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ramon (卡拉)
看板BB-Love
标题[转载] 房子深处 五 by fox狐狸
时间Wed Nov 9 11:00:40 2011
第五章 烧起来的火
两人来到大厅,惊讶地发现芭芭拉升起了壁炉。尤金转头看她,她露出一
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有点儿冷,尤金,这壁炉好大,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她说,一边
又朝杰魏尔微笑,好像他是那个壁炉似的。
「你穿成这样不冷才怪。」尤金冷冷说,不过还是把後面的刻薄话都咽了
回去,他发现芭芭拉已经收拾乾净了桌子,还有他刚才游戏的那些残局。尤金
以前去过芭芭拉的房子,那里简直是个垃圾停屍场——林顿的卫生习惯已经够
可怕了,和她在一起时都忍不住要去收拾屋子。
她在餐桌上摆了不少东西,看上去还挺漂亮,不过也有可能和那堆餐具有
关。即使装着微波炉速食,它们也一个个优雅内敛昂贵的样子,不肯向垃圾食
品妥协。
尤金挑挑眉毛,说道,「你在这里装什麽法国贵族,芭芭拉?」
杰魏尔看了他一眼,「这都是墨西哥菜。」他说。
「你闭嘴!」尤金说。
「法国菜在哪里?」芭芭拉饶有兴趣地问。
「那个我没有买速食的……」杰魏尔说。
女孩朝他温馨地微笑,「没关系,我可以学,我看到菜谱上有。」
「如果你看上这小白脸了,我走之前就把他杀了。」尤金说。
「我只是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就像刚才你说的一样!」芭芭拉说,「
这些餐具太漂亮了,让人想小心翼翼,让人想……尊重它们那麽精致。就像刚
才那套茶具,以前有个肥佬带我去拍卖会,上面有一套差不多的壶和杯子,你
知道卖到了多少吗?二十万!二十万的茶壶和杯子,简直是疯了!」
「是够疯的。」尤金说。
芭芭拉转头看另一个人,说道,「和你那套一模一样!你这套多少钱?」
餐桌前出现了一会儿的冷场,过了一会儿,杰魏尔说道,「也不是很贵。」
尤金瞪大眼睛试图接受这个事实,他朝芭芭拉叫道,「你打碎了二十万块
钱的瓷器!」
「是你们吓到我了!」芭芭拉惨叫回去。
「没关系的,只是二十万。」杰魏尔说。另外两个人停下争吵,用看疯子
的目光看着他。
「呃,你们不是有八百万吗?」杰魏尔说。
芭芭拉怔了一下,「对哦,我们有八百万。」
尤金拍了一下桌子,一副一捶定音的架式。「我们是百万富翁,没错!二
十万对我们根本不算什麽!」他说。
大家纷纷点头,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
「天哪,那玩意儿值二十万。」芭芭拉忍不住小声惨叫,完全没有了食欲
,「这屋子里的东西到底都值多少钱?」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天顶的水晶吊灯,古香古色的书桌,还有那些异国
风格的雕塑。有钱人家里总会摆着这些东西,那标志着他们很有品味。但这会
儿,一想到她正坐在多少钱中,她手就有点发抖。
「我们好客的主人是位超级凯子,是不是?不,不对,应该说超有品味的
贵族小姐。」尤金说。
「以後我们也会变成这种人!」芭芭拉说。
她转头去看杰魏尔,眼神变成蜜糖般的柔媚,但又充满侵略性。「到时会
有很多这样的男人围在我周围,彬彬有礼,能品出不同年份的红酒,再也没有
那帮给包烟就以为你该为他口交的小气鬼了。」她说。
这些话让她兴奋起来,她把餐盘一堆,站起身,转了个圈儿,动作专业,
露出睡袍里的半透明内衣,腰腿间的曲线惊险得让人能年岁大一点的人心跳骤
停。转眼把大厅变成了脱衣舞会现场。
「我好看吗?你们这种人会喜欢我吗?愿意花时间陪我,为我发疯,让我
感到满足吗?」她说,漫步走到他跟前,带着十足的侵略感,紧贴着他坐下。
杰魏尔感到手里渗出汗水,他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说,「我肯定他们会的。」
尤金一边啃一块鸡翅,一边说道,「知道吗,你俩在一起太火辣了,就像
一对姐妹花。」
芭芭拉大笑起来,「姐妹花?我以前玩过这种把戏,有些男人喜欢这个。
」她说。
然後她施施然站起来,坐到杰魏尔腿上,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俯身去亲吻
他。杰魏尔狼狈地转过脸,他听到尤金吹了声口哨,和他冰冷的笑声,绑匪没
