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１２０６年１１月中，玛因兹山脉底下，一个年代久远的旧坑道里，原本是用来控制 轨道、货梯的简易终端旁，接上最新型的随身导力终端。 　　平时这台终端有专门的通讯兵使用，但兰迪因为必要，也学了一些简易的操作方式。 这时接通与米修拉姆地下基地的连线，蓝发少女出现在萤幕上，萤幕有些杂讯。 　　『你们似乎到了更深处呢，讯号不太好。』 　　「是啊，已经准备往国境线的方向移动了。」 　　『再跟你确认之後停驻的地点。』 　　缇欧说了几个地区编号，这个是在行进前，兰迪就与缇欧报告过；但每天都还是得确 认行程是否有变。做完例行的工作，缇欧说：『这个行进路线跟停驻地点，我已经交给某 个人，也许这几天，他会想办法赶上你们吧。』 　　不明说是谁，兰迪也知道缇欧指的是哪个人。 　　「他们先前不是才在乌尔拉斯间道引起一阵搜索，这时候要跑来这里也太辛苦了。」 　　『谁知道呢。这是独立部队第一次浮上台面的大行动，他有点担心吧…再说，这好像 是分开行动後，你们第一次见面吧？琪雅很期待喔。』 　　「偶尔也透过这里见面啦。」 　　萤幕上的缇欧往旁边看了一下，说：『诺艾儿在附近吗？芙兰想跟她说说话。』 　　「有的，我马上请她过来。」兰迪起身往外头通到喊着诺艾儿，回到萤幕前，看到还 是只有缇欧在，说道：「在这之前小芙兰也可以跟我聊聊嘛～」 　　芙兰的脸凑了近来，喊着：『晚安！』 　　「晚安啊！小芙兰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哪像我们家阿缇，成长期遇到这麽多事情，好 像都变得阴沉了。」 　　还在萤幕中的金眸瞪了他一眼，缓缓退开。 　　『缇欧很辛苦喔，除了研究开发，还要实际测试神机，每天都忙到忘了吃东西。』 　　「那就拜托你多照顾她啦。」 　　幽暗的坑道中传来诺艾儿的脚步声，兰迪离开终端，说：「交给你们啦。」 　　看到久违的诺艾儿，芙兰兴奋地喊着：『姊姊！』诺艾儿也开心地回应。 　　离开这个暂时作为机房的坑道，兰迪想着芙兰刚刚喊的『晚安』，不知道有多久没有 看到天色的变化；所幸这批部队大部分组成的人，是玛因兹的矿工，有基本的身体素质， 又习惯在幽暗封闭的坑道行动。少数不习惯这种地方的人，脸上已经出现疲态，不过在矿 工们热闹的闲谈中，在休息时间至少能真的放松。 　　看着手上琪雅做的手环，同样戴着这种护身符的夥伴，最常联络的是缇欧，罗伊德与 艾莉大概只有在萤幕上见过两次。 　　麦克道尔议员被解任後，官邸被收回，麦克道尔家的仆人们是忠心不二，随着前往旧 市街的房子，继续照顾老主人与小姐。这间房子名义上是史考特的，但其实也是库罗伊斯 家的产业，有暗门可以通往地下区域Ｄ区。 　　但艾莉因为先前属於特务支援课，帝国派有盯睄的人守在附近，又因有宵禁制度，艾 莉在晚上也不能贸然行动。就算有暗门，自己使用的机会却不多。只能藉由暗门附近通道 的线路，连接库罗伊斯系统的导力网路联系地下基地；或是由这里放置一些医疗物品，让 地下基地的人取走。 　　因麦克道尔宣布对帝国投降，少数人将此刻生活的困苦，归咎在他身上；房舍附近经 常会遭到激进份子的涂鸦，或是丢掷石块。帝国兵只负责监试，并不打算维护他们的居住 安全；负责维持旧市区秩序的，是剑蛇帮与圣书会暂时结成的同盟。 　　圣书会的人说：『因为你是瓦奇的朋友。』 　　剑蛇帮则难得坦率地感激：『多谢你们帮助瓦鲁多大哥。』 　　但一路看着克洛斯贝尔政治状况的居民，更多人能体谅麦克道尔的无奈；对於一个真 心为克洛斯贝尔着想的人，此刻流落到旧市街，对迪塔、对帝国更感到反感。 　　而罗伊德，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人。他原只想要带一个像是琪雅的人偶，吸引帝国搜查 兵的目光就好；但琪雅坚持要跟着罗伊德，亚里欧斯也就陪在他们身边。