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醒时睁开眼睛。 他的腰既不酸痛，让人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 敢情是做梦？他想，也是……毕竟这些梦中遭遇，什麽北冥真气啦、被 男人强上啦之类的情节，简直只有三流色情武侠小说才会发生的事，肯定是 做梦嘛～ 他扯开嘴角乾笑几声，然後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啊！一边想着，一边起身掀开薄被，绷带仍稳稳 缠在胸口，明明前一天还痛到极点，今天却像被打了什麽强力麻醉似的，已 经完全不痛了，以那种严重度看，反而有些诡异。 他克制想要把绷带解开查看的冲动，走下床去，在木衣柜中找到简单的 棉质长裤和白色衬衫穿上，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去拿虽然洗得很乾净，但 明显已经旧了的内裤。 桌上有一只茶壶两个杯子，摸摸壶身，居然还有些烫手。他倒了一杯， 茶色清清有淡香，虽然不是很好的茶叶，但润喉止渴足矣。 然後……应当去找主人打个招呼吧？他想，正想要站起身来之时，敲门 声响起：「任先生，起来了吗？」 「欸……是。」 打开门的是那个名叫莫元的少年，只见他捧着毛巾牙刷等盥洗用具：「 任先生早安，您睡了好久啊～」 「我睡了很久？」 少年看他一脸狐疑的样子，噗哧一笑：「已经过去三天了呢。」 「咦？」 「这三天当中，曲师父的真气已然好好修补了您的伤势，龙师父说，等 您醒来之时，就可以拆绷带了。」 「……等等。」任醒时揉揉太阳穴，呼了一口气：「首先，你所说的『 真气』，该不会就是那个『北冥真气』？我梦中所经历的一切，其实是真的 ？」 「是的，一切都是真的。」少年回答。 「再来，我……真的已经睡过三天？」 「嗯，您可以看手机确认日期……」 「咦，我的手机不是已经……」 「是看我的手机啦。」少年笑了起来，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只银色手机： 「请看。」 他的日期消失了三天，而这个少年确实没有任何需要欺骗他的理由。 难道还在做梦吗……他扶额一叹：「曲老师在吗？」 「曲师父出门教琴去了。」少年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洗手间在 走廊底，洗澡盥洗上厕所都在那儿，这儿叫古今馆，除了我和曲师父之外 ，还住了另外三位师父，我现在得准备上课去了，不好意思，你请自便， 大家都知道您是曲师父的客人的。」 少年碎碎叨叨交代着，任醒时这才发现，少年身穿着和那些来他的摊 位买的女高中生们相同的制服。 「唔啊啊啊～～我快赶不上车了，任先生其他您就自己来吧，早餐也 已经在餐桌上准备好了喔～～～～」听到「喔」字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已 经很远了。 这麽风风火火的样子确实很像普通高中生赶车的模样，这里似乎真的 属於现实的世界。 任醒时拿起全新的毛巾和牙刷，赤脚步出了这个总让他有种魔幻感的 复古房间。 房间外的走廊是普通的台式与日式风格交杂的木造走廊，地板的木头 黑得发亮，看得出来时代的久远以及材质的上佳。 整座屋子在少年离开後显得非常安静，咕噜一声，他听见自己的肚子 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 打开水龙头先刷牙漱口，然後弄湿毛巾好好擦了脸和脖子，接着放了 一泡又长又多的尿──他的身体机能已然开始正常运作，少年说的不错，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行动简直可以跟常人无异了。 捧着盥洗用具，开门准备回房去放的时候，突然听见两声咳嗽声。 他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一个身穿整套白色西装的小老头正不怀好 意的看着他：「曲先生的客人？」 难道这个屋子里的人走路天生就不会发出声音吗？古琴老师也好、莫 元少年也罢，再加上眼前这个小老头，简直不把他一生锻链的傲人听力放 在眼里，一个一个都无声到非人境界，甚至还可以隐住气息，只要不出声 自己根本不会发现…… 「真真有趣！」小老头捻捻唇上的胡须，「那个阿曲耶，居然带朋友 回来了……老张我今晚应该要煮红豆饭啊！」 「呃……敝姓任，任醒时，蒙曲老师搭救及各位的收留，敢问老先生 高姓大名？」 「什麽老先生，没礼貌！」小老头切了一声：「我可是风度翩翩的绅 士，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熟男！到底是哪里老啦！」 无论正看反看侧看倒看，就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子啊……任醒时当 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见他歉然回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哼哼，孺子可教也～」小老头点点头：「记住啦，我姓张名镐，是 朋友就叫我一声老张，我在古今馆里排行最小，可比阿曲、你那曲先生小 多啦～」 ……想当然耳，任醒时是不会信的。 这个地方的人充满了让人难以理解的语言，任醒时打开始就对曲正风 感到兴趣，印象也很好，就算做了那样的梦，仔细想想，至少还排不上他 心中最可怕恶梦的前十名。 就算他在梦中胡言乱语，顶多……嗯，反正现代社会压力这麽大，有 一点精神上面的疾病，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正所谓物以类聚，这老张也是说了一嘴让人听不懂的事，该不会这个 叫做古今馆的地方，实际上是一所疗养院吧…… 一般人都会做这样的逻辑推论，但有一点，任醒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 那就是他的伤。 那伤之重甚至接近濒死，这儿既不是颇具规模的医院，也非医疗的研 究院所，究竟是什麽原因，让他的伤能够好得如此之快──即便让他昏迷 了三天。 「跟我来吧，就等你吃早餐呢～」 小老头挥挥手，领着他往餐厅方向去了。 ◎ 曲正风琴弦一拨，嘈嘈切切的音色如急雨落下，一重包着一重，压得 人心情若乌云照顶，喘不过气来。 接着他又琴声一转，音色转为轻巧婉转，彷佛黑云散尽，日光照拂大 地，听众也不禁放下心来，平缓呼吸。 这里既非龙门客栈，也不是深宫内院，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会教室而已 。 很明显的，古琴老师一个不小心，在「太太也学得会」的初级班展现 了太过高深的琴技。「啊……」曲正风如梦初醒：「抱、抱歉，这并非给 大家的回家功课，接下来的才是……」 接着一首简单的古琴版「小蜜蜂」，配合简单的指法：「下周验收成 果，请大家要好好练习。下课了。」 不过深受妈妈们欢迎的斯文老师，从来都不可能在下课同时顺利离开 。 照例被太太们团团围住，以往曲正风都会很有耐心地一一指点，回答 问题，不过在收到老张的简讯之时，他有点心不在焉、归心似箭。 『曲兄，可丽饼创造出全新口味，慢了就没有了。』 这叫他怎麽坐得住啊……古琴老师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轻 愁忧郁的美感，教太太们全部忍不住跟着一叹：「曲老师，我搞不清楚您 说的复合指法，可以再教我一次吗？」 「小蜜蜂不需要用到复合指法。」 「老师可以示范一下吗？刚刚弹的指法实在太炫了，我们都投入了呢 ～」 「……在下、在下有急事……」 就算是冷面的前魔教光明右使，面对一众欧巴桑军团，也只能落得攻 击无效，被予取予求一个时辰了。 错过了三班火车，等回到古今馆，已经过了用餐时间。 曲正风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要任师傅还在，再做就好了。 不过还是振作不了低落的情绪。 打开大门走进，门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知为何热闹得很。 他才刚刚走进，就发现刚擦身而过的男人，不就是老张那个缠到烦死 人的武当掌门师弟吗？再往下走，在门廊上席地而坐三个把酒言欢的，除 了乔师父外，还有是前崆峒派掌门梁乐山，和现任华山派掌门越陵衫；然 後正如火如荼准备托福考试的小柯，难得回门和小元子闹在一块…… 这究竟是……他不明所以，直直往厨房方向而去。 「阿曲，这麽晚才回来，你还配继续占着『甜食大王』的称号吗！？」 老张见到他眼睛一亮，「全部都被吃光啦！」 「怎麽……来了这麽多人？」 「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一边的龙先生笑道：「任先生研发出新的 咸甜口味，让老张惊为天人……於是……哎，老张，你还是自己说吧！」 「小任是个人才啊！」老张竖起大拇指，「这种味道，藏在家里实在 太暴殄天物了！」 「老张，你到底在说什麽……」他转头去看一脸奇妙表情的任醒时： 「什麽暴殄天物？」 「我都已经跟小任谈定了！」小老头露出奸商表情：「这样的美味， 完全可以独立自创品牌！由小任做产品研发，我老张做推广行销，踏出的 第一步，就是要让大家试吃美味，帮我们做口碑！美食是万年不败的好生 意，只要口味够好，咱们古今馆今年的维修费伙食费水费电费瓦斯费，就 靠这一味啦！」 ……他大概可以了解为何古今馆会聚集这麽多人，以及为何任师傅会 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老张一旦下了决定，很少人能抗拒得了他的。 他笑了笑，走到对方的身边：「伤势、好点了吗？」 男人耸耸肩：「似乎是，完全好了。」 「嗯。」曲正风点点头，表情有些严肃起来，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 。 任醒时等了又等，对方却一直没有出声。 难道对话就只有这样而已吗？任醒时想，难道他竟不打算解释这个奇 怪而又实力强到一个境界的世界吗？ 他原想着要对古今馆中人旁敲侧击以得到真相，却没想到这小老头话 跟想法都像连珠炮似的不断射出，让他连一点点发表意见的空间都没有， 只能随波逐流地跟着对方的话去做，等他回神过来，已经用平底锅做了七 八种咸甜口味的可丽饼，供对方一一品味评价。 可曲正风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对话的样子，他看着对方苍白却温和的 脸，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他心中的疑问已经越来越巨大。 少年莫元下课後曾经对他说：「曲师父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虽然我有 提醒过他了，但我想如果你对……那个晚上的事还是很有疑问的话，最好 乾脆当面直接问他。」 与其问他，不如问这个小朋友可能快一点，就算那是件很难对人启齿 的体验……他才一这麽想，少年已经跟着他的学长进到房间里面去了。 也罢，问就……问吧。 「曲先生。」他放轻音量，却已经理解那个人一定能清楚听见：「请 对我解释吧，解释这一切。」 不善言词的青年抿了抿唇，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在这之前，可否 答应在下一件事？」 他扬扬眉，想着说不定得立下誓言，签订契约之类的，保证自己绝不 将秘密外传，亦或……有些秘密组织的血誓，甚至得…… 不、先不用自己吓自己，总之先请对方讲讲看再说：「什麽事？」 曲正风严肃地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珠充满坚定不移的信念。 「请帮在下做一份可丽饼。」 他一呆，旁边的老张与龙二位师父，已经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了。 ----- 今天在松青超市看到特价中的一柜瑰柏翠护手霜， 忍不住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ｂ（￣▽￣）ｄ 我的FB专页： http://www.facebook.com/pages/%E9%80%A3%EF%BC%B1/2611279739101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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