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正文之前 本篇灵感为大陆一个音乐团体（墨明棋妙）的歌《倾尽天下》。楔子部分亦改写自撰 词者所写的引言，配对为引言中提到的人物X自创角色。唯原作者并未挑明朝代，而我在写 文时将朝代订在五代十国中的後汉－後周，是个兵荒马乱、强者称王的年代。在这样一个 乱世，王者打破朝纲篡位，又要求後代子孙遵守三纲五常，最後仍是被推翻，可说混乱至 极，脱离常轨...於是故事这麽展开。 以下歌词部分引自《倾尽天下》原词 歌曲连结：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342ec501009bhe.html 楔子 周帝白炎死於称帝十载後的ㄧ个雪夜。 这个草莽出身的皇帝不喜奢华，逼宫夺位後便废弃了前朝敬帝所建的华美宫室。外传 皇帝夜夜宿於宫内偏僻处一栋小竹楼，死前最後一夜亦有亲信见其盘膝坐於竹楼内唯一一 件装饰品前，那是一幅画像。倘有前朝兵将在，定会讶於－画上那英姿飒爽的男子，恰是 前朝敬帝最器重的镇国将军。 倾国的十年後，白炎终是随那人而去。他身後并未留下只字片语。於是，所有关於後 周开国皇帝的谜团，都与竹楼画像一并燃毁，掩埋进厚重的史书里。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 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 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 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 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 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 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 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音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 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 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 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 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後谁又 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 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後 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 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 天地浩大 一、情动 後汉末年，硝烟四起。 敬帝荒淫无道、朝令夕改，民怨不绝。各地叛乱声起，紧绷的情势一触即发。虽有为 数珍稀的贤臣良将勉力撑起半壁江山，在此内忧外患纷沓而至的时刻，力挽不了狂澜，眼 见後汉气数将尽。 乱世当中，却有两颗闪耀的星辰，宛若黑暗中燃起的烛火，成为人们精神上最後的依 归…。 白炎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心动的那一天。 一树桃花灿然，年方弱冠的青年在树下惬意抚琴。白炎迷失在饱含感情的琴声中，随 着琴声高亢而情绪激昂；低回而情绪抑郁。铮然一声，才从幻梦中醒来。仍浸於绕梁余韵 ，眼见青年微微一笑，竟是、艳胜桃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人生所有大事都一起渡过，他们甚至知道彼此最隐晦的事情。但 是，心动这感情却是头一遭。但他不想欺瞒一起长大的好友，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了出 口。 他的好友愣了一下，颊上有着可疑的浅红。那一瞬间，他彷佛得到了全世界。生逢乱 世，性命、家人；现实的ㄧ切都宛若浮云般随时受到威胁，唯一能掌控的，是荣誉、是理 想，也是自己的心。於是他拼着被世人唾弃、甚至更糟糕的，被最重视的人唾弃的风险， 也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不是没有挣扎，也不是不明白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只是，不 想让自己後悔。