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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爬上来的地牢 芭芭拉站在壁炉前,看里面相册的灰烬,然後转头看绑在桌子旁边的杰魏 尔,问道,「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杰魏尔说。 「太狡猾了,是我在问你呢。」芭芭拉说,朝他走过来,走到一步时,她 的步履变成了脱衣舞俱乐部里走向某个客人时的样子。 「不,我很认真。」杰魏尔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说是真的,又有什麽 意义呢。」 「意义是,我喜欢听你说那些。」芭芭拉说,她在杰魏尔旁边的地板坐下 ,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我喜欢听你说这宅子的故事,它看上去有很多故事, 那些可怕的,忧伤的,或是快乐优雅的。而你的样子特别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说这些老故事。」 「这里不是什麽童话的城堡,乌赛尔小姐,这里糟糕透顶。」杰魏尔说。 「我喜欢你叫我乌赛尔小姐,从没人这麽叫过我,我是说,用这种语气, 没有鄙视,也没有愤怒,好像我是个好人,值得尊重似的。这就是我一直想要 的。」她说,然後露出一个笑脸,「而且至少这里没有捡来的床垫,藏着蝨子 的衣服,或是逼你口交的员警吧。」 她看了大厅一圈,眼睛闪闪发亮。「这儿的厨房有我的三个客厅大,大厅 大得好像你是个国王一样,还有那架钢琴……你会弹它吗?」 她两眼发亮地看着他,杰魏尔说道,「我会弹,但是……」 「你能弹给我听吗?我从没见过人弹钢琴,我是说,我在酒吧见到过,但 那……那是赚钱的东西,和我想的钢琴不一样。」芭芭拉说。 那是艰难的生存游戏,像街边的流行乐,或是酒吧喧闹的乐团,和她的一 切太过贴近,没什麽神秘感。那不是她孜孜以求的生活,这种才是。高雅地立 在古老的城堡中,完全为寂寞和无聊而弹,而且可能几个星期都没人动一个键。 而不是所有的、所有的事,都跟钱和愤怒有关。 「但是……」杰魏尔说。 芭芭拉迫不急待地把他手上的束缚解开,杰魏尔一直忖思着尤金这结是怎 麽打的,显然它很复杂,但芭芭拉伸手一拉就解开了。 杰魏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尤金绑得力量太紧,让他腕子发麻。他问道,「 尤金不在,你不怕我逃走吗?」 「天哪,我希望你不会。」芭芭拉说。 她笑容甜美,手放在口袋里,杰魏尔知道她下一句是什麽:并不只有尤金 会杀人。 他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她是当真的,而即使我真能逃走,杰魏尔想,我会 这麽做吗? 远远离开这栋房子,再也不回来,管他会有谁死,又或发生什麽更严重的 後果。他将可以到一个遥远的国家去,没有这里的一切,所有那些骚动的黑暗 ,另一个世界蠢蠢欲动的窥视,和没完没了对於罪过的弥补。仅仅作为他自己 ,去过属於他的生活。 毕竟,又没有人强迫他留在这里。 那冲动如此强烈,以至於他已经迅速拟定好了计画。他可以在芭芭拔枪之 前打晕她,然後冲去车库,发动一辆最快的车子——他已经想好是哪一辆了, 他的法拉利宝贝儿,他有多久没开它了——离开这栋房子。 不是为了报警,不是为了再回这栋房子,他只会把油门踩到最大,顺着无 边无际的公路,越远越好,越快越好,再也不回头看一眼。再不回头看这具魔 鬼半僵死的、丑陋的屍体,只是过去他自己的生活。 可他只是走到钢琴边坐下,动作依然优雅淡定,用他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带着那副贵公子式,彷佛他永远也无法从这种生活里逃脱的、懒洋洋的忧郁。 「你想听点什麽?」他说。 「你弹什麽我都爱听。」芭芭拉说。 杰魏尔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像无数个无聊的夜晚那样,开始弹奏他的钢琴。 他弹的是萧邦,这会儿,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能弹什麽。 外面雨下得很大,敲打在房檐上,她坐在地板上,脑袋靠着琴凳,安静乖巧 ,几乎像这琴声一样忧郁。 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坐在这里弹琴,自己蜷在地板上倾听。雨水敲打着 房檐,那刻美好得彷佛可以永远静止。 他一直弄不明白,那一刻的恬静和安宁是否真实,还是仅仅是个一厢情愿的 妄想。 芭芭拉用梦呓般的声调说道,「你有没有曾经喜欢的女人?」 杰魏尔没说话,她说这些并不是等待回答。她继续说道,「两个人住在这样 的房子里,没有外面那些吵闹和误会,只有两个人和他们的爱情,会不会感觉像 天堂一样?」 不会,杰魏尔想,远远不会。