有生气,因为这根本不是什麽调情,就像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一样,是纯粹的玩
弄。
他浑身僵硬地想要把她推开,但又不知如何是好。他不习惯於推开任何人
,尤其是一个女人。那甚至不是因为他是个绅士,而是因为他从来没碰到过这
样的事。
芭芭拉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僵硬,她一脸挑逗地回头看她的男伴,说道,「
喜欢吗?」
「辣极了。」尤金说,「我就喜欢坏女孩和好女孩的组合。你知道,芭芭
拉,我倒不介意你勾搭女人,特别是这麽漂亮的。」
他得意地看着杰魏尔的眼睛。
「能请你从我身上下来吗?」杰魏尔说。
「什麽?」芭芭拉说,还搂着他,「你不是要给我示范,你们这种人会有
多爱我吗?」
杰魏尔说道,「请你下来好吗。」
芭芭拉呆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对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她从他身上下
来,觉得自己回到了儿童时期,做错了什麽事,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搁。
她习惯於和暴徒们相处,她的生活弥漫着火药、血腥或粗暴的性爱,但她
从来没碰到这种事。杰魏尔的表情没有任何狰狞的地方,他的微笑依然俊美,
她说不准为什麽,就是感到紧张。
她心虚地看了眼尤金,可对方并不惊讶,也没有责怪她怎麽这麽扫兴,他
死死盯着杰魏尔,表情阴冷。
她想到刚才他俩浴室里的样子,也许是有些余火没消。男人间的仇恨可大
可小,感情好时他们很擅长一笑泯恩仇,可另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恨却十
分可怕,能像生锈的钉子一样嵌在他们的灵魂里,直到溃烂发浓,毁灭一切。
这种时候最好抽身离开,任他们火拼个你死我活好了,她不想遇到危险,
也没义务当心理医生。虽然现在其中一个是被绑架的,但男人对她来说都是一
样的,所以她也不准备破坏原则。
她露出一个微笑,站起来,说道,「我得去换件衣服,两位,这身衣服确
实太冷了。」
然後她绕过两个人,上楼换衣服去了。
这样,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男人。
他们盯着对方,空气中透出股火药的味道。
「甜心,」尤金说,「如果你不吃了,也许能把盘子收拾一下。」
「我不是什麽甜心。」杰魏尔说。
尤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充满威胁感。他说道,「我说你是什麽,你就
是什麽,『甜心』。」
杰魏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甚至谈不上敌意,但却完美地传达出了「我懒
得理会你这种幼稚行为」的轻蔑。
尤金伸手去抓他的领子,杰魏尔抬手甩开。
这是一个条件反射性的行为,但这会儿空气中已经浸透了汽油,这动作像
一丁点火星,气氛轰然引爆。尤金一把拽住杰魏尔的领子,把他压在沙发上,
一手去口袋里掏那条当绳子用的领带,一边说道,「我觉得还是需要把你绑起
来,你才会好好说话,甜心——」
杰魏尔奋力挣扎,这反抗和理智无关,纯粹基於愤怒。甚至这麽久来一直
压抑的恐惧、担忧和屈辱。
他还年轻,虽然那麽多年前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决定把自
己埋进这所房子里,他学会了如何保持沉默,怎样息事宁人,但那不代表他不
会愤怒和不理智。
他知道这挣扎没有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但他满脑子只想摆脱尤金那叫
人发疯的钳制。他又想起之前在卧室,尤金把他压在墙壁间戏弄的感觉,像被
恶狼咬在牙齿间似的,几乎叫人崩溃。
尤金倒是快活极了,他把杰魏尔的双手用力拧在身後,他感到他在拼命挣
扎,可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个足不出户的贵公子,而自己却是在无数暴力和
子弹中磨砺出的杀手。
他把他死死压在那儿,一边不乾不净地侮辱道,「你挣扎起来像个女人,
甜心,你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对吧?」
「放开……」杰魏尔说,他知道这不会有效果,但却仍在挣扎,这种固执
让尤金越发兴奋起来,暴力是他的最爱。他的整个生命就是在里面寻找意义。
