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罗密欧与朱利安 (中) 朱利安的家，凯普雷特大宅还是一如以往宁静，可是几个未出嫁的姊姊们都在讨论么弟朱 利安的状况。 茱丽叶是排行第五的姊姊，跟朱利安最亲，理所当然被指派去问清楚这最小的弟弟这一阵 子茶不思饭不想是为了什麽。 因为朱利安这一阵子总是没精神的看着窗外，吃饭也只是怕奶妈念而随便吃了点水果跟汤 ，最後奶妈找来医生看朱利安，姊姊茱丽叶进弟弟房间时，医生正在开药给他吃。 　 「很苦吗？」 朱利安还没吃到药，脸已经皱了起来。 其实他很怀疑他们家族的专属老医生瓦多，他从朱利安祖父时就是他们家的医生，朱利安 七岁时感冒，瓦多说他得了热病，因此他一个礼拜不能出房间，还要喝难喝的药水。还有 他一次偷跑去後院被蜜蜂叮了一个包，这个老医生宣称他得了天花，朱利安整整一个月被 禁足，他父亲为此把神父请来家里替他驱魔(*1)。 而现在，就算老医生说他得了黑死病，朱利安也不惊讶的。 「唉呀，这病麻烦了……。」其实已经半瞎的瓦多摇着秃光的头，但就是没说病名，然後 开了一连串在朱利安听来彷佛名叫「好苦好苦」的药方。 「亲爱的弟弟，这阵子是怎麽了呢？」 医生走後，姊姊茱丽叶坐到他床边关心的问道，他跟朱利安最像，一样黑发绿眼，只比他 大了一岁。 「我很好，真的。」朱利安说。这一阵子不管大家怎麽问，他都心不在焉，什麽也不回答 。 聪明的茱丽叶没立刻追问，只坐在床边抚着他的头发。 「亲爱的朱利安，其实我很喜欢赛方斯家的马各尼公子……。」 「……。」朱利安有点惊讶，小时候还好，但後来等到姊姊们稍微大了点，他就不能跟她 们睡一块，而且她们的话题他也插不进去，也不愿意告诉他，对他来说，女孩子总是讨论 一些无聊而且她不太懂的话题，比如袖子的花边或是发夹，可是茱丽叶现在却愿意告诉他 这种事。 「可是，除了他跟赛方斯一起来我们家拜访父亲，我根本没机会见到他，父亲又不准我们 私自参加外面的宴会。」茱丽叶垂着视线的神情有一丝哀伤。「朱利安，至少你是男孩子 ，在结婚之前还能先去见见你的未婚妻，还能选择，可是女孩子只能待在家里……。」 朱利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话。「我也是啊！没办法出门，也是无法见到－－」 茱丽叶本来悲伤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突然精神奕奕的看向朱利安。「朱利安，原来是恋 爱了吗？」 「不是……！」他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奇怪的是，提到「恋爱」两个字，他第一个脑中浮 现的，竟然是这些天他反覆想着的罗密欧。 「其实也没有什麽的，爱是很愉快的事呀。」茱丽叶收起兴奋的表情说。「很甜美，但是 又点酸，对吧？」 其实朱利安想不出来那跟糖或是柠檬有何关连，不过想到罗密欧，有时候的确是很开心， 可是又是疑惑又是犹豫，的确让他感到复杂，所以才会这麽没精神。 「可是，无法出门我也是见不到……更何况，他…她的家世好像……跟我们家，差好 多啊。」 朱利安支支吾吾一阵，好在没泄漏罗密欧的身分，但是自己姊姊似乎有美丽的误解。 「对方是平民吗？朱利安，这太浪漫了！」 「是吗……？」朱利安看着茱丽叶兴奋的神情突然收起，感到更疑惑。 「亲爱的弟弟不要烦恼……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你想跟她见面吗？下周奶妈要去东街帮忙 照顾宴会的厨房，那晚她不在……」 「真的吗？」朱利安眼睛都亮了，这些天来的郁闷像是一扫而空。可以再见到罗密欧了！ 「嗯，我会帮助你的！」茱丽叶露出温柔的笑容握起弟弟的手。「但可以告诉我那是哪家 的小姐吗？」 「我，我下次再告诉你嘛……」要朱利安说出口还真有点害羞，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女孩 子。而他姊姊也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谢谢你，姊姊，有你这麽好的姊姊我真高兴！」 朱利安感动的抱住茱丽叶，後者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发，跟他亲吻才出房间。 朱利安真庆幸自己有这个善良温柔的姊姊。－－不过，茱丽叶一关上门後在走廊上的高喊 ，就彻底让朱利安收回那句话。 「姊姊们！我问出来了！朱利安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哪家的？」 「不知道，但他说是个贱民！」 「什麽！？」 「莉帝亚，听说没？朱利安喜欢上一个酒女！」 「葛罗利亚你赌输了，给我两个金币！」 