他不知道她街头的环境如何,反正在这远离尘 嚣的宅院里,那些背叛、嫉妒、多疑或是歇斯底里,从来没有因为它远离尘嚣有 一丝的减少。 「我只是个站街女郎,但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说过他们爱我,想和我结婚 ,安份过日子。」芭芭拉说,「他们有的会打我,有的总是喝醉,还有些不停找 别的女人,但他们说那些话时,每一个都那麽真诚,让人没法怀疑。我当时想也 许男人都特别狡猾,後来我想,也许他们确实是认真的。 「只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不是我罢了。即使林顿为我死去——我猜 我这麽说有点儿狼心狗肺——但我觉得他要的东西和我没关系,我没法给的,他 想要的从来都是别的……他可能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人们经常如此,他们表现出那样的姿态,却是想要另一种全然不同的东西, 於是经常会离现实越来越远。 杰魏尔知道父亲曾经渴望某种爱情的天堂——如同芭芭拉说的那样——却把 这里弄成了地狱。 近三十年前的一个初春,伊琳娜和她的未婚夫来这里度假,可那人打猎时惊 到了马,他跌了下来,摔断了脖子,立刻就死了。 父亲悉心安慰这位伤心的女孩儿,陪着她出门散心,说如果自己没机会让她 再快乐起来,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伊琳娜同意了。 半年後她嫁给了他,成为了这栋城堡的女主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外面旅行,当他们回到这里时,城堡已经乾涸了很长一 段时间。可那并不影响它向她揭示现实,她发现了未婚夫死亡的真相——说真的 ,虽然父亲一直否认,但杰魏尔一点也不怀疑那「意外」跟他有关系——他记得 父母的争吵,这段纯粹以一厢情愿的想像为基础的婚姻,最终以两人的死亡告终。 他经常想,父亲指望从这谋杀和欺骗中得到什麽,就像母亲指望着能从早早 嫁给父亲中得到什麽一样,无论如何,他们得到的只有一片虚妄。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总是身陷黑暗之中,忧郁得好像并没有真正活在这世界 里,当她给他讲故事,给他弹琴,声音遥远飘渺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声调像因 传输得太过遥远,显得单薄凄冷,那讲述的人不属於这里,声音也不属於这儿, 通体透露出另一个世界的忧郁和寒冷。 那让杰魏尔莫名的觉得冷,他努力想要靠近她的世界,可那只是让他冻得发 抖而已。他永远无法到那片漆黑之地,那里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她很多年前就 把一切锁闭。 至於父亲,杰魏尔曾在亲戚的婚礼录相上看过他的样子,他在那里头勾搭伴 娘,样子放荡不羁,一点也看不出和母亲结婚以後的沉默。 她的美丽俘虏了他,让他心醉神迷,然後一切就开始错轨。杰魏尔有记忆以 来,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母亲,让她感到一丝丝开心,即使她一点也不开 心,但彷佛只要在干那件事,就能让他得到灵魂上的宁静。 当她死了,他便失去了所有生活的意义。至於杰魏尔,他没觉得自己在这个 家庭中占据任何位置,他的父母心事如此深重,没有丝毫他的立足之地。 他们都在努力追求想要的东西,他不知道最後为何落得如此收场。 芭芭拉坐在地板上,颈项柔弱地靠在琴凳边,金发柔软地垂下,她是如此美 丽,却孤独凄凉。 尤金从地下室走上来,手里拿着个嘎吱作响的生锈铁镣,锁具也同样锈迹斑 斑,上面沾着些不知道是血还是什麽的紫黑色斑迹,那锁开开阖阖,居然还能用。 这城堡的地下室於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整个地下区域,和上方相比毫 不逊色,只是更加阴暗潮湿,没什麽东西愿意靠近,连只老鼠都没有。 本来尤金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只想走到尽量偏远的地方,这时,他发现了那 个地牢。 那在一处阴湿墙的角落,露出顶端三尺来高的半圆,像个大老鼠洞一样藏在 墙角,铁门已经完全锈蚀,那上面以前可能被泼了些肮脏的液体,锈色像门残破 的血肉一样,叫人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发现它,但他就是一眼在角落里看到了那鼠洞般隐秘的 存在,他走过去,推了一把,铁门格格吱吱地开了,那场景让人想到地狱之门, 而声音会惊动藏在门深处的怪物。 他查看了一下,这里只能看到门三分之一的部分,之下的走廊极深,只是设 计上让不到一公尺的部分露在地面上罢了,他探头看进去,那黑暗十分幽深,显 然里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这简直太酷了! 