而他约莫是上辈子修的福够多，得到赧然一笑。 曾经偷偷望着彼此、曾经携手站上誓言要死守的城头。曾经...说好了要一起战到最 後。一切都结束在，他的好友誓言效忠的那一刻。当无所不言在效忠的那一刻起变得有所 隐瞒；当并肩携手结束在几乎穿心的那一剑，有些什麽，悄悄变了...。 二、挣扎 战争末期，叛军合流。讽刺的是，有这个本领先统一叛军，集中力量并站稳脚跟後再 一起往皇城推进的，正是八年前当朝敬帝亲手钦点的双科状元之一。那年有一对从小一起 长大的儿时玩伴一同进京赶考，两个新科状元曾经让家乡风光了好几年。曾几何时，两人 竟走到了对立面，眼看叛军驻紮在皇城外五里处，冲突一触即发。 端坐帐上，白炎转着手中的酒杯，沉默无语。望着许久不见的儿时玩伴，胸前旧伤隐 隐作痛。儿时玩伴阿...他在心底自嘲着，旧时多麽亲密得关系，现在回想起却有种静默 的苍白。 倒是对方一口气乾了整杯酒，起身离帐。离开前，他留下这麽一句：「身为後汉子民 、镇国将军，我誓言忠於当今圣上。他日兵戎相见，无需留情。」帐中一片静寂，只有一 声轻响昭示来者的离去。 白炎没有阻止，也没有移动身体，就这麽静静坐着。 言朔出帐後策马狂奔了一阵，才折回将军府。疲惫的下马，让迎向前的贴身侍从将马 牵回马厩照顾，他自己蹒跚走到书房主位坐下，将脸埋入掌心。要说没有动摇、没有心痛 是骗人的...光只是看到白炎，他就差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快要彻底崩溃在他面前 。今夜的见面，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自私，和白炎最大的容忍...他的白炎，连走上这一条 分歧又艰辛的道路都只为了一个单纯的原因。他早就预见了吧，自己走的这条注定不会实 现，也不会被人理解的道路，所以才毅然决然把所有骂名都担在身上，真傻阿他。想到这 点，他只能留下那句话，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出帐... 那个男人，他心爱的男人是个危险的猎手。被他看上的猎物很少有逃掉的机会，包括 他，一旦被吸引，就只有无止尽的沉沦。但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他不可以背弃生养他 的父母，更不能背叛他发誓效忠的皇上。皇上需要他，在此时此刻应该更加迫切。没有人 比他更清楚皇上的不甘与挣扎...就算这样的效忠让他无法对心爱的人透露任何风声，甚 至差点杀了他，也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吞，祈祷来世再相爱、相聚，别再生逢乱世中。 木门传来规律的三声轻响，接着吱呀一声被推开。言朔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 我今夜不需要服侍，你下去整理行囊，带着妻子走吧。别让我亲手将你葬送在烽火硝烟之 中。」 来人一声轻笑：「主子，你说这什麽话呢。天底下哪有奴才扔了主子自格儿逃命的， 奴才可不当古往今来第一人。再说，这条命还是主子救的。生是主子人，死亦主子魂。别 说这个了，看看是谁登门来访？」言朔一抬头，惊得立刻离座，单膝下跪：「不知皇上驾 到，未曾远迎，请治臣不敬之罪。」敬帝笑着扶起他，回身坐上案前，言朔垂手恭谨立於 一旁。引人进来的贴身侍从早已自行退下，并细心的关上门。 「爱卿别拘束了，坐吧。今日朕是私下想问你两句话。」 「皇上请讲。」言朔依言坐於敬帝对面。 「明日的战役，有何看法？」 「最後一战，死不足惜。只恨未得手刃奸贼，洗刷皇上英名。」 闻言，敬帝的眼神转深，带有一种看不清的情绪：「壮志未酬，徒担骂名；误会至深 ，阴阳将隔。朕且问你第二句，可会後悔？」 「臣毕生仅忠於陛下，死亦不悔。」言朔毫不犹豫的回答，字字铿锵有力。 敬帝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死亦不悔。有卿若此，此生足矣。」 「言朔接旨！自我离开後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臣，遵旨。」 皇上翩然而出，房内的言朔看着圣旨，脸色凝重。 三、抉择 第一道曙光照亮城墙，天将大亮。探子进入帐内报告：「皇城大乱，民心已失。敬帝 下令赐死所有妃嫔，皇太后亦赐三尺白绫，大开宫门。」握着酒杯的手细不可察地一颤， 白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起身下令：「全军听令，攻入皇城！」「诺！」。 在他大步出帐的身後，酒杯在桌上碎裂，就像一朵艳红桃花。 白炎的大军宛若一只锋锐的箭直射皇城，兵临城下却只见他手一挥，全军按兵不动。 原先在城墙上负手而立，冷冷等着城破的敬帝也讶然绷紧了身躯。