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ramon (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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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房子深处 十三 by fox狐狸
时间Mon Nov 21 14:30:31 2011
第十三章 噩梦与真实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尤金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麽,到了现在,身为罪犯的
他知道要如何袭击,怎样堵截,或是从後面打闷棍,但当时,他只记得黑暗荒
蛮的小巷,路灯微弱,什麽也照不亮,只看到幢幢黑影,空气中充斥着劣制酒
精和荷尔荷的味道,还有粗重的喘息和零零碎碎的呜咽。
但尤金清楚记得父亲的脸,他上去那麽的兴奋专注,一扫一直以来的颓废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光,鼻尖冒汗,嘴里不断念叨着什麽,像催眠般不停重
复。
那让他也想要参与进去,虽然他什麽都不知道,但他想参於他的生活。於
是他也走过去——脸还被不知道谁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试图加入殴打。父亲
并没有发现他的行为,但他还是很卖力。
总之,尤金觉得那个晚上太令人兴奋了,就好像去游乐场,或是……就是
其他爸爸一直在陪着他的那些晚上一样。
结束後,那班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受害者躺在地上,尤金只看到一团残
破的黑影,像街边被人唾弃的垃圾。
第二天尤金听到他们说起那男人死了的事,只是报纸上轻描淡写的一个小
段落,他们哈哈大笑,好像这是一件了不起的胜利。
「这叫替天行道!」父亲说,「现在的政府机构是什麽狗屁,他们老在说
人权人权,根本不敢惩罚这些扰乱社会秩序,违反自然规则的人。」
他的看法里,这种人有很多,那些人的违反规则——鼓吹独立生活的女人
啦,和同性乱搞的基佬啦,如此等等——让世界肮脏凌乱,让上帝愤怒,是害
他落得如此生活的罪魁祸首。
那时他感到兴奋,一切也好像很有道理,但後来亢奋消退了,他回忆起那
时的场景时,却总是看到那个人的眼睛,他在黑暗中抬头看施暴者,模样震惊
、无辜而哀伤,那让他感到难受,难以打消,难以心安,彷佛那眼神其实充满
了攻击性似的。
他尽可能对它视而不见,他很快就长大了,人们说他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
刻出来的,这说法让他感到骄傲。
他跟前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这些暴力和愤怒让他们感到安全。他在这里
自有归属。
但在梦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而且越发的清晰可怕。
他在梦中的那个巷子里。这里的一切都幽暗不明,让人气闷,无论你怎麽走
,都无法从狭窄的道路中脱离,无论怎麽张大眼睛,都无法看穿无所不在的黑暗
。
他躺在地上,天空森冷地看着他,周围暗巷的线条扭曲而疯狂,水泥冰冷肮
脏。他嘴里全是血的味道,打掉的牙齿卡在喉咙里,一些男人围着他,长着酷似
普通人的恶鬼的脸。
除了还是小孩子时他从没感觉过这样歇斯底里的恐惧,那种被一切你所依存
之物所抛弃的恐惧,孤单得什麽也抓不住,从曾依凭的世界里跌落下去,落入一
片漆黑。
然後他看到了那个他杀死的员警,幽灵血肉模糊,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
这惨烈的景象曾让他亢奋不已,但现在只觉得森冷恐怖。
然後他看到另一些他生命里的死人,无声无息地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跟
前,看着他,眼中是无声的谴责和悲伤,毫无怜悯。他感到强烈的恐惧,他相信
的一切都背离他而去,他已死期将致。
接着他在那群人里看到了父亲,拿着他那支双筒猎枪,一脸的愤怒,朝他瞄
准,好像他是个丢人又该死的孩子。他没敢抬头,他发出不声音,也无法呼吸,
只能蜷成一团等待死亡的降临。刚才有什麽毁灭了他的灵魂——也许就是那双眼