这设计可能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走的,尤金想,他去储藏室搬了个梯子,朝那 洞口放下去,第一个梯子没声没息的就下去了,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响。他又找了 个长梯,那梯子一直向下,直到他几乎无法用手抓住,才算堪堪落地。他意识到 地走廊足有十二尺高,墙壁如果足够光滑,没有人能在没有?明的情况下从这里 离开。 就像他不知为什麽会在那角落发现这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 麽自己看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地牢。它可以把什麽人困在那里,在一片黑 暗和隐密之中,在深埋的坟墓中,直到永远。 他顺着梯子下到一片黑暗之中,然後打亮电筒,眼前是条长长的走廊,看上 去规模不小。走廊上有些老旧的节能灯,左边的墙上有开关,他按了按,那些灯 像鬼火一样闪了闪,居然亮了几盏。 走廊阵旧不堪,看上去足有一百年了,这也许是个内战时的老式地牢,他想 ,顺着走廊谨慎向前,手放在枪上,虽然知道这儿多半不会有什麽危险人物跳出 来,可这儿的气氛让人紧张。 这里看来以前是个挺大的牢房——不知道是拿来做什麽的,杰魏尔说这以前 是个孤儿院,更久以前他就不知道了,但应该是个私宅。私宅建这些牢房干什麽? 有钱人真够他妈的变态,居然在城堡下面建这种地方。 地牢的一角甚至还有老式的气灯,但经过了一些改建,比如刚才的开关就挺 新,看来哪个时代的人都能为它找到用处。 里头的牢房大部分都已经废弃,地上散落着些生锈的铁镣,还有些尤金叫不 出名字的玩意儿,彷佛被丢弃的屍体,散发着腐败肮脏的气味,却又莫名的吸引 人,让人想拿它来干点儿什麽。 尤金最初闯进这房子时,想的是碰到一间奶油蛋糕般的房子,一个优柔的继 承人,但现在看来这地方可比他想像中酷多了。 地牢里早已落了一层灰,灰尘下的地面上泛着黑色的污渍,尤金几乎肯定这 里发生过什麽血腥的事情。 一条六尺来长的锁链散在地上,像条僵死的蛇屍,下面泛着可疑的污迹。他 弯腰捡起来,想着当年地下室里最後发生了什麽,让它这麽散落在那里,直到很 久之後被自己找到。 那是个脚镣之类的玩意儿,至少是它的变种,尤金在牢里时看死刑犯带过, 他摆弄着上面的锁具,手上用力,它微丝不动。 角落有个掉光漆的木桌,那东西和这华丽的城堡一点也不相称,像来自於贫 区民一样破烂摇晃,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串落满灰尘的钥匙。 他拿起来,一个个尝试,到第五把的时候,锁具卡的一声开了,他阖上,再 一次打开,锁具顺从地开阖,锈迹之下的锁芯居然完好无缺。 他也不知道一切为何会如此顺利,那些动作理所当然,好像有什麽在冥冥中 指引他。 他拿起铁链在手上缠了几下,准备拿去给同伴分享,没什麽比一个地牢更刺 激的了,至少比听公子哥儿讲故事更符合喜好吧。 当来到走廊旁边,幽暗的灯光下,他远远看到走廊尽头的木梯,它在那儿好 像随时会消失似的,他感到一阵恐惧,如果有人这时候把梯子抽走,他就会困死 在这儿。 尤金对这儿并不熟悉,他只进来了十几分钟,但他有种感觉,那些曾使用这 里的人一定对牢房非常熟悉,知道怎样断绝所有逃生的希望,让某些血腥残忍的 事永远只在地下的黑暗中发生。 他快步走过去——自己都觉得那脚步中透着点儿的慌乱有点儿可笑,他是个 亡命之徒,却着实被世上的某些罪恶所惊吓——爬上梯子,才不大情愿地松了口 气。 然後他拿着铁链,朝楼上走去。准备去找芭芭拉,和那个被他绑在桌角的杰 魏尔,说说他的新发现。 他来到地面的大厅,远远地,他听到了钢琴声。 尤金不知道当时杰魏尔弹的是什麽,那声音伤感而优雅,如同深秋的雨天, 在那栋高雅的城堡间幽暗地回旋,在角落里悄悄舞蹈。但他知道那是某种真正美 好的东西,他永远不可能触及的东西。 他走过去,大厅的桌子旁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那儿。 芭芭拉他妈的把他放开了,让他去弹劳什子的钢琴,他想,完成他妈的什麽 高雅喜好!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怒气烧得脑海要沸腾,脚下如同踩着火炭。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麽,这里荒郊野外,杰魏尔倒底对地形更熟,如果他真想 跑他们不可能找得到他!她以为有钱人都是童话里的王子连只蚂蚁都不踩,跟她 在这里玩家家酒吗?! 远远地,他看到芭芭拉坐在地板上,穿着那身素净妥贴的灰色大衣,头靠在 琴凳上,显得文静雅致,彷佛属於这座城堡。杰魏尔则在弹琴,没有被绑缚住,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放在琴键上的样子难以形容的优雅,标示着他从未知道过的 文雅的生活和练习。 那样子如此美好,彷佛他俩天造地设,属於他不可企及的某个部分,这让他 感到一阵热血直冲脑袋,简直感到眩晕。 