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劫匪们的梦想 杰魏尔看着她靠回沙发，一副恍惚的表情，好像进入了极乐仙境，灵魂远 离此地。她喃喃说道，「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麽可悲，我们只是用尽所有的力 量让它像点样子，比如我们去抢银行，但什麽都不如这个，啊……」 尤金从卫生间走过来，正看到她这副样子，脸色一冷，快步走过来，一把 抓住桌上的白粉袋子。 芭芭拉抬起头，尤金脸色阴沉的可怕，但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而是咯 咯笑起来，显然毒品给了她勇气，不用再面对她的羞耻感了。 尤金叫道，「你抽什麽风，芭芭拉，情况好不容易才好起来——」 「是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了。」对方大笑着说。 「林顿死前你亲口答应——」 「我能怎麽样，他就要死了！我除了答应还能怎麽样！」芭芭拉大叫，「 难道我说我戒不了我这辈子算完了，他为我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蠢事？！」 尤金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听着，我知道戒毒很难，我没试过，但我认识很多弟兄，我知道这能弄 到多惨。」他说，「但芭芭拉，现在我们有钱了，你会分到四百万，然後你能 开始新的生活。优越，有钱，焕然一新的生活，别人会尊敬你，爱慕你，你能 活得像个人样。但你必须戒毒，不然就算有了钱，还是陷在他妈的以前的烂泥 潭里。」 女孩看着她，她眼中是无底的恐惧绝望，和一点点稀薄的希望。「可能吗 ？」她说。 「当然，我们有钱了，芭芭拉。条子逮不到我们的。」尤金说。 对面的人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嗯。」她说。 另一个人拍拍她的肩膀，像高中生在拍一个不太熟的兄弟，对这种柔情式 的场面很吃不消。 「虽然你总是装得很可怕，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尤金。」芭芭拉说， 朝他微笑，手放在口袋里，里面有她的另一袋白粉。 尤金并没有留意到这些，他尴尬地走到电视跟前，继续看球赛，那是个顶 不错的逃避方法。 杰魏尔想，也许她的话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尤金很恐怖没错，但他那些恐 怖里着实有一丁点儿的东西，是……不恐怖的。 尤金看了会儿球，斜了眼松松垮垮绑着胶带的杰魏尔，还有旁边离他过近 的芭芭拉，像意识到女儿正在和一个混小子谈恋爱，危险地拧起眉头。 他走过去，一把拽住杰魏尔的胳膊，把他拎起来，说道，「我怎麽能在放 这麽精彩球赛的时候，让一个男人独自待在小监牢里呢，你到这里来，跟我一 起看！」 他一把把他丢在沙发上，像丢一个破垫子。芭芭拉站起来，露出一个微笑 ，说道，「那我去给你们两位男士弄点儿午餐好了。」 「好极了，我饿死了。」尤金说，笑颜逐开，杰魏尔觉得她的告辞让他舒 服多了。 「我不太会做饭，但这里有很多速食罐头。」芭芭拉说，走进厨房。 尤金双腿跷在茶几上，继续吃着冰淇淋看电视，杰魏尔说不准他真的超喜 欢美式足球——这也是可能的，毕竟有植物靠光合作用生活，火山口的鱼没有 阳光就可在生存，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物种的生态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还是 只是假装超级喜欢，以免跟她发生对话。 杰魏尔看着电视上的比赛，觉得像进入了一个异世界。他一点也不明白里 面在干什麽，他以前没看过美式足球，也不知道规则，只能看出萤幕里的男人 们高大强壮，穿着夸张铠甲式的制服，观众好像都疯了。 他转头去看厨房的方向，忖思着芭芭拉是不是在里面吸毒。 「把你的眼珠子收回来，别逼我挖了它。」尤金冷冷地说。 杰魏尔把目光转回电视上，不知所谓地盯着里面的比赛。 「离她远点儿，知道吗。」尤金说，「她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她还年 轻，见到你这种小白脸不知道怎麽对付，但我看得可清楚着呢。我知道男人看 到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麽。」 「我没有……」杰魏尔说。 「你没有？」尤金说，舀起一勺冰淇淋，放到他嘴边，「来点儿香草冰淇 淋吗，啦啦队长？难道你其实比较喜欢四分卫那一型的？」 杰魏尔把脸转过去，半秒也不想面对他、他的球赛和他的侮辱。 