为了避免帝国的 搜索会接近玛因兹山脉，罗伊德带着琪雅出现的地点，大多避开玛因兹；他们两人能面对 面见到的机会，就如缇欧所言，是分开以来第一次。 　　兰迪摊开地图，带着琪雅要跟着他们路线赶上，并不太可能；唯一有机会是他们走地 面，下个停驻点是在山谷间，也许会在那里遇上。 　　已经一年多了…明天就能见到面，兰迪竟然有些紧张了。紧张的是什麽呢？兰迪自己 也说不上；也许是担心自己的思念已经被时间磨逝，也许是担心对方的心意不复以往…第 一眼见到时，到底该说什麽呢？ 　　在通道之中感受到风的流动时，大夥儿就知道，他们即将脱离这幽暗阴湿的通道。踏 入阳光中的那一刻，都有忍不住想要大吼的冲动，简直像是从地狱中爬上天堂一样。 　　但看到山谷间另外有人影时，领头的兰迪还来不及叫後头的人冷静，跟着走出坑道的 人赶紧拿出武器。其中一个小小的人影并不戒备，开心地往他们跑来，喊着：「兰迪！」 　　「小琪。」拍拍琪雅的头，见到她的笑脸，兰迪出乎预料的开心，笑着：「你长高了 耶。」 　　「嗯！高了１０里矩喔！」 　　「一年１０里矩，再几年就比我还高啦。那时候就不能叫小琪了，要叫大琪！」 　　「哈哈哈，什麽啊。」 　　琪雅笑了起来，随後跟上的罗伊德说着：「一见面就说这些傻话。」 　　听来无奈，脸上却有万般宠溺，望着久违、仍依旧傻气的兰迪。 　　脑中想着一堆见面该说什麽，这时候却一句都用不上，想也没想地说：「你好像也长 高了？」 　　「并没有。」罗伊德凝视着兰迪的脸，说：「你倒是变瘦不少…」 　　「每天只有那些乾粮，能胖才奇怪；你们来了，也没什麽好招待的喔。」 　　「也不需要那样，对了…」後头的人陆续沉默地走过他们，居中的诺艾儿、米雷优看 到熟识的脸孔，开心地上前打招呼，打断了罗伊德的话；之後也没机会继续谈。 　　等到殿後的达德利出现，这批约一百五十人的部队在此紮营；亚里欧斯这时才出现。 　　达德利问：「你们不是一起行动？」 　　「我刚去附近确认地形，顺便巡视一圈，这里偏僻不需要担心帝国兵，也不必担心魔 物，你们的夥伴确认到气味，就来这附近协防了。」 　　达德利闻言，往山谷上方看过去，发现几匹灰狼的踪迹。 　　「帝国前两天曾对玛因兹山脉进行列车炮测试，打出的是没有装填火药的铅弹，确认 列车炮本体承受炮弹发射是否稳固。一路走来，魔兽都显得不安，似乎都觉得会有灾难来 临。狼群们对於你们要进攻加雷利亚要塞，可是兴致高昂呢。」 　　并不意外狼群会出现，先前的游击战中，不少次与狼群携手合作，骚扰帝国部队。 　　山谷中有水源，部队难得可以肆无忌惮用水，也搭起简单的淋浴围幕。难得可以看到 天色由明亮变黄昏，然後渐渐暗下，看到月亮升起，大夥的心情都显得很轻松，就连吃腻 的乾粮都变得美味许多。 　　亚里欧斯微笑地说：「这部队的气氛还真是不错。」 　　「今天也比平时行进的的距离短，少走些路，精神也好吧。」达德利接过队员替他装 的汤，是以往搜查一课的同事；道谢後，在人群中看到陪着琪雅吃战备粮食的兰迪。 　　原想按部就班，固定每天行军距离的达德利，在作战计画中被兰迪说服。 　　『整天待在阴暗的坑道里，难得可以透透气，就多待一下；反正多走这段路，一样还 是要花三天才会越过国境线。』 　　太习惯以往兰迪轻浮不拘小节的模样，到现在还是不由得会把他的提议，看做是不正 经的闹剧；但这时候看看整体的气氛，确实觉得兰迪的决定是对的。 　　琪雅坐在兰迪与罗伊德中间，两人不经意越过琪雅的头顶，交换微笑。 　　达德利自言自语地说：「班宁斯大概，没看错人吧。」 　　亚里欧斯听见了，不禁失笑，道：「盖伊大概也会跟他合得来吧。」 　　兰迪发现从另一端又传来「长辈关怀的视线」，不自在地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些。吃 完晚饭，因为有狼群防守，兰迪交代今晚可以不必排轮值守夜，好好休息。但难得能见到 星光月色，就是发呆看着夜中云朵如雾飘动，也是美好的休闲。 　　没有办法连接导力网路时，就没办法与缇欧连络；虽然有无线传输功能，担心被撷取 讯号，就算帝国未必能解析内容，也会被发现在山谷间有讯号发出。