最後一批帝国人士离开。 　　当导力列车驶动，奔入到看不到的远方，激动的民众敲响位於中央广场的大钟；钟声 伴随欢呼，开始为期两个礼拜，直到总统选举那日的庆典。 　　而在贝尔加德对面，加雷利亚要塞也开始重建的工作。新的关防协定上特别注明，为 尊重两国，除了基础兵力，皆不得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设置於要塞。但附注，在加雷利亚 完成并确认前，贝尔加德不会撤离埃多隆壹号机。 　　在贝尔加德的夜里，兰迪看向克洛斯贝尔，虽然距离很远，还是可以见到散发橘红灯 火的夜景；这两个礼拜来，几乎每晚都可以看到烟火。贝尔加德这里听不见爆破声、也看 不清楚烟花，只能隐约发现五彩的光芒不时闪烁。 　　兰迪拿着一瓶酒，远望克洛斯贝尔，独自喝着手中的莱姆酒。後头有人走来，不是巡 守的卫兵，这脚步声是索尼雅司令；若这里不是宽广的露台，他还真想赶紧躲起来。 　　索妮雅说：「投票的结果公布了，是麦克道尔市长当选。」 　　「这是想当然的结果啦，虽然也有其他参选人，但老先生被赶去旧市街住了两年，不 仅旧市街一向对政治冷漠的人，也愿意出门投他一票；大多人应该都觉得他更加亲民。」 　　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兰迪可不觉得索妮雅司令会为了说这件事，特地上来找他。 　　「我也可以喝一点吗？」 　　她指着兰迪手中的莱姆酒，兰迪回道：「我只有一个杯子喔。」 　　「我不介意，还是跟我使用同一个杯子，你会觉得紧张？」 　　「司令你给我的紧张，是另外一种的。」兰迪说着，倒了半杯递给索妮雅，说着：「 真想不到司令也会在工作中喝酒。」 　　「可能脸上看不太出来，其实看到克洛斯贝尔的现状，我还蛮开心的。」 　　索妮雅喝了一口，脸上确实是有平时少见的轻松，她对兰迪说：「我还等着你会跑来 跟我说，现在国家已经稳定，接受让你调职回特务支援课呢。」 　　「哈哈。」兰迪自嘲地笑了几声，说：「对面开始大刀阔斧的整建，现在还不能说稳 定吧。这点我很清楚…但…」 　　接下索妮雅递回的杯子，他也就不介意地喝下里头剩余的酒，说道：「我跟你们不同 ，出生於卡尔瓦德共和国，先前又是随合约到处奔波的猎兵。国家啦、故乡什麽的情感与 执着，并不是很了解。」 　　「每当罗伊德、大小姐在任务中，为了克洛斯贝尔的现状遇到挫折，那种感受不是我 能理解的；我顶多是想该怎麽样完成任务，他们有更深刻的感受。在这里，我有喜欢的朋 友，也希望他们能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率领军队，与其说是要保护整个克洛斯贝尔，不 如说是想守护自己心里，那小小的立足之地…」 　　也许是因为与索妮雅共饮一杯酒，今晚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也没那麽强烈，让兰迪能 侃侃而谈。 　　「这里有太多责任与义务，并不是做不来，也会放不下这里的夥伴；只是我想背负的 ，并不是这种责任与义务…」 　　「总有一天，他们会离开那里。」索妮雅依旧理性，但语气中难得多了一点温柔。 　　「守着他们成长，看他们离开，其实也还不错？」 　　索妮雅又拿过兰迪的酒杯，喝了一口，说：「你难道不觉得，有点距离，彼此的感情 会更加长久吗？」 　　这是只提他跟罗伊德的事，兰迪笑得有些尴尬，反问：「司令你…为什麽跟我们课长 分开？听说已经准备结婚了不是？看你们现在偶尔联络时的样子，也不像是闹翻了。」 　　「那家伙…」索妮雅将杯中剩下的酒都喝完，兰迪朝空酒杯中又倒满一半。 　　「抽菸、脚臭那些都可以算了。」很久没有纾发心中的抱怨似地，索妮雅流利地抱怨 ：「特地提早下班，为了他的生日亲手做菜，切伤手也无所谓；但那家伙连吃都没吃一口 ，看到我的手受伤就嫌我笨手笨脚，要我以後别做这种麻烦事。所以一起生活的事情就算 了，反正我对工作本来就比较热衷。」 　　不清楚他们相处的状况，但兰迪总觉得以课长那笨拙的感情表现来说，他应该是更心 疼索妮雅受伤吧？ 　　「其实我也知道他是担心我，但也许是一起生活後，不同的习惯把耐性都磨光了。」 　　原来如此，刚刚那句『有点距离，彼此感情更长久』，是经验之谈；或许有些人是这 样，但兰迪并不认同。 　　「司令你们啊，是因为相恋而生活，所以才会开始有摩擦。」 　　索妮雅挑眉瞥向兰迪，回道：「你是想说，你们是从生活中相恋，所以不会有这种问 题罗？」 　　「嘿嘿。」兰迪傻笑着，说：「是啊，而且还很贪心地，想跟他度过更多的时光。有 他们在，那个立足之地才踏实。」 　　「唉。」索妮雅大叹一口气，说：「我知道那家伙都是放任主义，但怎麽手下的人… 算了，这不是我能说的。」 　　将酒杯还给兰迪，索妮雅转身离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我大概喝了点酒有些 醉，这段话我只会说一次，而且之後就忘了。