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风雪很大。 　　　　可能是近来为了国事和你见面就吵没法安心休息、可能是你总爱用野蛮 　　　　手段宣泄你的怒气、也可能是……某件事之後，他的身子就越来越差。 　　　　遗憾，事发後再思考前因之於你，意义不大。 　　　　「你从不知道『反省』两字怎麽写！」 　　　　忘了哪次争执，他罕见地气到指着你的鼻子骂。 　　　　你呢？似乎是笑着咬上那只错觉似泛白的指，推倒他狠狠压制。 　　　　能好好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寻了任何理由就发生的欢爱却记不清了。 　　　　可以想像他冷傲而绝美的嗤笑神情。 　　　　那档事之於他从来不欢快，约莫，也没有爱。 　　　　掌灯执事在窗下轻咳一声，碰巧拉回你又神游的思绪。 　　　　询问，夜已三更。 　　　　任整夜下来没多大进展的折子继续堆着，你扬手撤了随伺宫人，自个儿 　　　　前往他的住所。 　　　　＊＊＊ 　　　　天没黑就熬好奉上的汤药还在门前。 　　　　外头风雪正狂，白瓷碗盖边却还冒着丝丝热气。 　　　　不知道御膳房来换过几回了。 　　　　已经学会不为此动怒的你端着汤药，仗着他师父的信物在身，大步一迈 　　　　就跨进他不让人靠近的结界里。 　　　　原本裹着锦被翻来覆去的他在你踏进的那一刻顿了顿，安静了。 　　　　太静了。 　　　　术法隔绝外界一切，连窗外狂啸的风雪声都听不见。 　　　　在床边小桌放下汤药，你伸手拍落染了半身的雪花。 　　　　风刮得太狠，就算撑伞也是徒然。 　　　　「这天真冷。」 　　　　你堪称平静地起了话头，顺手揭开瓷盖，迎接碗中逸散的热气和他理所 　　　　当然的沉默。 　　　　半晌。 　　　　像受不了屋内越来越浓重的药味，那个背对你的身影稍有动静。 　　　　「……拿走。」 　　　　听着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你讶异。 　　　　方才的沉默中，你已想好十来种讨人厌的说词要逗他说话，却没料到他 　　　　会主动开口，还是那麽孩子气的台词。 　　　　「乖，喝了就有糖吃。」 　　　　你的心情转好，拿前几天听过某个嫔妃在哄皇子的话哄他。 　　　　记得，那时他也在场。 　　　　「不喝。」 　　　　摆明使性子的坚拒让你更乐了。 　　　　一把扳过他，直直盯着那张憔悴得堪称可怜的美人脸，你笑，「要我喂？」 　　　　恨恨地瞪着你，你以为他会赌气喝下……却没有。 　　　　快得连你都没防范的一挥，端在掌上的汤碗飞出去，白瓷黑水碎洒一地。 　　　　瓷器碎裂的声响太清脆，像同时也砸碎了别的东西。 　　　　无以名状，无法出口的那些。 　　　　「……你就那麽想死，嗯？」抓着他的手，你问。 　　　　今天的他太让你意外，但只有这点，一直以来你深信不疑。 　　　　此地太静，以致你无法用「听不清」当藉口。 　　　　切实无误，相识多年来，你第一次听到他的叹息。 　　　　很轻，像踏在梦上的脚步，几经思考终於落下那样。 　　　　沉得让你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没注意到他吃痛皱眉，却倔强不讨饶的表情。 　　　　你放轻手上箝制的力道，甚至讨好地在那圈红痕上抚慰着。 　　　　「　……」 　　　　你唤，用那种对你来说是示弱的语气，唤他的单名。 　　　　这也是相识至今，他第一次听到，你第一次出口。 　　　　这夜，破了太多例。 　　　　没有抬头看你的表情，但他的颤抖已泄漏太多。 　　　　望着手腕间开始转紫的淤痕良久，他说，「……我不能……喝那碗药。」 　　　　将难得诚实的他揽进怀里，你伸手从床边小桌上倒了杯茶，自己喝了口 　　　　润喉，随即吻上那双快没血色的唇。 　　　　见他柔软地倚在你怀里，承接着你的侵犯和少许茶水，趁人之危到非常 　　　　光明正大的你，不知适可为何物地又吻了许久。 　　　　一度泛红的双颊又因你的逾越转白。 　　　　他只能别扭地闭着眼，不断轻喘。 　　　　喝不喝药已不重要，你认为。 　　　　问与答的延续只是你的贪求，想再享受如此愉快的氛围一会儿。 　　　　你很有耐心地等他回复平静，意外体贴地再渡了几次茶水。 　　　　当然，要些利息还是不能免。 　　　　「……里头有血，会破戒。」 　　　　他的药方你都看过，药引还是你亲自取的，却没想到白忙一场。 　　　　「是御医？」 　　　　你面无表情的问，看不出来是担心他多些、还是因为御医有二心想谋害 　　　　国师，动摇国本多些。 　　　　「不，那味药本该如此。」 　　　　以血补血，理所当然。 　　　　「你……」 　　　　再不懂医理，略加推测也该明白其中利害。 　　　　你难得地让担心写上脸，为他。 　　　　「小伤，没事。」 　　　　这双手伤过、害过的难道少了？ 　　　　他看得很开，你却不能。 　　　　「……你知道那是谁的血？」 　　　　他终於抬头，依旧脸色苍白，却少了最初的死气。 　　　　丢了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他应，「所以我更不能喝。」 　　　　他不想欠你。 　　　　知他甚深的你因这回答沉了脸色。 　　　　「……动摇国本，你担待得起？」 　　　　知道你担心什麽，他依旧平静，「放心，在那之前我会处理好。」 　　　　放心？他从来都让你不放心。 　　　　处理？他所谓的处理除了用血、用命去换，还会什麽？ 　　　　最刺耳的是那四字「在那之前」。 　　　　像早就盘算等待着一样。 　　　　没了身为立阵者的国师，血阵失效，千万冤魂反噬，皇朝崩溃。 　　　　显而易见的下场不需要他来提醒你。 　　　　你一直都知道。 　　　　不知道的，其实是他。 　　　　不知道就算皇朝毁了，王位不保，只要他不被血咒束缚就好。 　　　　你知道不管怎样，拥有高强法力的他一定能存活下来。 　　　　只要那样，就好。 　　　　偏偏。 　　　　他就是那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死样子。 　　　　会吵到、闹到他病成这样，也是如此。 　　　　你忽然觉得累。 　　　　放下他，你面无表情地说，「解开法术，我让御膳房送点吃的。」 　　　　他看着你没来由的气，一个字也没问，缓缓摇头，「……我不饿。」 　　　　「那睡吧。」 　　　　没多看那个难得脆弱的身影一眼，你转头就走。 　　　　太过坚决的脚步再度踩碎地上瓷片，细细的碎裂声。 　　　　似乎有些碎瓷扎进靴底，你却不疼。 　　　　一点也不疼。 　　　　＊＊＊ 　　　　他解开术法看着你的离去，一步一步，直到推开观门，伞也不撑地离开。 　　　　打开又阖上的门扉间传来依旧暴烈的风雪声。 　　　　他听着那样的声响，缓缓地闭上眼睛。 -- 古早时代物 有种羞耻PLAY的FU ///// 但再不贴点什麽出来 大概就真的什麽都刻不出来了...*远 庆祝建国百年(？) 挑战很古老的百题指定 因为夹杂BG或其他 有兴趣可以移驾网志 http://goldenink.blog131.fc2.com/ 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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