可尤金的冰淇淋勺依然放在他唇边，劫匪死死盯着他，看来如果他不吃掉 这玩意儿，接受这个侮辱，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他紧抿着唇，盯着沙发上的花纹，拒绝妥协。 尤金挑了下眉，杰魏尔蓝色的眼睛几乎变成了漆黑，里面藏着某种他不喜 欢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这就是个可以随便支使侮辱的人质，像所有他生活 中碰到的那些鱼肉一样——他应该这样。 「有意思。」尤金说，收回冰淇淋，自己吃掉，斜眼看杰魏尔，像看一道 配着冰淇淋的甜点。 他慢吞吞把纸盒放回桌上，说道，「看来公主不喜欢冰淇淋，想要来点儿 更刺激的。」 他朝杰魏尔的方向靠了靠，像在橄榄球员靠近正调情的啦啦队长似的，然 後他一把用手肘抵住他的胸口，两手去解开他的皮带，说道，「我现在就给来 点儿终身难忘的，宝贝儿！」 杰魏尔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挣扎起来，大叫道，「干什麽——放开我 ！你个杂种——」 尤金的脸色一冷，朝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 他下手极重，杰魏尔感到剧疼瞬间席卷了感官，一个字也叫不出来，只能 蜷在那里，变成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羔羊，那感觉屈辱得难以忍受，他恐惧地看 着尤金解开他长裤的扣子，拉开拉链，然後转身从盒子里抓了一大把冰淇淋， 拉开他的内裤，全丢了进去。 杰魏尔猛地一颤，尤金死抓着他，把他固定在那里，杰魏尔的一只脚踢翻 了茶几，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尤金的姿势变成了死死搂着他，压制他的反抗 ，他能感觉那之下紧绷颤抖的神经，这让他兴奋的额头冒汗，满脑子只有这场 侮辱压制的游戏。 他这麽紧搂着他，感觉他每一丝拼命的挣扎，一边因为这种淫亵侮辱的感 觉笑起来。 芭芭拉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她不可置信地叫道，「 你在干嘛，尤金！」 「和啦啦队长玩个游戏。」尤金说，他还在笑，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感到 舒适亢奋，他仍搂着杰魏尔，後者脸色发青，紧抿着嘴唇，无声地挣扎着。 芭芭拉看看周围的情况，立刻明白了生了什麽。 「天哪，」她说，「放开他，尤金。」 她走过来，一副责怪儿子打翻糖盒母亲的表情。 尤金仍搂着挣扎的杰魏尔，感觉那躯体里散发的带着些性意味的屈辱感。 「可我喜欢这个。」他对芭芭拉说。 「得了，看你的球赛去，别玩这麽过分。他只是个倒楣蛋。」芭芭拉说， 「没偷你的钱，也没杀你的兄弟。」 她把茶几扶起来，拾起地上的东西，有些责备地看着尤金，还有他手里的 战利品。她习惯於男人们这些胡闹，也知道适当的制止——这和上中学时他们 把戏几乎没什麽变化。 她看看杰魏尔，说道，「我们得让他去洗个澡。」 「我觉得他这样很好。」尤金说，仍揽着杰魏尔，一边慢吞吞地把手上沾 的冰淇淋舔掉。 杰魏尔的手仍被绑在背後，他刚才完全懵了，这会儿才感觉到手里仍紧紧 攥着的那把小刀，汗水的感觉让金属摸上去像沾满了血。 芭芭拉继续说，「我得带他去洗个澡。」 「你带他？」尤金说，「你就这麽不想要你的内裤吗？我带他过去。」 「把他的胶带解开。」芭芭拉说。 尤金从口袋里拿出把野营刀来，一把把杰魏尔拽过来，把他後面的胶带割 开，说道，「我还真有点指望他带着这身行头逃跑呢。」 他站起来，然後皱了下眉头，「靠，他刚才踢到我的腿了。」 他拉开裤管，那里青紫了一大片。 他看看杰魏尔，忖思着要不要教训他一下作为惩罚，但想想还是算了，这 会儿他心情不错，不想干什麽扫兴事儿。 「我去给他找些衣服好了。」芭芭拉说。 「我喜欢粉红色，镶蕾丝边儿的那种。」尤金说，拽住杰魏的胳膊把他拖 向浴室。「走吧，公主。」 杰魏尔这辈子都没这麽渴望过浴室。 尤金把他带到一间客房浴室，这是个顶大的浴缸，有淋浴功能，算是挺方 便。尤金选这里应该是因为这个浴室比较小，他觉得可以控制，不过在离开前 ，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什麽杰魏尔可以拿来搞鬼的东西 ，才把他推进去。 「二十分钟，我算着时间。」他说。 「一个小时。你能不能出去？」杰魏尔说。 「我哪也不去，我才不会等你一小时，三十分钟。」尤金说，抱起双臂， 做出一副街头打手「我难以动摇」的样子，「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跟一个男人 讨论洗澡时间，你要麽洗，要麽不洗，公主！」 杰魏尔一把拉上浴帘，他喜欢就让他站在那儿好了。 他打开花洒，张开手，小刀还好端端放在他手里。 然後他开始迅速脱下那身见鬼的衣服，然後把脏衣服丢出去。 「啧啧，公主的裙子。」尤金说。 