他手指下杰魏尔衣服柔软妥贴,那感觉昂贵、高档、不可接近,让人想把
那些高人一等的东西剥下来,让他变得卑微弱小,也许不是跪地求饶,但至少
懂得屈服在他之下。
「知道吗,在浴室里我就想干这个,我讨厌你这件该死的衣服!」他说,
扯开他的外套,感觉那衣服在指掌下被蹂躏的无力感觉,他的手不知何时探进
他的衬衫,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那肢体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那种感觉像
电击一般烙进脑子,让灵魂一片空白,只想得到更多。
棒极了,他想,对方的挣扎越发疯狂起来,他凑进他的耳朵,色情地说道
,「你这点儿小情趣让人兴奋透了——」
「你在干嘛,」杰魏尔叫道,声音里开始透出惊恐,「尤金,你在干嘛?!」
「教教你规矩啊,甜心。」尤金说。
「别碰我!」杰魏尔大叫。
「这里可不是你做主,亲爱的,你需要好好学习一下这点。」尤金说,把
他压在沙发上,完全控制,半点也不放松。
杰魏尔的脚踹到一张碟子子,它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击中尤金
的神经。
他仍在亢奋中,可那一刻,他注意到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已经被他半掀起来
了,他手探进里面,能感觉到那人肢体的温度。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像被电到
一样,出了一身冷汗。杰魏尔躺在沙发上那里,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那身芭芭
拉挑选出的昂贵衣服一片凌乱,像被蹂躏过的女人。
尤金急促地呼吸,难以言喻的恐惧一掠而过,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也绝对
不想知道,他感到愤怒而惊慌,他一把把杰魏尔从沙发上拽下来,丢到地上。
「你必须得学学规矩!」他叫道,然後狠狠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腹上。
杰魏尔呻吟一声,蜷起身,尤金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然後又是一脚。
芭芭拉换了件烟灰色的大衣,抱了本书下来,自觉气质高雅不少,她下楼
时,看到的就是这麽副血腥场面。
她认识尤金的表情,她一生看过不少这样的疯狂神态,与其说是受害者怎
麽了,倒不如说是殴打者疯掉了。
这种人的脑子完全被毁灭受害者这件事所占据,想要把他们击打成碎片,
再也不复原形,很明显受害者存在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那愤怒如此强烈,
经常烧毁他们自己。她不知道那火焰从何而来,彷佛来自地狱,她理解这种情
况,毕竟她也偶尔如此,无法控制。
她冲过来,叫道,「停下来,你要把他打死了,尤金!」
「他自找的!」尤金说。
地板上,杰魏尔紧紧蜷成一团,芭芭拉知道尤金大有可能真的杀了他,他
以前干过类似的事,那家伙还活着仅仅是因为医院离事发地点只有五百公尺。
而这里方圆两百公里内都没有医生。
她喜欢杰魏尔,不希望他死掉,他和她以前相处的所有类型都不一样,平
时这类男人在游艇或电影里游荡,像天边的星星一样冷冷发光。
她站了一会儿,然後开始尖叫。
这是那种在街头惨案现场或是恐怖片里时常听到的那种尖叫,像钢锯一样
刺痛别人的神经,表示情况糟糕透顶。要知道,对於街头人员,像上流人士一
样轻声细语是得不到重视的。
她叫了大概二十秒,尤金终於停下动作,朝她叫道,「你他妈鬼叫什麽!」
「你要打死他了!」芭芭拉叫,毫不逊色。
「如果他死了,那是他自找的。」尤金说,踩着杰魏尔的肩膀把他翻过来
。那人呻吟一声,芭芭拉看到他的脸,他眼睛依然蓝得惊人,安静而迷惑,她
心里想,他就算痛苦躺着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仍那麽绅士——当然,这主要
是因为他被打时做了些自我防护,没怎麽伤到头部。
尤金朝杰魏尔的腹侧又是狠狠一脚,那人这次连叫都没叫出来,他重重撞
上了沙发,发出一声吓人的声响。然後他蜷起身子,连抬头再看尤金的力气都
没有了。
「够了!」芭芭拉说,在他跟前跪下,抬头看尤金。
尤金冷冷看着她,说道,「你穿这麽一身文雅的衣服是想干嘛,芭芭拉?
