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好梦无计再相随 　　他说他再也回不去中原，没有後路了。 　　他却不知道，他们的爱情从此也到尽头了。 　　无病但却「休养」了好几天，苏郁孤竟没有对他如何，更没有追问什麽，只每是日抽 空来看看他，反倒令范绮陌觉得怪了。 　　这日门又被推开了，等半天没见那人呼喊名字的声响，抬头一看，没想到来的人却改 成了纪纬繣。 　　奇了，这苏郁孤连孟狄都不给他见，怎会派纪纬繣来？明知他们俩人一直不对盘啊。 　　「稀客，请恕范某无法起身相迎了。」 　　「无妨，范先生这『风寒』还真是严重。」 　　说是无妨，但是纪纬繣的臭脸活像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人，范绮陌勾起嘴角，有些讽 刺地冷笑。 　　「没办法，此次风邪甚是卑鄙啊，趁人之危，料范某为大夫也躲不过。」 　　纪纬繣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拐弯抹角，切入正题。」 　　呦，火气比他还大，之前主动的称兄道弟都不见了。「纪先生说什麽，范某听不懂呢 。」 　　「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吗？」 　　「纪先生话不多，但说过的也不少，不知是哪一句？」 　　「范绮陌！你还要装傻！」纪纬繣逼近他，恶狠狠地瞪着。「我说过，好友对你是真 心的，日後切莫背叛他。」 　　「喔，是这句啊。」范绮陌耸耸肩，轻笑道：「话是你说的，范某从来不曾承诺过。 」 　　「你！」纪纬繣一只手抬起，却又理智地忍住了。「事到如今，你还想要他怎麽办？ 」 　　范绮陌挑眉，只觉这问题问得可笑。「怎样办？凉拌罗。」 　　「你若无意，当初就不该招惹他！而如今这样背叛，你可知他现在是什麽模样！」 　　这话一出，范绮陌火气也被点燃了，他感觉自己额角抽了一下，却仍保持淡淡的语调 。「招惹？纪先生此话说的可笑了。第一，是谁先招惹谁？第二，是谁背叛谁？第三，无 论范某与苏郁孤如何，与你何干？」 　　「你伤我好友，怎与我无关！他不问，就我来！」 　　「哈，伤？纪先生，事到如今你看看范某这处境，究竟是谁伤了谁？打人的喊救人， 你和你好友，倒是一点都不脸红。」提高的语调，泄漏了范绮陌的怒意。 　　纪纬繣退了一步，轻皱眉，似乎有些理亏，但又不甘示弱。「无论如何，他对你的感 情是真心的。」 　　「真心？真心地算计我吗？如此真心，范某敬谢不敏。」 　　「你又何曾没算计过他？你往中原传递消息一事，与你卧底一事，又如何说？又如何 能怪他算计你？他一再一再容忍，你仍然是一再一再背叛。」 　　范绮陌怒极反讪笑。「哈哈，背叛？你与他屡次说我背叛，借问一下，你们可知何谓 背叛？叛者，违背所属而投敌之举也；背叛者，背离反叛也，自始至终，在立场上，从来 就不在同一方，如何骂我背叛？」 　　再说，若不是郁教执意血洗踏破中原，荼炭生灵，他又何必在此忍受这麽久？ 　　「家国尚且不论，你对他，何曾有一丝情意！」 　　「哼，这句话，请你拿去反问你那好友吧。」 　　至少在认清自己多少有些动心的份上，谈情之时，他华巡碧从来就只是范绮陌。而他 苏郁孤，口中说的爱，事到如今只觉可笑！他连他们在交欢都不忘算计他！ 　　纪纬繣火气更旺，怒道：「范绮陌！苏郁孤可是一教之主、一国之君！他对你，已是 好得太过，否则你以为你在郁教会这麽惬意吗？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如此挂心之人，就非得 要这般跟他闹吗？此次……是他难得一次对你用的狠手段，不正显示他多在乎你吗？」 　　「哈哈哈……」闹？原来他现在这样是在闹吗？在乎？「一教之主如何？一国之君又 怎样？纪先生，你我不用再说了，因为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不懂什麽？」 　　「不懂情爱，是最禁不起试探的。」而苏郁孤所做的，何止於此？ 　　纪纬繣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懂什麽情爱，但他知道苏郁孤爱范绮陌，近日更因为范绮 陌的改变而越发暴躁与阴阳怪气，又不肯跟范绮陌好好说清楚。