就连每日的作战会议 都取消，完全就是露营般的清闲。 　　不打扰大家的休息，兰迪自己揽下点查设备的工作，罗伊德来到他身边，拿出一个小 铁壶。 　　「先前还没说完，这是赌场的德雷克老板给我的，说有机会帮他拿给你，算是替你打 气。」 　　罗伊德在没有进行混淆搜索的行动时，会只身潜入克洛斯贝尔市，查看街上的状况、 打听消息。 　　「大小姐还好吧？」兰迪问着，接过小铁壶转开，白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嗯，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像是地下基地、独立部队需要的医疗物资，就是她 在处理的。」 　　地下基地需要的资源，主要是透过米修拉姆主题乐园购入，部分转入地下基地使用。 但医疗物资，并不是米修拉姆会大量采购的东西，容易让人有疑心。迪塔在前阵子提议在 米修拉姆建立养护中心，目的就是提供采购医疗物资的名目；虽然通过，但等到正式运作 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此藉口麦克道尔身体不适，艾莉经常陪爷爷往来圣乌尔拉斯医院，与赛希儿、护理 长协议，秘密运送药品、设备回到旧市街家中，由地下基地人员到艾莉家拿取；少部份放 置在地下基地备用，大部分转交给进行游击战的部队。 　　「她爷爷的身体也没有问题，只是配合演出。」 　　兰迪喝了一口，香醇美酒以及许久没喝到这种等级的东西，兴奋地感叹一声。 　　「那就好，听到她三天两头陪爷爷跑医院，还担心一下呢。」 　　罗伊德沉默一阵子，说：「听缇欧说，你没有要求南方的部队协助？」 　　赛尔盖率领另外一批人躲藏在克洛斯贝尔南部，星见之塔附近的山林之间；大多是前 克洛斯贝尔警局、警备队的成员。这里山林偏僻，帝国兵也很少会往这边巡视，虽集结了 不少人力，并没有进行游击活动，因此没有受到帝国关注。 　　因为网路系统的关系，兰迪无法直接跟那批部队连络，都是藉由地下基地来确认彼此 的消息。罗伊德不时会前往南方的独立部队，报告现在的局势。 　　「那批人得准备在『最後的时刻』出现，占领加雷利亚，只是作战中的一个过程，还 不到那个时候。凭我们目前的人力，已经够了。」 　　发觉身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兰迪看向罗伊德，问：「怎麽了吗？」 　　「没有…只是本来还在担心，这麽久没见面，会不会连要怎麽跟你说话都忘了…那些 担心果然都是多余的。」 　　兰迪再喝一口酒，问：「怎麽会突然跑来？」 　　「你们第一次正面跟帝国军交战…并不是不放心或是担心…就觉得…很想见你。」 　　正如罗伊德所说，不需要担心时间在他们之间留下距离，而动乱也没有改变罗伊德坦 率的个性。兰迪伤脑筋地朝营地看了一眼，如果绕道堆积器材的後面，应该是不会被发现 …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兰迪心烦地又喝一口酒，罗伊德看着他吞下酒上下移动的喉结，说：「我可以喝一口 吗？」 　　「当然。」 　　看着罗伊德的唇接触瓶口，兰迪决定藉由检查设备，把两人一步步带往阴暗的山壁边 。 　　罗伊德跟着他的步伐，说：「我们还没在加兰特寄酒呢。」 　　去过一次之後，兰迪觉得艾利克那家伙太危险，再来也是没有时间跟机会过去。 　　接下罗伊德递还的酒壶，回道：「等一切平定之後，我们再去吧。」 　　「嗯…」 　　稍有落寞的神情，像是在倾诉，不知道那一天还需要等待多久；兰迪自信地认为，这 是罗伊德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脆弱及依赖。在其他人面前，无论遭遇到什麽状况，他都 能果决自信。 　　捧起罗伊德的脸，双唇轻触便分离；罗伊德将额抵在兰迪的肩上，以轻得几乎会错过 的声音说：「抱歉…」 　　「嗯？怎麽突然说这个？」 　　