门外的吵杂声让朱利安再一次肯定，有五个姊姊绝对是他人生最悲惨的事。 * 五日晚上，罗密欧家里帮他举行生日宴会的日子，朱利安从很多天前就开始坐立难安，第 一，他该怎麽去罗密欧家，第二……女装？ 第一问题很快就解决，因为之前茱丽叶答应要帮他偷跑出去，而侍仆马洛在他苦苦哀求之 下也只好答应帮他准备好马车，但是……。 女装？ 朱利安在床上打滚来打滚去，第一次就算了，可是这次要再穿女装，让他很犹豫，除了有 被发现的麻烦，进出也很不方便。 可是，可是……那一次罗密欧完全以为他是女孩子啊，如果这次又是女装，那不是在欺骗 他吗？但想到那名金发青年把他当成大人般绅士的对待，温柔的笑容，还有亲吻……。 「不管了，裙子吧！」朱利安握起拳头从床上坐起，一决定後本来充满活力，但罗密欧那 时的亲吻一浮现他脑中，朱利安整颗头又是发热起来。 茱丽叶，你是这舞会里最美的珍珠。 上次两人在宴会小厅房，罗密欧拉住他的手很温暖，在他头发上亲吻时低语着说道。 「啊－－」 朱利安窝进棉被里，脸涨红的难受，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可是或许真的像他姊姊说的 ，恋爱又甜又酸，不过一下开心，一下烦恼让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罗密欧……。」 这一阵子朱利安不知道第几次念着这名字，茫然的忘着窗外的远方。 「茱丽叶……」 －－另一方面，在罗密欧的蒙特鸠宅邸，这名青年虽然已经换上宴会的深红色礼服，可是 倚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夜景，端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小野花，今晚会看到你吗？我的茱丽叶……。」 那次的宴会里邂逅那个纯真不做作的少女，眼神是那麽纯情而且诚实，在大户人家长大的 罗密欧从未看过这麽率直的姑娘，虽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娇弱而且装饰华丽，可是罗密 欧爱上她浓黑的眉毛、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有那股童真的芬芳，比任何女孩子 的香水都令他着迷。罗密欧恨不得打听出她住哪里，那麽就可以登门拜访，可是，叫茱丽 叶的女孩子在这个城里应该就有上百个。 「我该期待你来吗？把希望的星星抹去，至少黑夜就是黑夜，可是如果我点亮月亮，反而 会让夜晚更黯淡，就像我的绝望一样？」 「诗做完了吗？我的弟弟。」 罗密欧顾着自言自语，几乎没发现自己哥哥马可已经在他身後冷冷的开口，似乎是受不了 所以才开口让他停止，以前的罗密欧温柔但还是有男孩子的率性，可是这一阵子他的多情 跟忧郁，没事就念着诗句已经让马可快受不了！ 「下去吧，宴会开始很久了。」 「……。」其实罗密欧没真没发现时间已经到了，那让他有点紧张，希望能看到他的茱丽 叶，如果她没出现，这段日子的等待不就白费了？ 宴会早就开始了好一阵，虽说罗密欧不是长子，不过蒙特鸠本来就是当地的世族，加上平 时他人缘也不错，客人的数量对大厅来说似乎挤了点。 但进了宴会厅让罗密欧烦恼的是，他的茱丽叶不高，失神找寻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罗密欧生日快乐！」 「公子今年十七了？」 「生日快乐！」 周围人的寒暄几乎进不了他耳朵里，好几次罗密欧把任何黑发的女孩子认成他的梦中情人 ，结果都只是失望。 「欢迎各位来到我弟弟的生日宴会，请尽情吃喝、跳舞！」 因为罗密欧一直处於无神的状态，他只能代替他欢迎客人，众人举起杯子向罗密欧敬酒， 他这才不得不停止不停搜寻的视线。 茱丽叶，你果然还是不想见我吗？ 表面上笑了笑喝下酒的罗密欧其实内心阴沈至极，想到这些天的等待全落空，早知道这样 ，那时绝对不放开心爱的女孩。 「……我等等就出来。」罗密欧把杯子递给自己哥哥，对装出笑脸已经感到疲惫，打算到 阳台去静一静，那里的宁静或许可以抚平他的失望。 然而，才刚踏进走廊那一头的阳台，罗密欧因为心不在焉一脚踩在一个女孩子的裙摆上， 对方没有尖叫但是为了闪躲而後退一步。 「对不起－－」 罗密欧连忙後退并移开鞋子，没想到连这个地方都有人占据了，看来他还得另寻他处。 「……打扰了，请好好享受夜晚的宁静。」 他微微的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可是对方盯着他，一个字都没回答，到这时罗密欧才看 了眼前的女孩一眼。 －－其实刚刚到现在他都以为是个恰好在这里看夜景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红色礼服，黑 色头发流泄而下，但要不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清澈双眼，他不会再继续盯着她。 