睛——意识里除了死亡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听到头顶拉枪拴的声音,冰冷熟练,以前父亲这麽做时他总是站在他旁边
,可是现在,他成了他要杀死的人。
那枪一点声音也没有,一切如同水下般窒息而沉默,他看到自己的头部炸裂
开,像打烂的番茄,鲜血、脑浆、骨头和生命四散分溅,变成什麽也不是的碎末
……
尤金挣扎着从梦里爬出来,从石台摔到地上,可他一点感觉没有,他拼命呼
吸着,狼狈地咳嗽,头疼欲裂,几乎死掉。大厅里的空气沉积着腐败和血腥的气
味,可是他没有选择,只能大口吸入。
待空气刚够他活下来,他又忍不住吐起来。他吐出了刚才吃下的所有东西,
直到只剩胆汁,还是没法停止。那股腐败的味道浸在他的肺里,喉管里,四肢百
骸,怎麽费力去吐,也没法摆脱。
他抬起头,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祭台上睡着了,做了个噩梦。但从来没有过真
实到这种程度的噩梦。
他眯起眼睛,发现大厅一片幽暗,东西的轮廓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他这才发现,房间里的灯差不多全灭了,只留角落里微小的一盏,偶尔闪动一
下,像个瞎眼老巫婆,勉强照亮这片地牢。
他咒骂了一句,走去按开关,可按了两下,半灭的灯依然半灭着,该亮的却
根本没有亮起来。
他心烦地掏出包烟,抽了一根点着,以镇定精神。灯灭之後,房子似乎被赋
予了什麽阴暗诡异的属性,让他觉得黑暗中藏着什麽,难以形容的巨大和邪恶,
正窥侍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当然这只是错觉,因为他做了噩梦——其实他怀疑自己现在就在噩梦里,这
房子里的感觉太不真实了——但他有一种强烈有什麽东西在盯着他的感觉。
「芭芭拉?」他叫道。黑暗里没有回音。
但有什麽人在这里,他想,提高声音,「芭芭拉?!」
黑暗中依然没有声音,只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他转头看离开的走廊,那里的灯全灭了,一片漆黑,好像不是通往外面,而
是通往地狱一样。
这不对头,他想,那黑不是因为缺乏光线,而像是有实际的东西盘踞在那里
——无数细小的黑影,比黑暗更黑,在地牢里四处游窜,像活物般有着与生俱来
的恶意和饥饿。
这里如同变成了漆黑的海底,是食人鱼的领域,他僵在那里,那是某种看到
比自己强大多物种的本能反应,这很蠢,可那感觉迫在眉睫,毋庸置疑。
地牢的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好像铁门正在因为看不见的
力量扭曲,让人牙齿发酸。
他转过头,意识到那是关押杰魏尔的牢房。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隐隐听到了杰魏尔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影影绰绰
,惊慌失措,听不清说的是什麽。
他快步朝那方向走过去,越往前走,光线倒是更亮了些,晕染出物体的形状
,像是不怀好意的异世界。
他下了楼梯,朝更深的地底走去,然後他意识到那确实是杰魏尔的声音,那
声音实际上小,像个孩子在半夜被惊吓时的声响,微小而隐密。他说着,「走开
,走开,别靠过来……」
尤金打开铁门,当手掌触碰上去,感到钢铁有些微小的扭曲,他打开门,里
面的灯亮着,却不知为什麽显得格外幽暗,他只能隐隐看到床上人的影子。
那人躺在床上,还维持着之前被尤金绑着的姿势,他努力想把自己蜷起来,
像在殴打下保护自己的人一样,他看到他挥了下手,像赶开一只停在身上的毒虫
,一边叫道,「走开!」
在那一瞬间,尤金感到一条黑影从耳边一掠而过,柔滑得像只鱼,他惊慌地
伸手挥开,手指传来一阵疼痛,指腹被割出一道血印。
确实有东西在那儿,不只是影子,而是充满力量和恶意和活物。他呆呆站在
那里,能看到空气间光影的抖动,彷佛有无数东西正盘旋飞行。
他抓着受伤的手指,冲到杰魏尔跟前,「这都是——这都是什麽东西?!」
杰魏尔转头看他,没有说话,眼神幽深无助。尤金说,「我看到有什麽……」
他一时找不到词语,周围看上去很正常,什麽也没有,他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
杰魏尔躺在那里看着他,像要被蚂蚁分食掉的濒死的昆虫,尤金第一次看到
他这麽绝望。他意识到自己想走过去紧紧抱住他,安慰他,用力量抑制他的颤抖
,用肢体的接触让他冷静下来。
——这是街头最常见和管用的方法,——只不过多由男人来对付他的女朋友
。但着实管用。
有一刻他想起之前怎麽惊慌地从这里逃出去,想着应该把这个甩得远远的,
永远不要碰他一下。
