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在曙光反射的光芒中，兰迪似乎看到罗伊德与琪雅跑了下来，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第 一眼见到的，是赛希儿的笑脸。 　　「你醒啦？」 　　「这是…天国？」 　　另外一侧传来：「你要去那种地方，还太早了。」 　　侧头望去，缇欧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床上架起一张小桌，让她使用导力终端。 　　「阿缇，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脚上有些皮肉伤，但医生还是希望我休息一天。」 　　兰迪猜这是圣乌尔斯拉医院，但设备显得不太一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赛希 儿替兰迪更换点滴，拿出温度计。 　　「要量体温罗。」 　　「哇，这真的是梦中的景象呢。」 　　赛希儿笑着：「一醒来精神就这麽好，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不用担心了。」 　　「那是因为赛希儿小姐的笑容，有治癒的效果啊。」 　　「真是为了这个笨蛋白担心了呢，对吧？」顺着缇欧的视线看向病房前方，访客使用 的沙发上，艾利坐在那里，手上翻阅着一叠文件，回道：「是啊，就这样通知罗伊德吧。 」 　　「呦，大小姐你也在啊。」 　　察觉兰迪往房间看一圈，赛希儿说：「罗伊德带琪雅去吃东西了。」 　　兰迪想起来这个房间的装潢，是医院的员工宿舍；而赛希儿脸上虽然笑着，眼睛底下 的黑眼圈，说出她最近的辛劳。 　　「好了，我得去别间病房，你好好休息，没有我们的同意，别乱来添麻烦喔。」 　　被这麽一说，就算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大半，也不敢贸然行动，乖乖躺在床上。赛希儿 离开後，兰迪才问：「现在是什麽时候？贝尔加德那边怎麽样了？」 　　「你昏睡了半天，只是晚上而已。」缇欧说着：「贝尔加德那里，猎兵团没有投降的 意思，为了避免残余猎兵团流窜作乱，医院附近已经加强警备。」 　　「我们还有多余的人力吗？」 　　艾莉为他解释：「人力不多，但都是最优秀的人喔；亚里欧斯随琪雅来到这里，凛、 艾欧莉雅等游击士也轮班协助防守医院。」 　　游击士协会并不干涉内政，但医院是中立的场所，这个行动并不违反他们的原则。 　　缇欧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字，先前避免吵到兰迪，她与芙兰是以文字进行连络。这时转 述芙兰的报告。 　　「曙光在欧尔基斯塔塔顶降落，特使宣布士兵投降，准备退出克洛斯贝尔。但是加雷 利亚被引爆，陆地通路、铁路通道都受到引响，还得商议如何撤离。」 　　应该是个好消息，但是贝尔加德还在与猎兵团缠斗，大量的帝国士兵还需要派人监视 ，目前还无法增援贝尔加德；并不是特使一宣布投降，一切都会风平浪静，众人都还高兴 不起来。 　　艾莉问：「贝尔加德播放特使宣布退出克洛斯贝尔的宣言，猎兵团却还是坚持进攻， 是怎麽回事啊…」 　　「大多猎兵团只是佣兵，合於利益才会去做；但目前西风旅团失去退路，里头多得是 与其成为俘虏，不如轰轰烈烈战死的人；贝尔加德的战况会更加艰难。」 　　而西风旅团失去的退路，最重要的就是那艘战舰。 　　缇欧这时提起芙兰的疑惑：「据说那时曙光只是帮我们挡下攻击，还没反击，西风旅 团的战舰就逐渐坠落。原本猜测是先前就受损严重，那个光束只是最後一击。但听在後方 赶来支援的达德利搜查官等人说，在曙光挡住光束炮时，从另外一侧出现另一道光束炮攻 击战舰。」 　　房中的两人想着会有什麽可能，缇欧继续说：「地下基地在那时，也侦测到除了发出 西风旅团战舰的热能，确实有不明物体发出热能攻击战舰；以那高度与反应，应该也是艘 船舰。」 　　以独立部队对克洛斯贝尔的掌握度，不可能有其他团体有能力拥有另外一艘武装舰； 若是来自国外的增援，目前他们也都没有头绪，会是谁能在无声无息中侵入克洛斯贝尔上 空。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只有一只手拿着类似通讯器的东西，播放着：『那家伙…没能把 你当成最重要的人…真是抱歉…』 　　听到通讯设备播出兰迪的声音时，疑惑取代警戒；浅绿色短发的清秀男子走了进来， 笑着说：「真是有自信的发言呢，一阵子不见，你们的关系好像更加热烈了？」 　　兰迪无奈地吐口气，说：「瓦奇…是你啊…」 　　这下连秘密的援助对象是谁都清楚了，应该就是他们的梅尔卡巴。看到旧友，缇欧略 有不满地说：「我们设在克洛斯贝尔领空的监测雷达，还不够好吗？」 　　