在众人注视下，一小队 精兵从暗处现身，挡在大开的宫门前，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後汉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 言朔缓缓登上城墙，而敬帝看着他走向自己，双手一拱，朗声谢罪：「将在外，君命 有所不受。臣，无法遵旨，请皇上赐罪。」向来冷静优雅的皇帝首度变了脸色，双手握了 又放，失控的怒吼出声：「该死的，你就真的那麽想跟这座城一起送葬？走！我都叫你走 了，为何抗旨？」 「臣，生为後汉人，死亦为後汉魂。」 敬帝愕然，却渐渐冷静下来。他走向城墙边，抬手示意言朔到他身边，一起望着下面 密密麻麻的千军万马，以及，一身黑色盔甲站在最前头的白炎。「看着他。还记得当初你 们一起上殿的情形吗？」言朔恍惚了片刻，忆起与他一同接受皇帝册封时，那伟岸身影与 爽朗一笑，衬着皇座上优雅身影让他暗中下了要永远守护这个场景的决心；忆起曾几何时 那爽朗笑容为了保护他而逐步染上黑暗与血腥，甚至...甚至，渐行渐远。「朕问你最後 一次。白炎必不伤你，是否领旨？」皇帝的声音拉回远扬神智，言朔站的笔直，心下明白 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机会的原因。但他此生的心给了白炎，只能以这种方式报答他誓 言效忠的皇上。 「臣此生，仅忠後汉。」 四、落幕 短短七个字，白炎听後只觉得心头一阵紧缩。但他了解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爱人一如 了解自己，於是只能沉默看着言朔走下城墙，跨上战马，宝剑出鞘直指自己方向。既然他 无法阻止言朔走上这既定的道路，退一步便只求能完成爱人最後的愿望，让他死在自己手 上。 兵戎相见，枪剑交锋时杀出灿然火花。一招一式都狠狠往要害攻击，欲置对方於死地 。鲜血一缕缕自满身伤痕流下，双方的力气即将耗尽，破绽连连让两人的脚步都是一阵踉 跄。终究言朔还是被一枪穿了胸口，尽管生命迅速流失，他仍灿然而笑，在白炎怀中阖上 双眼。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似乎听见杀伐声四起；恍惚间，似乎衣饰上被喷溅了血 花；恍惚间，似乎回到弱冠那年，抚着琴在一树灿然桃花下；而醉在他琴声中的青年，执 着他的手，许下一生承诺。他没有看见白炎落下的一滴血泪，也没有看见即使被白炎一剑 斩首，依然眷恋望着他的敬帝眼中，不再刻意遮掩的深刻感情。 皇城已破，政权易主。白炎正式登基，是为後周开国皇帝。他一反前朝太后干政、外 戚乱权、奢华靡烂的作风，以一种冷冽的魄力励精图治，每日除了朝政之外便是前往竹楼 用尽当天剩余的力气，思念。 开国十年後，白炎终究随那人而去。而在他死後，狼烟又起。动乱十余年结束在一场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後周气尽。於是，所有关於後周开国皇帝的谜团，就这麽隐藏在九 重纱幕之後，掩在厚重的史书里。 （完） ============================================================================== 後记 这篇想刻画的点，是言朔的忠。他和白炎从青梅竹马渐渐转化成爱情， 又一起考 上双科状元，受皇帝器重。而皇帝除了惊艳於他的才能外，也被他所吸引，进而 决定委托他进行除掉太后的秘密行动。 既曰秘密行动，代表言朔连白炎都不能告知，但白炎非常聪明，有察觉到他被太 后、外戚所威胁，同时察觉到的还有皇帝对言朔的爱意。那时普遍百姓与外人看 到的景象都是皇帝昏庸无道，被太后、外戚把持朝政，没有人知道皇帝其实秘密 在筹画反攻的力量。 但白炎很矛盾，如果放言朔与皇帝越走越近，甚至让皇帝掌权，那言朔很有可能 会被皇帝下令带走，毕竟是乱世，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麽事。再者，放任皇 太后与外戚继续干政下去，下一个被威胁到的就会是白炎与言朔的家庭。正所谓 功高震主，他们其实一直是很显眼的目标。 於是他决定起而叛之，以为一切重新洗牌後会更好。只是他低估了言朔的忠，最 後才会造成这样的对立面。而战场上首重士气，主将殒命往往是打击士气最快也 最狠的办法。但他不能死，而最後死的是言朔，白炎很清楚他挣扎在国君与爱情 中的煎熬，於是让他死在自己怀中，也算是了言朔最後的心愿。 而在他安排好一切、尽了自己全力完成言朔理想之後，他自焚而死，跟言朔的画 像一起。只可惜朝政终究走向合久必分的既定道路....。 听歌有感，把这篇丢上来提供深夜小点心...算是近期比较满意一点的作品，只是文笔依 旧拙劣伤眼（掩面） 感谢看到这边的大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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