「茱丽叶？」 好一阵他才开口，因为无法确定，不只是因为这里光线比较微弱，而且眼前这个女孩打扮 得漂漂亮亮，头发上的发饰闪着光芒，像是已经被精心整理过的头发又黑又亮，让他呼吸 一停。 「罗密欧……。」 朱利安好一阵才回道，根本没想到这样遇到，从刚刚他就进了宴会，可是礼服上外罩的丝 质批巾松掉了，没有那个的礼服等於像是少了一截，出门前笑闹着帮他精心打扮的姊姊茱 丽叶早就提醒他，要带别针以防肩上的纱罩掉了，可是一如往常－－迷糊的朱利安还是忘 了。 他在阳台弄了好一阵，还是无法固定纱罩，结果被进来的罗密欧一踩裙摆，连里面的连身 裙都要掉落了。 「我的月亮……」 朱利安以为对方会像上次一样有礼的问安，可是一被他紧紧搂住，他除了惊讶还是欣喜。 「我的茱丽叶，你不要以为我是登徒子。」感受到朱利安没动，罗密欧皱起眉头，硬是叫 自己动作放轻，但忍不住拉起他的手亲吻。「如果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怎麽熬过来，就会原 谅我现在的无礼……。」 「……？」其实朱利安听不太懂他在说什麽，但是这名青年热情却极力克制的怀抱让他呼 吸加深。 「今晚，每一个黑发的女孩子都让我失神，因为我以为是你，现在才知道我等的黑色玫瑰 原来开在月光下。」 「我……我也很想你。」 朱利安看到他望着自己的蓝色双眼，就是想不出来该说什麽，只能这麽回道，结果直率的 一句话只惹来对方一笑。他的茱丽叶还是这麽可爱。 「……对不起，我忘了带礼物了！」朱利安忍不住似的坦承，抓着罗密欧的衣服着急说道 。「我放在家里了，就跟姊姊的别针一起，结果出门时还是忘了！」 「……不要这麽说，你是我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罗密欧的一阵沉默其实是因为觉得 她可爱极了，极力克制但最後还是在朱利安嘴唇上轻轻一吻。 「你是最美的小野花，我漂亮的玫瑰……」 那是朱利安这阵子一直想着的亲吻，想得他每晚都有点难睡着，现在这名青年为了不越界 ，只这样亲吻就要移开，朱利安本能的搂住他脖子，用力把嘴唇压上去，好让那感觉更真 实。 「茱丽……」 罗密欧的嘴被堵住，这突然其来，热情又像孩子般的一吻让他抵挡不了，只能顺着自己的 慾望深深的吻着这柔软的嘴唇。 一个不留神，朱利安已经有些吃力笨拙的迎合对方的深吻，让他脑子有点晕眩，罗密欧搂 着他的腰时舌头的探入其实让他吓一跳，可是那感觉却意外的美好，不太会动舌头，朱利 安只能用力搂着他的肩膀。 「哼呜……」朱利安背靠到阳台围墙时罗密欧赶紧把手伸到他背後，好让他不碰到石头。 罗密欧˙蒙特鸠，停下，快停下，不可以踰矩！ 罗密欧不停对自己说，可是一停下动作，怀里的情人就着急的凑上亲吻，似乎不明白自己 这样是在刺激他，罗密欧嘴唇无法克制的贴上朱利安颈子亲吻时，他微微缩了一下，可是 没有抗拒。 喜欢……。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朱利安觉得身子又热又难受，可是却想要罗密欧继续， 原本这名正直的青年已经强迫自己放开他，可是朱利安松开的礼服肩带让他吃惊，他一移 开身子，朱利安衣服就掉了下来，罗密欧慌张的要帮他拉起，可是朱利安自己也往下看的 同时，罗密欧既使不想，也瞄到他白皙的前胸。 原来他茱丽叶这麽纤细瘦弱，瘦弱到－－ 「……？」 只楞了一下，朱利安像是突然梦醒，赶紧把衣服拉起，可是那一瞬间已经足够对方把他上 半身看清楚。 「对不起……。」虽然说着道歉的话，可是罗密欧脑袋完全空白，他的茱丽叶是这麽可爱 而美丽，但是胸前却像个小女孩一样，或者，应该说，像男孩一样……？ 朱利安像大梦初醒，罗密欧看着他的迟疑神情让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刚刚太沈醉於他的温 柔与热情，根本忘了自己是穿着女装这件事。 「茱丽叶……？」 罗密欧看到朱利安转过身的动作如此僵硬，还是忍不住出声，但其实他自己也是脑袋空白 。 「茱丽叶，你要去哪……」 本来被抓住手，可是羞耻跟惊吓让他除了逃走什麽也做不了，用力甩开刚刚还抱着他的罗 密欧，朱利安把衣服用力抓紧，不顾一切横冲直撞起来。 「茱丽叶小姐？」 走廊上的哥哥马可一看到冲出来的朱利安抓着已经掉下肩膀的衣服，又看到自己弟弟罗密 欧追出来脸色惨白的模样，不禁压低眉毛。 「你做了什麽好事……蒙特鸠家的名誉都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走开－－」 朱利安为了忍住眼泪，像头小野兽顶开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聊天的贵妇们、拿着餐点的 侍仆跟他们手上的乱飞的酱料、葡萄酒、还有看门狗，最後冲到大门口，还是送来别针的 马洛拦住他。 