「我是不懂，但你可以站 在他的立场想想──」 　　「够了！我累了，如果纪先生还想留着的话，自便。」再也忍受不住对牛弹琴的无力 感，何况他根本不需要跟纪纬繣说这麽多，范绮陌翻身背对他。 　　「如果他不爱你，他早就不择手段这麽做了。」 　　「出去。你要是这麽关心他，你与他比翼双飞就好，别在牵扯范某了。」 　　「你！」拂袖而去，纪纬繣怕自己在多待一秒真的会想要掐死范绮陌。 　　门被风大力地关上，范绮陌紧绷的肩膀并没有放松，眼里仍是火气十足，纪纬繣这番 来访无疑是火上浇油，将他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怒气和不满再度点燃。 　　他觉得心闷闷地痛着，眼睛开始有些模糊，而後他看见床单失掉了，一点、一点，渐 渐连成一小片。 　　该死的、苏郁孤…… 　　轻轻咬着下唇，范绮陌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眼泪从他眼眶中争先恐後地跑出来， 无声，看上去却更是可怜。 　　数日间他虽恼怒到想杀了苏郁孤，却未曾流过一滴泪，谁知今日与纪纬繣的一段对话 和针锋相对，却让他宝贵的眼泪冒个不停，心中的愤怒也随着眼泪转成委屈，而不管哪一 种情绪产生，对象就是因为那苏郁孤。 　　该死的、他并不想哭啊…… 　　不是没想过身分有可能会被拆穿的一天，但为什麽事情会搞成现在这样？ 　　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 　　「怎麽了，怎麽哭了？」 　　背对着门，哭得太伤心，以至於当苏郁孤无声地进入这房间，坐到他的床上，范绮陌 都没有发现。 　　毫无防备地落入苏郁孤的怀抱，身後那熟悉的气味和声音惊动了他。 　　「放开！」他睁大了眼瞪他，不知是挣扎的缘故，还是在此时看到苏郁孤的脸，泪水 顿时掉得更凶。「放开我……」 　　苏郁孤利用体型、力量和位置的优势，牢牢地从後面抱住他，牵制着他的手脚，两人 一阵推扯，最後苏郁孤索性侧身一翻，牢牢地将范绮陌压在床上仰躺。 　　「该死，纬繣跟你说了什麽？」他一接到下人报信，说纪纬繣来找他，就赶紧跑来找 他，却没想到会看见他在哭。 　　一开始他以为他睡了，但後来发见他的肩膀在抖动，呜咽声似有若无的流出，让他担 心他是否出了什麽事。 　　范绮陌因挣扎和哭泣而微喘，但已放弃挣扎，只是不满地望着他。 　　「为何流泪？」他改用单手牵制，右上抚上泪湿的脸颊，眼里尽是不舍与不解。他明 明连事发那天都没有哭…… 　　「无事。」范绮陌哑声道。 　　两人的呼吸很近，身子很近，心却很远。「你……还在恼我？」 　　「哈、哈哈哈……」范绮陌突然笑了，笑得突兀又诡异，因为他脸上的泪还在流。「 范某岂敢恼教主呢？」 　　「该死，你可以恼我，但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喔，那教主想听怎样的话？范某悉听吩咐。」 　　苏郁孤知道他在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因为范绮陌无论脸上或眼哩，早已气到没有 淡然，也没有云淡风轻，更没有他最喜欢的那调皮、讽刺又让人无法捏死他的笑。 　　彷佛有什麽事情好像错了，但苏郁孤却无法开口道歉。「到底……怎麽了？」 　　「没什麽，请教主放手。」他颤着嗓音，鼻子充斥着苏郁孤的毒香，晕眩。 　　「他骂你吗？」 　　「教主说呢？他可是教主的『好友』。」 　　「不是我让他来的。」苏郁孤掌心摩娑着范绮陌有些苍白的脸，解释道。 　　范绮陌喉咙一紧，抽了口气，语气稍缓。「他只是担心教主。」 　　「那为何你在哭？」还哭得……那麽伤心。 　　他屏息，忍受着苏郁孤温柔的触碰。「没什麽，我只是渴望，或者说怀念我的自由。 」 　　「你若想通，大可像以前那样闲适生活，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他低头亲吻他的额 头，呼吸开始有些不稳。 　　范绮陌微微一缩，没有回答，身体却在反抗。 　　我与你，不可能了。 　　