芭芭拉转头看到他,露出恐惧的表情。她好像有专门嗅到恐惧的器官一样。 那恐惧像在火上浇了一勺汽油,尤金冲过来,一把把杰魏尔从琴凳上拽下来 ,大吼道,「他在这里干嘛,你疯了是不是?!」 芭芭拉战战兢兢地站在钢琴边,说道,「不会出事的,他不会逃走……」 她那样子让尤金想揍她,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但那一刻,有股热浪冲 散了他的理智,他没有那麽干,是因为杰魏尔一副见鬼的样子,朝他叫道,「你 是怎麽弄到这东西的!」 他瞪着的是尤金手里的铁链,它在他手里晃荡,一副凶险的样子。 「楼下的地牢,宝贝儿。」尤金说,「这可我在你家找的最好的地方,地下 五公尺深,出口除了梯子,猫也爬不上来,你尖叫到死都没人听到——」 「地牢?」杰魏尔说,脸色苍白得可怕,「可它不应该在这儿的——」 「它就在那儿,小子,你怎麽也瞒不了这麽个美丽的所在。」尤金说,想到 地牢,他觉得兴奋起来,那和现在的怒气可真是个好结合。「知道吗,我想到了 个好主意,也许你该到那儿去反省一下——」 「不!不!你不能把我弄到那里去!你不知道那里是什麽地方——」杰魏尔 尖叫,拼命挣扎,尤金得拼命才能抓住他。 芭芭拉弯下腰,拿起落在地上的锁链,看着上面的污渍,说道,「天哪,这 是血吗?」 尤金牢牢拽住杰魏尔的胳膊,後者停下一点挣扎,那不像顺从了,倒像是看 到过於可怕的东西,於是绝望了。 「这里居然有地牢,那是个什麽地方?」芭芭拉问。 「你不能把我关在那个地方!」杰魏尔说。 他声音压抑低沉,那里面渗出的什麽东西让尤金凛了一下,浇熄一些怒火。 「好地方……」尤金说,那公子哥儿声音里透出的是极度的的恐惧,浸入灵 魂,深不见底,不是他生活中碰到的歇斯底里,也不是神志不清凌乱的惧怕,那 是一个清醒灵魂知道了某些事情时,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深浓得叫人发寒。 「地牢在哪儿?」芭芭拉说,手里拿着那条铁链。 「别去那儿!」杰魏尔说。 尤金说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嘲笑杰魏尔一番比较好,但他想起那地牢的样子 ,还是说道,「那确实不是什麽好地方。」 芭芭拉挑了下眉毛。「你什麽时候开始担心什麽地方不够『好』了,尤金, 你这语气让我想到孤儿院做义工的大学生,你知道,妈妈小甜心的那种。」 尤金冷冷看着她,芭芭拉有撩拨人怒火的天赋,这会儿,她专注於那条锁锁 ,好像神志被攫住了。 不过说起损人,尤金也不差。 「那你算什麽,把人质放了在这里弹钢琴,装贵族婊子?别在那装你根本不 是的人了,芭芭拉,他们那种人如果不是被绳子绑着看也不会看你一眼,他们坐 在高档餐厅吃鱼子酱时,你露着胸口在车站口叫卖十块钱一次的——」他说。 芭芭拉突然冲过来,猛推了他一把,尤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愤怒地挣扎。 杰魏尔有一会儿想,他是不是可以逃走,但是不行,尤金另一只手死死抓着 他,没有放松。 而且他已经发现了地牢。 不,是地牢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它从地底深处蠕动上来,露出洞口,引诱 他进入。而他当然进入了,他是个疯子和亡命之徒,就喜欢这种地方。 「够了!」尤金朝试图踹他的芭芭拉叫道,她看上去弱小纤细,和尤金对打 像绞进碎纸机里的小纸片,但疯狂又坚韧。 「滚你的,尤金,你又是什麽成功人士,还不是要给你中学时的白痴同学洗 车,你有多威风啊,别人大把赚钱的时候你在抱怨全世界对不起你,说来说去全 是你爹教的那套,你不觉得难看吗——」她说道。 尤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你会在暴力新闻里看到那种表情,整个人 被愤怒所占据,显得那样脆弱的疯狂,杰魏尔想,他发现芭芭拉的神情同样可怕 ,丝毫不因为她瘦弱而减少。 很久以前,他看过很多次类似的表情,——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理由,不同 的情感,但本质相同。 他不喜欢这种情况,空气里火药的味道已经浓得让人窒息,一点点火星,就 足以引起全面爆炸。 他叫道,「你们两个停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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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8.165.79.198
1F:推 shinyisung:感觉那地牢是活的...会吃人(抖) 11/10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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