「少－－小姐！」 这一次聪明的马洛没叫错，可是看到抬起头的朱利安脸都哭花了，鼻水也沾湿嘴唇，他吓 了好大一跳，好不容易把他拉上马车，朱利安却把衣服都扯下，让马洛着急的只好脱下自 己衬衫让他套上。 「呜哇啊啊啊－－－」朱利安几乎是半哀号的抓着马洛大哭起来，连马车外的马夫都一震 。 「少爷…少爷？你怎麽－－」马洛想问，可是声音都被朱利安可怕的哭声盖过，看到他 肩膀激烈抽动着，马洛只能拍拍他，任由朱利安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裤子上。 当晚朱利安哭着被马洛带回家，虽然奶妈不在，可是他姊姊们也一团乱。 「朱利安被那个酒女抛弃了？」姊姊莉帝亚一开口就被茱丽叶摀住嘴。 被七嘴八舌送进房间之後，朱利安猛地把门关上，谁都不理，就连姊姊骗他们说父亲回来 了他也不为所动。早就哭得累坏了，但他躺在床上却是怎麽样也阖不上眼， 肿得泡泡的双眼盯着天花板一阵，想到罗密欧看到他身子时的神情，朱利安眼睛又是湿热 起来。 「呜……」 朱利安吸吸早就塞得难过的鼻子，没想到自己的恋爱这麽快就结束了，其实仔细想想，他 早就应该告诉罗密欧真相，可是每次一想到他的亲吻，朱利安早就把那些都抛到脑後，再 一次去罗密欧的生日宴会，他本想告诉他的，结果亲着抱着，又是忘了……。 「茱丽叶……。」 远处他的姊姊们还在讨论怎麽让他开门，朱利安把头缩进棉被里，硬是想逼自己睡觉，可 是那个唤着「茱丽叶」的声音又更近，他疑惑的从棉被里抬起头，发现那个声音竟然是从 阳台传来。 「茱丽叶。」 「……？」 朱利安坐起身好一阵，等了好久阳台那里的声音终於让他确定不是自己听错。 「茱丽叶？你在这里吗？」 阳台的声音终於让他确定那里有人，可是朱利安探出头到阳台，却一个人也没有。 「谁在那里？」朱利安嗓子都哭哑了，但还是出声问道，下方的罗密欧金色头发的头探出 来时，他简直不敢相信。 「茱丽叶。」 朱利安楞楞看着对方从边缘围墙爬了上来，但没立刻越过来，只盯着他看。 ……。 朱利安觉得无地自容，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以真面目面对喜欢的人，没有假发或是裙子， 他只穿着睡觉的白色衬衫跟裤子，短短的黑发被风吹得飘动，但罗密欧没像以往那样对他 笑，只是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欺骗了我，凯普雷特家的男孩。」 他最後转开视线，低低的声音说道。 罗密欧知道凯普雷特家有个叫茱丽叶的女儿，可是叫茱丽叶的人太多了，他便舍弃这可能 性，而刚刚朱利安走後他沿途问着，才终於找到他马车的去向－－竟然是凯普雷特家。 「这是你们家族的技俩的话，那已经达成了。」 「不是……」 朱利安刚刚乾掉的眼眶又湿红起来，听到喜欢的人失望透顶的声音，他心都要碎了。 可是他根本无法解释，虽然一开始根本无意，但是後来第二次半女装就真的是欺骗了，朱 利安毕竟也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到这地步想求他原谅的心早就麻木．尤其听到罗密欧冷冷 的声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结束。 「是我骗了你，但是我从来没有要让你伤心。」朱利安淡淡的说，压低声音是为了掩盖哽 咽。 「那麽到此为止吧，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等等，茱丽叶。」 朱利安本来要关上门，可是对方突然唤道，还是面无表情，可是这一次双眼紧盯着他。 「为什麽就这样走了？你说完了却不听听我的回答吗？」 「回答？」 朱利安皱起眉头，看到对方爬过两人间的阳台围墙，朝他走来时他闭上眼－－那天他看过 罗密欧怎麽跟他堂哥剑击，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揍－－ 「嗯……！」 朱利安身子一缩，但是罗密欧猛地抱住他，还把他拉得更近，让他楞了好一阵。 「茱丽叶……」听得出来罗密欧的声音极力隐忍，但是在他头发上一吻。 「难怪你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我一直感到疑惑，为什麽你就是这麽独特，你果然是我的 月亮，跟那些星星完全不同。」 一样，其实朱利安听不太懂罗密欧的话，但是他抱着自己亲吻的动作似乎是原谅他了。 「你不生气了吗？」朱利安抬起头问道，这一次连他都看得出来名青年犹豫了一下。 「茱丽叶，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就算你是男孩子，可是我当初爱上的是你的纯洁可爱， 就算是男孩子，这也不会改变，还有你的眼睛……」 他轻吻了吻朱利安红肿的双眼。