苏郁孤皱眉，沉声道：「我知道你气我，甚至恨我。」 　　贪婪地嗅着范绮陌身上的药香，从那天起，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这样抱着他了，此刻不 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叫嚣着想要与他结合、交缠。 　　「绮陌，你太难以捉摸，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他的唇来到他的耳边，伸出舌尖勾 勒着他的耳廓，一边轻吐着气。「唯有这样，你才没有退路，才能永远安安分分地在我身 边，那儿也不能去。」 　　「哼，教主何不乾脆把我锁了算了？」 　　「呵，你怎知我没有过打算？我想把你锁在我的床上，谁也不能见。」他吮吻他的颈 项，一手在他身上的曲线爱抚，试图勾引他的慾望。 　　范绮陌鸡皮疙瘩竖起，瞪着他，泪水早已乾涸。 　　「折断你的翅膀，我知道你会痛，我也心疼，可是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你 不会飞走，从此只能看着我、爱着我。」他开始动手要脱范绮陌的衣服，嘴唇凑上去想吻 他，却被范绮陌咬了一口。 　　「范某很痛，可以请教主住手了吗？」冷硬的语调，范绮陌眼里的情慾压得很低，尽 管他的身体稍有反应，心却是清明的。 　　触摸被他咬出血口的唇，再见范绮陌疲惫的模样，他的下半身叫嚣着难受，隔着衣物 顶着想要和他翻云覆雨，却受不了范绮陌这样的冷漠。 　　僵持了一会儿，苏郁孤放了手，却仍压制着他，有些呐呐地哑声道：「如果我……道 ……算了。」 　　奋力起身，光是压抑想要拥抱范绮陌的冲动就用了许多的力气，苏郁孤俯看着范绮陌 ，近乎残忍地劝慰道：「事到如今，你已经回不去了，绮陌，你向来知道让自己好过的。 我还有教务要处理，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范绮陌闭上眼，没有回应。 　　回不去了。 　　不论是中原那边对他的信任，亦或者……他与他那僵持已久才萌生的那微弱的爱情， 都夭折在他们的算计中，空有梦相随。 　　－－－－－－－－－－－－－－－－－－－－－－－－ 後记： 　　本来没有要贴文的，想说积稿再一起贴，大家比较不会等那麽久。（好像没差，因为 好像都一样久） 　　但因为今天是某宁生日，相说该来写些什麽纪念一下，结果就写了。然後这章想当然 耳一点都不喜庆ＯＲＺ（或许我应该写大叔观察笔记才对） 　　今年开学後接了两份工作，加上课业和所学会，所以更为忙碌。偏偏《叛途》写到这 里正是令我踟蹰的关键，很担心处理不好，苏范二人间的情感大家的想法似乎都不太一样 ，我不能跳出来多说些什麽，有些事情说破了就不美，没说又担心大家误会，即使在剧中 亦是如此，之後我会再斟酌看看怎麽写好两人现阶段的感情变化的。 　　谢谢一直等着我，和忍耐着我的朋友们>''< -- ─┼─┼─┼─┼─┼─┼─┼─┼─┼─┼─┼─┼─┼─┼─┼─┼─┼─┼─┼ │ │ │ 所谓的寂寞，就是 连情花都开满了人间。│ │ │ │ │ │ │ ─┼─┼─┼─┼─┼─┼─┼─┼─┼─┼─┼─┼─┼─┼─┼─┼─┼─┼─┼ │ │ │ │ │ │ 却没有人对你说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 云 ─┼─┼─┼─┼─┼─┼─┼─┼─┼─┼─┼─┼─┼─┼─┼─┼─┼─┼─紫 │ 天风水寒 │ http://blog.yam.com/user/shinlin.html│ │ │ │ │ 宁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55.114.21 谢谢~熬过这段期间就好了(心虚拍肩 谢谢XDD不过他真的不会断头啦>////<只是写得很慢，而且我有很努力 让自己不要乱挖新坑。第一次写这麽长的小说，有种很多事情都要交代的缓慢 ※ 编辑: shinlin1017 来自: 111.255.94.225 (10/17 09: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