对面人看上去像疯了。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两眼大张,像两口空井,溢出极
度的惊慌和恐惧。
尤金走过去,解开锁链,然後按住他的肩膀,对方反手一把抓住他,像抓住
一根救命稻草,或是在孤独中疯掉的人抓住一个同类,紧得让他感到疼痛。「帮
帮我……」他说。
尤金伸手把那人整个儿抱住,帮他镇定下来。
怀里的躯体不停发抖,尤金从不是个会对敌人心怀怜悯的人,但现在他抱着
他,感觉世上没有比安慰这个人更重要的了。
光线缓缓亮了起来。
他张大眼睛,视线的角落,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床上离去,在墙壁上留下淡淡
的影子。只是一小会儿,房间里的灯光明亮,一切如常。
杰魏尔的颤抖停止了,尤金放开手臂,和他分开点距离。
对方脸色白得发青,显得越发落魄憔悴,他想起第一次见杰魏尔时的样子,
他身上总是有些幽暗的东西,现在他想,那大约就来自於这里,那是一种绝无办
法和人分享的孤单,他的秘密里藏着太多的恐怖与黑暗。
他看着他,那个总是疏离的富家公子离他不过半尺之遥,他能感到他的温度
,他呼吸扰乱的气流,看清他每一根头发和睫毛。他突然觉得,似乎他是第一次
离他这麽近,他以前也贴着他说过话,但都不像现在。
杰魏尔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回床上,试着放松点肢体。
尤金也试图放松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有多紧张,连之前点着的烟也不知
哪里去了。他又摸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後然後习惯性地递了根给杰魏尔。
「我不会抽烟,谢谢。」杰魏尔说。
「得了吧,男人怎麽能不抽烟。」尤金说,「拿一根,能帮你镇定下精神。
我去操那银行时在路边就吸了两包。」
杰魏尔拿过一根烟,在手里研究了一下。
尤金点着自己的烟,又帮杰魏尔点着他那根,後者试着抽了一口,猛地咳嗽
起来。
尤金笑起来。「真够怂的,我第一次见到人真不会抽烟。」他说。
「很多人不会抽烟。」杰魏尔说,又试着吸了一小口。
「刚才那是……什麽玩意儿?」尤金说,「我没看错,对吧?」
「是的,他们在那儿。」杰魏尔说,他没有再抽烟,只是把它拿在手里,看
着它慢慢燃成灰烬。
尤金用力抽了口烟,几乎把香烟抽掉了一半,一时找不到话来回答,他到来
时自信满满,他一向自信满满,不习惯於发生如此出乎意料的情况。最後他找出
一句话,说道,「嘿,我看是大麻抽多了的幻觉,你在糊弄我呢。」
这话说出口他就觉得没什麽底气,他手上的血还没止住,他想也许是刚才不
小心刮伤的。
不过杰魏尔并没有注意到,他盯着手里的香烟,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尤金斜眼看他,杰魏尔和他离得很近,他是第一次在没有暴力和恐惧的情况
下,和他离得这麽近。他的胳膊离他的手肘不过两厘米,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侧
面的线条,他视线向下扫,可以看到他脚弓的弧度,那一切近得好像他们是什麽
无比亲密的人一般。
他突然感到巨大的恐惧,他说不准杰魏尔是个什麽情况,他所有的线条、举
止、神经质和讨厌的地方混合在一起,像块巨大的磁铁,强烈地吸引着他。而那
吸引下,是更巨大的恐惧。
他该现在就离开,连滚带爬离这个人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看到他
。
有那麽几秒,身子固执地僵在那里没动,在尤金终於下定决心离开时,杰魏
尔开口说话了。他说,「你相信魔鬼吗?」
我觉得你就像个魔鬼,尤金想,他说道,「你是说教堂里神父说的那些狗屁
玩意儿吗?」
「啊,我们经常说一个人该下地狱,为什麽地狱不能真的在那儿?」杰魏尔
说。
尤金不知道接着该说什麽,他父亲是个疯疯癫癫的基督徒——至少他这麽自
称,这可以把他放在更方便仇视众生的位置上——整天把魔鬼挂在嘴边上,满世
界都是恶魔的把戏。
尤金早就熟悉了这一套,说起来也挺顺口,但真到别人认真谈论起可能性来
,他反倒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麽《圣经》或传说里提到的那些魔鬼,别卜西,巴尔贝雷特……引诱
人类,最後被埋进地狱的魔鬼,不是真正存在的?」杰魏尔说,「既然我们总是
提到它们,用来警示世人。」
「也许因为它们就是他妈的不存在?」尤金说。
现在他知道,父亲整天说的那些,他自己也一个字都不一信。和自己一样。
杰魏尔没理他,他专注於自己的世界,继续说下去,「为什麽没有人看到?