「就算没有礼服，你的眼睛还是一样。」 其实朱利安也很喜欢罗密欧的眼睛，现在那银灰深邃的瞳孔跟之前一样，甚至比之前更直 接的透着热情与爱意， 让他转不开视线。 「不要再叫我茱丽叶了。」 罗密欧闻言笑了笑，捏捏他的鼻头。「朱利安，对不对？」 可恶，他果然记得！ 朱利安抬起头，那时自己不小心说出来，罗密欧还是注意到了。 「但是我一直想叫做马可斯，凯萨或是安东尼，」朱利安认真的说道。「朱利安感觉好像 什麽小黄瓜！」 罗密欧笑出声，的确，换掉女装之後他的茱丽叶……不，朱利安还是一样可爱。 「好，你想叫什麽都好……。」罗密欧低头吻着他的脸颊。「但是朱利安在我听来好像神 只的名字，你是我漂亮的的小男神……」 这个人怎麽每次都会说一些让他听不懂，可是感觉又有点害羞的话？朱利安忍不住想到， 虽然他蛮喜欢的，不过老是没有话可以回。 「虽然罗密欧听起来像小饼乾，可是我很喜欢。」他说。 「嗯？」罗密欧露出有点使坏的笑容，故事想逗逗他。「那你不亲亲你喜欢的小饼乾？」 本以为朱利安会害羞，可是他猛地凑上在他嘴上亲吻，完全出乎罗密欧意料之外。 「朱利安，我的小野花……」 月光的阳台下，两个人又是亲吻起来。 * 「马洛。」 侍仆马洛正要下楼梯进厨房，被朱利安的堂哥提伯特叫住。 「朱利安去哪了？这几天敲房门他都没回。」 因为对方神色有些严肃，马洛绷紧神经，他的少爷这几周每晚都偷跑出去，这两天甚至白 天就偷偷出门，还是他帮忙的，虽然他劝过朱利安，可是他总是不听。 「少爷说他不太舒服，想在床上睡觉。」 马洛说，对方点点头，马洛几乎以为他会相信，但提伯特把他带到走廊更内侧，拉更近之 後紧盯着他的表情让马洛冒冷汗。 「马洛，你在我叔叔家里很多年了，知道为什麽？因为你从不说谎。」 「……。」马洛没动，看到提伯特凑得更近的脸上毫无笑意。 「奶妈给我钥匙了，你少爷根本不在里面，如果想继续待下去，告诉我朱利安去哪了。」 这恐怕是马洛遇过最艰难可怕的抉择，其实他并不喜欢朱利安一直跑出去，他知道他是去 见罗密欧，而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有结果，除了都是男孩子，他们跟罗密欧的家族深深痛恨 彼此他清楚的很，他只是在等朱利安热情退却－－迟早的事。 可是，那时朱利安第一次要扮成女装偷溜出去时曾经抱着马洛。 我一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最好的侍仆，也是我的兄弟。 「……。」 他当然没把天真少爷的话当真，可是最後让他心一横的，还是朱利安哭着跑回来的那次， 其实他还真不懂，为什麽那个蒙特鸠的男孩可以让他这麽伤心，然後隔了一夜还是看到朱 利安开开心心的偷跑出门。 「－－是蒙特鸠的罗密欧。」 马洛说出口一时间还是後悔了，可是他没有退路。 「少爷好像是去找他。」 「罗密欧……？」 提伯特有好一阵并不相信，可是他知道马洛没有必要说这麽夸张的谎，而他脑中第一个浮 现的，还是那时那个金发小子卑鄙拿剑刺向他的模样。 「朱利安跟蒙特鸠那群老鼠一块？」 提伯特想起，那时罗密欧身边的确有个奇怪的女伴，当时因为决斗他没特别注意，但是那 个女孩子跟到他身边时还慌张的要查看他的伤势……。 朱利安。 提伯特认得那张脸，只是现在才想起来并串连在一起－－ 「洛辛德！」 提伯特对着守卫长大喊，马洛疑惑的看着他。「把所有男人招来，立刻，带着剑！」 「提伯特少爷？」 「少爷，要去哪？」不一会儿守卫长已经叫来七个他们宅邸的侍仆兼守卫。 「去该死的蒙特鸠家。」 提伯特音量不大但是所有人还是安静下来。 「那群不知耻的野狗把朱利安带走了。」 ＝＝＝ 其实罗密欧还真不确定该把朱利安带去哪里玩，已经快一个月两个人不时幽会，如果是女 孩子的话他知道怎麽做，但是朱利安毕竟是男孩，罗密欧带他去了朋友家的小宴会，还到 郊外走走，晚上如果朱利安无法溜出门，他就到他房间的小阳台外跟他拥抱亲吻，虽然总 是难分难舍，不过罗密欧暂时当成是跟女孩子那样，所以从没进朱利安房间，可是－－ 「可以进去了吗？」 罗密欧房间外的走廊上，朱利安兴奋的小声问道，刚刚他让朱利安穿上连帽斗篷，从後门 混进二楼，两个人差点撞上送饭的女仆，朱利安因为冒险而兴奋的笑起来，罗密欧把他嘴 捂住之後忍不住也笑出来。 不过门打开之前，罗密欧还是犹豫一下，如果是女孩子，他不能带他进来的，但朱利安… …？ 「你的房间好棒啊！」 一打开门看到罗密欧房里有一侧书桌後的几把剑，朱利安惊呼道。对他来说男孩子的房间 更具吸引力，女孩子的房间他从小看到大，除了他自己的，他还真不知道其他男孩子的房 间或是什麽样子。 「我一直很想学剑术啊！」 「你没学过吗？」罗密欧有些惊讶，再怎麽样男孩也会学的。虽然他也才比朱利安大两岁 ，可是他记得自己十五岁时已经必须开始帮自己父亲处理商事，剑术更不用说了，十岁就 得学了。看来朱利安家里真的把他保护过度。 「小时候学的时候受伤，奶妈就不准了。」