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麽？ 不懂自己像被制约般地逼自己每日早上八点就站在这个转角，就只为了看那人像是赶 着上课般地匆匆跑过而使得发丝在跳动之间，那隐约露出的下巴棱线与脸颊靠近耳垂旁的 那颗小黑痣。 在黑色发丝的摇晃与跳动之间，那若隐若现的侧脸线条与那颗像是白水银里养着的黑 水晶般的小黑痣，都会让我不知不觉地屏住呼吸，然後在我胸口疼痛而大口喘气之时，他 也顺势地消失在转角。 然後，我会走到他刚刚停留着卖早餐的早餐车前，买着他刚刚点过的早餐。 我知道自己这样像变态似的，就只为了那会令我忘记呼吸的侧脸。 但是，我却不清楚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原因会这样做。 我只知道看着他的侧脸，像是在山林间抚过的微风，让我感觉很舒服，每天就这样开 始我的一天，让我总是保持心情愉悦。就算教室中那些我觉得是白痴的大学生也不会老是 让我感到不耐烦；就算是有学生跑来跟我说「助教，我上星期因为宿醉没办法来上课！」 这种天杀的理由来跟我请假，我也会微笑地帮他在签到单上注明病假；又或者在带着大学 生做小组讨论的时候，小女生为了待会儿的联谊要精心打扮而迟到的时候，我也不会因为 她整整迟到了一小时而心生不悦。 我想，这都是因为我的一天都有着舒服的开始。 而这样的舒服和愉悦的心情总让我像是鸵鸟般地不愿去思考为什麽，不过如果早知道 会有像这样般的被问到为什麽这样做的话，我就会在每日站在这转角之前，默念十次我写 论文时的座右铭，「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则无患」来提醒自己不管是在多令我舒服 的状况下，都要先想好完美的应变办法。 好日子似乎总是不长久，看着他侧脸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月，我在他消失在转角之後， 依旧走到他买早餐的早餐车买了与他一模一样的早餐後，拐过我总是目送他离开的那个转 角後，冷不防地撞到了一个人。 我往後跌倒，早餐掉了一地，装着奶茶的杯子也不堪重击而破掉，奶茶洒了一地。 「没事吗？」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手，问我。 「……」我抓住眼前的那只手，起身，抬头，而後被惊吓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每日早上像变态般的驻守，就只为了看到的一张脸。 但是真正让我惊吓到的不是与他突然的相撞，而是我发现真正像黑水晶般的，是他的 眼睛，那才是真正白水银里养着的黑水晶似的剔透。我被眼前的这对眼睛震慑，又再度忘 记了呼吸。 「你还好吧？」他皱起眉头，摇了我两下。 「…啊！没事没事！」我惊醒过来，并重重地喘了口气。 「既然没事，那我就直接问了，早餐车的阿姨说你每天都会跟在我後面，买着跟我一 样的早餐，而且阿姨说她不只一次看到你站在那个转角，等我离开後你才跟着走开！」 「痾……」两个多月来像是变态般的行为就这样被赤裸裸又直接地说出来，让我不禁 涨红脸色并且说不出话来。 「我在等你说话啊！」他又摇了我一下，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有舒缓。 我用了一分钟平息我目前窘困到极点的尴尬感还有几次深呼吸之後，我用我脸散发出 我目前最能够散发出来的冷色，抬起头，镇定地说： 「一切都是巧合。」 他似乎不相信，但也似乎找不到理由来解释我这两个多月来的举动，所以他依旧皱着 眉头，看着我，而从刚刚为了拉起我而抓住的手，像是怕我逃跑般的一直没有放开过。 我们就这样四眼相对，用着最毫无情绪又探测的目光，对视着彼此。 我禁不住的将视线从他的下巴开始移动，棱线分明的下巴、略为削瘦的脸颊、他右耳 附近那颗当初令我移不开视线的小黑痣、单薄的耳垂、养着两丸黑水晶像是拉不拉多犬的 浑圆双眼。 我缓过目光，用了一种几近感激的眼神看向他，这就是他的脸，这是第一次我不用像 偷窥般地从发丝间去窥视他的脸。 待他的眼神中出现疑惑的闪动，我忍不住地轻笑了出来，我想他一定不知道刚刚那样的 对视，满足了我多日来像是吃不饱般的偷窥感。 他轻晃了下头，脸上尽是疑问般的神情，原来他是个喜怒哀乐藏不住的人，因为那表 情生动到似乎连脸上的那颗小黑痣都一起摇头晃脑地问我为什麽。 我忍俊不住地莞尔，视线不小心低垂到他的唇上。 然後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双唇。 我从他的唇形、唇色到唇纹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专注到似乎过了好久好久的时间 ，久到那双唇先是紧抿了一下，而後开口发出声音： 「你到底在看什麽？」 我深呼吸，却开始忍不住地，想嚐嚐，那两片薄唇的温度。 而刚刚被满足的那种偷窥感，又开始骚动起来。 我知道，这样不够了。 -- 躺在床上想到开头的两句话，就赶紧爬起床将他写完>///<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3.239.45 原来我记错了，我一直把黑水银记成黑水晶XDDD ※ 编辑: pulinbobo 来自: 114.33.239.45 (11/04 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