「…缇欧，也很担心你…她说，总是会不小心想起大哥…」 　　不仅仅是想起盖伊这个人，而是他的遭遇，分离後得知的消息，就是他已经不再这世 上。兰迪听得出来，这不只是缇欧一个人的心情，也是罗伊德会想起的记忆；但这不该是 让罗伊德说抱歉的原因，兰迪顺着罗伊德的抚摸，等他继续说下去。 　　「冒险的不只你一个人…却只自私地担心你…觉得很抱歉…」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更加令人心醉，再次捧起罗伊德的脸吻上，比方才的吻更加深刻热 烈，将舌探入他口中，香醇的酒味让兰迪沉迷这个吻，享受恋人稚嫩的回应。 　　「嗯…」 　　分开彼此的唇，兰迪紧拥住罗伊德。因为他曾经做过「为了大家，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的事情吧，不能怪他们特别不放心；只是战场的变化瞬息，冷漠无情，这点兰迪很清楚 ，无法轻率地说出承诺。 　　「我现在啊…可是超怕死的。」 　　罗伊德轻笑着，将自己赖在兰迪的怀里。 ＊＊＊ 　　１２０６年１２月，月中。 　　站在加雷利亚要塞的了望台上，兰迪看向克洛斯贝尔方向，观察云的走向、风的流动 。 　　占领加雷利亚要塞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不打算拿这里当做作战据点；最低目标是摧毁 列车炮，主要目的是撷取帝国军事情报。技术员们找出列车炮武器设计图，以及贝尔加德 门、加雷利亚要塞与帝国政府间的联络资料，将所有档案传往地下基地。 　　其中有不少对克洛斯贝尔独立部队的评估，他们已经开始有计画地搜查克洛斯贝尔的 地下区域，依照克洛斯贝尔的市政资料中的蓝图，寻找可能藏匿叛军的地点。当然也合理 怀疑，有没画在上面的秘密通道。 　　在蓝图外的区域，连结通道相当隐密，没有地图是找不到的。帝国准备为此投入研发 声纳探测仪器，用来确认墙面之後是否别有洞天。若是研发成功，也可以用来确认玛因兹 山脉的地下坑道，追捕游击部队。 　　本来就知道战事拖久，独立部队的优势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看到帝国的这个计画， 兰迪并不意外。 　　帝国的下一步，多半是联合帝国侧的部队，包围加雷利亚与贝尔加德，就算不主动进 攻，也能让独立部队坐困愁城。这时候，就是南方部队出动的时刻，在克洛斯贝尔的帝国 兵力有限，若是结集包围贝尔加德，市内的防守必定减弱；赛尔盖率领的南方部队可以趁 机出动，加上迪塔的协助，一举夺取中央控制权。 　　但这真的是最後一博，南方部队出现，迪塔真实的想法付诸行动，独立部队所有的一 切，都将显露在帝国眼前。不成功的话…兰迪没有再想下去，通讯兵敲响他的艾尼格玛， 是有紧急事项的通讯音。 　　「怎麽了？」 　　贝尔加德门方向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帝国侧？这里看到不帝国方向，兰迪拿起艾尼 格玛，一边跑向对侧的房间。 　　『克洛斯贝尔传出一个大新闻！』 　　虽然说是大新闻，但是通讯兵的语气并不紧张，反而相当兴奋。目前掌握的政局，应 该不会发生什麽大事，兰迪放缓脚步，问：「是怎麽回事？」 　　『彩虹剧团首创户外演出，主角是复出的伊莉雅‧普拉提耶！』 　　兰迪愣了一下，回以相同的讶异与兴奋：「什麽？」 　 　　这是敲响克洛斯贝尔人民的第二个钟声，浴火重生的炎之舞。 === 有写道两个人的互动 就没写另外一篇啦~~~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51.163.41 讨厌~~大佐又跑来串场了>"< 自动选字常常看到大佐跑出来XDDDD ※ 编辑: Nerium 来自: 1.169.183.112 (11/09 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