朱利安有些不甘心的说，罗密欧笑了笑。 「那我教你。」 「真的吗？」 罗密欧本以为他会挑一把小点的剑，可是朱利安一拿就选了只最大的，让他苦笑。 「不行，举不动的。」 「啊，你别小看我喔！」朱利安瞪大双眼说道，尽管罗密欧不承认，不过接下来两个人拿 剑比划一阵，他还是故意让给朱利安，他虽然力气小了点，不过横冲直撞起来还是让罗密 欧最後把剑丢掉，做出投降的样子。 「你输了你输了！」 朱利安乐得大笑，还冲了上去把罗密欧撞倒在床上。 「我看你是一头小牛吧。」 罗密欧笑着捏捏他的脸，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罗密欧看着他的笑脸其实一时间很想吻 他，但是他不想让朱利安觉得自己没事就想着亲吻，倒是朱利安盯着他没多久立刻凑上来 ，让罗密欧有些惊喜。 从来没有女孩子会让他感到害羞，不过朱利安的率直总是让罗密欧感到不可思议。 好一会儿两人又是深吻起来，而且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四下无人的室内，之前不是参加他朋 友的宴会，就是到郊外，或是朱利安的阳台上，现在在床上，朱利安又压在自己身上，吻 着吻着罗密欧有些激动，尤其朱利安热情单纯的吻，舌头是模仿着他每一次的动作，根本 没注意到自己身子下的男人有些难耐。 一会儿罗密欧猛地放开他，因为察觉自己有点欲罢不能，可是失去亲吻的朱利安皱皱眉头 ，又是凑了上去。 「呼……」 两人有些不吻的鼻息交错在一起，罗密欧本来忍得住，可是被不知死活的朱利安一吻再吻 ，他最後还是翻过身把他轻按到床上，让自己舌头跟他交缠的更深。 像是时间停止似的，朱利安察觉到自己微开的领子同时，罗密欧也停下动作，有些隐忍的 摇摇头。 「朱利安，我该送你回家了？」 「不要。」朱利安摇摇头，罗密欧知道是因为他刚嚐到一丝情慾的甜美滋味，只是他不 甚明白，只是依着本能继续探索。 「你是我最纯洁美丽的小野花，我不想要在这种情况下－－」 然而还没说完他就被朱利安堵住嘴，这样就算自制力再强，罗密欧也抵挡不住。 「呼嗯……」 朱利安被他吻着脸颊直到脖子，又痒又热的感觉让他吐了口气。 「你应该叫我停下的，我的月亮……」 罗密欧边亲吻边低声说道，这样热情又温柔的怀抱，朱利安怎麽可能叫他停，虽然他无法 确切知道他要做什麽，可是，他真的很喜欢他的碰触。 「罗密欧，我的弟弟，打开门！」 像是突然一劈雷的是门外的敲门声，异常急躁而且突然，让两个人都吓一跳，朱利安都还 没发现自己扣子被解开好几颗。 「马可？」罗密欧帮他扣上扣子才打开门，门外的哥哥面色凝重，一看到朱利安更是停了 一下，然後眉头皱得更深。 「老天，还真的是－－」 朱利安看得出来马可极力压制才没对自己弟弟动手，但他抓着罗密欧领子，语气压低但是 咬牙切齿。 「凯普雷特家那些畜生带了一大群人在楼下闹事，说他们小儿子被你带到这里来……」 朱利安接触到马可看着他的可怕与不屑的眼神一愣。 「父亲赌上他名誉说你不可能做这种事，现在呢？」 「……。」朱利安简直不赶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是马可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神毫无笑意。 「你自己下去处理这件事，把这小杂－－」 朱利安看得出来马可本来要说出口，可是被罗密欧一推他才住口。 「把他带下去！」 ＝＝＝ 另一头还没到大门边已经是吵杂不堪，两家的人马虽没人拔剑，但是已经推挤起来，罗密 欧万分不愿意让朱利安一起下来，因为听到他们的的大喊声已经不只是在叫嚣，根本是暴 动。 「不准进大门！」罗密欧的父亲大吼道，好些家里的随从推挤着，连总督府都派了人来协 调，但两边争吵的声音根本不停歇。 「你们凯普雷特家根本是黄鼠狼的後代，找尽机会要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才是你们蒙特鸠狗的天性！」那是朱利安的堂哥。「你们禽兽不如的儿子把我 堂弟带走了，总督为证，今天不把他放出来，别想有一个人可以进出这门！」 「这里可不是凯普罗特的地盘！」 「堂哥！」 朱利安叫了好几声都被淹没在众人声音之下，罗密欧拉住想要越过骚动人群的朱利安，可 是眼尖的堂哥提伯特还是发现朱利安。 「罗密欧放开，让他们把他带回去！」马可制住罗密欧的手，要把朱利安拉到提伯特面前 ，提伯特不顾他反抗，把朱利安拉到自己身後大喊起来。 「看哪！蒙特鸠，你说你用名誉发誓，结果现在众人都看到了，你的名誉比妓女不如！」 自己父亲被羞辱，让罗密欧的兄弟们火冒三丈，纷纷拔出剑，这下连总督府调停的人马都 制不住。　 「朱利安是我带回来的，但你不能污辱我父亲的名字。」 罗密欧的声音让提伯特停下动作，盯着他的表情虽然露出笑容，可是眼神几乎要喷出火， 上一次提伯特跟罗密欧决斗的伤口才好没多久，现在那疤跟自尊一样发热发痛。 