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odo0228 (海边漂来的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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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衍生] [BBC Sherlock] The Way Back Home
时间Thu Oct 20 15:04:00 2011
配对:Dr. Williams/Peter Guillam。前後不代表上下。
备注:文中会爆到《冷战谍魂》与《史迈利的人马》的部分剧情雷。
《A Hard Day's Night‧下》
密码簿与拍纸本的挪借移用,犹有後续。
同年十二月,东西柏林交界的哨塔底下,Esterhase的箱型车载着圆场的宿敌扬长离去。
深夜中,雪片在警察与盟军士兵架起的弧光灯的光晕下飞舞。
在威尔默斯多夫区的临时安全屋,当其他人亢奋过後由於肾上腺素退去而开始筋疲力尽,
他与恩师却在摆着电报打字机的厨房内,隔着一张上头留有可疑油垢的餐桌,一夜无眠。
Guillam亲自译码,将捕鼠大队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拍送至伦敦站。
George Smiley喝着应当在土耳其区的咖啡馆就已经喝饱的难喝咖啡,沉默不语。
医师的责备随着伦敦站值班官的制式慰问传了进来。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George是不是又在你身边发呆?两个都给我睡觉去。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挤身在另外两个小房间内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塚里。
彼时,Smiley伤时感事的老毛病简直像是某种传染病,让他跟着无法品嚐凯旋後的余韵。
那不是他第一次在寒夜中站在漆黑沉寂的围墙旁。
当他注意到那只鹅卵石上恩师没有捡起的打火机,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蓄着灰色短发,
瞪大棕色眼睛,跨在墙上,迟迟没有跳下的身影。
老总告诉过他,无论如何,总有办法由寒冷的外头走进来。
这个老家伙怎麽老爱神秘兮兮地讲着这种拐弯抹角的东西?
电报打字机嘀答作响,Smiley继续抱着凉掉的咖啡,Guillam转着铅笔,蓦地感伤起来。
我们,真的进得来吗?会不会瞎忙一场,到头来却不得不承认我们依然被困在墙外?
回应迟了一段时间才传送过来。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有些灰暗,搞得见习生也跟着郁闷起来,刚刚不得不和他闲聊了一下。
抱歉。
所以我决定,现在开始,我们谈论的话题要完全限定在泰格尔机场免税店卖的蜂蜜。
Guillam步到床尾,抽起病历表,走回床头,坐到扶手椅上。
额部与唇部撕裂伤,脸颊擦伤,耳後出血,肋骨骨折。
因为体内有什麽地方也跟着发炎了,所以体温也偏高。
光是肉眼能见的部分,就已经让习惯在枪林弹雨中往来的旅行组组长在心里数不下去。
Guillam揉揉眉心,将完全没读的病历表放到一旁。
「他妈的这算哪门子的运气好……」
他仰起脸,瞪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病房的门再度开启,红发的探员从门缝探头。
Guillam抚了抚脖子,对着他勾勾手指,要他进来。
「两块方糖,没加奶精,长官。」
红发探员将浸着茶袋的纸杯放到茶几上,报告道。
「Curly Jobson已经由南伦敦分局监护拘留了。」
Guillam眯起眼睛,朝着他看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和他见过面。
比起大胖那张一直戴着眼镜的圆呼呼的脸,Coleshaw与他小时候的模样实在差太多了。
那一天,Jim Prideaux以要为唱诗班布置舞台为由,带了两个孩子前往礼拜堂。
Roach还在仔细打量Guillam,另一个孩子已经像头瞪羚似的由梯子上跃了下来。
先生,这次绝对有六尺,先生。那孩子拔尖嗓门大喊。
Jim Prideaux拱着枪伤渐癒的肩膀,抡起拳头朝那个瘦小的孩子的腰间呵痒。
这小鬼出生後被灌了太多杜松子酒,长不高,看谁都是六尺。Prideaux解释道。
当Guillam拿出他由布里克斯顿办公室带来的球拍,Coleshaw正绕到他身後蹦蹦跳跳。
圆场退休的第一号捷克通接过网球拍,神情肃穆如同听见葬礼上的风笛,但是眼神柔和。
「白菜沙拉?」Guillam试着喊了一声探员幼时的外号。
红发的高个子青年抬起头,低声道。
「长官,犀牛要我代他向您问好。」
「谁是犀牛?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认识他。」Guillam举高纸杯。「祝你健康。」
那位还留在瑟斯古德传道授业的法语教师,每回举起斟满伏特加的宽口杯,都会这麽说。
於是红发探员微笑,退了几步,无声地掩上门。
Guillam放下手中的纸杯,回过头,才发现Williams已经醒了。
医师眨了眨眼,朝门口望了几秒,又将眼神移回Guillam身上。
「还记得吗?我们和他在陶顿见过面,现在都长这麽大啦。」
Guillam掏出手帕,轻轻拭乾医师额上的汗。
「Saul对待Mycroft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这浑小子找来的帮手却是Jim的学生。」
「我说过,」医师声音沙哑地开口。「这孩子太聪明了。」
「所以趁你打瞌睡时,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了出去。」Guillam说。
医师有些艰难扯动裂伤的嘴角。「大概是因为料定玩累了以後还有我们在等他回家。」
Guillam没有回答。
他折好手帕,放回口袋,沉默了一会儿。
逝去的岁月里,威尔默斯多夫的安全屋内,电报打字机的嘀答声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我没办法走进来。不管佛洛伊德怎麽说,不管亚伦贝克怎麽说。」