「别忘了我们就是面对零之至宝的领域，也能想办法不被发现通过的啊。放心吧，我 们不会是你们的敌人的。」 　　「不过…」艾莉说：「以你们的立场，可以干涉我们的事情吗？」 　　「放心吧，我们只是送一个人回故乡而已，他现在正在贝尔加德努力中；我也只是来 探望朋友。拦截到你们的通讯时，真是既担心又感动呢。」 　　被提起这个，缇欧脸上有些不自在，埃多隆的通讯设备设有另外的紧急能源，以供发 生意外时，还可以对外联络。那时候她没想这麽多，两人之间的对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曙 光舰上、地下基地、市街部队的指挥所、贝尔加德门，大概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听到了 那段对话。 　　今天艾欧莉雅来协助守备医院时，要不是艾莉跟赛希儿挡着，她真的会冲过来抱住缇 欧；受到阻挠的艾欧莉雅不气馁，爱怜地说：『让姊姊抱一下来安慰你寂寞的心！隔壁床 的混蛋竟然把你惹哭，我会尽我全力治好他，然後再好好地替你修理他一顿！』 　　医院涌入大量病患，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艾欧莉雅确实帮了大忙。兰迪左手臂上的伤 口，就是艾欧莉雅以医生都赞叹的手法，替他仔细缝合。以优先顺序处理好兰迪，艾欧莉 雅急切地对缇欧说：『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口，女孩子的身体可不能留下任何一点伤疤。 』当然也被缇欧拒绝，而艾欧莉雅被凛架开。 　　瓦奇这时看到缇欧的神色，略带歉意地说：「我可是很认真的关心你，没有要取笑的 意思喔。这麽坚定的夥伴情谊，很令人感动呢。」 　　缇欧的神情表示，丝毫无法相信瓦奇；艾莉只好出声缓颊：「这是真的喔，全克洛斯 贝尔都在担心西边的战况；曙光援救之後，大夥为了不输给你们，可是斗志高昂呢。也是 因为这无可逆转的气势，让帝国特使屈服。」 　　埃雷波尼亚帝国政府对特使的宣言，虽然尚未做出回应，克洛斯贝尔正加紧筹组国家 政府的脚步。艾莉这时手中看的，就是伊安律师为克洛斯贝尔制定的宪法。 　　自青碧大树离开後，受到玛莉亚贝尔击伤的伊安律师，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器官与 脊椎受到伤害，复原状况并不好。负责照护的医生、护士则说，一方面也是他本人求生的 意志不高，觉得没有颜面继续活在众人面前。 　　但当玛因兹率先反抗的消息传出时，麦克道尔前议长称病往来乌尔斯拉医院，对他劝 说：『总有一天，这个时代需要你献上力量，就算是为了赎罪，务必期待那一刻。』 　　随着艾莉与麦克道尔前议长带来的消息，伊安的精神渐渐好转，专心准备建国所需的 文件。艾莉期待着这些文件派上用场的那刻，却又有患得患失的心情，担心一切是否能顺 利发展。 　　罗伊德这时也带着琪雅回来，琪雅开心地跑到兰迪床边：「兰迪！刚刚听到赛希儿姊 姊说你醒来了！」 　　「是啊，看到她天使般的笑脸，还以为自己上天国了呢。」 　　「啊哈哈，现在还不能去啦！」 　　琪雅想也没想地趴上抱住兰迪，而後惊恐地站回床边。 　　「有压到伤口吗？」 　　兰迪拍拍琪雅，笑着：「没事的。其实我现在都可以下去走了，只是被警告要好好躺 着。」 　　琪雅轻轻地握住兰迪的手，欣慰地说：「太好了，那时候真的好担心、好担心呢…只 是琪雅除了祈祷…什麽都不能做…」 　　瓦奇看着这场景，对罗伊德说：「女儿都已经这样了，还真期待你跟他久违的再会是 怎麽样呢，他都已经对全大陆的人宣告了。」 　　罗伊德听到这声音，才讶异地问：「你…怎麽会在这里？」 　　瓦奇故作受到打击的模样：「太过分了，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夥伴如此冷淡。」 　　「现在不是这样开玩笑的时候吧…你到底怎麽来的？」 　　缇欧向罗伊德说明，听完状况，罗伊德诚恳地说：「原来那时候是你们帮忙的…真的 很感谢。」 　　「真是的，看你这麽认真，我都不好意思拿那个出来开玩笑了。」 　　在兰迪制止之前，罗伊德问：「什麽？」 　　『那家伙…没能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真是抱歉…』瓦奇手中的器材再度发出这段话 ，罗伊德愣了一会儿，脸上渐渐发热，僵硬得不敢看向兰迪的方向。 　　看着罗伊德的反应，瓦奇轻笑：「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反应真是有趣。」 　　艾莉不满地说：「真是的，拿这个捉弄他们，可把缇欧也扯下去了，瓦奇你收敛点。 」 　　「没关系的。」