我是不可能因为你想走，就放你离开；毕竟 你不是什麽顽劣份子，对贝尔加德也相当重要。但若是有什麽不得以原因，我也只能同意 了。」 　　看着索妮雅的背影转入楼梯间，兰迪喝着酒杯中剩余液体，低语：「不得以的原因啊 …」 　　兰迪拿出手中的艾尼格玛，盯着半天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麽，要想个不择手段又无伤 大雅的理由的，真不是那麽容易。 　　隔天一早，一个意外的人来到贝尔加德，兰迪准备前往餐厅时，见到索妮雅、米雷优 等人带着迪塔，准备上楼。 　　迪塔看到他，热络地招呼：「好久不见。」 　　「你也是，看来精神很好。」 　　「选举顺利完成，我也卸下重任；目前是协助贝尔加德门加强防御的计画。」 　　一个银行总裁参予要塞强化，听来有些奇怪，但想起欧尔基斯塔的规模，也难怪会请 库罗伊斯家协助。 　　本以为这样打过招呼就算了，迪塔盯着兰迪一阵子，突然拉起米雷优的手，笑着对索 妮雅说：「司令，您的副官现在被我诱拐了，若是希望她平安，请让兰迪‧奥兰多调职特 务支援课。」 　　「咦？」莫名变成了人质，米雷优慌乱地看着索妮雅；兰迪也显得讶异，迪塔怎麽突 然会来这一招？ 　　索妮雅先朝兰迪看了一眼，确认他也不知道这回事，轻叹口气，回道：「了解。为了 米雷优，这也没办法；奥兰多，你去收拾你的东西。」 　　迪塔倒还惋惜地说：「真是可惜，我正缺一个副手呢，既然司令答应了，这也没办法 罗。」 　　松开米雷优的手，索妮雅无奈地对迪塔说声：「司令室在楼上，请。」 　　两人离开视线，兰迪倒还有些不真切，米雷优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说：「还不去 收拾东西。」也赶紧跟上司令等人。 　　知道兰迪向来归心似箭的同僚们，纷纷上前恭喜，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命令，但索妮雅 司令的个性，大家都了解；只要她说出口的，没有儿戏。 　　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虽然说他负责的事物，之後一定会有人替他安排给别人；时间 一晃眼，竟也到了下午。索妮雅送走迪塔时，看到他还在，说句：「我会认为你离不开这 里喔。」 　　这让兰迪赶紧背起收好的行李，跳上导力公车离开。然而愈接近克洛斯贝尔，却反而 有些紧张；第一眼见到他们时，该说什麽呢？ 　　走下导力车来到西街，已经是黄昏的时候，忍不住想着该从後门进去就好，还是从正 门好好跟大夥儿打招呼；对自己变得这麽婆婆妈妈感到不满，就当作以前出任务回来这样 就了。 　　拿出钥匙打开二楼的後门，导力车还在车库，但也不表示他们都在。回到房中丢下行 李，房中的灰尘并没有想像中的多，这让兰迪有些意外。 　　并不用花太多时间整理行李与房间，兰迪来到厨房，看向白板上大家的工作表。是前 往阿尔摩利卡，协助设立蜂蜜制品加工厂，让蜂蜜除了食用外，还能用在乳液等保养品的 计画；预定是当天来回。 　　走入厨房，想着如果他们没打算回家吃饭，那不就是白做了？明明只要打通电话确认 ，兰迪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如此优柔寡断。 　　这时候大门有人打开，兰迪走出去，是琪雅抱着一些食材回来。 　　「小琪，你买什麽东西啊？」 　　走上前打算帮她拿起那些食物，琪雅回道：「今天晚上，大家要吃火锅呀…」女孩惊 讶地抬起头，笑着喊：「兰迪！」 　　看着她惊喜的神情，兰迪心中那些莫名的紧张都消失殆尽。 　　「呦，我回来了。」 　　「真的吗？以後都不会再离开吗？」 　　「是啊，正式回到特务支援课罗。」 　　兰迪拿起琪雅怀中所有的袋子，琪雅却突然将他推向门边，笑着说：「要这样子才对 。」 　　琪雅在屋内，看着在门口的兰迪，喊道：「欢迎回来！」 　　在门口看着这熟悉的空间，此刻虽然只有琪雅一个人，但兰迪可以想像得到，若是罗 伊德、大小姐、阿缇他们在，会是怎样的神情。 　　大小姐温柔开心地笑着，缇欧的笑容总是浅浅的，罗伊德…会因为他实践了约定，欣 喜地微笑。 　　是的，他们的身影就在心里，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那份温柔，无时无刻陪伴在他 身边；只是贪心、更多不舍，期望在彼此了解的羁绊之外，有更多真实的回忆。 　　兰迪微笑，轻声说：「嗯，我回来了。」 === 回家罗～结束罗＞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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