杰魏尔懒得理他，觉得这人的行为幼稚到极点，整个行为都像是个中学生 ，而杰魏尔即使是中学生的年纪，行为也没这麽无聊。 但那也让他格外危险，他想，他有枪，还有那些幼稚暴力的冲动，这种性 格是最危险的，真正成熟阴谋的世界反倒容易控制。 我可以杀了他们，杰魏尔想，如果真想的话，并不是做不到。 温暖的水流冲刷他的身体，也冲过他手里锋利的折刀，它在温暖中闪耀着 寒光。 刚才在沙发上，尤金脱他裤子的时候，他一直想把胶带割破，朝他那副洋 洋得意的脸上来一刀。如果那样的话，他也许已经死了，但也可能可以控制住 尤金，近而解决眼前的局面……不，他无法控制尤金的，除非杀了他。这人身 有那种不要命的气场，好像他人生的目的就是找死一样。而他不能再冒险让什 麽人在这栋房子里死去了。 他当时没那麽做，是因为他想到这把刀出现在他枕边的样子，一个恶毒的 幽灵半夜送来，像一条从被窝里掀出来的毒蛇，正张开尖利的毒牙。 伊蒂丝怎麽死的？她躺进浴缸，用这把小刀割开了手腕，他环顾四周，意 识到就是这个浴室，他还记得血红的水从浴池漫出来的样子。 她死在这里，蜷在血水深处，赤身裸体，如同一个未诞生的婴儿。这房子 到处都有人死去。 他把小刀丢进下水管道。 它被卡在那里，清水冲刷着它，迟迟不肯离去，闪耀着寒光。让人感到安 全。 杰魏尔弯下腰，又把它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尤金看了下手表，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等的球赛刚才一直在放，并且现在 已经结束十分钟了。 这本该让他很生气，不过他现在并没什麽太不高兴的感觉，虽然监视一个 男人洗澡这种事本该讨厌透顶，但他觉得还挺饶有兴味的。 他看着浴室的地上杰魏尔的衣服，上面还散发出冰淇淋的味道，让他暗暗 好笑，隔着浴帘，他能隐约看到那人赤裸的身影。 他有一种强烈掀开浴帘羞辱他一番的冲动，光是想那场面，他就觉得兴奋 得不得了。 这当然很幼稚，他该更加暴力和致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心想去玩些 退化了的小把戏。 这肯定是跟环境太无聊有关，他想，仍在盯着浴帘里的影子，在一个有钱 人的老宅子住一个星期等公路修好，而这里全是古董、钢琴或是书架之类的， 简直是个退休之家。 「嘿，甜心，我能进去共浴吗？」他问。 浴帘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麽，你们真的不准备杀我？」 「我说过了，我们路通了就走。」尤金说，「我们是杀过一些人，但杀的 只是那些非要挡道的，至於你这种有钱小白脸，我们犯不着这麽自己跟自己过 不去。」 「这样的话，我也很愿意合作。」杰魏尔说，「但你能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这是十五岁中学生干的，咱们说清楚行吗，这不是在学校里，我也不是你高 中时不受欢迎的同学。」 尤金呆了一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啥。 这种茫然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杰魏尔时一样，他看上去既不强大也不有力， 但他身上就是有些东西，让他以前所有认识的人不一样，他说不准这种不同是 打哪冒出来的，可它就是在他看似正常的举手投足间往外渗，让他感到心烦。 现在也是这样，让他想把他揪出来，狠狠殴打，让他满血鲜血，痛哭流涕 ，跪下向他求饶，那时候他的感觉会好很多。 他正这麽想时，浴室的门打开了，芭芭拉拿着衣服走进来，说道，「我找 到衣服了，不知道你爱不爱穿。」 「他又不是去参加返校节舞会。」尤金说。 「他是个帅哥，帅哥需要打扮。」芭芭拉说，尤金有种把她揪出房子的冲 动，她以为这是在演家家酒吗。 浴帘後的水停了，杰魏尔彬彬有礼地说道，「谢谢。能把衣服递给我吗， 乌塞尔小姐？」 「不客气。」芭芭拉柔声说，把衣服递他手里。 尤金瞪着这场面，可是她已花痴的找不着北了。 杰魏尔把衣服拿到浴帘後面，芭芭拉一脸期待地看着那帘子，尤金逼视了 半天，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干嘛？」她说。 「现在不是酒吧勾搭男人的时间，芭芭拉，出去看着点儿。」尤金说。 「外头连只蚊子都没有。」芭芭拉说。 「出去！」尤金说。 她满心不情愿地走了，一边留恋地回了两次头。她刚离开，尤金就一把把 浴帘拉开。杰魏尔只穿了件内裤，正在穿长裤，这动作让他一时停了下来，惊 讶地看着他。 尤金上上下下打量他，杰魏尔的皮肤白皙，他能看到他连脚趾头都红了。 尤金这辈子看过不少哥们儿的裸体，有一个甚至还把和女友的性爱录相带 硬塞给他，让他观摹自己的雄姿。他的生活里没有这种脆弱精致的羞耻，那里 的一切混在一起。 「抱歉了，」他说，「你恐怕得不时忍受一下我中学生的行为，因为我确 实不怎麽成熟。」 