提伯特抽剑的同时除了总督府的人还意图劝阻，所有他跟罗密欧之间的人都让出空间。 提伯特以为对方会像上次一样，可是罗密欧却没举剑。 「罗密欧－－」 这下蒙特鸠家的人面色更凝重，面对挑战却不接受本来就是懦夫的行为，而这种情况下无 疑是耻辱。 「罗密欧，把剑拿起来！」 「抽剑！」 提伯特冷笑一声，其实罗密欧并不害怕，可是看到朱利安的眼神，他还是无法像上次那样 叫自己抽剑。 「……。」 好一阵沉默之後蒙特鸠家的人脸色更难看了，总督府的代表附在提伯特耳边说了话。 「就到此为止吧，大人」 提伯特又看了看罗密欧之後便挥挥手，至少对方的退却让他上次的耻辱达到平衡。 「好，走了。」 好一会儿提伯特下令所有凯普罗特家的人离去，但是转身前看了罗密欧一眼。 「蒙特鸠，这件事不会到此结束。」 「……。」 朱利安被带走前呆呆的着还站在远处的罗密欧，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大门後。 ＝＝＝ 说到罗密欧跟朱利安家的仇恨要追溯到他们曾祖父的时代，据说是因为战争时其中一家的 背叛，但是到了朱利安跟罗密欧这一代，当年的故事早就变本加厉，各持不同说词，最後 好几代的新仇旧恨混在一起。 那之後，朱利安被彻底禁足，他父亲甚至接到消息而特地提早从佛罗伦斯回来，理所当然 ，他被恶狠狠的教训一顿，众人的教育之下，朱利安本来对两家仇恨几乎不明白，但後来 有几度他被责骂而懊悔的哭了起来，觉得自己的确是凯普雷特家的耻辱。 「提伯特，或许朱利安是到适婚年龄了。」 被关在房里的朱利安虽然不哭，也吃也喝，可是就是不出房间，也不跟任何人说话，他父 亲後来终於对朱利安的堂哥开口。 「我只觉得他是在闹脾气，一阵子就没事了。」提伯特不以为然，其实他也未尝不高兴， 原本敬爱自己，偶尔会吵着要自己教剑术、带他出去玩的朱利安现在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早该结婚啦，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老爷！」 一旁本来倒着葡萄汁的奶妈说道，因为重听音量异常的宏亮，提伯特也只好沉默。 「都十六岁了，现在不找门亲事要等到何时？结一结婚我看他对谁闹脾气去？」 「是，是。奶妈。」对於这个小时候也带过他，已经在他家两代的老妇人，朱利安的父亲 也只能答道。 虽然是世仇，不过同时在罗密欧的蒙特鸠家，他的父母与哥哥竟然也是想着同一件事情－ －为罗密欧娶亲。比起朱利安，罗密欧的亲事进行得更快，因为他上面的哥哥早就都结婚 ，加上罗密欧本来就是品性良好、相貌俊秀的青年，很多女孩子的父母早就提过。 哥哥马可原以为在告知他婚事时，罗密欧会极力反对，但他没想到罗密欧竟然很冷静的点 头答应，马可当下觉得是因为这几个月的教育成功。 而回到凯普罗特宅，晚上朱利安等到奶妈来确定他入睡之後，立刻从床上爬起身。 「可以了。」朱利安自语道，其实他早就换上外出的衣服，拉开棉被後他确定房间外走廊 没有声音，才缓缓打开阳台的门。 「……？」 朱利安警觉的往後退，因为察觉阳台外的细碎声响，可是好一阵後寂静无声，他好不容易 往前，却看到一双手伸了出来。 「啊－－」 朱利安差点叫出声，可是随後就发现先露出来的是一头金发。 「罗密欧……」 「嘘。」对方神速的摀住他的嘴又看了看阳台下方，可是还没进到房间里，他还是立刻紧 紧搂住朱利安，不等他反应就很很亲吻一阵。 「罗密欧……！」朱利安沙哑低语着，不停更用力跟他拥抱，罗密欧嘴一移开，他立刻凑 上也狠狠的吻他。 两个月了，他们没再见到彼此，罗密欧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让朱利安无法克制的在他胸口 蹭着，亲吻着。 「我的月亮…….你现在是我的生命之水了，没有你我根本无法活下去.....！」罗密欧更 用力的在朱利安柔软的嘴唇上印着温度。 「你对我下了什麽咒语？时间之神一定……」 「我爱你！」 朱利安再也忍不住，打断那一席他听不懂的情话喊道，惹得罗密欧更热情的深吻他。 「你怎麽能进来？」 「刚刚到你阳台一楼，被一个仆役发现了，可是－－」罗密欧有些疑惑的表情说。「他装 作没看到，还帮我把风，叫我快些。」 「马洛……？」朱利安忍不住想到，他知道上次他跟罗密欧一块出去，就是因为马洛告诉 堂哥，而那之後每次马洛送东西进来给他都一脸愧咎。 「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朱利安亲吻着说道，声音因为激动都沙哑了。 「不会的，我的爱。」罗密欧用力吻了他好几下安抚道。 「可是，下个月－－父亲已经帮我订婚了，下个月是婚宴。」朱利安皱起眉头。「我不想 结婚啊，最讨厌女孩子了……」 好吧，其实想到孩子气的朱利安要结婚，罗密欧还真费了一股劲才忍住笑。 「不用担心，我找赛方斯商量过了，他愿意帮助我们。」 