因为它不合理?或者因为这世上的邪恶之事太多,於是一切邪恶都变得正常?可
是它们就在那儿,只要去看,就能看见它真实的样子,只要想一下,就知道太多
事完全不合理。」
尤金突然想到他之前在一间空房子里,看到些钉在白板上的照片,事无钜细
,完全是员警办案的调调。不过像这房子一样,那些照片和里面血腥的场景,也
早已被遗忘多时。
「……你查过这些事?」他说。
「这里发生的事不对劲儿,我只是想查清楚。」杰魏尔说,说话很慢,像在
试图沟通,却又不知所措。
「我越查就越觉得惊讶。不正常的事那麽多,有些事简直就是发生在眼跟前
,但没人注意得到,而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些事是真的,我也不会注意到。」他说
。
尤金突然想到那个储藏室照片里的人,他一直相信那是个幻境……那当然是
个幻境,但那种邪恶、污秽、被控制的感觉如此强烈,让他回想起来就觉得反胃
。
杰魏尔继续说道,「人们说这宅子以前死过人,所以特别容易出事。说它们
心有不甘,所以想让别人也痛苦。但没有人会想,这里有某种古老、邪恶、有计
划有智慧的东西,在算计我们的生命。大约想这些太让人不舒服了,生活已经够
难了,我们宁愿是我们中某个可怜的灵魂没有安息,而不是整个物种被强大的外
敌所觊觎。」
「我喜欢战争,但你说的纯粹是小娘们儿的疯话。」尤金说。
「不,你不喜欢战争,你只是以为你喜欢战争。」杰魏尔说,「你在视线的
一瞥间看到了恐怖,但你决定无视它,假装它不存在。你只是喜欢说你喜欢战争
罢了,因为那样更符合你对自己的想法。」
尤金瞪着他,他恨自己被一个小白脸说是只会说大话的家伙,但如果真相信
他的话,那也未免太蠢了。
尤金可从不会表现得很蠢,他总是最现实,而且最能教训别人要现实的人。
「魔鬼在我们之中。」杰魏尔继续用一种飘渺、不可信的语调说,这是那种
乞丐预言师或是传教士的语调,这种人到你跟前时,你只会想让他赶快滚蛋,到
别处传播瘟疫去。他说的一切都让人不舒服,有损本来安乐满足的生活。
「我查到很多这样的事,多得难以想像……」杰魏尔说,「最後我不想再看
了,我回到这里,回到这场拉锯战中,它令人难以忍受,但它是我『自己的魔鬼
』。」
他盯着香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尤金在心里谨慎地修正了对他的看
法,他并不是自己一直以为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他以前可能经过不少事,他得
对他更提防点儿。
「加油站的人说你是疯了,我看你是真疯了。」他说。
杰魏尔没看他,仍盯着那根慢慢燃烧的烟,好像在看他正逐渐毁灭的命运。
尤金开口,因为不解释一下他良心不安,「是的,我看到了些不对劲的东西
,但你不要以为用这些就能糊弄我。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有多少鬼把戏,我一个字
都不能信。这里空气不好,鬼知道多少年没通风了,而且我还喝了酒。」
当说出来,他感到的确是这样,刚才他做了噩梦,所以醒来时惊慌失措。当
好好抽掉一根烟,理智回到了他的身体,刚才的歇斯底里像阳光下的露水,被蒸
发得一点不剩。
那些黑影只是深夜的梦幻,在你不理智或无防备时,它显得重要得不得了,
但一旦醒来,常识介入,就知道它只是属於黑暗的虚妄,他很高兴自己恢复正常
,变成以前的尤金。
世界也还是老样子,不可能有什麽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平乏无趣,叫人安心
。
他站起来,看着杰魏尔。富家子弟还是老样子,除了更落魄一些,眼神茫然
,一副失心疯的样子,真够悲哀的。
「我必须得离开这里,」杰魏尔说,恳求地看着他,「我不能再待在地下,
我得到楼上去。」
「不,你哪也不能去。」尤金说,「反正你也喜欢把自己锁起来嘛,我来之
前,你就把自己锁在了一栋孤独废弃的老房子里。」
他心里涌出那个念头:那你就待在这儿好了,永远待在这里,永远不要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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