滚开,我还没有找够乐子呢。」
芭芭拉知道自己如果让开,杰魏尔大概就活不成了,尤金根本不会控制自
己的情绪,在小酒馆时还有人拉着他点儿,但在这里,这简直是个没有任何活
人的孤岛,她知道他能失控到到什麽地步。
她吸了口气,开始哭起来。
芭芭拉这辈子碰到过很多伤心事,但私下一人,即使伤心欲绝,她也没有
哭过,她的眼睛好像生来就是乾的,挤不出一丝多余的伤感。但在任何需要以
眼泪进行交际的场合,她哭起来简直就是个水笼头,世界上没有比她更伤心的
人了。
她看着尤金,泪水像决了堤般从眼中滑落,拒绝让开,但又极度的可怜巴
巴。
男人打架的时候,眼泪的用处不一而足,有时候会像汽油,但大部分情况
其实比较像冰镇水,能把怒火浇下个七七八八。特别是对尤金这种自诩硬汉的
男人,效果更是格外明显,简直像在运转良好的机器上浇一桶水似的。
果然,尤金跟她的眼泪愤怒对峙了一会儿,终於转过头,一脸的怒火变成
了乾巴巴的心虚,他说道,「行了,别哭了,芭芭拉。」
芭芭拉吸吸鼻子,收起一点泪水,她感觉到了尤金的心虚,她擅长感应这
种心虚。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倒是地板上的杰魏尔处理这种事情熟练得多,他艰难
地爬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芭芭拉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态,拿起旁边一盒翻
倒的面纸巾,递到芭芭拉面前。
芭芭拉抽出一张纸巾,说道,「谢谢。我只是突然间很害怕……事情总是
不能朝想像中发展,尤金,」她抬头看另一个人,「本来我们想得多好啊,可
是林顿他们死了。我们以为逃到加拿大会很容易的,他们不会猜到我们往这里
来,可我们困在这里,你又……」
「我怎麽了?我在教训他,芭芭拉,他不是你的白马王子,你最好搞清楚
这一点,我们是逃犯,而他是有钱人家的小白脸。」尤金说,「如果我想要,
现在就能杀了他。我知道我在干什麽,少在我跟前唧唧歪歪。」
当然他一点也不知道,芭芭拉想,但他永远不需要别人提醒他这点。
「好吧,我想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干什麽的,尤金。」她说。
杰魏尔看着这一幕,一个字也没说,刚才的殴打肯定也让他学会了闭嘴。
不过他又递了张纸巾给芭芭拉,收回她手里弄湿的那张,後者也小心地心回那
些泪水,哭泣这事儿得适可而止。
那一刻,她看着浑身是伤的杰魏尔,突然想,他根本犯不着这麽做,他这
麽做,是因为这些安慰和体贴就是他骨子里头的本能。那是不是一件上流社会
正经高贵的外衣,就像自己的哭泣,或是尤金的愤怒一样?而那衣服之下的灵
魂,现在在想些什麽呢?
他的家被入侵了,他被侮辱和殴打,可他现在却在给自己递面纸巾,表情
安定看不出一丝想法。
那之下的灵魂在愤怒吗?在盘算着怎麽逃跑吗?在那周整自信的外表下,
这个贵族子弟也会像他们一样,蜷成一团感到濒临崩溃吗?
她发现这一点也不让人感到安心,这世界每个人都有一个完整的灵魂,盘
算着各自的痛苦和渴求,一边互相伤害,丝毫无法彼此理解和信任。
她不希望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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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shinyisung:芭芭拉不吸毒时真可爱(L)尤金是被杰魏尔或房子魔魅了吗 11/09 1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