缇欧回道：「多听几次之後，突然觉得在意那种事的我，真是彻头彻 尾的傻瓜。」 　　琪雅拉着兰迪的手，天真地问：「那…罗伊德最重要的人是谁呢？」 　　除了瓦奇轻笑之外，房中没有人想回答这个问题。琪雅睁大眼盯着罗伊德，说道：「 琪雅呢？」 　　罗伊德僵硬地笑着哄琪雅：「当然琪雅才是做重要的人。」 　　艾莉也附和：「没错没错，琪雅对我们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是啊。」缇欧看着手上的钢之环，说：「差点打破了这个誓约，真是抱歉呢，琪雅 。」 　　琪雅走过去抱住缇欧。 　　「大家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引发事端的瓦奇这时欣慰地说：「真是感人的结局。」 　　「你啊…」罗伊德无奈地问：「你们之後有什麽打算？」 　　「瓦鲁多打算以个人的身分帮助故乡，我虽然也有不少朋友在，但我的身分不适合出 面。我跟阿巴斯会在梅尔卡巴上，静静地守护你们。」 　　兰迪回道：「你就真的静静的守护就好，别下来捣乱了。」 　　「嗯？你在担心什麽呢？」 　　这时护理长巡到病房，说：「好了，该睡觉了。」她走到缇欧身旁：「要不是现在情 况特殊，一定会没收你的导力终端，让你好好休息。如果没什麽急事，就好好休息吧。」 　　琪雅问：「我可以跟缇欧一起睡吗？」 　　「小心别碰到她脚上的伤就好了。」 　　「嗯！」 　　护理长转向兰迪床边，看了先前护理人员做的纪录。 　　「以这种失血程度跟伤口来说，你算是复原的很快，但今晚还是安分的睡一觉。」 　　不敢忤逆这强悍的护理长，兰迪乖乖答应；护理长转身看到罗伊德，交代：「你今天 为那家伙捐了不少血出来，也早点休息。」 　　护理长快步离开，瓦奇也转身走到门边：「虽然好像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不过先不 打扰你们休息啦，晚安。」 　　为了让病人早点休息，众人没有再说什麽，艾莉帮缇欧与琪雅盖好被子，艾莉与罗伊 德准备以沙发作为今晚的休憩之所。兰迪虽然大方地说愿意让出床给艾莉，反而被艾莉念 了一句：「你啊，早点康复才是帮我大忙。」 　　夜间赛希儿替兰迪更换点滴，兰迪轻声说：「我觉得我没什麽大问题了，这些资源可 以省下来吧？」 　　「这是医生开的处方，得好好照做才行。目前医院的资源还不成问题，你就乖乖让姐 姐照顾吧。」 　　「能让赛希儿小姐照顾是很好啦…」看出兰迪在思考，目前与国外的交通都暂停，医 院的物资到底是从哪来的？赛希儿回道：「迪塔与利贝尔联络过，他们愿意在有限度的范 围内，以飞船提供医院需要的用品。血液不在提供的范围内，所以真的缺乏的是血库，可 拜托你别让伤口裂开喔。」 　　「是。」 　　在病历上纪录完兰迪的生理状况，赛希儿走向缇欧，拿着仪器轻柔地为她测量体温， 纪录状况後，替两个女孩将被子盖好；也帮沙发上的罗伊德、艾莉拉好被子，才轻声退开 。 　　夜中的圣乌尔斯拉并不算宁静，走廊上随时都有医生、护士经过，宿舍底下的餐厅， 一直都有值班的人来补充体力。 　　兰迪听着巡房的护士走远，悄悄地爬下床，推着点滴架走出来；看看走廊，他没猜错 ，这是在餐厅二楼的员工宿舍，另一边的门出去有个阳台。 特务支援课刚组成不久，接下警备队的支援任务，调查在各处出现的魔兽袭击事件。 　　兰迪打开门，夜风有些冷，身上只有表示病患的衣服，他有点後悔没穿上外套；不过 想想，他好像也没有衣服可以加上。 　　经由他们建议而架高的铁栏杆依然在，晒床单的空间似乎不足，连这里都放了几个架 子，披着一张张床单。 　　夜空中没有云，半圆的月挂在一片水蓝的夜幕中；兰迪感受到一切都将好转的迹象。 听见门後走廊有人走近，是罗伊德，因此兰迪不打算躲入床单後。 　　罗伊德打开门，兰迪转头与他打声招呼：「吵到你了？」 　　「赛希儿姐不是才说要你好好休息。」 　　「平常没睡这麽多，再躺下去反而觉得累。」 　　罗伊德手上拿着一块小毛毯，兰迪记得那是先前艾莉在看文件时，披在腿上御寒的。 　　「也不多穿件衣服。」 　　抬手环绕在兰迪的脖子之後，拉开毛毯，替他将毛毯在肩上披好。双眼盯着兰迪的眼 ，不曾离开。彼此似乎都有许多话要说，没人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 　　替兰迪将毛毯在胸前抓拢时，闭上眼让两人的唇交叠。兰迪的唇、脸颊已被夜风吹冷 ，罗伊德不禁将两手捧住蓝迪的脸；将自己温度透过手心、唇瓣传递给他。 　　想对他说出迂腐的恋语：我的血液、我的体温都可以给你；请将你的笑容，留在我们 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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