半晌,他开口。
「如果没有你,无论外头有多寒冷,我都没办法走进来。」
「Moi aussi。」
门外传来手推车被推着快速通过的声响,一共两台。
橡胶鞋的软底摩擦着地板,悉窣声一路延伸至某间病情告急的病房。
护理站内的护士与留守的红发探员继续谈笑,似乎彼此都已经习惯这股每晚上演的不安。
或许这种时候,应该要试着聊聊蜂蜜。Guillam心想。
像是忽然想到似的,医师问起自己的眼镜是不是掉在年轻探员的车里。
Guillam从扶手椅背上取来大衣,掏出眼镜。
两边的镜片都划出了裂痕,梁架的部位也已经扭曲变形。
但是医师坚持要戴上。
「我想看清楚你的脸。」
医师安静而小声地说,以一种Guillam未曾听过的语气。
Guillam放下眼镜,坐上床沿,小心避开伤口与鼻管,让两人的额头轻靠在一起。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他一直维持着身体稍微向右斜倾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直到医师再度发出稳定的鼻息。
直到他也缓缓闭上眼睛。
Peter,你得留心。
灯光昏暗的厨房内,历尽沧桑的老间谍,端着冷掉的咖啡,抬眼望向窗外。东方渐白。
活在谎言的世界里,最大的危机,是终有一天我们将失去准确描述恐惧与悲伤的能力。
有人拉拢窗帘,将渐渐转为灰蓝的天色挡在窗外。
那人走回床畔,一面为Guillam盖上尼龙薄毯,一面和医师低声交谈。
当Guillam睁开双眼,Mycroft已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忙了一夜的女孩们,因为好几份咸派与杯装咖啡被摆到了柜台上,个个神色愉悦。
Guillam听见Mycroft以他柔软好听的嗓音称赞着其中一个女孩发上的对夹很漂亮。
看样子他的学生已经加入白菜沙拉的泡妞行列,暂时大概无法命令他们两个都回去补眠。
「偷偷聊了些什麽?」
Guillam站起身,将手贴在医师的额上。
因为出了汗,烧已经退了。
「他问我,你会不会後悔没有领着厚厚的退休金去康瓦尔的乡下养鸡。」
「这个傻蛋。」
「是傻孩子。」Williams纠正道。
Guillam叹了口气,坐回床沿,轻轻握住医师略微汗湿的手。
於是就在这个骤雨暂歇的早晨,回锅的旅行组组长忽然不可思议地有了初为人父的心情。
然而Guillam并不晓得,多年过後,当长袖善舞的Enderby在一夕之间失去美国表亲撑腰,
白厅办公室里某些自命为圆场观察家的好事者,窝在高级俱乐部,试图以「如果有必要,
总协调人连老爸都能亲手干掉」为开端,绘声绘影地吹嘘新上任的情报头子的战功彪炳,
自己与医师那一夜的等待,其实是让谣言最终之所以成真的主因之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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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Guillam看到打火机後想起来的人,是《冷战谍魂》的主角Alec Leamas。
注二:Coleshaw与白菜沙拉。「白菜沙拉」在书中的原文是coleslaw。其实这是一种法式
高丽菜沙拉。(很久以前台湾的肯德基卖过,靠邀好吃),但是我觉得木马出版社
这个翻译很可爱,故沿用之。由於Coleslaw和Coleshaw发音相近,所以Coleshaw的
同学就给他起了这麽个外号。出自《锅匠、裁缝、士兵、间谍》第十四章。
注三:犀牛(Rhino)。瑟斯古德的学生们给Jim Prideaux取的绰号。但是当面直呼这个
绰号会被视为大不敬。《锅匠、裁缝、士兵、间谍》第三十章里,生病中的孩子
这麽喊了Jim,结果Jim回答:「Rhino? Who the hell's Rhino? Don't know him.
Not a name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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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5.227.188.70
1F:推 JJFROMCIA:後来看了更多的故事後 老总那寒冷的比喻真的很贴切 10/21 00:23
2F:→ JJFROMCIA:其实我也想过麦哥会不会有天能够牺牲手边人 10/21 00:24
3F:→ JJFROMCIA:不过这问题每当认真思考总是相当令人纠结... 10/21 00:24
4F:→ JJFROMCIA:今天也很开心看到医生 但很想念芝麻呢...... 10/21 00:25
我也想念他们,头一回这麽希望秋天赶快过的O_Q
5F:推 kuromeow:为了落音大的这系列, 终於把史迈利vs卡拉三部曲看完了! 10/24 06:21
6F:→ kuromeow:Smiley's People 故事发生在1977, 当时Peter已经50了, 10/24 06:22
7F:→ kuromeow:算Mycroft刚20出头, 应该差不多已经是90's, 那麽那时的 10/24 06:24
8F:→ kuromeow:那麽那时的Peter跟William医生真的都算得上是老爷爷了耶! 10/24 06:24
哇喔,读完了啊,恭喜~^o^/
如果以Mark Gatiss实际的年龄来估Mycroft的岁数,Mycroft约末四十五岁。
Mycroft二十岁出头那年,倒算回去是一九八零年代中期。
如果照原着来换算,招募Mycroft那时,Peter是六十岁上下。
(电影版的设定感觉又更年轻了,BC的Peter,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快五十……)
如果是今年,Peter的岁数是八十几岁,大概是比勒卡雷爷爷大一点点。
(勒卡雷爷爷伦敦首映时有出席,他搂着Gary Oldman的样子超帅的。XD)
※ 编辑: dodo0228 来自: 125.227.191.92 (10/25 0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