杰魏尔没说话，在他跟前慢慢穿上衣服，芭芭拉帮他挑了件式样简洁的黑 色衬衫和外衣，同样黑色的长裤，属於休闲样式，却说不出的有款有形——後 来尤金知道这是正宗的名家设计——妥贴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有种格外修长 的优雅，和高傲难以接近的贵族气息。 然後他迈出浴缸，越过尤金，赤脚站在镜子前，整理好领口和头发，彷佛 周围没有别人，动作优雅如同站在国宴上。 尤金看着他，脑袋有点发空，好像自己变成了个随侍。他不喜欢这些衣服 ，也不喜欢现在的局面，还有那女人，她花痴起来简直不分场合，显然他一直 在观察他们的人质，然後找出这麽身合适的衣服给他。 当他意识到时，他发现杰魏尔涂了须後水，正在刮胡子，他叫道，「嘿， 我可没允许你干这个！」 「我刮完了。」杰魏尔说，转头看尤金。 那模样让尤金呆了一下，当他来到这所宅子时，杰魏尔一副有些落魄随意 的样子，那已经让他觉得足够不适，但是现在，他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那 简直让人难以直视。至少不是尤金习惯直视的那种。他的确是个真正的贵公子 ，是那种他碰到时，总是想远远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避开那光芒的人。 他站在那里，感到愤怒却虚弱，只想远远逃开。 杰魏尔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眼神说不上什麽恶意，但就是像汽油一样 一下子点燃了尤金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狠狠压在墙上，枪抵在他脑袋上。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他脑袋冒出这个念头，而如果我想要，我会不断 地做这件事。 「不管你的裙子有多漂亮，杰魏尔，这里是我作主。」他一字一顿地说， 枪的触感冷硬，让他越发意识到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我不管你多有钱，但 是现在，我怎麽泡治你都行，知道吗？而我还没有决定不杀了你，埋在花园里 呢。」 「……当然。」杰魏尔说。 「两位——」芭芭拉的声音传过来，这见鬼的女人，尤金想，她冲进来， 正撞到他手臂，手里的瓷器全摔在地上，劈里啪啦碎得到处都是。 「你又来干嘛！」尤金叫道，还拽着杰魏尔。 「我、我刚才看到些漂亮的茶具，所以泡了壶茶，想拿来给你们尝尝。」 芭芭拉说，一脸空白地看着脚下的碎片。 「茶？」尤金说，语气像在说火星人，「你哪里抽风了？」 「我在烹调书上看到。」芭芭拉说，「这里什麽食物都有，所以我就想试 试。真可惜，茶壶这麽漂亮。」 「你没受伤就好。」杰魏尔说。芭芭拉歉意地看着他——尤金弄不明白她 干嘛要歉意。 「那茶壶好像很贵，我真是笨手笨脚……」她说。 「请别介意，」杰魏尔说，「抱歉我们可能惊吓到你了——」 「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该在厨房做饭，顺便说一下，饭做好了。」 芭芭拉说，「天哪，我真的很抱歉。」 尤金拧起眉头，觉得场面说不出的别扭，暴力片变成了言情剧，男女主角 在没完没了的说话。 他把枪塞回口袋里，然後对芭芭拉说道，「你最好快点把这些瓷片扫乾净 ，我不想房子里出现太多凶器。」说完，他一把拽住杰魏尔，把他拽离那些碎 片，说道，「去吃饭。」 「我等下就扫。」芭芭拉说，跟在後面，拿着托盘，一副贤慧的样子。 「你们怎麽又打起来了？」她问。 「我们没打起来，」尤金说，「是我在教训他，而有些人总是需要不断挨 揍，才会听话。」 芭芭拉转头看杰魏尔，後者朝她扯出一个微笑，实在不怎麽好看。芭芭拉 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 尤金走在後面，这一幕叫他心烦，——打架这档子事儿本该让他头脑清醒 ，可这会儿却心烦意乱。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这动作很普遍，当你去便利店抢劫的时候，你就要把 手插在口袋里，因为里面放着枪。当你去贩毒，手也要在里面，因为里头的东 西不能见人。後来那变成了一种本能的姿势，代表所有的紧张和敌意。 他紧攥着口袋里的枪，打小以来，这类东西都能让他知道，他可以随时致 他看不顺眼的人於死地，——当然他大部分时间不会真的这麽做，但握有这项 能力让他感到安心。 他看着杰魏尔的背影，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没有什 麽可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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