「怎麽帮？」 能想的方法朱利安早就想过了，他试过好几次要逃跑，可是最後发现被抓到之後，只是造 成家里的人跟仆役更小心，也更不信任他。 就算他跟罗密欧可以一起逃跑好了，他堂哥会对马洛或是其他守着大门的仆人做出什麽事 ，他根本无法想像。 「朱利安，你看我。」 罗密欧似乎沉默好一阵，最後轻抬起男孩的脸说道。 「……？」 「你有多麽爱我？比爱你父亲更爱？」 这问题问倒朱利安，他张开口好一阵，不懂他为什麽这麽问。 「为什麽要这样问，让我好难过……」 看到朱利安皱起眉头的样子，罗密欧着急起来。「不，我的爱……不要这个表情。到现 在这地步，就算我们能离开，你跟我的家族还是会报复彼此吧。」 「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朱利安其实明白，但是为什麽只是想跟罗密欧一块，却足 以伤害别人？而且他根本不想要结婚，甚至连新娘都没见过，他父亲也不跟他提，就要让 他娶妻。 而真要说起来，他更担心如果自己逃跑，马洛或其他人会被严惩，还有伤心的姊姊跟奶妈 会有多难过？（虽然他也不太确定她们会不会伤心） 「朱利安。」 罗密欧从自己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那里面透明的液体吸引他的注意。「赛方斯给了我 这个，他说神父听说了你被软禁的事，所以拿给他。」 「这是什麽？」 「吃下去会短暂假死的药。」 朱利安看得出来，罗密欧说出口时神情充满犹豫。「我的爱，我多麽不想让你尝试，可是 这是唯一能让你离开这里，却又不让他们继续憎恨，彼此报仇的方法。」 罗密欧的犹豫跟痛苦写在他眉宇间，而朱利安想了好一阵才懂他的意思。 短暂假死。那麽之後呢？ 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死了，包括父亲在内。罗密欧计画就是让朱利安喝下这药而进入暂时死 亡的状态，然後等到棺木抬出之後，他才能救出朱利安，两个人真正不受阻碍的离开，并 且不会有人因此而遭罚。 可是－－那困难之处在於，在朱利安喝下那药後两天内，罗密欧还必须让朱利安喝下解药 ，否则他会真的永远「沉睡」下去。 「我怎麽会傻得想用这方法－－」罗密欧看到怀里朱利安清澈却不安的双眼，不禁後悔起 来，但是朱利安抓住他的手。 「就用这方法。」朱利安凑得更近，虽然还是紧张，可是他神情坚定的看着罗密欧。「喝 下解药就没事了，对不对？这样马洛他们，或是堂哥跟父亲，至少不会那麽难过。」 其实他错了，但是这几个月来他堂兄跟父亲的态度，真的让朱利安以为与其跟仇敌的儿子 在一起，还不如他死了更好些。 「我不怕。」朱利安握住罗密欧抚摸自己的手。「你一定会带解药来给我喝，对不对？」 「如果我没做到，不只是神，连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罗密欧把他搂得更紧。「 但是，答应我，我的爱，再考虑看看，我不想要你以後後悔。」 「……不会後悔！」 其实朱利安无法肯定的是，以後自己想到以为他死了的家人会有多麽难过，可是今晚他见 了罗密欧更肯定，他没有做错，至少他们两个的爱没有错。 「我得走了，」罗密欧看了看阳台下，最後还是说道。「那个侍仆－－马洛说我只能待一 下，等等换人看守他就帮不了我们。」 朱利安其实万分不舍，这几个月来的想念怎麽可能靠刚刚的拥抱跟亲吻得到平抚？只让他 们更难耐。 「再见……」 罗密欧本来要跨上阳台，可是看到朱利安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又深深的吻了他好几遍。 「再见，我的爱，我恨不得说一千次…。」 罗密欧离去之後阳台只剩下朱利安，除了臂膀还有一丝他的体温，朱利安只能藉着嘴唇上 的触感跟温度，留住两人刚刚温存的热度。 ＝＝＝ 「……。」 萨非国王的房里一片寂静，阿米达停下来本来想拿点酒润润喉，但萨非挥挥手。 「阿米达，然後呢？」 「……。」其实本来看他沉着脸，阿米达还真以为他不喜欢这个故事。 「陛下，不过已经天亮了呢，那时候说到天亮如果您不满意，可以把我拖出去－－」 萨非很快的看了外头只泛着一点白的天空。「还没天亮，你继续说，讲完我才能决定要不 要饶你。」 「这样吗？」 阿米达瞪大双眼，其实他是故意的，因为看到这个少年故作严肃，可是明明绿色双眼就闪 着兴致的光芒。 「对，你接着说。」 萨非这一次脸忍得有些僵硬，可是发亮的双眼让阿米达忍住笑。 「那我继续了。」阿米达拿了点酒喝，还故作模样的清清喉咙，看到萨非不耐的抿起嘴， 只好赶快开口。 -TBC- *1 中古时期认为疾病是恶魔附身 -- (中)贴比较多 (下)会少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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